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三千世界（完） 我們倆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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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三千世界（完） 我們倆的世界
浩瀚而幽暗的虛無空間, 江巒回頭迎向那愕然飛來的白霧，用力摟住他。
身後有強大的力量拉扯，如綴在血肉上的絲線扯動肌膚，江巒往後傾了一下, 又即刻站穩。
那是書裏的牽引力, 盡管小舟脫離了異常世界, 這牽引力還是要追他的, 本來要扯住小舟，但江巒提前摟住他，這力道便落在了江巒身上。
因為又修覆了幾個小世界, 每一次小舟被愛喚醒記憶，自我意識都更清晰一些, 牽引力也會相對更弱一些, 加上被江巒擋住，牽引力的強度不夠, 拉不動他們。
可它不肯放棄, 迅速席卷而來, 裹住兩人，如金屬的絲網, 用力收緊。
江巒抓住絲網, 以雙臂撐開，看白霧扭轉變形, 透明的霧氣逐漸泛白, 他這會兒沒法摟他，忙道：“小舟，你怎麽了？”
小舟不言語，似與外界屏蔽, 他越來越白，又漸生其他顏色，黑色黃色……宛如實物不再透明，那形態也徐徐延展，伸出頭顱，手臂，手指……
一個人形在江巒眼前慢慢出現。
細小的絨毛，長長的睫羽，殷紅的唇，輕柔的呼吸，與人類毫無差別。
還有一點白霧在他周身浮蕩，化為一片白衣，將那光潔的身軀掩蓋。
原來是幻化人形了嗎，江巒松口氣，輕聲喚：“小舟？”
那緊閉的雙眼睜開，黑亮的眸子轉了轉：“江巒。”
“嗯。”江巒笑。
小舟這個樣貌跟以前的又不同，但十分熟悉，好像意有所料，他本來就該是這個樣子。
微笑的唇角被一片柔軟抵住，小舟吻了上來。
體溫也是有的，他完全化成了人。
江巒無法擁抱他，也不會推開他，他低眉看著自己的愛人，與他唇齒相纏。
用力撐絲網的力道忽然一松，他看了下，見那絲網正慢慢松散，從二人身上脫落。
牽引力走了？
“怎麽了？”小舟一直沒看到這個絲網，也沒感受到。
“沒事。”江巒抱住他，看絲網化為煙雲，消散在虛無中。
真的走了。
“宿主，小舟幻成人形，說明已經完全有自我意識，他所行所為皆由自己決定，不再是那本書裏的世界規則，不再受裏面的角色限制，所以那個牽引力左右不了他了。”678解釋道。
“嗯。”江巒把懷裏人摟得更緊一些，唇角微啟想占據主導權。
懷中人擡手一抵：“讓我來。”
“哦？”
“你吻過我那麽多世界，我一定要償還你，這次，必須我吻你。”
江巒又笑：“好，那你好好償還。”
這一片空間，沒有天沒有地，沒有源頭與盡頭，也沒有時間，兩人在黑暗中擁吻，隨意飄在哪裏。
微光輕輕閃爍，及至近在眼前，他們才發現飄到了光點處。
“小……世界規則，跟我一起轉一轉吧。”江巒道，他每一次完成任務都會看到這些光點，但小舟大抵沒看過。
身邊人一笑：“我給自己起了個名字。”
“什麽？”
“行舟。”
江巒思量片刻，溫聲默念：“仍憐故鄉水，萬裏送行舟？”
身邊人淺笑：“你仍然可以叫我小舟。”
江巒輕撫他的發，再把他攬入懷。
小舟看四周：“這些都代表著小世界？”
“嗯。”江巒引他穿梭在璀璨之中，擡手輕拂，“正常運轉的小世界散發柔和的光。”
小舟看到有三個光點在他指端輕輕跳躍，好像很開心？
“它們是不是你之前穿過的世界？”他問，“它們認識你。”
“嗯。”江巒撥開它們，牽著人再往前走。
小舟回頭看：“那裏是不是也曾有我？”
“是。”
小舟眉眼彎彎，忽又見幾個光點聚過來，上下跳躍。
“我怎麽感覺……它們在行禮？”小舟詫異。
“這幾個是那些出現異常的小世界，我修覆了，它們也許挺感激的。”
“你連小世界都收服了啊。”小舟投來欽佩目光，“這裏面也有我。”
“嗯。”
再向前，卻見一個大的環包著一些小黑點。
這裏毫無光彩，漆黑一片，幾乎與這虛無空間融為一體。
“這……”小舟不解，“它們怎麽了？”
“這就是這本書裏的幾個世界，大環是書中總世界，小黑點是裏面的小世界，這些世界是作者創造的，現在作者鎖文了，世界關閉，也就不再亮了。”
小舟輕聲一嘆：“這裏也有過我。”
兩人正要飄過，忽見那大環閃了閃，出現了光芒，緊接著，小黑點依次亮起。
“又亮了，作者解鎖了？”
“不對，這些世界有違世界能量，不會閃爍這樣瑩白的光。”江巒想了想，“解鎖是解鎖了，但作者應當改文了。”
“改文？”
“改成了符合世界能量的內容，要不，我們去看看？”江巒拉著他，勾起那環上一點，兩人身形化為虛影，鉆入環中。
一間病房裏，藥水味刺鼻，床上一個人穿著病號服，架著筆記本，快速敲下幾行字。
［敬告讀者：
數日前，我做一夢，聽一個聲音對我哭訴，說我的文裏規則已產生意識，無法追回，我赫然驚醒，非是怪力亂神，許是我心有所思，想來一本書但凡落筆，世界就生成了，它們或許在某個地方真的存在，我不能不負責任一鎖了之，遂決定修改。
現在，我已完成全文修改，去除了一直被大家詬病的主角們，寫一寫世界裏其他人，為他們補上在沒有主角影響下該有的結局。
但求無愧於心。］
公告發出，他輕舒口氣，向窗外看去，餘光掃到模糊身影，他微一驚。
江巒牽著小舟：“走吧。”
床上的人待再細看，又不見了。
他揉揉臉：“眼花了吧。”
“可是，那個白色影子好熟悉呀。”作者努力回憶，卻又想不到在哪裏見過，或許，本也沒見過。
再回虛無空間，江巒打量著身邊人。
“怎麽了？”小舟道。
“這本書重新點亮，那麽身為世界規則，你……”
“我不會回去了啊，我因為主角而生的，它的主角變了，就會有新的規則產生，我想，他既然已經改得符合世界能量了，那麽新規則也不會去反抗它啦。”
“嗯。”江巒淺笑。
身邊人的笑意卻收斂：“你是不是該走了？”
“什麽？”
“你該去其他的世界了吧，你說……下個世界我還在嗎？”
身為這本書裏的世界規則，在這書裏小單元中，江巒能確保他一直都在，可是在那些任務世界裏，他……也不能確定。
連著四個任務世界遇到他，好像已經是極其的幸運了，快穿局至今也沒回話，究竟能不能帶走他的靈魂，仍是未知。
“我不走，還沒到時候。”江巒沈默片刻，回道，“你想跟我相處嗎？”
“當然想。”
“你是世界規則，你可以把自己當做主角，以你為中心創造一個世界，而我可以自創角色。”這個能力還有效，“我創造個角色進入你的世界，和你在一起。”
小舟眼前一亮：“創造個獨屬於我們倆的世界？”
“嗯。”江巒頷首，“你想嗎？”
“我太想了。”小舟欣喜，他不問江巒什麽時候走，哪怕下一秒就走，他倆也能在獨有的世界裏相處一秒。
說幹就幹。
萬物在他手中誕生，天與地，山與水，陽光，風雪，叢林……
一個小光點在黑暗中悄悄點亮。
他是創世者，江巒是他的伴侶，這個世界沒有別的人類，只有他二人。
這是獨屬於他倆的世界，世界萬物，隨心所欲地生成，想要什麽就要什麽。
他們不要時間，所以這裏沒有時光流轉。
也許他們只相處了一秒，也許是億萬年。
直到678開口：“宿主，能量已經完全守恒，作為脫離了的世界規則，他……要消失了，而你的創造角色能力也要消失了。”
還有句話678沒說出來：“你們倆的世界，也將消失。”
江巒緩聲道：“好。”
小舟也緩緩道：“好。”
他們互望彼此，然後用力擁抱。
世界在身邊逐漸崩塌。
那小小光點暗了下去，隱於黑暗，再也看不見。
江巒來到了中轉空間。
678剛接收到快穿局消息：“宿主，局裏說，他們查了許多資料，結果都一樣，小世界裏的靈魂是帶不回去的。”
江巒眉眼一凜。
678被那強大氣場嚇到：“但有一個意外，本土小世界裏的人無法去往另一個世界，原本，你在第二個世界就不該再遇見小舟，但事實上，你一直在遇見，你知道為什麽麽？”
“你說。”
“是一個異常的強大的意念打破了世界間的屏障，一路追隨你而來，次次與你相逢。”
江巒：“小舟的意念。”
確切說，是於輕舟的意念。
“嗯。”678道，“於輕舟不舍得與你分離，想要跟你而去，這情感化為極強的意念，宿主，如果不是非同一般的決心，是不可能打破屏障的，快穿局說沒有前例，因為真的無人有過這樣的強烈的心意。”
江巒閉了閉眼。
“還有，一路跟隨，也是要付出代價的。”
“什麽代價？”
678道：“他只要踏出他的世界，就再也無法返回，他斷掉了原本世界的牽引，如無根浮萍，斷線風箏，只能向你奔來。
假如說，在這其中任何一個世界，你沒找到他，亦或者……你不願與他在一起，他就沒有方向了，會流浪在三千世界裏，然後，在不知道什麽時間裏，無聲地消失掉。
宿主，幸好每個世界你都能認出他，你都是愛他的，他的靈魂沒有丟，可在最初，誰也不能確保你們一定次次相守，所以，他是奉上自己的所有，走向了一場未知的賭局。”
江巒微微戰栗，額上滲出細細的汗，他忽然想起一首很久遠的歌。
那天，他和於輕舟共進晚餐，那是他們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飯，旁邊的電視直播樓下年會。
屏幕裏傳出那首歌，是那個世界的任務目標，他的弟弟陳渠清自創的一首歌，他記得那首歌叫《足跡》。
“你說，他一路跟隨我，是個意外，那麽……”江巒聲音也顫，“就是說，還是有辦法把他的靈魂帶回的，是不是？”
“是。”678道，“原本宿主你的任務到這個世界就結束了，可因這個意外，多出了一個世界，這最後一個世界，你的任務目標就是小舟，只要完成任務，就可以把他帶回去了。”
“好，立刻開啟世界。”
“宿主，我需要把話說完。”678柔聲道，“小舟不屬於後面的這些世界，一次次穿梭，他的靈魂在變淡……宿主別急，這個沒有消失的風險，只是，在下個世界裏，劇情裏的他日子過得會不太好，宿主你要有個心理準備，然後，還有一些重要提醒。”
678鄭重道：“這是新增的特殊世界，宿主你的金手指可能不如前面那麽大，小舟和之前一樣照例不認得你，縱然每一次他都會愛上你，大概沒什麽例外，但還是要提醒一句，假如說，萬一，這次，他沒愛上你，亦或者你沒愛上他，你就帶不走他了，他前功盡棄，將飄泊在三千世界裏，而你……也會被抹殺掉。”
678放慢語速：“也就是說，你有可能回不去主星了，宿主，你要不要再想一想，這個世界也可以不進。”
“我不可能不愛他。”江巒道，“至於他，也不會不愛我，開啟世界。”
“好。”678立即應聲，“宿主您好，678號系統為您開啟下個世界。”
江巒縱身一躍。
穿梭在世界入口，他的耳畔還回響著那首《足跡》，歌聲婉轉，字字敲在心間，振聾發聵。
我踏著你的足跡
隨你走向三千世間
我拋棄我的根，化為扁舟一葉
山長水闊，人間浩瀚
我飄向你，從此故裏不見
沒有你，我便失去歸處
沒有你，我將不再是我
若我義無反顧
你可會無悔無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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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瀚而幽暗的虛無空間, 江巒回頭迎向那愕然飛來的白霧，用力摟住他。
身後有強大的力量拉扯，如綴在血肉上的絲線扯動肌膚，江巒往後傾了一下, 又即刻站穩。
那是書裏的牽引力, 盡管小舟脫離了異常世界, 這牽引力還是要追他的, 本來要扯住小舟，但江巒提前摟住他，這力道便落在了江巒身上。
因為又修覆了幾個小世界, 每一次小舟被愛喚醒記憶，自我意識都更清晰一些, 牽引力也會相對更弱一些, 加上被江巒擋住，牽引力的強度不夠, 拉不動他們。
可它不肯放棄, 迅速席卷而來, 裹住兩人，如金屬的絲網, 用力收緊。
江巒抓住絲網, 以雙臂撐開，看白霧扭轉變形, 透明的霧氣逐漸泛白, 他這會兒沒法摟他，忙道：“小舟，你怎麽了？”
小舟不言語，似與外界屏蔽, 他越來越白，又漸生其他顏色，黑色黃色……宛如實物不再透明，那形態也徐徐延展，伸出頭顱，手臂，手指……
一個人形在江巒眼前慢慢出現。
細小的絨毛，長長的睫羽，殷紅的唇，輕柔的呼吸，與人類毫無差別。
還有一點白霧在他周身浮蕩，化為一片白衣，將那光潔的身軀掩蓋。
原來是幻化人形了嗎，江巒松口氣，輕聲喚：“小舟？”
那緊閉的雙眼睜開，黑亮的眸子轉了轉：“江巒。”
“嗯。”江巒笑。
小舟這個樣貌跟以前的又不同，但十分熟悉，好像意有所料，他本來就該是這個樣子。
微笑的唇角被一片柔軟抵住，小舟吻了上來。
體溫也是有的，他完全化成了人。
江巒無法擁抱他，也不會推開他，他低眉看著自己的愛人，與他唇齒相纏。
用力撐絲網的力道忽然一松，他看了下，見那絲網正慢慢松散，從二人身上脫落。
牽引力走了？
“怎麽了？”小舟一直沒看到這個絲網，也沒感受到。
“沒事。”江巒抱住他，看絲網化為煙雲，消散在虛無中。
真的走了。
“宿主，小舟幻成人形，說明已經完全有自我意識，他所行所為皆由自己決定，不再是那本書裏的世界規則，不再受裏面的角色限制，所以那個牽引力左右不了他了。”678解釋道。
“嗯。”江巒把懷裏人摟得更緊一些，唇角微啟想占據主導權。
懷中人擡手一抵：“讓我來。”
“哦？”
“你吻過我那麽多世界，我一定要償還你，這次，必須我吻你。”
江巒又笑：“好，那你好好償還。”
這一片空間，沒有天沒有地，沒有源頭與盡頭，也沒有時間，兩人在黑暗中擁吻，隨意飄在哪裏。
微光輕輕閃爍，及至近在眼前，他們才發現飄到了光點處。
“小……世界規則，跟我一起轉一轉吧。”江巒道，他每一次完成任務都會看到這些光點，但小舟大抵沒看過。
身邊人一笑：“我給自己起了個名字。”
“什麽？”
“行舟。”
江巒思量片刻，溫聲默念：“仍憐故鄉水，萬裏送行舟？”
身邊人淺笑：“你仍然可以叫我小舟。”
江巒輕撫他的發，再把他攬入懷。
小舟看四周：“這些都代表著小世界？”
“嗯。”江巒引他穿梭在璀璨之中，擡手輕拂，“正常運轉的小世界散發柔和的光。”
小舟看到有三個光點在他指端輕輕跳躍，好像很開心？
“它們是不是你之前穿過的世界？”他問，“它們認識你。”
“嗯。”江巒撥開它們，牽著人再往前走。
小舟回頭看：“那裏是不是也曾有我？”
“是。”
小舟眉眼彎彎，忽又見幾個光點聚過來，上下跳躍。
“我怎麽感覺……它們在行禮？”小舟詫異。
“這幾個是那些出現異常的小世界，我修覆了，它們也許挺感激的。”
“你連小世界都收服了啊。”小舟投來欽佩目光，“這裏面也有我。”
“嗯。”
再向前，卻見一個大的環包著一些小黑點。
這裏毫無光彩，漆黑一片，幾乎與這虛無空間融為一體。
“這……”小舟不解，“它們怎麽了？”
“這就是這本書裏的幾個世界，大環是書中總世界，小黑點是裏面的小世界，這些世界是作者創造的，現在作者鎖文了，世界關閉，也就不再亮了。”
小舟輕聲一嘆：“這裏也有過我。”
兩人正要飄過，忽見那大環閃了閃，出現了光芒，緊接著，小黑點依次亮起。
“又亮了，作者解鎖了？”
“不對，這些世界有違世界能量，不會閃爍這樣瑩白的光。”江巒想了想，“解鎖是解鎖了，但作者應當改文了。”
“改文？”
“改成了符合世界能量的內容，要不，我們去看看？”江巒拉著他，勾起那環上一點，兩人身形化為虛影，鉆入環中。
一間病房裏，藥水味刺鼻，床上一個人穿著病號服，架著筆記本，快速敲下幾行字。
［敬告讀者：
數日前，我做一夢，聽一個聲音對我哭訴，說我的文裏規則已產生意識，無法追回，我赫然驚醒，非是怪力亂神，許是我心有所思，想來一本書但凡落筆，世界就生成了，它們或許在某個地方真的存在，我不能不負責任一鎖了之，遂決定修改。
現在，我已完成全文修改，去除了一直被大家詬病的主角們，寫一寫世界裏其他人，為他們補上在沒有主角影響下該有的結局。
但求無愧於心。］
公告發出，他輕舒口氣，向窗外看去，餘光掃到模糊身影，他微一驚。
江巒牽著小舟：“走吧。”
床上的人待再細看，又不見了。
他揉揉臉：“眼花了吧。”
“可是，那個白色影子好熟悉呀。”作者努力回憶，卻又想不到在哪裏見過，或許，本也沒見過。
再回虛無空間，江巒打量著身邊人。
“怎麽了？”小舟道。
“這本書重新點亮，那麽身為世界規則，你……”
“我不會回去了啊，我因為主角而生的，它的主角變了，就會有新的規則產生，我想，他既然已經改得符合世界能量了，那麽新規則也不會去反抗它啦。”
“嗯。”江巒淺笑。
身邊人的笑意卻收斂：“你是不是該走了？”
“什麽？”
“你該去其他的世界了吧，你說……下個世界我還在嗎？”
身為這本書裏的世界規則，在這書裏小單元中，江巒能確保他一直都在，可是在那些任務世界裏，他……也不能確定。
連著四個任務世界遇到他，好像已經是極其的幸運了，快穿局至今也沒回話，究竟能不能帶走他的靈魂，仍是未知。
“我不走，還沒到時候。”江巒沈默片刻，回道，“你想跟我相處嗎？”
“當然想。”
“你是世界規則，你可以把自己當做主角，以你為中心創造一個世界，而我可以自創角色。”這個能力還有效，“我創造個角色進入你的世界，和你在一起。”
小舟眼前一亮：“創造個獨屬於我們倆的世界？”
“嗯。”江巒頷首，“你想嗎？”
“我太想了。”小舟欣喜，他不問江巒什麽時候走，哪怕下一秒就走，他倆也能在獨有的世界裏相處一秒。
說幹就幹。
萬物在他手中誕生，天與地，山與水，陽光，風雪，叢林……
一個小光點在黑暗中悄悄點亮。
他是創世者，江巒是他的伴侶，這個世界沒有別的人類，只有他二人。
這是獨屬於他倆的世界，世界萬物，隨心所欲地生成，想要什麽就要什麽。
他們不要時間，所以這裏沒有時光流轉。
也許他們只相處了一秒，也許是億萬年。
直到678開口：“宿主，能量已經完全守恒，作為脫離了的世界規則，他……要消失了，而你的創造角色能力也要消失了。”
還有句話678沒說出來：“你們倆的世界，也將消失。”
江巒緩聲道：“好。”
小舟也緩緩道：“好。”
他們互望彼此，然後用力擁抱。
世界在身邊逐漸崩塌。
那小小光點暗了下去，隱於黑暗，再也看不見。
江巒來到了中轉空間。
678剛接收到快穿局消息：“宿主，局裏說，他們查了許多資料，結果都一樣，小世界裏的靈魂是帶不回去的。”
江巒眉眼一凜。
678被那強大氣場嚇到：“但有一個意外，本土小世界裏的人無法去往另一個世界，原本，你在第二個世界就不該再遇見小舟，但事實上，你一直在遇見，你知道為什麽麽？”
“你說。”
“是一個異常的強大的意念打破了世界間的屏障，一路追隨你而來，次次與你相逢。”
江巒：“小舟的意念。”
確切說，是於輕舟的意念。
“嗯。”678道，“於輕舟不舍得與你分離，想要跟你而去，這情感化為極強的意念，宿主，如果不是非同一般的決心，是不可能打破屏障的，快穿局說沒有前例，因為真的無人有過這樣的強烈的心意。”
江巒閉了閉眼。
“還有，一路跟隨，也是要付出代價的。”
“什麽代價？”
678道：“他只要踏出他的世界，就再也無法返回，他斷掉了原本世界的牽引，如無根浮萍，斷線風箏，只能向你奔來。
假如說，在這其中任何一個世界，你沒找到他，亦或者……你不願與他在一起，他就沒有方向了，會流浪在三千世界裏，然後，在不知道什麽時間裏，無聲地消失掉。
宿主，幸好每個世界你都能認出他，你都是愛他的，他的靈魂沒有丟，可在最初，誰也不能確保你們一定次次相守，所以，他是奉上自己的所有，走向了一場未知的賭局。”
江巒微微戰栗，額上滲出細細的汗，他忽然想起一首很久遠的歌。
那天，他和於輕舟共進晚餐，那是他們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飯，旁邊的電視直播樓下年會。
屏幕裏傳出那首歌，是那個世界的任務目標，他的弟弟陳渠清自創的一首歌，他記得那首歌叫《足跡》。
“你說，他一路跟隨我，是個意外，那麽……”江巒聲音也顫，“就是說，還是有辦法把他的靈魂帶回的，是不是？”
“是。”678道，“原本宿主你的任務到這個世界就結束了，可因這個意外，多出了一個世界，這最後一個世界，你的任務目標就是小舟，只要完成任務，就可以把他帶回去了。”
“好，立刻開啟世界。”
“宿主，我需要把話說完。”678柔聲道，“小舟不屬於後面的這些世界，一次次穿梭，他的靈魂在變淡……宿主別急，這個沒有消失的風險，只是，在下個世界裏，劇情裏的他日子過得會不太好，宿主你要有個心理準備，然後，還有一些重要提醒。”
678鄭重道：“這是新增的特殊世界，宿主你的金手指可能不如前面那麽大，小舟和之前一樣照例不認得你，縱然每一次他都會愛上你，大概沒什麽例外，但還是要提醒一句，假如說，萬一，這次，他沒愛上你，亦或者你沒愛上他，你就帶不走他了，他前功盡棄，將飄泊在三千世界裏，而你……也會被抹殺掉。”
678放慢語速：“也就是說，你有可能回不去主星了，宿主，你要不要再想一想，這個世界也可以不進。”
“我不可能不愛他。”江巒道，“至於他，也不會不愛我，開啟世界。”
“好。”678立即應聲，“宿主您好，678號系統為您開啟下個世界。”
江巒縱身一躍。
穿梭在世界入口，他的耳畔還回響著那首《足跡》，歌聲婉轉，字字敲在心間，振聾發聵。
我踏著你的足跡
隨你走向三千世間
我拋棄我的根，化為扁舟一葉
山長水闊，人間浩瀚
我飄向你，從此故裏不見
沒有你，我便失去歸處
沒有你，我將不再是我
若我義無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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