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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新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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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新婚

◎“婚姻對我來說不是兒戲,你也不是”◎

謝景慍是在三天後的傍晚回到的北城。

飛機剛落地,助理孟吉提醒著後面兩天的行程。

早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忙碌安排,一切人、一切事都讓他不得不像是一臺精密的機器,周轉不停、運作不斷,乃至不能出現一點差錯。

適應了枯燥與乏味,不代表喜歡。

他只是在完成工作。完成屬於謝家長子的任務。

耳邊是助理的聲音,他分出一部分註意力看手機,指尖一動,不假思索地點進陳霜見的朋友圈。

她似乎很喜歡分享生活,他出差這幾天每次點開都能看到新內容,有時候是咖啡館或者博物展的照片,有時候又是沒什麽特殊記錄意義,就是發發牢騷的玩笑話。

精力滿滿,活力旺盛,讓人忍不住好奇她究竟是怎麽保持元氣的。

但顯然,這次不同了——

【頭不是頭,是旋轉的地球。沒事噠沒事噠沒~事~噠~,只是在發光和發熱之間選擇了發燒而已!】

文字下面還有一張表情包配圖,赫然落著“硬撐罷了”四個字。

這條朋友圈是在半小時前發的,他皺眉,立刻撥電話過去。

對方接的很快,迷迷糊糊的嗓音傳進耳朵,聽著虛弱:“有什麽事嗎?”

“你生病了?”

“發燒而已,沒什麽大事,剛剛已經吃過藥了。”

“你現在在哪兒?”

猛的感應到什麽,陳霜見強撐起語氣,想讓自己聽起來堅強一些:“你不用來看我,萬一傳染給你就不好了,我能照顧好自己的……”

“不是說欠我一次、等我回來就補償嗎?怎麽,這才三天過去,就不做數了?”聽完她逞強的內容,謝景慍捏著手機,不緊不慢地說著。

陳霜見奓毛:“你作弊!這根本不是一件事!”

“是一樣的,所謂的還人情無非是‘我提出要求,你滿足要求’,哪裏不一樣?”

被他說得沒了道理可以講,陳霜見嘟嘟囔囔,聲音越來越小。

心一狠,她幹脆道:“是你自己說要來探望病號的,被傳染了可不能賴我!”

謝景慍笑笑:“嗯,不賴你。”

是溫和沈啞的口吻,男人的聲線太過犯規,陳霜見聽得酥耳朵,也不想跟他犟了,索性直接掛斷電話,有把自己小公寓的地址發過去。

安排助理將自己的東西送回住處,謝景慍上了春伯來接自己的車。

機場距離美院附近的那座小區並不遠,十五分鐘就到了。

將沈悶嚴肅的西裝露在車上,他只拿了風衣,另一只手則是帶著為她準備的禮物。

剛下車,敏銳的觀察力讓他註意到了灌木叢後面的身影。

一身黑,男性,不算高大的體型,卻足夠讓部分女性在夜晚時分擔心自身安危。

換做平時他不會在意,但他回頭看時,清楚地捕捉到那人驚慌失措的表情,而且,他的眼神多次瞄向6樓的窗戶。

謝景慍記得,那是陳霜見的居所。

十分鐘後。

窩在床上的陳霜見聽到敲門聲。

她皺起眉,有些不滿。

不是都跟這家夥說密碼了嗎,幹嘛還要敲門,多此一舉!

還以為是他忘了,她剛想給他再發條消息,玄關處就又響起操作密碼門的聲音。

她是一個人住,臥室的門沒關,從此時此刻的方向正好能看到他。

深灰色的襯衣,衣擺末在長褲腰線,寬肩長腿,比例好得不像話。

陳霜見有個小秘密。

她生病的時候,尤其是身體生理上最脆弱的時候,心理上的渴求和需要往往最強烈。

事關隱私,她沒好意思和任何人提起過,也羞於啟齒被人發現。所以在瞄到他的第一眼,就立刻翻身面朝陽臺,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

欲蓋彌彰地招呼了聲,擺出剛睡醒的姿態:“你來啦。”

謝景慍站在門口的異形小地毯上,看著眼前的男式拖鞋,正猶豫換上時,女孩穿著粉色的睡裙就從臥室裏跑出來。風風火火。

“你——”

“先不要說話!”

陳霜見瞪他一眼,從架子上拿起消毒酒精,對著眼前的男人就是一頓狂噴。

謝景慍:“……我身上,很臟嗎?”

“這是正常流程好不好,我自己每次回來也會噴的!”陳霜見攤手:“謝大老板,你能不能食一下人間煙火?”

唇邊掠起弧度,謝景慍啟唇說“好”。

“對了,我剛剛聽到樓下有警笛聲,你有看到發生什麽事了嗎?”

隔音這麽差的小區。

謝景慍抿唇,神情淡定冷漠:“好像是安保部門和警察抓了個偷拍跟蹤狂。”

“居然還有這種人渣!”全然不知情的陳霜見義憤填膺,一生起氣來雙頰都是鼓鼓囊囊的:“太過分了,這種人應該關上一百年!”

“說的是。”

如是說完,謝景慍又將從出差禮物遞給她。

很大號的包裝盒,陳霜見笑出聲,捂嘴:“怎麽又有禮物啊,謝景慍謝老板,你是聖誕老人嗎?”

“丈夫出差,給太太帶禮物,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他從善如流,陳霜見卻是聞言一頓。

丈夫。

太太。

兩個再普通不過的字眼,卻宛如小刀一樣狠戳了下她的心口。

手中的禮物突然變得燙手,她舔了下唇瓣,故作輕松地陰陽怪氣:“那謝總還真是一個合格的丈夫呢。”

將她的眼神變化盡收眼底,謝景慍順勢道:“所以請問謝太太,打算什麽時候和我結束分居?”

“我之前不是已經拒絕你了嗎?”陳霜見不服。

“如果我沒記錯,我當時的原話是‘謝家子弟不允許出現分居的不良婚姻狀態,但如果你不適應,我可以給你時間考慮’。”

謝景慍正了正神色,覺得有必要和她認真討論這件事:“陳霜見,現在你已經考慮兩個月了,還不夠嗎?”

“不夠!”

脾氣上來,陳霜見也急了,額頭上的退燒貼都沒貼,直接坐上沙發翹起腿,環抱著手臂開始耍無賴。

意料之中的反應,謝景慍呼出一口氣,偏頭去看她:“我沒有要和你進行一場名為‘婚姻’的過家家游戲,既然結婚了,那就是真的。”

這些她當然知道!

自從將那本紅色結婚證捏在手裏的那刻起,陳霜見就清楚她的身份天翻地覆了,她已經不只是可以在港城無法無天的陳家二小姐,她現在在北城,有更覆雜的標簽。

她是謝景慍合理合法的新婚妻子,如他所說,是謝太太。

像現在這樣的分居狀態,本來就是不合理的,是他在給她時間,給她更多的適應時間。

下嘴唇被咬出半圈齒痕,她沒有說話,視線短暫地凝固,死死粘在他的皮鞋頂端。

“陳霜見,告訴我,你的顧慮是什麽?”

再度對上那雙深邃眼眸,她忽得發現,能看到自己的倒映。

別開臉,她固執地翻借口:“我還不習慣和人睡。”

“之前在謝公館,我看你就接受得很快?”

“那是因為在長輩面前!總要做足面子功夫嘛!”

謝景慍笑了。

而且是毫不遮掩的那種。

第一次看到他這樣的姿態,陳霜見自認她不是薄面皮,但也是遏制不住地紅了耳根,迅速蔓延,連鼻子都不自在了。

“不許笑!”她氣呼呼地警告。

“好,不笑。”

謝景慍在她面前停住,單膝蹲下,以一個令她完全出乎意料的動作仰頭看:“我知道你對聯姻這件事本身多有不滿,但陳小姐,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可以試著接納我。”

“以一個正常的,看待新婚丈夫的角度看待我。”

“婚姻對我來說不是兒戲,你也不是。”

五指在不自覺中蜷縮握緊,伴隨著他的話,緊緊壓在陳霜見自己的膝蓋上。

她覺得,他大學一定是辯論隊的。

她得承認,父母的經歷讓她留下了嚴重的心理陰影,所以她才不斷強調屬於自己的空間。

而現在,他似乎打算硬闖進來,然後把封閉的墻雜碎,將她擄走。

她歪頭,明媚的桃花眼閃爍著光點,故意道:“謝老板,人家談判都是要給籌碼的,你就光靠一張嘴啊?這可不夠打動人。”

謝景慍揚眉,不急不慢地又拿出她之前塞給他的掛件。

不算精致的鉤織玩偶隨著他掌心的動作晃動幾下,好像連帶著她的心臟也變得不安分起來。

陳霜見強調:“欠的人情你都用過了!”

“那就當我耍無賴吧。”

“陳霜見,我等你很久了。”

【作者有話說】

咳咳,兩人都是天蠍座。懂我意思吧?[可憐][星星眼][捂臉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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