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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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阿寧和阿昭兩人蹲在定北候府的屋頂上大氣也不敢出。

“老大,”阿寧用氣音問,“你不是說守衛很少,手到擒來嗎?”

阿昭看著一堆堆的侍衛,整個人都快哭出來:“我怎麽知道那個女將軍帶了這麽多人,還都呆在這定北候府啊?”

阿寧沒再吭聲,小小地挪了一下腳,他們從天剛黑的時候就蹲在這裏,準備等著夜深人靜,大家都休息了的時候去偷玉,結果沒想到,那個看起來很厲害的女將軍還有一個冷冰冰的讓人害怕的男子帶了好多好多侍衛。那些侍衛輪著班守著,你休息我守著,等你休息完了就換我去休息你來守著,結果一直等到了這大半夜,守衛也沒少半個。

阿寧蹲了這麽久,覺得自己的腳都已經沒有直覺了,又累又餓,她真想“哇”的一聲哭出來。

“老大,那我們怎麽辦啊?”

“實在不行,也只能鋌而走險了。”阿昭皺著眉,小聲指揮阿寧,“我出聲把他們引出去,你抓緊時間進去拿著玉就走,不要逗留,直接離開,我們到關外匯合。”

阿昭掏出一粒石子,朝著房內的燭臺打去。

燭光驟滅,四處的守衛緊張起來,房內沖出幾人,阿昭瞅準時機,沖著府外奔去,周圍的守衛和從房內沖出的人都追著阿昭往外跑。

一時之間,“有刺客”“快追”的喊聲此起彼伏,定北候府此時竟然比迎接楚喬他們時還要熱鬧。

阿寧看著守衛離開,不敢耽擱,掀開屋頂的瓦片,一個縱身跳進了漆黑的屋子裏。

漆黑一片的屋子裏,只有書桌上的一塊翠玉散發著瑩瑩光輝。

“真是好東西啊。”阿寧小聲讚嘆了一句,伸出手就想拿走玉。

“誒呀!”阿寧的手剛碰到玉,就被一柄劍鞘打了一下。

阿寧下意識的回手,跟拿著劍鞘的人打了起來。

雖然阿寧跟著阿昭走了近兩年的江湖,也學了點皮毛功夫,然而在真見識過大風大浪的人面前,這點功夫簡直和沒有功夫沒什麽區別。

沒出幾招,阿寧就發現自己被不知什麽時候出現的繩子給捆住了。

“誒?怎、怎麽――”阿寧一臉懵逼的扭動兩下,才發現,這繩子,捆、的、真、緊、啊!

阿寧被跟她打鬥的人一下子推倒在椅子上,還沒等她屁股的疼痛消去,屋子裏的燭燈就被點燃了。

阿寧被突然的光亮差點閃瞎眼,趕緊閉上了眼睛,心裏想著,算了,希望他們能打的輕一點,然後就緊閉著眼睛等待著窮兇極惡的敵人的嚴刑拷打。

千萬不要覺得她在這裏危言聳聽,雖然她沒有親身經歷,但她聽阿昭說過。這些達官貴人家都養了一堆一堆的打手,那些打手個個都五大三粗,滿臉橫肉,力氣大的能空手劈開青石板,一個巴掌下去就能要了人命。剛剛那個跟她打鬥的說不定就是個打手。

阿寧閉著眼睛,萬分忐忑的等待著想像中的那一盆冷水澆下來。

可她等了好久也沒等到那一盆冷水,房間裏安靜極了,只能聽見幾個人的呼吸聲,卻始終沒有一個人說一句話。

阿寧有些疑惑,悄咪咪的睜開一只眼睛打量四周。

然後她才發現那個跟她打鬥把她捆住手裏還握著繩子另一端的人並不是什麽粗壯的打手,而是今天下午她在府外看到的那個英姿颯爽美麗帥氣的女將軍,此時,她正滿臉震驚的看著自己。

稍微遠一點的,是跟著女將軍一起前來的那個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的男人,阿昭說他跟這個女將軍肯定有貓膩,可是貓膩是什麽東西啊?現在這個男人總算不是面無表情了,他皺著眉瞪著自己,好像自己是塊垃圾一樣。

阿寧有些不開心,卻又不敢瞪回去,只好把眼睛移開不看他。

站在這個男人身邊的是一個小侍衛,這個小侍衛今天下午看到的時候也是板著一張臉,酷酷的,不過他離著他主子可真是差遠了,因為他現在的嘴巴張大的能塞進一個雞蛋,一點都不酷了。

阿寧撇了撇嘴,又看回身邊的女將軍,想了想,決定還是乖一點,說不定她願意放了自己呢。

這樣想著,阿寧沖她眨了眨眼,又討好的笑了笑。

女將軍看起來更震驚了,原來精致的五官都因為震驚有些扭曲,半響,才說出了第一句話。

“公主……”

阿寧被搞糊塗了,她這是說什麽呢?

阿寧看向那個男人和他的侍衛,發現他們臉上的表情也都比剛剛更加誇張。

誒呀呀,你還是別皺你的眉頭了,你的臉現在看上去好像天生就是一個川字啊,阿寧在心裏吐槽,你也快別再張嘴巴了,不會脫臼嗎?

“星兒――”那個男人開口說道。

“楚喬。”那個女將軍盯著阿寧,看都沒看那個男人,說話卻是利落果斷。

男人被噎了一下,臉上在那一剎那露出了“你認真的?現在還在計較?”的表情,然後很快就收回去了,他十分淡定的接著說:“楚大將軍,此女子以元淳公主的面貌出現,想必是有所圖。”

叫楚喬的女將軍沒有出聲,還是盯著阿寧,目光裏有三分疑惑,三分愧疚,三分欣喜。

阿寧被她眼裏的內疚弄得有點莫名的難過,她很想告訴女將軍,沒事,你把我捆起來我不怪你的,畢竟是我要偷你們東西,你也沒做錯什麽,所以你能不能別用這種奇怪的眼神看我了?

正當阿寧糾結要不要說的時候,外邊的吵嚷聲傳了進來。

女將軍手中的繩子掉落在地上,看向窗外的火把光亮:“燕洵回來了。”

男人意味深長地看了阿寧一眼,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真假總是不難分辨的。”

阿寧不明白他在說什麽,什麽真的假的,他在說玉嗎?燕洵又是誰啊?

正當阿寧被腦子裏的一個個問號搞得有些頭疼的時候,一個一身紫衣,頭上一堆小辮子的男子推門進來了。

阿寧知道他,今天下午看見他的時候,阿昭指著他說了一句,喏,燕北世子。

當時阿寧在遠處看著他的側臉輪廓,覺得莫名的熟悉,就好像見過了很多次一樣,心裏突然冒出一個想法,他長的真好看啊。

阿寧知道阿昭很好看,走在街上的時候,總會有女子盯著他看,阿昭總是在感嘆,自己的英俊讓人們忽略了自己的實力,實在是影響前途啊。

阿寧還知道那個冷冰冰的男人也很好看,今天下午他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不少女子都望著他發出嬌俏的笑聲,還有膽大的女子朝他拋了手絹。

可是,阿寧並不覺得他們的好看很重要,就像你吃到一道菜,你知道它是道好菜,因為大家都在誇它好吃,可是,如果有一天你吃不到了,你也不會覺得有什麽。只有當你吃到自己喜歡的菜的時候,你才會在吃到它的時候發自內心的感嘆,真好吃啊。

現在阿寧看著這個在自己心裏已經和“好吃”畫上等號的男人,心裏有些雀躍,原來他叫燕洵啊,真是好名字,雖然我不知道什麽算是好名字,不過我覺得這個名字真是挺好的。

阿寧一邊樂呵呵的想著一邊看到了燕洵看到她以後臉上的表情變化。

先是震驚,再是欣喜,再是疑惑,然後是探究,最後,變成了一張強壓著怒火的臉。

阿寧看著這一系列的變化,看到最後剛剛心裏的雀躍一瞬間消失不見,她能夠感受到燕洵身上散發出的危險氣息,她有些害怕,想靠女將軍近點,卻發現女將軍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那個冷冰冰的男人身邊去了。

燕洵看向宇文玥,後者搖搖頭表示並不知是怎麽回事,燕洵看回阿寧,一步一步的走了過去。

他還記著前幾日與父親的談話,淳兒或許活了下來,這個女子有可能就是劫後重生但又因為什麽原因不能回宮的淳兒,但是更有可能的,是有人想要借淳兒的面貌身份做些不能為人所知的事情。可能是三皇子的餘黨,可能是柔然不死心又可能是大梁想趁火打劫,無論是誰,他不能讓這些虎視眈眈之人得逞。

燕洵這樣想著,走到了阿寧面前,俯下身子,擡起她極力想要躲避的臉,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問到:“誰派你來的。”

阿寧看著燕洵,把心裏的“好吃”劃掉,新寫了一個“危險”,發懵的看著這個與下午迎接楚喬他們時截然不同的男人,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燕洵手上使了使勁,壓低了聲音又問了一次:“說,誰派你來的!”

這個男人真是太恐怖了,阿寧在心裏喊著,老大,我好害怕啊,快來救我啊!

現在的阿寧又累又餓又怕,本就是小孩子的心智,哪裏還受得了這樣的壓迫,越想越害怕,眼睛一酸,嘴一癟,幹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我只是想偷那塊玉而已,我只是想要那塊玉,老大,你在哪裏啊,快來救我啊,老大啊啊啊!”

阿寧哭的突然,燕洵和宇文玥他們都被嚇了一大跳。

燕洵有些手足無措,他第一次看到有諜者被抓住以後這樣嚎啕大哭的。而與淳兒長的一模一樣的臉在自己面前哭的這樣聲嘶力竭,不禁讓他想起了幼時如果惹哭了淳兒一定要把她哄好,不然就會發生他走到哪裏淳兒就哭到哪裏的悲慘場景。

燕洵回頭想找宇文玥幫幫忙,可宇文玥只是看著大哭不止的阿寧,神色凝重,顯然也是想起了童年時被任性公主支配的慘痛回憶。

指望不上你啊,宇文玥,燕洵暗自腹誹,又看向了楚喬,指望著她這個女子站出來勸一勸。

卻發現楚喬先是以萬分憐惜的目光看著阿寧,然後又以萬分譴責的目光看著燕洵。

阿楚,你,你竟然,叛變了!燕洵震驚的在內心裏控訴,又悲痛地把目光移向了月七、風眠還有仲羽。

然後發現他們三個人表情十分一致,都是一臉呆滯的盯著阿寧,不知道的人怕是以為這是三個傻子。

一個能用的都沒有,燕洵轉回頭,認命地嘆了口氣:“你,你別哭了。別哭了,是我不對,好不好,你先別哭了,別哭了――”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回應他的是阿寧撕心裂肺的哭叫。

“我的天啊,你別哭了,我求你了,我,我,我請你吃東西吧?你餓不餓?”

阿寧猛地止住大哭,抽抽搭搭的看向燕洵。

燕洵忙擠出一個安撫的笑。

阿寧看了看他,委屈的點了點頭:“餓。”

――――――

小劇場:

元淳:嗚嗚嗚,我有心理陰影了,燕洵你走開,我不要嫁給你!

宇文玥:燕洵,你被吃定了你造嗎?

燕洵:你個妻奴有什麽資格說我?一邊玩兒去!

宇文玥:……

楚喬:哼!

月七、風眠、仲羽:這莫不是四個傻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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