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修仙不如做條狗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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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保護的趙之琮,果然已被柳媚抓到了手裏!

趙之琮畢竟只是個凡人,柳媚要抓他,他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將他上下打量一眼,柳媚笑意漸起:“哈,師妹你果然動了凡心!否則,怎麽會放著這麽好的肉身不用,卻甘心屈居一條狗?”

“如今,我抓了你的軟肋,你還不快把‘攝魂鈴’速速交來?!”

柳媚的話,趙之琮聽不懂,也不想聽懂。他只知道,眼下形勢危急!這個柳媚的話,萬萬不能信!關白只要把那個“攝魂鈴”交出來,他倆肯定都要死!

是的,趙之琮雖然偶爾犯傻,但不代表他沒腦子,身在世家長得的孩子,他怎麽可能不懂人心?所以他大叫一聲:“關白你別管我!趕快跑!”

哪知他話音剛落,柳媚和關白幾乎同時呵斥起來——“閉嘴!”

“……”趙之琮頓時受到一萬點傷害值。

【9】

關白閉眼覆又睜開,似是下定了決心,她揚起臉,定定看向柳媚,“你要‘攝魂鈴’我給你便是!”

柳媚拍了拍手,嬌聲一笑:“師妹果真有情有義!”

關白沒理會她,自顧自閉上眼,少頃,狗狗上方現出一個隱約的人形,至凝實到半透明的程度。

這是趙之琮第一次在清醒的情況下看到關白的神魂——杏唇秀鼻、眉眼娟麗,她美麗得仿佛一朵初發海棠。

關白伸出手,掌中躺著一枚精巧的鈴型物,一股古樸之意撲面而來。柳媚大喜,當即出手搶奪,關白閃躲不及,竟然讓她一舉得手!

“哈哈……”柳媚將“攝魂鈴”抓在手裏,不由大笑出聲,她笑得張狂,一張漂亮臉幾乎扭曲,“既然靈寶我已拿到,那麽,關白,你去死吧!”

“我一個人實在太孤獨了……”關白冷冷看她,嘴角緩緩勾起一個笑:“不如,師姐你陪我好了!”

“你……”柳媚心中驀然一沈,伴隨著陣陣震懾神魂的鈴音,手中的“攝魂鈴”驟然爆發出一股可怖的能量,這能量竟然透過她的皮膚,一點點鉆進她的神魂,讓她不得動彈!“關白!你要幹什麽!”

關白渾身上下散發著駭人的靈力,仿佛衰敗之前的最後荼蘼。“‘攝魂鈴’已經被我煉化,現在我要它自爆!”要知道她這段時間的靈藥可不是白吃的!

柳媚萬沒想到,這麽短時間之內關白竟然能將靈寶煉化!

她不知道,那“攝魂鈴”本就屬於魂器,需要靠神魂操作,關白天資優異,此番又失了肉身,自然煉化加快。

“你想同歸於盡,也要看你有沒有這個能耐!”柳媚一邊費力將神魂收縮,調動全身靈力企圖將棄身而去,一邊企圖打亂關白,“自爆之後你必死無疑,到時我就殺了你的情郎!”

靈寶自爆,這樣的威力其實還不足以讓一個金丹修士暴亡,但發動此技能的關白卻必死無疑!“攝魂鈴”與她神魂相連,她如今又只剩神魂,自然只剩下灰飛煙滅的下場。可是……她關白不打不勝的仗!她手上不停,嘴裏回道:“哼!你真以為我不知道?當初秘境機關啟動,你也是身受重傷才逃出來的!否則怎麽會一連兩月都尋我不到?!”

兩人鬥法鬥嘴一刻不閑,她們嘴裏蹦出的內容讓趙之琮心驚肉跳,他忽然意識他可能要失去關白了……他正沈浸在無盡悲哀之中,忽然發現柳媚的身體上方竟然有類似人形的透明物在緩慢凝聚,她竟是要掙脫肉身?!

趙之琮想都沒想,當即撲了上去……

“趙之琮!”伴隨著關白焦急呼喊,一陣狂暴的力量轟地一聲炸開了,剎那間,天地寂滅。

……

“趙之琮……”

熟悉的聲音溫柔地一聲聲喚著他,將他從無盡的虛無中拉扯回來。

趙之琮勉力睜開眼,他看見了關白已經淡得透明的神魂,他想說話,但是奈何他根本沒這個力氣。

“柳媚已經死了,當時要不是你撲過去,她的神魂可能已經逃走了。你現在受了靈寶自爆的波及,要不是我與“攝魂鈴”神魂相通,恐怕也控制不了它自爆的程度……”關白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堆給他聽,趙之琮卻使勁地眨眼,直直地望著她。

關白漸漸地停了口,趙之琮發現她的神魂又淡了一些,心中終於止不住地湧上悲涼。

“對不起,我之前騙了你。我所在的修仙界充滿了虛情假意,所以我一直不敢對你袒露心扉。”

其實不用她說,他也已經明白了,他是不怪她的,她終究本性善良,沒有對他生出殺心,反而……

“趙之琮,我從來沒有過愛情,我不太確定,但,我想……我應該是喜歡上你了。”關白微微笑了笑:“如今我沒了修為,魂魄會自入輪回。你我有緣,終會再見。”

她的輪廓漸漸失真,好像一點點融進了風裏,終於飄散而去。

趙之琮的眼角早已被淚淌濕,他卻渾然不覺。

何必要靠縹緲的緣分?

他費盡力氣動了下手指,手掌下“攝魂鈴”細小的殘片反射陽光,古樸之意撲面而來。

關白,我會去尋你的。

然後,永生永世,不分離。

【10】

百年光景轉眼即逝。

濮陽侯府如今已改叫了永安侯府。

安置下人的廂房裏有個老人。老人須發皆白,滿臉褶皺,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被個中年男人細心照料著。

老人的嘴裏一直在低聲呢喃著什麽。

中年男子湊近了些,“爺爺,你在說什麽?”

老人氣若游絲,勉強睜開的渾濁雙眼像是看著他,又像是透過他看到了更遠的地方。“侯爺,侯爺他……是不是回來了?”

重游故地正站在院裏的趙之琮腳步一頓,凝神一探,那房中快要離世的老人原來不是別人,正是當年跟隨他多年的小廝白雲……

當初關白和柳媚在侯府一戰殘留了諸多靈力,白雲一直守著這裏可能受了些裨益,所以長壽至今,也算是得了善終。

房中傳來斷續的勸慰聲和咳嗽聲。

趙之琮嘆息一聲,轉身離去時,卻有一個風塵仆仆的少年撞了過來。他身形一動輕易避過。

少年只覺眼前一花,穩住身形後,忙疑惑的回頭打量,“你是誰?”這個青年面如冠玉,氣質華貴,可他確信永安侯府沒有這號主子。

趙之琮看著他和白雲五分相似的容貌,微微一笑,“我是一位故人……”

少年皺眉還欲再問,房中忽然暴發出哭喊——“爺爺!”少年神色一緊,再顧不得問他,轉身急匆匆跑了,嘴裏叫喚著——“曾祖父!我來看您了!”

趙之琮笑著搖了搖頭。

凡塵世事,皆有宿命,如今,他也該去尋自己的宿命了。

於是,從京郊秘境得道出關的趙之琮踏上了漫長的尋覓之旅。

春天,花瓣落在他發上,他會駐步停留,對樹笑問,“關白,是你嗎?”

夏天,濕滑的草地裏一條蛇向他發起攻擊,他會摸摸它的頭,笑問:“關白,是你嗎?”

秋天,南飛的雁子路過,在他頭上留下紀念,他會仰頭,笑問:“關白,是你嗎?”

冬天,他不慎掉入獵人的陷阱,他會凝視夾著他衣擺的捕獸夾,笑問:“關白,是你嗎?”

……

就這樣,趙之琮尋覓了很久。終有一天,他在路過南方一座小村莊時,被一只毛色雪白的小狗咬住了下擺。

趙之琮彎下身,驚喜地伸出手,“關白,是你嗎?”

狗楞了一下,旋即好似被他嚇到,叫喚兩聲跑開了。

趙之琮看著自己停在半空的手,半晌,淡淡地嘆息一聲。這時,他的視線裏出現了一雙繡鞋……

“你是在找我嗎?”

趙之琮豁然擡眸,那一刻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顫抖著雙唇,他勉強擠出一個笑,“關白,是你嗎?”

抱著小狗的少女細眉一挑,上前一步抓過他手,杏唇微張,輕輕咬了上去,她擡眸一笑,春光明媚。

“你說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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