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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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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第 42 章

◎“A你房費。”◎

沈澈的手垂著, 那束淺色的奧斯汀玫瑰也垂下去,一朵朵碗盞大的花頭無精打采的,彰顯著主人低落的心緒。

沈默片刻, 沈澈說:“好。”

他沒有立場為自己抱怨,只是在賀羨棠平和的語調下,又一次與當初的她感同身受, 而因此意識到自己錯的有多離譜。

連他這樣的人也會因冷漠忽視而嘗到落寞滋味,他居然讓二十幾歲的賀羨棠體驗過不知多少次。

沈澈咬了下腮邊的軟肉,借一點刺痛來讓自己清醒。

賀羨棠嘆了口氣,問:“進來嗎 ?”

沈澈悶悶地說:“不要對我心軟。”

賀羨棠挑眉:“嗯?”

“我活該。”

他神色認真,斂著薄而狹長的眼皮, 說這話時帶著一點決絕,像是一種自我懲罰。賀羨棠端詳他,倏爾笑了:“我不會。”

沈澈擡手撫了撫她臉頰, 一並將花送給她, 揭過這個會令兩人都不開心的話題,自顧自地講:“過來的路上開車經過太子道, 看見那邊很多花店,覺得今天應該送你花。”

賀羨棠接過,說:“進來吧, 別在門口站在, 你吃飯了嗎?”

沈澈幫她帶上門:“沒有。”

他下班後直接過來, 在門口等了幾小時, 怕錯過她回來,當然不會中途跑出去吃晚餐。

賀羨棠想了下:“家裏有雲吞。”

沈澈揚著唇, 很自覺道:“我自己去煮。你想再吃一點嗎?”

賀羨棠把玫瑰插進花瓶, 調整著位置, 眼皮也沒擡:“我很飽。”

沈澈就自己進廚房,輕車熟路地從冰箱裏找到一盒雲吞,起鍋燒水,煮沸後,再加一道涼水,等再次開鍋後盛出來。

他也懶得調湯底,一碗沒什麽滋味的雲吞吃得倒美,胃連著食管,一直到心臟,都覺得暖洋洋熱騰騰的。

吃完自覺洗碗。

賀羨棠一直盤腿坐在沙發旁的地毯上,拿著一本鋼琴譜研究,偶爾技癢,手指在空中敲幾下。

沈澈不想走,輕手輕腳地坐到一旁的單人沙發上,安靜地陪她。

賀羨棠看完一曲,從譜子裏擡起頭,想說她在這裏看譜是不方便丟下他去練琴,怎麽他這樣子,反倒像是他在陪她了,結果看見沈澈已經閉上了眼。

他手指支著太陽穴,眉心微蹙,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睡姿卻十分端正,兩條長腿交疊,襯衫都沒皺半分。

在這兒睡覺算怎麽回事?

賀羨棠起身,想去叫醒他,可一靠近,被人攥住手腕,他力道大,絲毫不放松,在睡夢中也十分警惕,像是拿她當不懷好意趁機接近的女人。

賀羨棠吃痛,說:“是我!”

手腕上的力度松了,下一秒,沈澈扯著她抱進懷裏,腦袋埋在她頸窩。

賀羨棠坐在他大腿上,掙紮著推他。

沈澈深深嗅一口她身上的味道。她不噴香水,但衣帽間裏常年用一種定制的香薰,因此身上總是有很淡的香氣,是草木香,帶一點梨子的清甜,很溫柔清爽,之於沈澈來說,像氧氣一樣令人安心。

“讓我抱一會兒。”他說。

他實在困倦。從紐約回來,集團裏每天等著他決斷的事務堆積如山,又常常要開跨國視頻會議,連倒時差的時間都沒有,一天只睡五六個小時,偏偏每一件事、每一個決策,都是不能出錯的,神經一直緊繃著。

今夜到賀羨棠這裏,對他的時間而言,稱得上揮霍。

抱一會兒,就心猿意馬。人總是貪心,想要更多,沈澈承認,即便是他,也擺脫不了這種劣性根。

他坦蕩,大方,敗倒在欲望之下,吻賀羨棠的脖頸。

濕漉漉的觸感,賀羨棠躲了下,沒躲開,也就隨他去了。大概昨夜的藥物還未代謝完,欲望一經點撥,便有燎原之勢。

氣氛實在太好,於是那吻一路向下。

一次和兩次沒什麽區別,賀羨棠放任自己,溺在這種快樂裏。

她仰著頭,眼前被燈光晃的發暈,耳朵也像被一層薄薄的罩子罩住,聽什麽都不真切,只有沈澈的低笑那麽清晰。

他說:“cecilia,你該換沙發了。”

結束後沈澈抱她去泡澡,不停親她汗濕的頭發。賀羨棠眼皮沈沈的,幾乎睜不開,被他架著吹幹頭發,才躺到床上,陷入柔軟被窩的瞬間就要睡過去。

沈澈覺得好可愛,又親她鼻尖。賀羨棠像揮蒼蠅一樣揮了下手,含糊道:“癢。”

沈澈又親了她一口,像那種處心積慮睡完覺就追著要名分的人一樣,問:“我們這算什麽?”

“有完沒完?”賀羨棠嘟囔了句,“炮友。”

炮友就炮友吧。沈澈想,從前夫到炮友,這是極具變革性的一步。

新上任的炮友知分寸懂進退,留下一個晚安吻後就離開。

他幫賀羨棠撚滅床頭落地燈,無邊寂靜與黑夜中,賀羨棠很快就睡著了。入夢前,迷迷糊糊地想,這樣也挺好。

這一次,停下或者繼續,主動權都在她手裏。

之後的一段時間,賀羨棠一直待在家練琴。離音樂會的時間越來越近了,各項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她很忙,還要抽時間去看林樾和繡姐,對沈澈就有些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了,他看上去也甘之如飴。

至於那天的事情,由於Mia不在,賀羨棠少了一個八卦對象,好在葉微填補了這個空缺,賀羨棠約她出門喝茶,聽她講後續。

趙立昇連夜跑出國,他的店是開不下去了,人在國外安不安全暫且不知道。

沈澈不會輕易放過他,賀羨棠也不是天生的軟柿子脾氣,只是知道這一點,才懶得自己和趙立昇計較。

葉微很好奇:“你們究竟是怎麽回事?”

這事兒一言難盡,賀羨棠擺擺手,不欲多說:“沒什麽。”

葉微支著下巴:“聽說沈董讓人把趙小公子送回家時,還丟了句話。”

“什麽話?”

“好像是……”葉微想了下,“如果趙董不會管教兒子,他不介意代勞。好誇張啊,你最近見到趙珩了嗎?”

“沒有。”賀羨棠端起茶杯,輕抿一口,又嘆氣。

最近也沒他的消息。

估計又挨趙叔的揍了。

葉微也跟著嘆氣:“我真搞不懂你們了。”

賀羨棠說:“我也搞不懂。”

搞不懂就不搞了,她帶著葉微去shopping,從廣東道一條街的奢侈品店鋪到尖沙咀的買手店,看上什麽就刷卡,叫sales送到家裏去,至於價格,她連眼皮都不擡。

葉微和賀羨棠認識也有一段時間了,一直認為她是那種視金錢如糞土的人,雖然出生就在羅馬,含著一百克拉大鉆戒長大,但精神需求高於物質需求,身上沒什麽千金大小姐的脾氣,以至於和她相處時,總會忘記她也出身頂級豪門。

和沈家一樣頂的那種。

今天葉微見識了,這也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視金錢如糞土”,錢算什麽,對她來說像紙。

葉微好歹國際超模,出場費也算是天價,但平時買個貴點的包也是會心疼好一陣的。她們這行吃青春飯的,來錢又沒娛樂圈那群人那麽快,自然省著點。

所以當賀羨棠拿著兩只房子包問她想要哪個時,葉微感動的都快要哭了。她撲上去抱著賀羨棠,臉上掛著此生最真誠的表情:“我願意永遠陪在你身邊,哪怕是當你的小三。”

Mia平時開玩笑就葷素不忌的,賀羨棠早習慣了,勾勾她下巴說:“晚上洗幹凈來我床上。”

葉微脆生生道:“得嘞!”

話音落地她覺得氣氛有些不對。身邊的sales把頭埋的很低,溫度好像驟降八百度。

葉微打了個噴嚏,搓掉胳膊上的雞皮疙瘩,一轉頭,看見沈澈黑著張臉。

其實他臉上沒什麽表情,就是莫名地讓人覺得他不爽。幾秒鐘後,他掏出手機,撥周聿安的電話,沈聲說:“把你女朋友領回去。”

葉微直覺地感到一絲危險,貼著墻溜了,當然走前也沒忘了她的包。

這家購物城是上個世紀遠南集團填海造的,賀羨棠這邊還沒刷上卡,那邊她的賬單就已經放在沈澈辦公桌上了。沈澈難得今天有時間,趕來給她結賬,誰知一進店就聽見方才那番談話。

怎麽回事?

賀羨棠怎麽斬男又斬女?

沈澈深呼吸,努力擠出一個微笑,看著賀羨棠,十分無辜地問:“她怎麽走了?”

“被某些人嚇跑了吧。”賀羨棠笑盈盈的,“沈董今天怎麽有時間?”

現在只要是賀羨棠的事情,他哪天都有時間。反而是賀羨棠,沈澈約了她好幾次,都被她用工作忙的借口推脫回去了。他這個新晉炮友,這些天也沒見上她幾面,還都是他眼巴巴地追到人家裏去。

沈澈遞一張卡出去,sales自然會刷他的,賀羨棠坐下吃一塊意式樹莓撻,剛吃了一口,就被沈澈攥著手腕帶走了。

賀羨棠也不問去哪,上了他的車,街景流轉,華燈初上,霓虹燈掠成一條細線。

認出這是回她家的路線,賀羨棠開口:“去酒店。”

司機略一側頭,他只聽雇主的吩咐。沈澈說:“聽cici的。”

於是到了遠南集團旗下的一家酒店,沈澈在這裏有一間專屬的套房。

炮友麽,到了酒店,還能幹什麽。沈澈倒是貼心地叫人送晚餐上來,賀羨棠下午喝了一肚子茶水,這會兒不餓,摟著他脖子去親他下巴。

賀羨棠問:“你怎麽處理趙立昇的?”

趙立昇逃去日本,當晚就被他的人找到。沈澈抽身親自去了一趟,把他給賀羨棠用的那種藥再給他灌回去,然後讓他一次次用手解決。

一整晚,到最後他也沒記清多少次,總是夠他長個教訓了。

這種事不該讓賀羨棠聽,他不是她以為的端方君子,是閻王羅剎。

沈澈揉了下賀羨棠耳朵,說:“你不要聽。”

賀羨棠就沒再問,解他的領帶。

她好主動,沈澈的耐力全線崩潰。

從會客廳到臥室,衣服丟了一路。再次從床上撐起身子,已經深夜了。沈澈叫人來換床單,賀羨棠隨意裹了條披肩,滿房間找她的包。

披肩不長,只能遮住大腿,沈澈的視線落在她那雙筆直修長的小腿上,回味著方才這雙腿握在手心時的滋味,啞聲笑道:“找不到就別找了,再送你一個。”

“就在房間裏,又不會丟。”賀羨棠拎起地毯上他的西裝外套,從下面拾起她的包,然後拿出錢夾,數了一沓錢,塞進沈澈襯衫領口裏。

沈澈笑著問:“給我錢幹什麽?”

賀羨棠也笑:“A你房費。”

旖旎的氣氛瞬間被打破了,沈澈定定地看著她,忽覺房間裏的空調打的太低。

沈澈明白她最近為什麽總是忙了。如她所說,她在用他曾經對待她的方式來對待他。

斂去眼底幾分酸澀,沈澈拿掉她的披肩,給她換上家居服,將她的頭發從領口中盡數撈出來時,沈澈湊近賀羨棠耳畔,低聲說:“Cecilia,你在懲罰我。”

賀羨棠沈默。

沈澈勾著唇笑,吻她耳朵尖:“我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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