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第 53 章 如果

關燈
第53章 第 53 章 如果

過了幾天, 出於某種不可言說的想法,許完予請了長假,基本都陪在岳琛身邊。

岳琛在私人醫院住了幾天, 就回家了。許完予反而擔心, 說要不再住一會兒吧。

岳琛搖頭:“夠了, 再住下去, 我身上要被消毒水浸入味了。”

許完予摸摸他的臉:“我這是為你身體著想。”

岳琛順勢倒過去:“不要——”

許完予無奈:“算了, 你也不是會聽我的。”

岳琛笑了笑, 伸出手臂,鬧著往床上帶:“我聽啊,我怎麽不聽了, 百分百地聽, 好吧?”

許完予閉眼, 不搭理他了。岳琛撇嘴,故意去弄他。

許完予側過臉, 嘆氣:“好了,你不是還有工作嗎?趕緊去弄吧。”

岳琛幽幽地說:“你對我不耐煩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他去撓許完予的腰側,但臉上的表情繃得緊緊的。

許完予下意識一顫,蜷縮著身體, 輕輕“啊”了一聲。

岳琛緩慢地眨了眨眼,又撓了幾下。許完予臉紅了,膝蓋輕輕蹭床,說話變得含糊:“……別鬧。”

岳琛抱得更使勁兒, 手不安分地亂來,鼻尖懟了懟許完予的臉頰,軟肉凹成酒窩。他覺得好玩, 又戳了幾個洞。

許完予攥著被子,但還是縱容了岳琛。他眼睫微微顫了顫,最後軟下身子,任由對方擺弄。

……

岳琛離開裕泰,和岳東庭陷入了拉鋸戰,之前的幾個子公司全部獨立出來,他重新投入工作之中,倒是有往日的規律與平靜。

也許是旁系的插手,他住院這件事並非密不透風,隱隱約約的風聲傳出,又被不知名的手掐斷。

齊持來報告這件事時,岳琛嗤笑一聲,沒有理會,只問人送進監獄沒?

“正在走程序了。”

“岳東庭什麽反應?”

“他們找了老岳總,但看那邊傳來的消息,老岳總沒有表態。”

可能這次旁系的膽子太大了,超出岳東庭的預料,讓對方有所“愧疚”,反而行事謹慎了不少。

岳琛擺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齊持:“老岳總最近頻頻參加A市的商務晚會,媒體蜂擁而至,那邊一反常態,沒有截住新聞——”

岳琛笑笑,打斷:“不用管。”

他大概悟到岳東庭的“秋波暗送”,但現在不是和對方見面談事的時機,他擔心自己的狀態會被對方有所察覺。

——在有限的時間裏,哪怕記憶恢覆不了,他也讓自己盡量習慣三十歲的生活。

新公司的事務多,著手準備的事繁雜,但岳琛興致勃勃,付出極大的熱情投入。或許對曾經的“岳琛”來說,已經習慣到幾近無聊,但對現在的岳琛,相當於一場實地體驗,想的東西被一一落實,著實令人興奮。

許完予為此,除了擔心岳琛身體吃不消,也考慮自己要不幹脆辭職算了。

他把這個想法和岳琛說了,對方欣然點頭,說你想做什麽我都支持。

許完予開玩笑問那我去你公司?

岳琛說可以。

“真的?”許完予問。

“嗯,不過會很累,你做好心理準備。”岳琛抱住他的腰,臉埋在頸窩,“說實話,你不如在家享受生活,然後有時間多陪陪我,特別好,對不對?”

他一邊說,一邊親,從脖子親到耳垂,還咬著耳垂不放。

“……”許完予有點驚訝,以前岳琛很少會直白地把這些話說出來,對方永遠都是你做什麽都好,你喜歡就好,然後暗戳戳地說你多陪我。

他已經在這麽多年的經驗中,學會把岳琛的暗示當耳邊風——

因為對方一暗示,準沒好事,小時候對方坑他太多了,他儼然已經形成肌肉記憶,能從容應對,且大部分的時候懶得去探究太多。

“好。”許完予應了聲。

“不對就不——”岳琛卡住,猛地擡頭。

許完予好笑,摸了摸他的腦袋:“是對,陪你,你腦袋還傷著,我怎麽能離開?”

“哎呀,還特別疼……”岳琛黏糊糊地湊過去,故意捂腦袋。

許完予瞬間被逗笑了。

他輕輕地親吻岳琛額頭,留下一道溫柔的印記。

-

岳琛享受了和許完予的生活,最大的樂趣就是從對方嘴裏,聽關於他們的甜蜜事宜。

是的,不甜蜜的都不聽。

許完予很想說,其實甜蜜的事不多,鬧心的事不少。

而且有件很可怕的事,對方似乎以為他們是初戀?

呃、好吧,許完予不想自尋煩惱,決定如果對方不問,他就不主動說。

虧得岳琛忙,撇去親親抱抱,真正能聊天的時間,有十分鐘就不錯了。

——至少許完予倒敘著講甜蜜故事的素材還沒用完。

一屋兩人三餐四季的規律生活並非全無波瀾,至少還沒到新的一季,莫名其妙的口角便時常發生。

許完予被看得很緊,簡直和坐牢沒兩樣,這也是他不想談初戀的緣由。

——真不是他誇張,這回算真真切切體驗到,岳琛前任嘴裏的神經病了。

敏感、易怒、吹毛求疵、時時關註、不容抗拒……

各種好的壞的一面通通展現。

許完予微妙地想,啊,難怪對方好幾次鬧到警察局了。

“那誰啊?”岳琛一下班,就把許完予抱在懷裏。

許完予沒反應過來:“什麽誰?”

他幾乎瞬間回憶自己今天見了誰,瑤姨、送貨上門的工作人員、整理花園的大叔……

“明天約你出去的人。”岳琛扯掉自己領帶,順手將人按著親。

“……唔、就……湯……”許完予喘了口氣,“湯梓佑啊,他的聲音,你不記得了?”

岳琛“哦”了聲:“那交際花啊,你叫他叫得真肉麻,誰知道是誰,你下次叫名字。”

他的表情變得嫌棄。

許完予:“……你禮貌點,這詞是這樣亂用的嗎?”他心裏無語,以前他不都是叫湯湯的嗎?也不見對方……

算了,這是十八歲的岳琛。他安慰自己,是更不正常點、更不成熟點。

不等許完予說什麽,岳琛又壓著親下來,唇舌勾纏間,他迷迷糊糊意識到一件事——

他和湯梓佑打電話,對方怎麽知道的?

……

許完予如約赴了湯梓佑的邀請,對方一見面極為熱情,給了個大大的擁抱,隨後抱怨最近怎麽一點消息都沒,好幾次找他聊天都不冷不淡的,約也約不出來。

許完予只能說最近忙著新公司的事宜,在學習新東西,不太有空。

湯梓佑嘟嘴,哼了幾聲。許完予便報了幾個奢侈品名,說他買單,把湯梓佑哄笑了,說你真好。

兩人開開心心逛購物中心的各大奢侈品店,湯梓佑很有分寸,只說一個就行。

許完予倒不在意,讓他多刷也沒事。湯梓佑拍拍胸口,義正言辭說他不是這樣的人。

許完予樂得不行。

天色漸晚,許完予準備回家,岳琛忽然發了消息,說來接他。

許完予已經習慣了,岳琛從哪裏知道不重要,反正他也不在意。

地下停車場裏,許完予和湯梓佑揮別,轉頭,看見黑色的邁巴赫車燈閃爍,駕駛座的窗緩緩而下,露出岳琛英俊的臉。

許完予正要微笑,眼前閃過一張臉——

“魚魚?”江致朗一臉驚喜。

許完予只有一個想法:完了。

……

回到家,岳琛先踏進玄關。

“這是你的……初戀?”他兩手抱臂,靠在門框上,微微歪著頭,問出今晚第一個問題。

許完予一頓,換了鞋子,安撫地拍拍他的後背。

“都過去的事了。”

岳琛沒吭聲,攥著許完予的手往沙發上拽:“你什麽時候談的?”

許完予心裏嘆氣,果然……也不知道有記憶好還是沒記憶好。

“大學。”

岳琛瞪大眼睛:“難怪你去外地上大學,就為了——”

許完予踢了他一腳:“和這有鬼的關系。”

岳琛嘴角抿平:“你為了他踢我。”

許完予:“……”

“你怎麽這麽愛往他臉上貼金,幹脆你們在一起得了。”他無語至極。

岳琛掰回他的臉:“你別亂扯,回答我的問題。”

“我不是回答了嗎?”

“……”岳琛把臉埋在許完予脖子,“我居然不是你的初戀……”

許完予抿唇:“你可不要仗著自己失憶了,就忘了自己談了多少個?你自己去問問。”

“你談了幾個?”岳琛立刻問。

“我讓你問自己的。”許完予嘴角抽了抽。

“你談了幾個?”岳琛重覆。

“不記得了。”

“不可能。”

“真不記得了。”

“現在算。”

“現在算?”許完予不知為何,反而放松下來,肩膀舒展,半個身子陷進沙發裏。他開玩笑說,“太多了,算不過來。”

岳琛徹底沒了表情,沈沈地盯著許完予。

許完予心裏發怵,後悔自己嘴巴亂說話了。

“哎,不是……”

岳琛低頭,抵住他的鼻尖:“談了幾個?”

許完予默默在心裏算:“呃,大概就、七八個吧。”

岳琛扯了扯嘴角:“七個還是八個?”

“就、七個?”

“自己談的還不確定?”

許完予呼出一口氣,小聲說:“你也談了不少啊,反正比我多。”

岳琛面無表情地咬了他脖子一口,速度過快,許完予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小時候不是說一起不談戀愛,當一輩子朋友嗎?”岳琛用嘴唇碰他耳朵。

“……”許完予嘟囔,“你還記得啊……”

“什麽?”

“是你先談的。”許完予撇開眼。

岳琛沒說話,許完予直視他的眼睛:“你自己去查。”

“意思我當初不談,你也不談?”岳琛反問。

許完予啞然。

岳琛冷笑:“我就知道你高中純愛看這張臉,人一跑遠,看到別的帥臉就魂不著地,沒出息地湊上去。”

“你那初戀醜死了。”他不解氣,又補上一句,“你品味真的差。”

許完予目瞪口呆,語塞半天,憋出一句:“你成熟點。”

——雖然知道岳琛現在是胡說八道,但他還是想辯駁一句,除了岳琛,江致朗是他交往過最人模人樣的一任了。

“你當初幹嘛報外地的大學?”岳琛捏著他下巴,扭過他的臉。

“哪有什麽為什麽,平行志願,報了過線就進了。”

“你分數線過了A大,為什麽當時不填服從調劑?”

“因為我想學自己喜歡的專業。”許完予坦然地說。

“你最喜歡的也不是——”

“喜歡和需要的占比都很重要,它恰恰都滿足。”

“你現在也沒幹計算機啊?”岳琛輕嘖。

“計劃趕不上變化。”許完予很平靜。

“你理由倒是很多。”

“……”

“你為什麽談這麽多任?”岳琛心裏壓著一股氣,發不出來不高興,他看不得許完予淡定的模樣。

“……”許完予頓了頓,“哪有這麽多為什麽?想找男朋友唄。”

岳琛咬牙:“你高中不是喜歡我嗎?”

許完予瞥他一眼,隨口道:“你都說了,我是喜歡你的臉……”

岳琛臉色徹底變黑,眼底暗沈翻湧,十八歲的alpha不屑於掩蓋情緒,憤怒灼燒著,連帶他的信息素也不穩定。

許完予一怔,有點意外,他反射性地想起來,卻又被按回沙發。他僵了一下,輕輕撫摸岳琛的手背。

“阿琛,我不是這意思。你……”他有種恍然,又夾雜懊惱。

驕傲的alpha,驕傲的十八歲,驕傲的……岳琛啊。

許完予說不出什麽滋味兒,他忽然想,如果當年他敢勇敢地去追,敢把自尊心扔下——

或者,讓現在的他回到十八歲,是不是有另外一種可能?

可惜,人生沒有如果。

無數抉擇的路口不容許絲毫差錯,每一條小道都指向不同路徑。

哪怕殊途同歸,等最後回頭張望,終究是一縷清風掠過,說不明、道不清的漣漪層層疊疊,難以訴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