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媽的真是個尤物啊……”

◎她覺得自己確實吃得太好了。◎

寇聽雨越想越遠，直至看到遠處景熙與阿川騎馬行來，她放下車簾，欲下車迎景熙。

景熙認出了寇聽雨所乘的寇府馬車，近前時先下了馬將韁繩遞給阿川，大步上前阻止寇聽雨下車，景熙躍身跳上車，吩咐車夫直奔桑家瓦子。

寇聽雨見景熙今日身穿黑色袍服，青玉冠束發，身形挺拔，面若妖顏，明明周身氣質與長相迥然不同，但是不知是她看習慣了還是如何，在景熙身上二者極是和諧，好似挺拔嚴肅的身形與妖顏美貌中和相融了。

寇聽雨湊上前親了親景熙的臉頰，問他：“你今日在宮中如何？順不順利呀？官家有沒有問你政事為難你呀？”

景熙摟過寇聽雨的肩膀，將嘴唇印在她的額上貼了貼，回她：“今日很順利，官家為難不了我。”

寇聽雨聞言“哇噢”叫了一聲，滿眼崇拜地捧著心仰頭望著景熙。

景熙瞧她那小模樣，心癢難耐，捧著她的小臉兒親了下來。

寇聽雨感受著唇上傳來的溫度和壓迫感，輕輕用鼻尖蹭了蹭景熙的鼻尖，景熙睜開眼睛不退後，看著寇聽雨笑瞇瞇左右轉著眼珠正看著他，景熙咬了咬寇聽雨的下唇後退了開。

兩人說了會兒話，馬車行到了桑家瓦子，寇聽雨被景熙抱下車後拉著景熙的手直奔聽雨棚而去。

今日來得早一些，嬋娘還未登臺，於是寇聽雨拉著景熙來到後臺她來過的嬋娘的屋子，找仆兒稟報後站在門外等候。

嬋娘聽來人稟報說寇娘子來了，還帶著一位高大挺拔的黑衣男子，嬋娘楞了楞，起身朝外迎去。

三人方見面，寇聽雨迫不及待將嬋娘介紹給了景熙，景熙一直望著寇聽雨直到她說完，轉頭看了一眼嬋娘，輕點了點頭示意當作招呼，不待嬋娘福身回禮，很快轉過目光依舊放在寇聽雨身上。

寇聽雨略尷尬地“呃”了聲，朝嬋娘解釋道：“這位是我的男朋友，嗯，就是很好的朋友，嬋姐姐，你這些天好嗎？”

嬋娘見慣了男子對她的美貌和嫵媚無法招架的模樣，此刻見景熙不曾多看她一眼，再看他側著臉目光只朝著寇聽雨一邊，心下了然，對二人的關系有了眉目，亦是不再多瞧。

嬋娘與寇聽雨說了會兒話，上臺前將寇聽雨二人引至臺下近前處落座。

景熙兩世人生，初次聽柳永詞曲小唱，前世裏總聽那些士大夫們嘴上說著靡靡之音誤人子弟，私下亦是常常進出此處，現下他親耳聽來，覺得還不如寇聽雨給他唱得《紅豆》。

寇聽雨問他感受時，他未曾隱瞞——尚可，但不如你唱的紅豆。

嬋娘唱罷退下來與二人坐於一處，對寇聽雨道：“一會子登臺的是教坊司姐妹們的胡旋舞，你們且觀賞一番，煞是好看。”

寇聽雨面含期待，只見六名女子足踏金鈴小靴，在直徑大約六尺的圓毯上急轉著，伴著節奏急促強烈的羯鼓和篳篥，跳至精彩處時，有觀眾拋上許多打賞，臺上一旁有專門的侍者用金盤一一接著。

寇聽雨深受感染，抓起袋中一把銀錢站起身朝臺上撒去，只聽砰砰落臺的響聲。

周圍觀眾看著此情景紛紛大笑，指著寇聽雨的方向交頭接耳。

嬋娘用帕子捂著嘴笑，拉住不明所以的寇聽雨道：“不可直接撒銀錢上去，他們拋的彩錢是特制的絹帛，不是銀子呀！”

寇聽雨恍然大悟，撓著臉頰訕笑著坐下來。景熙冷著臉拉過她在懷，設法側身擋住她，不讓人再對她多加註視和指點。

回府的馬車上，寇聽雨拉著景熙，通過嬋娘的事來明示暗示他，此間女子境地不易，望他日後對女子多些平等之心。

景熙當然答應了她，活了兩世的他，從他母親之事開始，再到她，他亦理解了何為女子之艱難。

*

景熙十九歲生辰日快到了，寇聽雨從景熙處得知，官家已有意將他身份大告天下，在他滿十九歲後弱冠前封王賜府居住。

寇聽雨又喜又煩，喜的當然是景熙得到了他應有的身份地位，而煩惱的是他有了自己的王府，就不能繼續住在寇府子午閣了。

於是她近日情緒時好時壞，連最是了解她的青竹亦是摸不清小娘子的陰晴。

如今那王府已動工改造了，是由原有的兩戶官宅改通為一府，景熙只去過一回認了認位置，提了唯一一個要求，在那之後的一切自有人去操持，他最近正忙著哄他情緒低落的小雨妹妹。

景熙為五月生辰，日子愈來愈近了，寇聽雨也越發粘人了。只要景熙在府中，她幾乎與他寸步不離，連景熙臥房如廁她都要在外間專門等著他。

景熙對封王離府之事亦並無喜意，見寇聽雨這個舍不得他的樣子只覺擔憂更甚。

終於有一日入夜，寇聽雨得知景熙回府，即刻抱著金雪兒來到子午閣中尋他，景熙在內室正換衣衫，寇聽雨聽得仆傭稟報未進去，在院子游廊上坐著，邊看金雪兒在草地上撒歡兒捉蟲，邊等他換完出來。

寇聽雨此時懸空雙腳坐在游廊外側，脫掉鞋襪，赤著雙腳支著雙臂晃悠著，垂頭哼著小曲兒。

景熙出門看見這一幕，心頭酥軟，走上前在她身前蹲下了身子，熟練地握住她微涼白嫩的腳掌，擡起頭看著她：“如今天氣還未熱，晚間容易著涼，不可再打赤腳了。”

景熙站起身子，亦是很熟練地握著寇聽雨的雙腳轉了半圈，彎腰躬身抱過寇聽雨的腰腿，轉身坐在她剛剛坐的位置上，將她放在自己的腿上摟在了懷中。

坐穩後景熙伸出左手捂著寇聽雨的雙腳，將他手掌的熱度傳過去以防她著涼。

寇聽雨順勢抱著景熙的脖子不撒手，盯著景熙的側臉下頜與脖頸的筋肉連接處，又伸手輕輕摸了摸喉結，寇聽雨看得眼睛發直，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喃喃自語：“媽的真是個尤物啊……這還怎麽忍得住……我那些大學集美們要是知道我在這吃得這麽好……嘶哈……”

寇聽雨吸了下口水，景熙疑惑地微微側過臉看她。

寇聽雨聲音更大了些，對著這個完美的側臉角度犯著癡，再疊加這個盯著人看時含情的桃花眼兒，寇聽雨覺得自己確實吃得太好了。

她雙臂猛地收緊，按著景熙的後頸朝自己臉上壓，她撅著小嘴兒對著景熙的雙唇迎了上去。

景熙見她這猴兒急的模樣忍俊不禁，低低“嗯”了一聲主動朝著那撅起的小嘴兒貼去。

兩人感受著彼此鼻尖和嘴唇的輕輕摩擦，寇聽雨先行張開雙唇，吮住景熙的下唇，伸出舌尖勾勒著景熙的下唇輪廓。

景熙淺啄她的上唇瓣，下唇瓣上感受到她舌尖傳來的濕意，也伸出了他的舌尖試探而去。

寇聽雨此時反而收回了她舌尖，蠕動雙唇輕吸著他遞來的舌尖，吸吮著，啄咬著。

景熙感覺自己全身微麻，好似有讓人麻癢的小蟲兒順著脊梁迅速竄上他的頭頂搗亂般難耐。

寇聽雨為免憋氣，吸咬會兒後即放開了他微微顫動的舌尖，轉而繼續啄著景熙微張的雙唇。

景熙難耐地忍了會兒，雙手繞過寇聽雨的後背，將手掌扣在了她的後腦上，發力將她向自己方向按。

景熙試著用自己的舌尖去輕勾她的，她感受到邀請如願伸出了小舌，若即若離地與景熙的舌尖互相觸碰，同時又互相躲避著。

景熙不自覺地用上了力度，張開雙唇試圖將她的小舌吞進口中。

她覺察出了景熙的意圖，在被吸入前及時將舌頭撤退出來，只餘一個小小舌尖留在景熙的唇上。

景熙見她如下棋般與他攻守互換著玩耍，難耐的躁動之意隨之壓下了些，順著她的意願和節奏與她你來我往，放緩節奏，放松力度，只細細感受唇間的暖濕和情意。

兩人親了許久，寇聽雨聽到草地的蛐蛐兒聲響了起來，動作愈發輕緩地欲慢慢止住這場親吻，最後唇瓣離開之時，故意大聲嘬了下景熙紅潤的雙唇，將小臉兒後撤了些，雙眼亮晶晶地凝視景熙動情顫動的眼睫。

景熙緩緩睜開眼睛，二人無言凝望彼此片刻，寇聽雨對他直言道：“我舍不得你，我不想你離開我身邊。怎麽辦……你就在這裏封王好不好？”

景熙擡手撫摸著她的眉眼發鬢處，安慰她道：“我亦是不舍你……小雨，我心中已有你我二人的未來，這次分別不會很久，小雨，我會來接你走的。”

寇聽雨自覺這裏畢竟是寇府，已不是他這個皇子能夠久待之處，二人遲早是要面臨一場分別的，只是當下當真舍不得她養了這麽久長得這麽大的竹馬，雖然足夠信任他，但不在一處的二人總會有一些未知數。

寇聽雨被說服般點頭“嗯”了聲，將頭窩在景熙的脖頸處，雙手不老實地在景熙身上上下左右地亂摸一氣，仿佛要在離別前定要摸夠本兒一般。

景熙安靜地抱著她，任她摸來摸去，心中對二人的未來以及前世的走向仔細對比思量了一番。

*

前世裏，他在十九歲未到之時已搬離了寇府，離府前進宮見了官家，官家正式頒布了旨意宣布他皇五子的身份，封翊王，賜翊王府。

而後官家立刻又頒了道旨意，是與許芳洲的賜婚旨。

如今事情有了變化，他亦不知今生官家還會不會賜婚給他，他如何去抵抗這道眾人皆苦的旨意。

他只能做好一切他能想到、做到的準備，來及時應對。

他有手段，有信心，唯一的不確定性只有小雨一人，所以他自始至終，只在乎她，其他人，則沒那麽重要。

*

景熙受封日前夜，兩人相約寇府花園相見。

寇聽雨摘下一朵芍藥，踮起腳插在景熙的玉冠上，要景熙也給自己簪一朵。

景熙尋一朵黃色牡丹，插在寇聽雨的發髻間，兩人對著看彼此簪的花，相視一笑。

寇聽雨笑著笑著眼眶發紅，一副泫然欲泣地可憐樣兒。

景熙心內不忍，上前緊緊抱著她，將頭埋在她的頸間，呼吸著她的發香、體香，低聲哄道：“不哭，莫怕，封王搬離我也能來尋你，一定來，你等我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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