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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二十八、生死相許 在他聽到袁皓死訊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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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二十八、生死相許 在他聽到袁皓死訊時……

三皇子出征第二天, 陰雨連綿,淅淅瀝瀝地下了一整日,像是不好的預兆。

三皇子出征的第二十天, 薛副將領著幾個殘兵狼狽回京。

他說, “達坦夜襲,燒了全部糧草!三皇子命我回京求援,但……未等一日, 人饑馬乏,幾萬將士,全都戰死, 臣, 愧見天顏啊嗚嗚嗚嗚嗚”

薛副將跪在階下,泣不成聲。

朝堂內先是一靜,而後紛亂嘈雜, 像是菜市場一樣。

有的說, 薛副棄主求生,該斬!

有的說,薛副將三日裏星夜兼程通報軍情,功過相抵。

有的說,當出重兵討伐達坦, 犁庭掃穴。

有的說,當追封三皇子為親王, 享國喪儀軌。

不過這一切都跟聞青無關。

在他聽到袁皓死訊時,靈魂似乎就分裂成了兩半。一半跟著朝臣跪地痛哭, 涕淚橫流,另一半在冷眼旁觀,笑癡人慣會做戲, 氣顛夢為何不醒。

他不知道自己怎麽回的家,到底有沒有吃飯喝茶,甚至不記得自己有沒有閉上眼睛。

一切都好像消失了,他對外界的感知非常遲鈍,像隔著一層厚膜,聽不真切,看得朦朧。

耳邊是淅淅瀝瀝的雨聲,輕巧惱人,下了好久好久。

聞青終於坐起來看向窗外,昏黃的天氣,永不停歇的雨,令人分不清日出和黃昏。

“什麽時間了?”他問。

“少爺,剛過了寅時,上朝還早,您再睡會兒。”

上什麽朝?皇子戰亡,國喪,休朝三日。

聞青懶得糾正,也懶得再躺下,只倚靠著墻,目無焦點地看著窗外的雨。

雨,是天空的淚水,你也在為他傷心嗎?

好歹是個妖怪,有些異象也正常,他出征的第二日,也是這樣的雨天……

第二日……

第二日?

第二日!?

聞青為自己的猜想激動,心臟也砰砰砰劇烈跳動,他想去外面看看,卻在剛站起來的時候眼前一黑,摔在地上,發出好大的響動。

“少爺?少爺!您怎麽了!”

聞青扶著小廝,口中喘著粗氣,只能發出嘶啞的氣聲。

“我……我去找大夫!”

小廝把他扶起來坐好,馬上就要往外跑,卻被一股蠻力拽在原地不能動。他那突發惡疾的少爺緊閉雙眼、眉頭皺起,死命抓著他的胳膊,嗓音沙啞地像一把老樹皮,問道:“袁、三皇子,什麽時、候出發的……”

“啊?昨、昨天。”

“哈、哈哈哈,昨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聞青笑起來,越笑越大聲,笑得坐不住,笑得跌在地上,還在笑。

小廝嚇得跑出去找大夫。

聞青在房間裏一直笑、一直笑,笑到喘不上氣,笑到眼淚打濕了鬢角。

他是妖怪,真好,他是妖怪,他沒有死,沒有死,是妖怪真好,真好。

大夫來了,也看不出聞青什麽病,言語含糊地說是太累了。家人讓他告假一天,聞青不肯,堅持上朝,又去了戶部當值。

他自然也是沒有心情當差,一直記掛著前線,又安慰自己,袁皓會法術,而且也知道了敵人夜襲的事情,會做防範,這次不會出事的。

但沒用,他還是坐不住,於是趁午休的時候,偷偷去查了出征的物資數量。

糧草居然只有32車!

來回路上就要吃掉一大半,若不能速勝,怎麽撐得下去,怪不得敵人一來就燒光,本來就沒有多少啊!

聞青去找了自己的上司江大人,江大人說這都是有定數的,不會不夠,沿途百姓不送點?驛站不給些?還有繳獲的敵人糧草,這都能用。而且戰事緊急,出征帶太多糧草腳程慢,再說了,中間還要送一次的。

什麽時候送?送多少?

江大人說這不該你問。

但聞青不走,非要問出個大概來。

江大人沒辦法,說半個月後就會去送。

送多少?

江大人煩了,說你要是實在上心,寫個章程出來。

聞青就去寫章程,從歷次出征的卷宗開始看,從京城與達坦的地形圖開始看,從今年所收賦稅開始看。

袁皓出征的第三日,聞青一夜未合眼,到了戶部就把寫好的章程遞了上去。

上面寫著中途補給的出發時間、走哪條路、耗時多少、需要多少民夫,大軍出征需要多少糧草、藥材、衣被……

論證充足,語言簡潔,切實可行。

江大人看了也很高興,老懷甚慰地誇了誇他,說要把折子遞上去,不過批下來還得幾日。

聞青點點頭,總算松了口氣。糧草會提前運到,就算袁皓不小心被偷襲,也不會出大問題了。

袁皓出征的第五天,江大人說要等。

袁皓出征的第八天,江大人說快了。

袁皓出征的第十二天,江大人物資正在籌措。

“可今歲豐收,國庫裏明明有糧草!”

江大人怒目道:“前線要用,其他地方也要用,到底給多少,何時啟程,還要等閣老們商議出來。”

“可是前線缺糧,等不得了!”

“這才半個月,你怎麽知道缺糧!”

“我……”

他當然知道,他已經經歷過一次了,越到那個節點,他越心焦,怕袁皓再次中計。

聞青把一肚子理由咽下去,恭聲道:“下官自願籌措糧草供前線將士使用,不知是否可行?”

江大人恨他不爭氣,語氣也不好,“你過於關心三皇子了。”

聞青道:“下官是為朝廷效力。”

“……去寫條子吧,捐贈多少、糧草來源,這些都要有。”

“是。”

聞青找到柯欣安,柯欣安獨立門戶後,也買了兩個鋪子,不過更多的是在打理聞家的生意,真正的聞家大掌櫃,過年能分二成利。

“欣安!帳上還有多少閑錢?全拿出來換成糧草、藥材、衣被,就這幾日,要快!”

“要買多少?”

“有多少買多少。”

“這……即使現在去進貨也來不及啊,我們手下也沒有糧米店。”

聞青這幾日沒有休息好,臉上都是疲態,但態度非常強硬,“欣安,你來想辦法,最多三日,我要十車糧草。”

“可是……”

“欣安,會有的。”聞青看著柯欣安的眼睛,像在下命令,又像是在哄騙自己,一字一句道:“一定會有的。”

柯欣安知道沒有商量的餘地了,只得頷首道:“好。”

袁皓出征的第十五天,因為物資不足,計劃中的補給隊沒有出發。

袁皓出征的第十八天,柯欣安找到一家轉賣的糧米店,再加上之前零散買的,湊夠了十車糧草。

聞青拿著文書給江大人,要求補給隊即刻動身。

江大人隨意看了兩眼,就把文書放在一旁,“好,等京城這邊的物資準備好,就帶上你捐的一起走。”

“這要等到什麽時候?!能不能先把這十車送過去?”

“押送糧草是大事,不會由著你性子來!要送,你可以自己去送,押運人員的戶籍、出身都要查,且額外要批一份發運文書,不然你的押糧隊根本出不了京城。”

聞青氣得僵在原地,未等分辨,門外的侍從就突然沖進來,

“大人!前線軍隊嘩變,三皇子歿了!”

先江大人一步的,是聞青的聲音,“軍隊為什麽嘩變,糧草被燒了?!”

這才第十八天,為什麽提前了!?

“糧草還夠,這……說是三皇子嗜血好殺,開戰沒幾日,就連斬薛、陳兩位副將,造成軍士不滿,這才反了。”

好好的為什麽要殺副將,薛副將、糧草……

上次只有薛副將回來報信,說大軍是因為糧草不夠才戰敗。

這次糧草夠,袁皓殺了薛副將。

薛副將是內奸?所以袁皓才會開戰前幾日裏就殺掉他,只是行事太過魯莽,才惹怒了軍士。他還殺了陳副將,兩個都是內奸?

聞青一邊思索,一邊邁開腿往外走,比起周圍哭泣慌張的眾人,冷靜地尤為顯眼。

“聞青!你去哪?”江大人喊道。

聞青不小心踩到臺階,或者說他根本沒有看路,直接摔在地上,又咳了好半天才爬起來,慢吞吞的,像一位遲暮的老人。

他回過頭,眼睛裏沒有一絲光亮,沖著江大人的方向道:“回家。”

江大人驚恐地指著他,哆嗦半天才說出話,“血、你嘴裏全是血。”

什麽血?

聞青覺得下巴有點濕,用手抹了一把,手心一片溫熱的猩紅液體。也不知道是磕破了下巴,還是剛才咳出來的。

也就是這時候,他才察覺到口腔裏的血腥味。

他努力咽下去,又想了想,把手心的血展示給江大人看,道:“我生病了,告假一日。”

說罷,也不理會上司是否允準,一步一步走回家了。

聞青想,他要快一點,快點理清思緒,等袁皓回溯時間後,在下一個輪回裏,做好準備。

他把慌亂的下人和大夫關在屋外,拿出紙筆寫寫畫畫,反正回溯後傷口會消失的,現在不用處理。

薛副將說,他三日裏不眠不休才送消息回來,也就是回程要三天。

第一次,是第二十天傳來的消息,袁皓是在第十七天戰敗。

第二次,是第十八天傳來的消息,袁皓是在第十五天戰敗。

最好是在十五天內把糧草送過去,把信息告訴他。袁皓已經知道了不能急著殺內奸,應該可以撐久一點。

要準備糧草、藥材、衣被,要找人押運,要地圖,要準備押運人員的戶籍文書,要找江大人批發運文書……

聞青坐在書案前補充細節,不時擡頭看看窗外,等著下雨。

雨真的會下嗎?

他還有沒有法力回溯時間?

這會不會是最後一次了?

如果我再快一點,不要等,不要心存僥幸,是不是這次他就不會……

每一次對他來說都是真實的吧,所以每一次的死亡和痛苦也是。

聞青捂著胸口,身體蜷縮在一起,感覺下一刻心臟就要碎開了。

求你了,再堅持一次。

聞青眼前發黑,失去意識前,他團成一團抱住自己。

耳邊是淅淅瀝瀝的雨聲,輕巧惱人,似乎永遠不會停歇。

聞青在床上蘇醒,呆呆地看著窗外雨,不敢出聲,也不敢動,怕這是一場夢。

“少爺,卯時了,您該起了,別誤了上朝的時辰。”是小廝的聲音。

皇子戰亡,國喪,該休朝三日的。

“三皇子,是哪日出發的?”

“啊?就昨天啊。”

昨天,那今天是袁皓出征的第二日。

聞青放心地閉上眼睛,疲憊道:“去戶部告假三天,就說我病了。”

生病告假,不等母親來看,聞青就主動找過去。

“娘,我過幾日要去戰場送糧草,我怕京中出事,您和祖父祖母收拾一些財貨,去莊子裏住幾天吧,等我回來,再搬回京中。”

聞夫人擔心地看著他,“你是六品的主事,送糧草怎麽會輪到你?”

聞青沈默了下,半遮掩的說了實話,“三皇子在朝堂上沒有根基,糧草也給的少,我怕出事,所以才主動攬下這個差事……”

未盡之意很明顯了,若三皇子勝,聞家跟著一起有功,若三皇子敗了,恐怕聞家也會被降罪。

這一次,有可能是她和兒子見的最後一面。

聞夫人哽咽道:“一定要去嗎?”

聞青沒說話,默默跪在母親腳邊磕了一個頭,磕完卻不起身。

聞夫人哭了兩聲,又強忍住淚水,彎腰摸著兒子的頭發,“去吧,你長大了,該自己拿主意,不用擔心我們。”

聞青先去找了柯欣安,這次給的要求就很成熟,

“欣安,帳上的閑錢全部拿去買糧草、藥材、衣被,用大車裝好。五日內,有都多少買多少,糧草至少要十車,兩條街外的吳氏糧米店要轉賣,你提前去問,這裏至少能買到八車。

我有急用,先不要管鋪子怎麽運轉,停兩家也沒事,上面說的這些都要買。”

柯欣安聽的一楞一楞的,想問點什麽,但感覺也沒什麽要問的了,頷首道:“好。”

去前線的路又遠又危險,店裏的夥計肯定幹不了,聞青又去了鏢局。

鏢局的人剛開始很熱情,聽說要運糧草去前線,忙擺手說幹不了。聞青說可以加錢,鏢局說我們惜命。

兩方都很堅持,似乎陷入到了僵局。

直到一個英姿颯爽的女子從窗戶翻進來,冷酷道:“運幾車,要幾人,給多少?”

鏢局老板氣道:“婁筱羽!在鏢局要由我給你談單子,不能你自己談,而且你你你你,直接翻窗戶進來算什麽?!”

“算我偷聽到的,算你門關著。”婁筱羽壓根不看鏢局老板,她耐心很差,繼續追問聞青,“快點,給多少?”

聞青緊急算了下,答道:“有幾輛車還不確定,要三十人,給十萬。”

十萬!!!

鏢局老板和婁筱羽同時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老板有點後悔了,想改口,“其實我們也……”

“成交!什麽時候出發?”婁筱羽痛快答應。

“五日後。”

“好。”說完,婁筱羽就要翻窗戶離開,算是原路返回。

“等等,你為什麽接這單?”這個交易過程實在太快了,聞青有點沒底氣。

婁筱羽一只腳踩在窗框上,回頭道:“黃戰是我世伯,他也在前線。”說完就翻出去了。

鏢局老板趕緊補充,“對對對,黃將軍覆職後就介紹了婁女俠來我們這,她那一隊都是雁山派的好手,功夫了得……”

“這單是我自己談的,不要給老板抽成!”婁筱羽隔著窗戶喊道。

老板氣得跑到窗邊對峙,只可惜人家已經走遠了,老板只能扯著嗓門斥責,“忘本是吧!我們這裏有規矩的……餵!”

押運人員的問題解決了,接下來是戶籍證明和發運文書。

戶籍好說,聞青這個主事,管的就是戶籍冊。

在他加班加點給這三十人開身份證明時,木子逸來拜訪了。

“聞兄,好久不見啊~”木子逸自來熟的撿了位置坐下。

聞青也是好久沒見到木子逸了,當初木子逸考中榜眼,三人一同打馬游街,意氣風發。可後來他就告病,連官職都沒領,就再沒有消息了。

“你身體好些了?”聞青關懷地問道。

“嗯?啊,好些了好些了。”木子逸似乎才想起來自己是因為生病才告假,“我錯過了授官,所以現在是給三皇子當幕僚。”

幕僚是皇子身邊的近臣謀士,都是極為信任之人。

聞青有點失落,袁皓都沒問過他要不要做幕僚。

木子逸也有點尷尬,她來是辦事的,倒是接著問啊,不過也沒關系,不問她就自己說,“咳咳,那個,聽說你最近在收購糧草,是要給前線運送補給?”

“是。”聞青知道自己動靜鬧得大,但母親和祖父母已經搬到莊子了,也無所謂了。

“你與三皇子向來交好,我這有一封密信要給三皇子,不知肯不肯送?”

“軍情方面嗎?”

“軍情。”

“很重要嗎?”

“十萬火急,只恨我自己無人可用,不能早早把信交給他。”

聞青把信接過來,算是答應了,想了想問道:“陳副將可有問題?”

“陳副將?”木子逸沒想到他突然沒頭沒尾地問這些,但都是自己人,所以還是痛快回答道:“固執、古板、武功一般,沒有壞心,沒有黨派。”

“好。”聞青點點頭,看來袁皓殺陳副將是另一番緣故了。

木子逸起身行禮道:“一切仰賴聞兄了,信只能給三皇子看,若有變故,就將這信毀了。”

“好。”

糧草、押運人員、戶籍證明都有了,還差發運文書,當然這個聞青自己也寫好了一份,如今就差戶部尚書的印章了。

袁皓出征的第四日晚,聞青到江府拜訪。

江大人看到聞青很高興,可還沒寒暄兩句,聞青就開門見山道:“江大人,下官測算了三皇子出征攜帶的糧草,發現數量太少,不夠大軍消耗,所以特來請大人批準,提前運送補給。”

江大人有些興致缺缺,撫著胡須道:“都是有定數的,不會不夠……”

“中間還會再送一次?”聞青接話道。

“對。”

“下官自己也籌措了一些,不知能否提前出發?”

江大人嘆道:“去寫條子吧,捐贈多少、糧草來源……”

“外加押運人員、戶籍證明、發運文書。”聞青直接替他說了,說一件,還往外拿一件,一沓一沓的紙張擺在江大人面前。

“這些都有,都準備好了,只差發運文書上的尚書大印。”

江大人算是明白了,聞青今天來就是做足了準備來堵自己。不過他也是官場老油條了,可以應付。

他擺出一副笑臉,“真是一腔熱血報家國啊,好,你把這些放下,我看沒問題就扣章。”

“是,下官就等在這裏,等大人看完。”

江大人沈下臉道:“聞青,適可而止。”

聞青笑了一下,他這次來就是要撕破臉的,根本就是破釜沈舟。

“另外,家母有還一封信要交給郡主娘娘,特來請江大人引見。”

江大人蹭地站起來,還不小心把茶杯掃到地上,下人要來收拾,也被他罵走,勒令不許在周圍窺視。

“你都知道了,是不是?”江大人壓低聲音,有點兇狠地說道。

“知道什麽?家母的信,下官沒有拆開。”

江大人氣急,心道他還在裝傻!他在要挾我!

“你要什麽?”

“下官來此,是想請江大人在發運文書上扣章,若是今日來得及,便要去忙運送的糧草的事情。若來不及,還想請郡主一見,下官好轉交家母的信件。”

事情說得很明白了,聞青就是來要挾的,扣章,一切好說,不給扣,馬上告訴郡主。

江大人嘆了口氣,語氣也和緩下來,“你我之間,不至於鬧得這樣難看。”

聞青看著他,面無所動。

懷柔不行,就改恐嚇。

“我是為了誰?!這一路又遠又危險,你是個讀書的,兵痞、山匪、流民,哪個都能要了你的命!”

“那也算死在一處了。”聞青冷冷答道。

江大人氣得踢凳子,結果磕到腳趾疼得不行,又怕沒面子,不敢喊,硬憋著。

他憤憤得走進書房,拿出尚書印章,看看聞青,還是那副死倔死倔的樣子,像極了他原配。

這麽個兒子,有跟沒有一樣,反正心不在我這邊,隨他死活吧!

砰!砰!

發運文書的章扣好了。

江大人一首舉著文書,一手朝聞青遞過去。

聞青自然知道是什麽意思,從善如流的把信件交給江大人,取走了文書。

江大人緊張地拿過信件,厚厚一沓,本以為是字字泣淚,羅列了他八百條罪狀。結果這一沓紙,只有第一頁有字,寫的也簡單:

請昌寧郡主安。

被耍了,江大人認得這字,這還是聞青自己寫的。

江大人簡直要氣死了,他搞不懂,聞青弄這麽大一圈,花錢、出力、騙上司,就是為了給三皇子運點糧草?他缺這點糧草嗎?!

就真像傳聞中說的,他們真有些……首尾嗎?

“你!就真的非他不可了?!”

聞青拿著文書匆匆往外走,一步也沒停,

“生死相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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