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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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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春夜

◎“每時每刻”◎

距離出發前往倫敦還有一個星期, 陳霜見為謝景慍準備了一份特別的情人節禮物。

看著眼前獨一無二的珠寶,謝景慍隱約意識到了什麽,笑意寫在臉上, 卻明知故問:“為什麽送我胸針?”

陳霜見輕哼:“之前也不知道是誰,自從知道賀驍偷用我設計稿做出成品,那個羨慕嫉妒恨的酸味喔~”

被她說穿也不覺得不好意思,謝景慍又拿起旁邊的那枚戒指:“那這個呢?”

“問東問西的, 你到底要不要呀!”有些忍無可忍,陳霜見氣得索性直接抓起他的左手。

白了他一眼, 氣呼呼地把原本那只素圈取下來,又把自己設計的這枚推到指根:“好啦, 從現在開始,你必須天天戴著!”

她說得一本正經,深棕色的瞳仁在陽光下被掃成類同琥珀的光點,閃閃發光。

戒指是陳霜見花費半個月設計的。古樸中不發繁瑣,乍一看, 與上一枚戒指最大的區別不過是顏色, 但仔細品下來, 卻是截然不同花種與藤蔓的纏繞。

謝景慍認得這類植物,是時鐘花。

他沒忍住, 在她額頭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又覺得不夠。

“放心,會每時每刻都戴著。”

也會每時每刻都想你。

/

起初,陳霜見還以為自己會很難適應倫敦的氣候, 但出乎意料的是, 大概都是身處北半球的國家, 這兒的溫度和北城相差無幾。

唯一讓她覺得遺憾的是, 倫敦的降雨量實在不算小,她本來還打算正式報道後在開課前好好逛逛,現在也成了泡影。

和她同行一起來到倫敦的女生是隔壁建築專業,一頭濃密的長發被染成了夢幻感十足的黃、粉漸變色。

女孩名叫齊樂融,出生在三線小城市。按照她所說的,報志願時因為滑檔才落到一個二流本科的建築設計專業,但沒想到陰差陽錯反而愛上了建築設計。

大四的時候奮發圖強考上北藝,一度成為原學校學弟學妹口中有名的勵志雞湯。

用她自嘲的話來講就是,自從考上北藝的碩士研究生,家裏祭祖上香都有她的份了。

沒有住在學校宿舍,兩人合租在了附近的公寓。覆式大平層,從房間的落地窗就能看到維多利亞和阿爾伯特博物館。

得知陳霜見居然是已婚人士,齊樂融眼睛亮的出奇,明顯表現出好奇,陳霜見本來以為對方是想問婚姻,但沒想到開口第一句就是——

“親嘴是什麽感覺?”

陳霜見:“……就,挺軟的。”

齊樂融是母胎單身,有點不太理解這個軟,但又實在是新奇感作祟,想讓她再具體形容一下,陳霜見越聽越不好意思,只能逃跑。

倫敦和北城的時差是8個小時,往往陳陳霜剛起床要去上課了,遠在大洋彼岸的謝某人才剛準備和下午提神的第一杯咖啡。

也是因為有時差的關系,兩人相互聯系的視頻通話都定在倫敦的上午。

齊樂融有時候狗糧吃的多了,也會怒斥他們的黏黏糊糊。

來到倫敦兩個星期,陳霜見已經完全適應了這裏的節奏。

但她沒想到,華北晝居然會一聲不吭地飛來。

“我也是出差順路,正好想起之前聽陳熾說,你在RCA做交流生,想著總得讓你請我吃頓飯才行。”

電話裏是這樣說,陳霜見樂了,沒有拒絕的道理。

電話剛掛斷,一扭頭就看到用平板視頻聊天的謝某人,顯然,他聽得一清二楚。

也沒打算隱瞞,畢竟在陳霜見眼裏看來不過是朋友吃個飯,更何況這裏還是異國他鄉,如果不去反倒是顯得不近人情了。

一下子就看穿了這人眼底的情緒,陳霜見哼笑兩聲:“至於嗎謝大佬?隔著英吉利海峽和大西洋,我都要聞到你的酸味了!”

謝景慍笑了下,只冷嗖嗖道:“哪有,我這麽成熟穩重又體貼的丈夫,怎麽可能隨便吃太太和另一個普通男人的醋,放心,我很淡定,沒有任何酸味。”

“噫——”

“謝景慍,你好惡心!好自戀!不帶這麽誇自己還順帶拉踩別人的!”

看著屏幕的人,謝景慍轉了下指尖的鋼筆,口吻悠然:“那為什麽謝太太你在笑?”

立刻捂住嘴,陳霜見瞪他:“我哪有!好了閉嘴,不許再說了,你什麽都沒看到!”

不等謝景慍再說什麽,視頻通話突然結束。

下一秒,小貓轉圈圈擺手的晚安表情包彈了出來。

薄唇不自覺揚起一個淺淡的弧度,指尖一動,他按下“收藏”。

這時候邱秘書發來消息:

【謝總,明天從北城飛往倫敦的直飛機票已經訂好了。】

【下午四點登機,預計在次日的倫敦當地時間晚上八點抵達。】

/

見面的餐廳是華北晝訂的。

See you tonight。

一家剛開業不久,但口碑和菜品相當不錯的中餐廳。據說老板是剛結束環球旅行不久,為了心愛的未婚妻才決定定居在英國。

菜單上包括港式風味在內,融合了國內的十四個省份特色。

因為意外,陳霜見比約定時間晚到了十分鐘。

匆匆趕到餐廳時,她一眼看到華北晝。黑色西裝量身定做,連胸口的手帕巾花色都是經過精心搭配,一如既往地斯文儒雅。

“抱歉,我來遲了。”

華北晝笑了下:“沒事,我也剛到。”

自然聽出來這是為了不落她面子的禮貌話,陳霜見沒當真,不經意地將話題扯到他因為工作來倫敦的事。

華北晝隨口答了一些,話鋒一轉:“我來之前,陳熾還說總擔心你不適應,但現在看來,確實是她多慮了。”

“說起來,你和……那位怎麽樣了?”

陳霜見頓了一秒,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問謝景慍,沒多想,如實道:“謝景慍啊,他對我很好。”

華北晝:“你們現在隔著八個小時的時差,聯系起來會比較辛苦嗎?”

陳霜見:“他倒是蠻遷就我的。”

“是嗎,所以他也知道我們今天約了見面?”

陳霜見點了下頭,本以為對方只是像姐姐陳熾一樣照常詢問,會很快結束這個話題,但沒想到抿了口手邊的葡萄酒,華北晝又開口問道:“你最近應該都沒有關註國內的新聞吧?”

“沒,發生什麽事了嗎?”

“解釋可能有些麻煩,還是你親眼看吧。”

說著,華北晝將自己的手機打開,又點進那視頻裏。

熟練地滑動,鏡頭中心很快落在那張陳霜見再熟悉不過的清雋面龐上。

視頻的左上角有LOGO,陳霜見記得這是國內首屈一指的財經雜志《財經譯》,而謝景慍被他們采訪並不意外。

真正令她沒想到的,是視頻的最後,主持人提到了有關平衡家庭生活和事業的問題,只見對面的男人不緊不慢擡起左手,那枚戒指在白熾燈的照耀下映照出光點。

謝景慍淡淡笑著,眸光溫柔:“我目前的生活重點,就是支持我太太追求她的事業。”

視頻很快結束。

因為是官方賬號發布的內容,評論區也相當熱鬧。

【嗯嗯嗯???!怎麽突然覺得被塞了一嘴狗糧?!】

【是狗糧吧?就是啊!】

【剛點進來:學習一下大佬們的搞錢心得!看到最後:誰能解釋一下大佬提到時的一臉滿足!!!】

看得有點不好意思,陳霜見再擡頭,看好和華北晝對視上。

華北晝溫和地笑了下,拿回了自己的手機,語出驚人:“我如果是他,大概很難淡定地接受,太太和一位對她別有居心的男士共進晚餐。”

陳霜見楞住,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

猜到她會是這個反應,華北晝攤手:“有這麽難接受嗎?”

陳霜見只覺得頭皮發麻:“挺難的……”

華北晝笑了,靜默幾秒,還是道:“抱歉,不是故意想嚇到你。”

“本來是打算藏一輩子的,但我想,如果不說出來,可能會遺憾一輩子。”

說完,他從隨身的大衣口袋裏取出一只黑色的首飾盒。

長方形的絲絨盒子被打開,映入眼簾的是一條波光閃耀的鉆石手鏈。

他徐徐說著:“粲粲,不用覺得為難,把我也當做你曾拒絕過的一位男性就好,如果可以,我希望我們還可以做 朋友。”

陳霜見看著眼前的人,第一次覺得陌生,也第一次有這種手足無措的迷茫感。

因為太熟了。

她完全無法引導自己朝那個方向想。

深吸一口氣,她主動將首飾盒重新合上,低低的撞擊聲很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女孩清亮的嗓音:“等我回國就會辦婚禮,記得要來。”

華北晝笑了:“好,一定。”

這一下午遭受的重擊有些猛烈,吃過飯分別後,陳霜見剛回到公寓,就一下子把自己塞進被子裏試圖補覺。

齊樂融今晚要去留學生聚餐,偌大的兩層樓只有她一個人,靜可聞針,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大概是太安靜反而覺得不適應,陳霜見五分鐘翻了三次身,閉上眼睛又睜開,心底亂糟糟的,根本無法入眠。

越想越別扭,她幹脆不睡了,抄起手機想要玩游戲。

還不等登錄正好,公寓門鈴突然響了。

她一激靈,知道不可能是齊樂融,腦海中突然閃過幾則對獨居女性非常不友好的新聞,手腳頓時冰涼。

“Who is outside”她擡高聲量,試圖通過這種方式給自己壯膽。

但屋外卻沒有傳來響應。

越想越害怕,腎上腺素狂飆,正猶豫要不要先撥999報警時,手機突然響了。

她嚇一跳,低頭去看,發現居然是謝景慍的電話。

顫巍巍地接通:“餵?”

“粲粲,開門。”

“你不爭氣的丈夫來宣示主權了。”

【作者有話說】

明天會更的比較晚,不用等,睡醒再看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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