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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 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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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第 80 章

◎“你是爽的那一個,你當然不疼。”◎

八月, 不管白天再怎麽炎熱,傍晚的風裏也多出幾分清爽。

在荷花市場碼頭上船,劃開水面上夕陽餘暉, 一圈一圈的波紋蕩開,隱入荷花叢中。

在水中央,賀羨棠吹著晚風, 拍照,玩水,看見一只游泳的小狗,沒一會兒覺得有點無聊,湊到沈澈旁邊:“給我開一會兒唄。”

電動船, 開起來應該挺簡單的。

沈澈的襯衫被風吹鼓,貼在賀羨棠手臂上,她攥著, 輕輕一拽:“我想試一下。”

沈澈問:“你可以?”

賀羨棠擡頭挺胸:“看不起誰!我十八歲還參加過學校社團組織的皮劃艇比賽!”

沈澈沈默片刻:“你是說……其他人都劃到終點了你還在原地打轉那一場嗎?”

賀羨棠:“?”

“你怎麽知道!”

那年賀羨棠剛考入茱莉亞音樂學院, 看什麽都很新鮮,和同學一起加入了幾個社團, 十月份,楓葉紅了,大家就組織去中央公園劃皮劃艇, 友誼賽, 賀羨棠心想這有什麽難的, 遂主動報名參賽。

結果沒想到她方向感差的匪夷所思, 劃來劃去原地打轉,後來因此被同學嘲笑了很久。

“路過。”沈澈說, “碰巧看見了。”

那年十月末, 中央公園的楓葉如期染紅, 繁重的課業和工作之間,他偶爾也會出門透透氣。

走在岸邊,遠遠看見有一隊人劃皮劃艇,駐足看了一會兒,有個金發女孩兒一直在起點打轉,微冷的天氣裏,急出一腦門兒汗,最後幹脆把漿一丟,托著腮坐在原地等。

可愛的冒傻氣。

陽光穿過層層紅葉,落在她臉上,白皙的近乎透明的皮膚閃著珍珠般的光澤。沈澈走近一點後發現,這個女孩兒他認識。

她把頭發染成了金色,梳雙麻花辮,戴著粉色小蝴蝶結的發夾,比記憶裏長開了,青春洋溢。

沈澈只想一個人散散步,沒有相認,寒暄一番,甚至說不定還要一起吃頓晚餐的打算,便沒有打招呼,原路返回。

賀羨棠忍不住打他,不講理起來:“你不準揭我短!”

沈澈沒躲,反而摟住她,輕輕一用力,將她抱在腿上,空間很小,無法容納兩個成年人,賀羨棠只能側著身子坐。

沈澈松手,把方向盤讓給她:“好好好,你來。”

“這樣怎麽劃?”賀羨棠扭了下腰,“好多人呢,你快放我下來。”

“別亂動。”沈澈吻了下她耳朵尖,“這可是在外面。”

賀羨棠立刻警惕地看四周。還好船很分散,應該不會有人註意到他們。

她靠在沈澈滾燙的懷抱裏,雙手握住方向盤,攥得緊緊的,指甲都有些泛白。相較於她,沈澈則閑適多了,偶爾捉著她下巴,在唇上印一個吻。

深深淺淺,長長短短。賀羨棠有時會忘記他們還在水面上,幸好有沈澈在,能及時轉一下方向盤,船才不至於直挺挺地撞進荷花池。

停船上岸,賀羨棠一擡頭,看見厚重的雲朵中散下縷縷金光,那是一蓬很標準的愛心雲朵,她拍下,打算發ins。

太陽落山了,紅墻綠柳隱在鴨蛋青的天色裏,不似百日那般明亮,有種寧靜安詳的風味。一盞盞仿古小燈亮起來了,深藍色的水上晃著破碎的紅光。

這是一天裏最舒服的時間。

賀羨棠牽著沈澈,翻過一座橋,漫無目的地沿著岸邊走,想看看有沒有感興趣的店。

全國這樣的景點都大同小異,仿古建築,開專門賣給游客的小吃店和紀念品店,但北京有它作為首都的獨特的底蘊,宏偉又接地氣。

站在一家火鍋店門口,賀羨棠依稀記得這是家很火的網紅店,進去取號,居然要排五十多桌。

這麽火,賀羨棠高低要嘗嘗鹹淡。

沈董人生第一次出門吃飯還要排隊。不大的門面,外面擺了一溜兒紅色塑料板凳,等位的人一個挨著一個,最末尾給他們剩了倆座位。

賀羨棠掃了一眼不知道用了多久,表面都有些泛黑的板凳,又摸了摸她五位數的新裙子,選擇站著。

站了沒三分鐘她就累了,掛在沈澈身上,沈澈托著她的腰,笑話她體力差。

賀羨棠撇撇嘴:“還不是都怪你,我今天一直有點兒腰疼呢!”

沈澈說:“我怎麽不疼?”

賀羨棠小聲嘀咕:“你是爽的那一個,你當然不疼。”

沈澈失笑,貼在她耳邊,故意放慢語速,一字一句浸滿了笑意:“你昨晚明明也說很爽。”

“哎呀別說了!”賀羨棠捂住耳朵,臉頰一片緋紅。她不讓沈澈說,自己還要辯駁兩句,“明明都是你逼我的!我不說你就……”

說到一半,她覺得奇怪,為什麽要在外面談論這樣的話題。手放下,眼珠滴溜溜地轉了一圈,瞥見沈澈唇邊揶揄的笑。

賀羨棠抿一抿唇:“你討厭死了。”

真奇怪,明明是不滿的話,可沈澈就能聽出來她的口是心非,軟綿綿的尾音裏帶出一點點撒嬌的意味。

熱戀裏的小情侶都是這樣的,習慣了含蓄內斂的表達方式,討厭不是討厭,是未說出口的喜歡。

沈澈摟著她,側頭親了下她唇角。

夏夜有蚊子,賀羨棠穿一條深藍色粗花呢吊帶連衣裙,長度只到大腿,長手長腿都露在外面,沒一會兒小腿上就被咬了兩個包。

沈澈蹲下給她擦花露水,忍不住蹙眉。

正巧裏面在叫號,身旁一對情侶捏著小票起身,沈澈彬彬有禮地打招呼。

“你好。”他邊說邊從錢夾裏抽出一沓千元港幣,心想還好他出門帶了現金,“能不能請你把這個號讓給我們?這是一點謝意……”

他講話從容不迫,舉手投足卻有讓人無法抗拒的威懾力,是久居高位才能養出來的氣質。

女生盯著他手裏那一沓港幣,粗略估算了下能有一兩萬塊,這只是家人均一百塊的小店,她爽快地應下了,一手交錢一手交票。

沈澈捏著小票揮了揮,得意地揚眉。

成功吃上飯。

是家銅鍋涮肉,冬天吃更好,不過店內冷氣開的足,也無所謂。賀羨棠只點肉,最後加一小盤手搟面,吃撐了,從店裏出來,又拉著沈澈走了半個小時。

晚風輕柔,他們倆四海八荒地聊天,賀羨棠又笑又鬧,一張漂亮的小臉在夜色中白的發光。

她一直沒松開沈澈的手。

/

視頻裏女生穿著件香奈兒的裙子,掛在男人身上,小腿又長又直,大概是站久了,她有點累,腳腕晃了幾下,黑色蝴蝶結小高跟鞋擡起來,又穩穩落地。

男人也任她靠著,風吹過,擡手幫她被吹到臉頰旁的發絲。

畫面上兩個人都是側臉。趙珩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是賀羨棠和沈澈。

這段視頻是路人拍到的,隨手發到網上,配字說在什剎海遇見了一對男帥女美的情侶,不到十分鐘就火了。

“天啊好養眼啊!”

“女生好漂亮啊,和香奈兒配一臉,什麽精致千金大小姐!”

“般配!”

“我在什剎海也遇見他們倆了,只能說出道也不過分。”

“好像是那個誰和那個誰……他倆才不會出道吧。”

“誰啊?含含糊糊的還不如不說。”

“我懂!就是那個誰和那個誰!關註一點HK豪門八卦的都知道吧。”

“他弟也不是在北京嗎,最近很火那對。”

“等等,我好像知道是誰了。怎麽看起來這麽甜,他倆不是各玩各的嗎?”

現在社交網站的推送規則離譜到,趙珩一打開軟件,第一條視頻就是這個。

他反覆看了不下十遍,牙疼,點開評論,更疼了,嘶哈嘶哈地倒吸冷氣。

“別看了。”Mia抽走他的手機,順手點一個舉報。

趙珩癱在單人沙發裏不說話。他這頹廢的狀態從布魯塞爾回來後持續到現在了,Mia揪著耳朵罵他:“至於嗎?沒精打采的,道士見了都要先往你身上撒一瓢黑狗血。”

“我就去新加坡待了一陣子,”趙珩匪夷所思,“他們倆怎麽又搞到一起了?”

“那不是很正常,你也說是又嘍。”Mia托著pad刷ins,隨口問,“賀羨棠生日你打算在哪辦?酒店還是……”

趙珩說了家會所,話題又偏回去:“這正常嗎?一點都不正常好不好!賀羨棠哎!賀羨棠居然吃回頭草!”

Mia把P好的照片發上去,隨口敷衍他:“正常。”

點擊發送,刷新了幾條評論,Mia放下pad,一擡頭,趙珩還是那副半死不活的表情。她火上澆油:“賀羨棠為什麽不能吃回頭草?她就長了個戀愛腦,不然她能喜歡姓沈的那麽久?早把他踹了。”

趙珩嘴唇動了動,一時間思緒萬千,說出口的第一句話居然還是:“她不是戀愛腦,她只是專一!”

Mia說:“沒救了。”

趙珩仰天長嘆。

“誰叫你跑去新加坡的。”

趙珩沈默片刻:“……我以為她喜歡事業型男人。”

Mia:“……”

“你等等啊。”Mia撈過她的包,埋頭翻找。她包裏東西多,什麽化妝鏡啊粉餅啊之類的,叮鈴啷當一陣響。

趙珩問:“找什麽?”

Mia終於擡起頭,從包裏掏出一把金鏟子,莊嚴隆重地雙手交給趙珩,仿佛他們傳遞的不是一把鏟子,而是奧林匹克的火炬,是永不言棄百折不撓屢敗屢戰的精神。

她看熱鬧不嫌事大:“如果你還是想撬姓沈的墻角,那我也只能友情資助你一把金鏟鏟!”

頓了頓,她補充:“純金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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