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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巧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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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巧合嗎

昨夜淮王突然病倒無力朝會的消息,不知為何,第二日一早便風馳電掣般傳遍了整座宮城。

姜泠以為畢竟還有許多朝臣對裴斂即位一事虎視眈眈,他定然會竭力壓下消息,尋個旁的理由遮掩過去,卻不想這消息卻愈演愈烈,甚至有傳言說裴斂重病不治,命不久矣。

按說即便裴斂當真病重,還有寒鴉在,怎會放任這些言論不管?而且,裴斂平日裏看上去也不像是有什麽要命隱疾的樣子。

除卻他氣急時,似乎容易失智,但昨夜並未發生讓他不悅之事,應當也不會讓他突然重病至此。

昨夜她嚇得不輕,可瞧見裴斂昏迷不醒的那一瞬,卻不是怕裴斂當真有恙,而是憂心他不明不白在之蘭閣出了事,自己被迫卷入渾水。

誰知今日傳來的消息卻無一則與之蘭閣有關,皆言裴斂是在玉堂宮中發的病。

事發突然,之蘭閣依舊被封禁,看守禁軍三緘其口,她滿腹疑惑無人可問。

銀山設法與禁軍攀談了許久,才套出些消息,站在殿外與她悄聲說道:“聽聞昨夜太醫署傾巢出動,所有太醫令都去了玉堂宮侍疾,今早蘇女郎那頭得了消息,也趕忙去了玉堂宮守著,王爺病重當是不假。”

他眼底隱隱藏著擔憂,明知瞧不見,卻仍是時不時地朝北面玉堂宮的方向張望。

姜泠沈默著,手指輕輕撫摸著腕上紗布,腦中思緒翻飛。

她前腳發現有人在之蘭閣下毒,意圖取她性命,背後之人還沒揪出來,裴斂竟也無端病倒了,連朝會都免了,鬧得人盡皆知。

難道裴斂也是被人下毒了?

她搖搖頭,否定了自己的猜測。裴斂身邊有朱言,還有手握整個禁軍的寒鴉,要想給他下毒難乎其難。

整件事透著詭異,但她卻想不出究竟是哪裏不對。

正沈思著,宮門被打開來,就見昨日跟岳真來過的小藥童拎著幾提藥包走了過來。

小藥童不過總角,嗓音稚嫩,神態卻十足地老成。

他走到內殿前,朝著姜泠作了一揖,而後指著手中藥包道:“這是我師傅讓我給您的侍女送來的藥。”

姜泠示意銀山接過,問道:“昨日岳太醫送了藥來還未用完,為何又送藥來?”

“師傅說這是他開的新方子,比昨日那個更有效,讓我告知姜侍中,今日起就用這新藥即可。”

說罷,小藥童也不等她反應,合袖告辭。

銀山看著手裏的藥,不確定地問道:“女郎,可還需換藥?”

又歷經一夜,秋杏的狀況愈發不好,可謂痛不欲生,不過兩日,硬是被折磨得瘦了一整圈。

謀取烏靈子的計劃落空,除此之外夜痕無解,如今秋杏吃再多的尋常湯藥也是於事無補。

這是姜泠與銀山都心知肚明的事實,但她仍是不願輕易放棄,抿了抿唇,說道:“照岳太醫說的做,既然他專程送來這藥,想必也是有一定用處的。即便解不了毒,能緩解秋杏的痛苦也是好的。”

秋杏幾度痛暈過去,她甚至不忍心多看多想,每每念起百般心疼。

自從被困在這座宮城中,秋杏是她唯一的陪伴與慰藉起初她對秋杏還有所提防,卻也終被秋杏的純真可愛所打動。

秋杏將她當作姐妹,她又何嘗不是?如今她暫未想出新的辦法,卻也不能輕易放棄。

“好,那奴去熬藥。”銀山提著藥包,去了膳房。

待他身影不見,姜泠才扶著長廊雕欄,深深嘆了口氣。

之蘭閣冷冷清清,玉堂宮更是岑寂一片。

寒鴉送走了昨夜前來侍疾的諸位太醫令,獨留岳真一人在寢殿看顧,這是裴斂早些時候下的令,他只信得過岳真。

他抱臂握刀守在殿外,看著面前身著丁香色暗花輕裳的女子,無奈道:“女郎,王爺吩咐過了,除了岳真誰也不許進寢殿,連我也不行,您就別為難我了。”

面對蘇覓雲,他實在無可奈何。

從前在荊州之時,他雖跟在裴斂身邊長大,一同習文識字,但說到底他不過家奴一個。而蘇覓雲是蘇崇獨女,備受寵愛,他也向來將蘇覓雲當作主子看待。

即便如今他坐上中領軍的位置,這十餘年積攢的習慣也非一朝一夕能扭轉。

更何況蘇覓雲一介女子,他也實在做不出如裴斂所言那般只管將她趕出去。

蘇覓雲一臉怒容,杏眸瞪著寒鴉,氣惱道:“他現在昏睡著,我就進去瞧一眼,你若不說他又怎會知曉?”

今早她一聽聞裴斂出事就立即趕過來了,礙於諸多太醫令在場,她便耐心候著。但現在已近晌午,太醫令紛紛離去,寒鴉卻仍不讓她進去看裴斂,她如何不氣?

可昨日裴斂下過鐵令,若他有恙,定不許蘇覓雲闖入內殿,如若寒鴉攔不下便是他瀆職,又是一頓軍棍伺候。

說起來,自家王爺倒像是未蔔先知,預料到了一切。

上回挨軍棍受的傷還在隱隱作痛,寒鴉摸了摸後腰,正了顏色道:“女郎,鐵令在此,寒鴉這回說什麽也不能讓您進。王爺如此,也是為了您的清譽著想。”

不說還好,寒鴉如此一說,蘇覓雲更是氣急,所為為她清譽著想,無非是變著法兒告訴她,他對她無意。

她不願善罷甘休,但這回寒鴉顯然下了決心,她幾度想沖進去,卻都被寒鴉攔了下來,寒鴉高大健碩,她根本沒有可趁之機。

正當二人僵持不下時,岳真推門而出。

“王爺如何了?”二人異口同聲問道。

岳真正沈思著什麽,耳邊倏爾響起一沈一細的聲音,楞了一瞬。

待看清眼前人後,才幽幽說道:“王爺突發怪疾,去鬼門關走了一遭。”

“怪疾?”蘇覓雲情不自禁皺了眉,“義兄是上過戰場的大將軍,舞刀弄槍殺敵禦馬不在話下,怎會突發什麽怪疾?”

寒鴉心中亦是存疑,跟著追問道:“是啊,岳太醫能否詳細說說,究竟是何等怪疾竟能險些要了王爺性命?了解清楚,往後我們也能多加註意,以防再遇不測。”

聲聲疑問追來,岳真略一沈吟後說道:“這怪疾究竟是何病還未有定論,只是發病時會心口抽痛,胸氣不順,呼吸窒澀以致昏迷。”

簡單將病癥描述一番,他沒再多言,避開二人探究的目光,擺手寬慰道:“無需憂心,今日淩晨給王爺用過烏靈子後,病情已經穩住了,如今已無大礙。老朽一夜未眠,需得回去休憩片刻,晚些時候再來。”

說罷,也不等他們反應,徑直離去。

“什麽烏靈子?”蘇覓雲問。

寒鴉輕手將殿門合上,答道:“昨夜王爺病情危急,生死關頭,太醫署按制動用了烏靈子,若非如此還指不定要出什麽大事。”

蘇覓雲望著岳真離去的背影,心中湧起一陣怪異。

“你們說的烏靈子,可是昨日岳太醫說可以用來解夜痕之毒的那個烏靈子?”

“正是,”寒鴉回答道,“但烏靈子給王爺用是理所應當,用來給一個侍女解毒……”

他搖搖頭:“荒唐。”

這話雖直白,但事實如此。

裴斂雖還未登基稱帝,卻是名正言順的代政王,烏靈子用到他身上理所應當,任誰也說不出一句不是來。

與裴斂相關之事,蘇覓雲向來敏銳異常,此番裴斂突然病重本就蹊蹺,竟還牽扯上了烏靈子,她直覺有些奇怪。

昨日姜泠要烏靈子救人,當夜裴斂就病倒動用烏靈子,當真只是巧合?

寒鴉放下交疊於胸前的雙手,安撫道:“王爺現下已經沒事了,女郎回去歇著吧。”

蘇覓雲冷笑一聲,卻沒走,問道:“王爺昨夜發病時你可在?當真同岳太醫說得那般可怖?”

“昨夜……”寒鴉悻悻垂首,撓了撓頭。

昨夜他奉命巡查宮城,並不在裴斂身邊,直到裴斂昏迷被禁軍帶回玉堂宮後,他才趕了過來。

他也試圖問過手下禁軍,可一個二個只說王爺下了死令不許說,岳真更是保持緘默,只讓他匆匆瞧了一眼,就將他趕出了內殿。

因而裴斂究竟是如何發的病,他並不清楚。

怕蘇覓雲喋喋不休責怪於他,他只好避重就輕道:“事出緊急,岳太醫也只允我匆匆看了幾眼,當時王爺面色發紫,時而痙攣,身上衣衫幾乎快被冷汗浸透了。若女郎親眼見了就會知曉岳太醫所言不虛,當時玉堂宮中的宮奴大多也都瞧見了,否則王爺病重的消息怎會不脛而走?”

他擡手握上劍鞘,恨恨道:“這些嘴把不住門的東西,合該各打二十軍棍!”

聽完此番描述,蘇覓雲捏著帕子的手緊了緊。

寒鴉不會騙她,更不會拿攸關裴斂生死之死騙她,難道當真是她想多了?

不行,她一定要親眼見見裴斂才能安心。

提裙上了臺階,伸手正要推門,卻再次被寒鴉攔了下來。

寒鴉山眉倒蹙,極盡無奈:“女郎,您這……”

“寒鴉,今日我若見不到他絕不能安心。你向來護我,不會攔我的,對嗎?”她眼眶濕潤,透著點微紅,楚楚可憐。

“可……”

因著蘇崇的收養之情,他確實向來護著蘇覓雲,可三十軍棍也不是玩笑話。

正當他猶豫不定時,卻聽殿內傳來氣若游絲的聲音:“寒鴉,讓她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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