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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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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 10 章

◎但沈澈對這份感情無能為力◎

第二天早上八點,游艇靠岸,停泊在深灣。

賀羨棠剛下船,就看見沈澈的司機等在那裏。他的司機和他是一樣的性格,踏實穩重,寡言少語,穿一身穩妥的黑西裝,負手而立,帶著一把長柄傘——天文臺預報說今天有雨。

賀羨棠不在乎沈澈怎麽知道她昨晚上了哪條船,又如何準確得知她的位置,只要他想,他總有辦法。

游艇上有供客人休息的房間,但賀羨棠昨晚睡的不好,現下不想糾纏這些,並未多言,和Mia道別後就跟著司機回去了。

到家,賀羨棠直奔主臥,換上睡衣,倒頭就睡。

只要不是換新環境,賀羨棠的睡眠質量都不錯。她自己也不知睡了多久,中間似乎迷迷糊糊地醒了一次,聞見一股很清澈泠冽的香氣,帶著雨水的潮濕感。

外面似乎又開始下雨。

這些天的雨沒完沒了。

賀羨棠沒心情多想,再次昏昏沈沈地進入夢鄉。夢裏有個溫暖的龐然大物靠近她,她忍不住往那個方向蹭了蹭,找到一個十分舒適的姿勢。

沈澈握著賀羨棠的左手,輕輕摩挲已經空了的無名指。忽然她的臉靠過來,像尋找玩具的小動物般,在他手背上蹭了下。

很軟的觸感。

沈澈心裏有一塊地方,也跟著軟了一下。

同床共枕五年,他記得賀羨棠這個習慣。以前他偶爾晚歸,賀羨棠已經睡了,躺下後,她總是往自己身邊蹭。開始沈澈以為把她吵醒了,幾次以後他才發現,賀羨棠沒醒,那完全是下意識的動作。

賀羨棠從不掩飾自己的喜歡。或許最開始矜持掩飾過,但她的喜歡會從很多不經意的小事情裏流露出來,她會記得沈澈喜歡吃山竹,會在他生日時花幾個小時親手做蛋糕,也會在他加班的臺風夜裏,冒雨送來。

在性.事上,無數次攀至愉悅的頂峰,賀羨棠也會環著他的肩小聲說喜歡。

但沈澈對這份感情無能為力。他無法回應,那幾年裏他總是很忙,相對於認真談戀愛,他更需要一份各取所需的婚姻。

原本就是利益平衡之下的商業聯姻,如果摻雜進真情實意,反而會把事情搞覆雜。

他只能盡力在別的方面彌補,比如給賀羨棠信托和股份。

可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賀羨棠把這些好,連帶著她的喜歡,一點點地收回去了。

其實現在想來,這個過程很漫長,像是一場臺風後的梅雨季,今天下一點雨,明天又下一點,沒完沒了地下了許久,才徹底迎來艷陽高照的晴天。

沈澈意識到這件事時,心裏其實有幾分輕松。但他沒想到賀羨棠會直接提出離婚。

沈澈垂頭,在賀羨棠本該戴著婚戒的無名指上印下一個吻。那裏有一圈很淺的白色痕跡。

然後他把自己無名指上的婚戒也摘下,放在賀羨棠枕邊,起身離開。

沈澈不理解賀羨棠為什麽想離婚,除了沒有感情回應以外,他沒虧待過她什麽。

但如果她果決到了如此地步,他也沒必要繼續挽留。

/

賀羨棠醒來時已經快中午了。

她有賴床的習慣,翻個身繼續閉上眼,不想動,臉頰卻忽然壓到一個冷冰冰的很硬的東西,像是某種金屬,拿起來一看,是戒指。

她的婚戒,但是圈號明顯大很多,上面也沒有鉆石點綴,是男款。

沈澈的。

他回來過?

賀羨棠對著窗戶,舉起那枚小東西發呆,最後得出一個結論——

沈澈回來過。

沈澈回來後看見她的無名指空了。

沈澈不會再把離婚這件事拖下去了。

這很沈澈。

他們的婚姻是一樁生意,沈澈不想離婚,是出於利益的考量,但如果賀羨棠不願意繼續合作,他也不會強迫。

賀羨棠收好戒指,放進她首飾盒最裏面一層,下樓去找東西吃。

外面雨還在下,空氣都沈悶。客廳裏繡姐正在織毛線,她最近迷上了鉤織,賀羨棠就讓她給自己織一條圍巾。

沈澈不在,繡姐說:“先生早上回來過一次,很快就走了,說今晚也不回來吃。”

“誰問他了?”賀羨棠研究繡姐織出來的藍色小花朵,找別的話說,“中午吃什麽?”

“今天的東星斑新鮮的不得了,我讓廚房蒸一蒸吃。還有燒臘、白灼菜心、炸鱔球……”繡姐開始報菜名,“剛送來的豆苗也新鮮,是今早農場空運過來的,水靈爽口,拌著吃不錯。”

沈家有自己的農場,每日送有機蔬果,以確保食材新鮮健康。這些不需要賀羨棠關心,她問:“有糖水嗎?”

繡姐說:“先生說您最近氣色差,讓煮八珍茶。”

八珍茶是一種涼茶,用茯苓、黨參、白芍、當歸這些東西煮出來的,補氣血。嶺南地區常年悶熱,暑滯濕熱,易“中熱毒”,涼茶便倍受追捧。這個“涼”是“清熱祛濕、敗火消毒”的意思。

比中藥還苦。

賀羨棠不愛喝。

她坐下耍賴:“太苦了,我不喝。”

“喝一點對身體好。”繡姐放下手裏的活,像哄小孩子一樣雙手輕輕拍兩下她的小臉蛋,“先生也是關心你。”

繡姐去廚房端八珍茶,賀羨棠歪歪扭扭地靠在椅子裏,忽然一轉身,手指扣著椅背:“繡姐,你剛剛說什麽?”

繡姐說:“喝一點對身體好。”

賀羨棠搖頭:“不是這句,下一句。”

繡姐想了想:“先生這是關心你啊。”

賀羨棠問:“你真覺得他關心我?”

繡姐沈默片刻,放下碗,坐在賀羨棠旁邊,嘆氣似地叫她,頗有些語重心長:“cici啊……”

她從賀羨棠還在喝奶粉的時候就照顧她,二三十年的時光,讓賀羨棠對她倍感信任。有些話她說,賀羨棠會聽,繡姐覺得她也應該說。

“這世界上沒有兩全其美的事情。如果沈澈是個一事無成,只知道圍著你轉的男人,就算他事事貼心,處處周到,你還會喜歡他嗎?”

賀羨棠緩慢地眨著眼想了一會兒。

十幾歲的心動其實持續不了太長時間,她年輕,還未步入大學,又遠渡重洋,世界寬廣,新鮮的人和事太多太多了,有時候,賀羨棠自己也會忘記她還有個暗戀對象。

可只要一想起他,去看他的演講,他初入遠南集團就職時在新聞發布會上的講話,甚至是一些會議上,他坐在臺下,那種風度翩翩又游刃有餘勝券在握的樣子,就讓人移不開目光。

她喜歡沈澈這個樣子,她永遠為那些他在人群中閃著光的瞬間心動。

賀羨棠說:“可是爹地也很愛媽咪。”

自由戀愛和商業聯姻怎麽能比?賀父賀母在婚前就磨合好了。

繡姐說:“你爹地年輕的時候也很忙,你要給沈生一點時間,他會改的。”

五年還不夠嗎?

賀羨棠垂下眸,揪著袖口玩,半晌悶悶她地說:“我不想再等了。我要離婚,你會支持我嗎?”

繡姐一下一下摸著她的頭發:“你做什麽我都支持你。”

賀羨棠高興了。

對她來說繡姐是和家人一樣重要的存在。她現在不能告訴林樾,也不敢告訴賀舒和大佬這兩個很可能洩密的人,只能從繡姐這裏尋求一點小小的支持。

/

周一,沈澈的律師和林佳會面,聊了四個小時。

結束後林佳給賀羨棠打電話匯報情況,賀羨棠正在前院照顧她的花,手機放在地上,開著公放,心不在焉地聽。

“對於我們之前擬訂的離婚協議,對方沒有異議。財產分割方面的問題我會和高律師處理。”

賀羨棠和沈澈兩個人名下的資產錯綜覆雜,結婚這些年,賀羨棠也有遠南集團旗下某些產業的股份。財產分割是一個很覆雜的問題,正式辦完所有手續也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賀羨棠剪掉山茶花長的過長的枝條,沒有說話。

林佳繼續說:“除此之外,沈董願意將他在深水灣和紐約中央公園南的兩處物業贈予您,以及目前您名下所持有的遠南集團旗下公司的股份,也會依舊屬於您。”

在林佳看來,這是很慷慨的、稱得上善待的手筆了。

“他只有一個要求。”

一株山茶花修剪的差不多了。賀羨棠左看右看,把多餘的葉片摘掉,問:“什麽?”

林佳說:“暫時不公開離婚的消息。”

沈澈有沈澈的考量。賀羨棠都理解,什麽時候公開,公不公開,她都配合。

賀羨棠摘下手套,把花藝剪刀丟回她的小桶裏,這才拿著手機站起身,邊往客廳走邊說:“可以,但我不要他的錢。”

林佳“啊”了一聲:“那可是很多錢。”

不說一直錢生錢的股份,就算是香港和紐約兩處物業,也足夠普通人衣食無憂一輩子了。

“我不缺錢,你把財產分割清楚就行。”

賀羨棠只想把婚離的幹幹凈凈清清楚楚,從此以後她和沈澈再無瓜葛。

林佳不再勸:“好吧。”

賀羨棠這次經過那棵海棠樹,沒有駐足,也沒有回頭。

【作者有話說】

快離了快離了,真的快離了^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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