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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一滴淚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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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一滴淚的重量

不知道是天晴了,還是曹文有新路子了。

許完予這星期總算沒看見他了。

後來無意聽了一耳朵,才知道對方出差了。

許完予松口氣,不用擔心隨時隨地遇到一個自動朗誦機器了。

他和岳琛的關系也愈加密切。

彼此處於要說不說的暧昧中,一個眼神對上,好像瞬間就滾燙起來。

如果恰好夜風癡纏,送人回家的那位難免戀戀不舍。

“行了,走吧。”許完予嘆氣,“我們都站10分鐘了。”

“再抱一下。”岳琛張開手臂。

許完予左右看了看,沒人,然後上前回抱。

岳琛手臂一緊,不滿地說:“怕誰看到?”

許完予臉硌得生疼,牙齒哆嗦了下:“怕你的骨頭。”

岳琛笑著捏起他的臉:“哎呦,我看看。”

許完予被帶著仰頭,距離越來越近。視線裏,似乎只alpha黑色瞳孔。而下巴指腹觸感溫熱,很輕很輕地摩挲,像火星子一樣。他攥緊手,有點緊張。

岳琛試探地往前一點,許完予沒動。

於是,alpha又往前一點,這會兒,對方眼皮眨動的頻率變快。

“阿予……”岳琛輕笑,胸膛一振一振,許完予緊張地舔了下唇。

岳琛被蠱惑,忍不住探過去。許完予唰一下捂住他的嘴。

“……阿予。”岳琛甕聲甕氣地說。

“你幹嘛?”許完予被自己聲音的沙啞嚇了一跳。

岳琛閉上眼,埋在許完予頸窩磨蹭:“想親親你。”

“……”許完予被他的直白堵得說不出話,“不行。”

“想想也不行?”

“……”

“控制不住哎,阿予。”岳琛拉長聲音。

“那你別和我說。”

岳琛撩起眼皮,beta的耳垂發紅,他低笑:“好。我偷偷想,心裏想,夢裏想。”

氣音呵入耳朵,許完予覺得癢,心也晃。

“……”他回什麽?

好像都不合適,他得矜持點。

“你回家想吧。”許完予輕輕推了他肩膀一把。

岳琛踉蹌往後退。

許完予楞住,看了下自己的手:“我……我沒用力吧。”

岳琛捂著胸口:“不行,好痛。”

“……”許完予嘴角抽了抽,“我推的是你肩膀。”

“我的心連著你,你做什麽它都有反應。”

“我上去了。”許完予沒好氣。

“我送送你。”岳琛直起腰。

“……就在樓上,你要送電梯啊。”

“那你都不請我喝杯茶?”

“我家茶這麽好喝?”

岳琛挑眉,剛要說話,許完予似笑非笑地開口:“因為我家的茶下了有癮的藥,是不是?”

岳琛摸摸鼻子。

許完予的家岳琛來了不止一次,兩人還是純潔的朋友關系時,上門玩是常有的事。

以前都是直接說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關系的變質,反而不好意思直接說了。

熟悉的路,熟悉的人,不熟悉的心跳。

很奇怪,許完予數著電梯上升的數字,心裏產生微妙的期待。

叮!

岳琛一直站在他的右邊,在餘光可及的位置。

“你沒關燈?”岳琛看到門縫透出的光。

許完予微微皺眉:“不可能,我出門的時候——”

客廳燈火通明,四五個陌生面孔,老老少少,甚至有一個吃著棒棒糖的小孩。

許完予冷靜下來:“你們是誰?為什麽在我家?”

站在最前面的alpha打量了一下,開口說:“我們和戶主簽了購買協議,上星期已經付完全款了。你是……租客?”

許完予懷疑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問題:“購買協議?”

……

公安局

“……我沒有簽過這份文件。”許完予斬釘截鐵地說。

辦案記錄的警察微微擡頭,沒什麽表情,手裏的筆不停。

“談先生,那個和你簽字的人,你能描述一下嗎?”

談季運臉色不太好,畢竟誰都不希望自己的錢打水漂,出什麽意外。他回憶了一下,盡量把所有細節都說到位。

“一開始是個寸頭alpha來和我見面,劉海有點長,臉沒什麽肉,顴骨蠻高的。後面我去看房的時候,就多了一個女omega,她戴著口罩,我沒看清臉,頭發到肩膀這裏,是波浪卷,發尾有點棕色……”

“好,我知道了。”許完予突兀打斷,他慢慢握緊拳頭,隨後松開:“你看看是不是他們?”

“對。”談季運點頭。

警察問:“你認識?”

許完予吐出一口氣:“是媽媽和舅舅。”

談季運看了他一眼:“我讓家裏人把文件送過來,很快了。”

“行,如果沒有什麽補充的話,那兩位出去等吧。”警察頷首,朝示意了一下。

許完予慢慢走出去,思緒有點飄。忽然,有人一把抓住他,擡頭,是岳琛。

“怎麽樣?”岳琛輕輕按了按對方的手腕,“律師已經到了,讓他看一下房子的程序問題。”

“……謝謝。”許完予閉上眼,額頭抵住他的肩膀。

岳琛請的律師已經在了解情況,對方和另一邊正在溝通。

許完予坐在旁邊,靜靜地聽著。

“如果按照談先生的說法,法律上是不可能成立的,這份文件可能是假文件。”陳律師思索了一下,“但您又說蓋了公證章,中間可能有某個環節出了錯,還是等您把那份文件送過來吧。”

談季運輕嘖一聲:“快了。”

五分鐘後,送文件的人到了。

陳律師開始看文件,在電腦搗弄了一下,出去打了個電話。

回來後,他問許完予:“許先生,這套房子在您沒成年的時候,是由監護人暫代管理的,是吧?”

“對。”許完予怔了下。

“我查到這間房子其實一直都在還貸款,大概在五年前還完了。”

“是。”

陳律師扶了下眼鏡:“看來問題可能出在當年的產權轉移,程序有瑕疵,導致存在雙重‘繼承權’的情況。麻煩您去找一下當年的原件,並去申請一份個人資產自查。”

許完予閉上眼,疲憊地點了下頭。

陳律師手機響了,匆匆出去。岳琛正要說話,他的手機也響了,安撫地拍拍許完予肩膀,示意他先出去。

許完予勉強朝他笑了下。

忽然,一個警察敲門:“許完予是哪位?出來一下。”

許完予站起來:“我。”

本來以為剛才的記錄有什麽問題,沒想到,是另一批警察,說是C市某某警局的。

“許完予?”對方說話冷硬,眼神壓過來極具威懾力。

“是。”許完予交疊的手放在膝蓋,盡量讓自己冷靜。

“羅子健是你的什麽人?”一張照片放在他面前。

“舅舅。”

“你知道他現在在哪裏嗎?”

“不知道。”

“你們之間有金錢往來嗎?”

許完予不習慣這種咄咄逼人的架勢:“以前吧。”

“什麽時候?”

“幾年前,他向我借錢。”

“確切時間?”

許完予皺眉:“大概是……”

叩叩叩——

許完予看向門口,是岳琛。

陳律師急忙從後面擠進來:“你好,兩位警察同志,我是許先生委托的律師,申請協同接受問詢。”

兩個警察對視一眼,查看了陳律師的證件,才擡手讓他進去。

陳律師一直微笑,禮貌地也詢問了警察的證件。

許完予看著岳琛,不知為何,他的心陡然放松了點。

“別擔心——”岳琛用口型說,“我在呢。”

許完予微微搖頭,意思我沒事。

岳琛笑了笑,再次用口型說:“我在外面等你。”

許完予點頭,不想對方擔心,努力讓自己笑得輕松。

過了半個小時,許完予和陳律師一起出來,岳琛立刻迎上去。

“怎麽樣?”

許完予搖頭,不想說話。

岳琛便 沒有問了:“喝點水?”

“謝謝。”許完予接過,嗓子沒那麽難受了。

岳琛看向陳律師:“現在能走沒?”

“可以的。等下……”陳律師還要說什麽,他的電話又響了,只好示意自己先離開一會兒。

“我們先出去。”岳琛說。

許完予說好。

車停在路邊,許完予覺得難受,呼吸發悶,忽然不想進車裏。

“那我們走回去?”岳琛問。

許完予扯了下嘴角:“這麽遠,走到天亮啊。”

“騎自行車?”

“腿得蹬沒吧?”許完予開玩笑。

“能為你犧牲,它也值了。”岳琛笑瞇瞇地湊過來,鼻尖碰了碰他的臉頰,“或者小電車?這個快,還不費腿,就是不能展現我的價值了。”

許完予抿唇笑。

岳琛張開手臂:“要不要抱一下?”

許完予靠著車門,點頭,然後又搖搖頭。

岳琛直接抱上去,讓他靠在自己懷裏。

“我搖頭了……”許完予閉上眼,聞到一股淡淡的煙味。

“但你也點頭了。”岳琛輕拍他的後背。

“你抽煙了?”

“鼻子這麽靈?”

“別抽這麽多煙,對身體不好。”

“回去全扔了。”

“你別哄我了。”許完予忽然嘆氣,“我好像更難受了。”

“情緒發洩出來才好,憋心裏得生病。”

許完予用力眨了下眼睛,嗓子堵著了。

“許、許先生。”

陳律師匆匆趕回來。

許完予將岳琛推開,重新弄了下眼鏡。

岳琛先開口:“要交代的事有什麽?”

陳律師先看了許完予一眼,對方沒吭聲。

應該是能當著岳總的面說。陳律師心想。

他想到剛才看到的那一幕,面不改色,職業素養儼然達標。

“哦哦,好。是這樣的,我和警局那邊溝通了一下,因為要走程序,所以那套房子暫時先不要進去住,明天會有警察去貼封條,您盡量今晚把重要物品先拿出來。”

“好。”許完予說。

“我查了下羅子健、也就是您舅舅,他現在被掛了網逃,暫時追不到人。您名下的賬戶暫時被風險鎖控了,一個月內不能支取現金,六個月內不能使用電子支付和轉賬。”陳律師看了岳琛一眼,又繼續說。

“以前我也遇到類似情況的當事人,如果家裏沒有現金儲備,我建議先借朋友、家人的錢周轉,或者將貴重物品轉賣。”他盡職地提供建議。

“已經鎖了?”許完予有點錯愕,“不是說……”

陳律師無奈:“可能過來辦案的警察也沒權限,他們自己都不知道,是我查到的。”

許完予深吸氣:“好的。”

“後續還有什麽問題,您可以找我。當然,案子我也會時刻追蹤,希望我們保持密切的聯系。”

“好,謝謝。”

兩人握了握手,陳律師又急匆匆地離開,看著十分忙碌。

“先回去拿東西,之後住我家?”岳琛問。

“……”許完予沈默幾秒,“我住一晚,之後我找房子。”

岳琛皺眉:“你銀行卡——”

許完予打斷:“我有現金。”

岳琛內心懷疑,但不想這個時候和對方爭——

Beta狀態看著很不好。

“行吧,我先送你去。”

許完予擡眼,冷不丁說:“不是自行車或者小電車嗎?”

岳琛楞了楞,也笑:“那委屈一下,先坐四個輪的,我找找哪裏有共享單車和小電車。”

許完予被逗笑了。

-

許完予拿完東西,跟著岳琛回家了。

開始他還能搭幾句話,後面實在沒心情,兩人幾乎是一路沈默。

準備洗澡的時候,許完予不知道出於什麽心態,給羅菲打了個電話。

沒接。

第二通又撥了過去。

還是沒接。

他抹了把臉,心想對方躲著自己,該說還有點良心嗎?

時間不早了,許完予拋開雜思,只想盡快洗漱完休息。

“你睡客房?”岳琛問。

“嗯。”

“真不考慮和我睡一張床?”岳琛兩手抱臂,故意懟臉過去,“做噩夢了也有個人抱,對不對?”

許完予無語,白了他一眼。

“明天要不要請假休息一天?”岳琛又問。

“不請,全勤不能丟。”

“有一次請假機會啊。”

“留著。”許完予笑笑,“誰知道有什麽事得用掉。”

岳琛聳聳肩:“好吧。”

他擋住許完予要關的門:“晚安。”

許完予輕輕“嗯”了聲:“晚安。”

他本以為會睡不著,但睡得很快。

第二天醒過來,許完予覺得全身都輕松了不少。

洗漱時,他看著鏡子,輕聲給自己打氣。

但一個電話,卻讓他的心情跌到谷底。

“魚魚……魚、魚魚……”羅菲在哽咽,“你答應媽媽,別找你舅舅要那筆錢了,好不好?我還有點錢,我給你,剩下的……媽媽養你這麽大了,你別讓警察去抓你舅舅,你舅舅好不容易走遠,要回來會被砍死的……”

許完予的手抖得不行:“你知道羅子健做了什麽嗎?”

羅菲哭了:“他就是小賭,沒想到會輸這麽多,他、他也是為了我,他說贏大錢給我……”

許完予為羅菲的天真感到荒謬。

“昨天警察來找我——”羅菲有點神經質地說,“我知道,你一定去報警了,你別報警了,你撤掉,放過你舅舅……”

許完予想說你弟弟是用錢搞詐騙,早就被盯上了,哪怕他不追這筆錢,對方也逃不掉的。

“魚魚,媽媽求你了。”羅菲哭得淒慘,“真的,媽媽求你了,媽媽不買奢侈品,你別要那筆錢了,你要的話,我、我死給你看。”

許完予麻木地聽著,對於omega的死亡威脅,他聽得太多了。從小到大,對方總是說魚魚你再不改的話,我就去死吧。

但偶爾她又散發母性光輝:“魚魚,媽媽寧可死千萬次,也不願意你出一點事啊。”

“魚魚……別要、好不好……”羅菲咬咬牙,“我說真的,你要你舅舅死的話,我、我們也一起死,魚魚,媽媽拉著你一起死!”

許完予一下子被抽掉了力氣。

他顫著手按掉電話,一點點蜷縮起來,死死抱住自己。

聲控燈漸漸暗下去,直至徹底熄滅。

……

“阿予!阿予!開門!”

“阿予?你怎麽了?”

“阿予……”

“阿予——”

“砰!”

岳琛大口喘氣:“阿予,你……”

床邊,一個黑影融進地面,硬生生將自己折成單薄的尺。

他臉色一變,幾乎是滑跪過去。

“阿予!”岳琛急得手抖,想將人抱懷裏,但又不敢下手。

忽然,一雙冰涼的手環上他的脖子。

他簡直要喜極而泣。

“阿予?”岳琛不敢呼吸。

“……岳琛。”很微弱的聲音。

“我在。”

“……”

突然,岳琛僵住了。

一滴眼淚落在他頸間,瞬間壓彎了他的脊背。

他快喘不過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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