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三千世界（13） 獻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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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三千世界（13） 獻祭（3）
白鬼在那衣服脫完前, 轉了身：“允。”
蘇川心裏一跳，未覺欣喜，反而因那轉身而更加氣憤，他赤身走至其眼前：“好, 那開始吧。”他抓住那白色袖子。
白鬼狐疑看他一眼, 抽離衣袖, 身形一晃消散。
又沒做？
強行獻祭也可以不用做麽？
蘇川望著他消失的方向, 陷入沈思。
獻祭時日為清晨，白鬼出來幹活便也在白天。
今日大雨，白衣穿梭於雨幕中。
天色陰沈, 暴雨如註，幾近將天地掩蓋。
他在雨中懸了許久, 不住往四方看, 袖底紅線纏纏繞繞，始終沒有揮出來。
雨幕遮擋視線, 四周一時看不清, 他浮浮蕩蕩, 起起伏伏，繞著村子飛了幾圈, 紅線還是沒敢放。
最後, 他慢慢飛到田邊，提著衣擺找了個茂密隱蔽的樹枝, 坐在上面。
村民擔心莊稼被淹, 正冒雨挖引水渠，長靴陷在淤泥裏，鐵鍬一下一下挖著，雨傘禁不住疾風, 被吹翻在田野裏滾來滾去。
他托著腮，看那翻滾的雨傘，視線隨之看過來，看過去。
雨傘徹底滾不見了，他再盯著兩只燕子看，看到它們終於飛回了巢，人們還在勞作。
在他身後，幾步之遙，同樣茂密的一根樹枝，也坐著一個人。
江巒在他身後坐許久了，他托腮觀雨，江巒就抱臂觀他。
678疑惑：“宿主，他都坐老半天了，是不是在摸魚啊？”
江巒：“是麽？”
“他不能違背獻祭術指令，又怕你，大概擺爛了。”
江巒一笑，手指輕輕一動。
一根樹枝輕晃，正在白鬼頭頂，恍如撓癢，他擡手撥了下。
沒過片刻，樹枝又晃，一下一下點在頭上。
他索性轉身要撇斷，這麽一轉，忽地看見了身後人。
他雙手頓收，起身警覺盯過來。
江巒還坐在樹枝上，笑道：“不是應過我麽，說話不算數哦。”
“吾只做做樣子，未想動手。”白鬼手一張，把袖中紅線徹底收回。
江巒含笑打量他。
白鬼道：“信不信由你。”
江巒展袖，踏葉飛到他面前，伸出手：“你衣服都濕了，要不要去我山府避避雨？”
白鬼低眉思量片刻，面不經意微紅，輕一點頭，牽住他手。
山府幹爽，濕衣除去，江巒把一套幹凈衣服遞上。
白鬼歪歪頭，似乎有些詫異，他看看江巒，再看看衣服，蒼白手臂擡起，慢慢拂掉衣物，然後牽住那手掌，溫熱觸感讓他輕微一顫。
而冰涼之感也叫江巒一怔，他看著那面容緩緩貼近，沒有血色的唇吻上來。
他還想……
江巒知曉了那獻祭術交易會讓他情動，怎還會允許他中招二次，縱然獻祭術解不了，這情動設定他自是能解。
按理說，不管那個蘇川再怎麽獻，小舟都不會被迫動情了。
可他向自己送來了吻，帶著摸索試探，淺淺摩挲。
他未著片縷地向自己靠近。
不是因為獻祭術催發動情，那就是……他想。
江巒不會拒絕。
他撫一撫那長發，回應著這個吻，擁人倒下。
白鬼今日身體本來沒有不適，可看著那向自己伸出的手，類如邀約，雨水打濕那人青衣，貼合在身，長風拂肩，眉眼含笑，嘴上質問著為何說話不算數，而神色裏並無慍怒，他就又有了那蠢蠢欲動的不適感。
他知道，這種感覺，需同昨日一般才可緩解。
他想要，就這樣做了。
他知這是人間歡愛，卻依然生疏，只道該有來有往，只讓對方使力有些失禮，擡手輕擋：“吾來。”
江巒看他一本正經：“你知道如何？”
“同你昨日那樣便是。”
江巒撫著他眉眼，搖頭。
“不對？”
“你要使力可以，但你要和昨日我那般，不行。”江巒緩緩起身，拉著他翻轉，扶住他，“這是不一樣的。”
白鬼低頭仔細打量如何不一樣，看著自己慢慢下墜，一點點將其吞噬。
漸漸地，那一本正經的臉浮出了些許不那麽正經的表情。
雨連夜未停，山路濕滑。
第二天白日，白鬼方回山洞。
見那蘇川渾身濕透立在洞口，眼底透著殷紅，比他這個鬼還陰森。
那開口的語調也陰森：“你還是沒做到。”
“那神會阻，吾打不過。”白鬼有些疲倦，加快速度往裏走。
“你真的打了嗎？”蘇川擋住他，眼中如有火燒，“你一直坐在樹上，什麽也沒幹！”
白鬼盯著他看。
“我說得不對麽？”蘇川抹著臉上雨水，“我一直在跟著你。”
他昨日懷疑鬼大人說謊，這次獻祭後就跟上去了，縱他是凡人之軀，但這個村就這麽大，想找他不難。
他清清楚楚地看著鬼大人在村落上空隨便轉悠了幾圈，然後就找個樹枝坐著休息去了。
後來，後來……
見他好像忽然看見了什麽人。
蘇川看不到江巒，可從鬼大人的動作上能看出他對面是有人的，他跟那人說了幾句話，還伸出了手，隨後就飛走了。
蘇川忙不疊跟上，踩著泥濘迎著暴雨，追至山間，泥土下滑，他摔落了好幾回，最終跟丟了。
他回去等到天黑，鬼大人沒回，他難以形容自己的心情，只覺心底有什麽快要爆炸了，他又出去找，在大雨如瀑的山間找了一夜，什麽也沒找到。
他沒找到，也沒看到那個“神”，可他確定了一點，他的鬼大人跟人跑了。
火氣橫生，他幾欲發瘋，他並不信真有神，書裏提過白鬼就是靈異裏最強的，只有後面好像有個什麽天師能制住他，那個無所謂，但是，白鬼在欺騙他。
書裏有bug，還有其他靈異存在，但不可能bug疊bug吧，那個的能力不會比白鬼強。
有可能就是個小鬼。
白鬼說打不過，他根本沒打好麽，他們聊得熱絡得很，他還跟那小鬼走了。
徹夜未歸。
第二次了。
背叛，欺騙，犧牲的獻祭術毫無價值，還有，自己脫光了白鬼都沒多看一眼！
蘇川眸中紅透，嗓音嘶啞，一字一句道：“我要跟你結契！”
獻祭術禁閱篇最終頁，結契。
與獻祭之鬼結契，從此此鬼永失自由，只能跟隨結契者，繞其左右十步之內，無法遠離，即便結契者死了，此鬼亦困於墳邊，永生永世擺脫不得。
這個術法其實對結契者用處不大，畢竟困在身邊，那鬼也不是就老老實實聽候差遣了，就只是讓他離不得，原書弄這個設定，想表達厲鬼對愛情的忠誠，但並沒用上，故事裏，厲鬼主動提出結契，少年不答應，此事就過去了。
但蘇川這裏過不去。
厲鬼不主動提，由結契者強行操作的話，要用一半壽命為代價。
蘇川願意交換，哪怕他明天就死，也非得把白鬼困在身邊，是他的就是他的，絕不可能給別人，別的鬼也不行。
他看著那蒼白的臉，默念口訣。
白鬼一驚，後退幾步，但覺泰山壓頂，一時站立不住，跌倒在地。
蘇川上前抓住手腕，口中不停。
白鬼面露痛楚，捂住耳朵，用力甩開他，踉蹌往外去。
蘇川沒追，冷眼看著那身形消散。
跑不掉的，無論在哪兒，都不耽擱他結契。
口訣念完，契約生效，他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也得乖乖回來。
暴雨還沒停，行人的傘撐不住，但凡走在外面必然淋個濕透。
山府前，石壁被敲響。
江巒看見小舟濕漉漉站在門前，那眼中含淚，一貫不太帶感情的語調裏，多了幾分乞求。
他淚汪汪地說：“吾無處可去，可否收留？”
山神洞府，清正之氣可屏蔽結契之咒，只有來這裏才可躲過。
江巒忙把他拉進來，摟住他：“沒事了，別怕。”
隨後眼一擡，目中凜然：“自作孽，不可活。”
山洞之中，蘇川的咒語忽被中斷。
他不解擡頭：“結契失敗了？”
“為什麽！”
尚未想通，驀地，他吐出大口鮮血，忽而心口絞痛如有剪刀在血肉裏狂攪，他翻來覆去打滾，淒慘大叫。
山府霧氣浮蕩。
白鬼那如被壓頂的束縛之感完全消散，他面色和緩，依然不太有表情，可憐兮兮的樣子不見了，周身溫暖，他一直被摟在懷中。
他擡眼：“是你幫了吾？”
江巒頷首，攏一下他的發，微微一笑。
鬼沒有心跳，可白鬼覺得心跳加劇。
他又有點不適。
若說之前的不適，需用歡愛來緩解，可這次，他只想這樣看著對方。
先前如果中途停下，會讓他更難受，而現在，如果他挪過眼不看，也會更難受。
好在對方一直帶著那一抹笑意，若春風拂面，沒有躲避他的目光。
他也學著那嘴角的弧度，笑了一笑。
“你會笑？”江巒道。
如他所言，他死已久，忘記了人類習性，連喜怒哀樂都不太會表達了。
可是，他現在笑了。
“吾看著你，心中歡喜，就想笑了。”白鬼想了下，又道，“吾見你，雖懼怕，卻也歡喜，思之來回，如今歡喜勝過了懼怕，一日未見便倍覺思念，吾想通了，要與你做夫妻，吾想呆在這裏，不回去了，知你有神職，吾之生死，在你一念之間，吾留此處朝不保夕，但吾不悔，也尊重理解你之職，你無需顧忌，要斬吾時不必遲疑。”
他語調平穩，聽不出感情，可這番話，至真至純，訴盡他的誠摯與深情。
義無反顧，無怨無悔。
江巒心中大動，吻上他帶笑的唇角：“我沒有什麽神職。”
白鬼一怔，心中又幾分雀躍。
江巒再一點點吻過那眉眼，臉頰：“生與死，我都同你一起。”
白鬼沒理解這話，但他眼中閃過柔和，仰頭回應那灼熱的吻。
最後兩人都沒忍住，又躺到床上。
一室旖旎，呢喃聲起，清正之氣如霞光，微微浮蕩。
大雨瓢潑，山上泛起重重水霧，那邊山洞裏，慘叫聲還未止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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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川心裏一跳，未覺欣喜，反而因那轉身而更加氣憤，他赤身走至其眼前：“好, 那開始吧。”他抓住那白色袖子。
白鬼狐疑看他一眼, 抽離衣袖, 身形一晃消散。
又沒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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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祭時日為清晨，白鬼出來幹活便也在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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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陰沈, 暴雨如註，幾近將天地掩蓋。
他在雨中懸了許久, 不住往四方看, 袖底紅線纏纏繞繞，始終沒有揮出來。
雨幕遮擋視線, 四周一時看不清, 他浮浮蕩蕩, 起起伏伏，繞著村子飛了幾圈, 紅線還是沒敢放。
最後, 他慢慢飛到田邊，提著衣擺找了個茂密隱蔽的樹枝, 坐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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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托著腮，看那翻滾的雨傘，視線隨之看過來，看過去。
雨傘徹底滾不見了，他再盯著兩只燕子看，看到它們終於飛回了巢，人們還在勞作。
在他身後，幾步之遙，同樣茂密的一根樹枝，也坐著一個人。
江巒在他身後坐許久了，他托腮觀雨，江巒就抱臂觀他。
678疑惑：“宿主，他都坐老半天了，是不是在摸魚啊？”
江巒：“是麽？”
“他不能違背獻祭術指令，又怕你，大概擺爛了。”
江巒一笑，手指輕輕一動。
一根樹枝輕晃，正在白鬼頭頂，恍如撓癢，他擡手撥了下。
沒過片刻，樹枝又晃，一下一下點在頭上。
他索性轉身要撇斷，這麽一轉，忽地看見了身後人。
他雙手頓收，起身警覺盯過來。
江巒還坐在樹枝上，笑道：“不是應過我麽，說話不算數哦。”
“吾只做做樣子，未想動手。”白鬼手一張，把袖中紅線徹底收回。
江巒含笑打量他。
白鬼道：“信不信由你。”
江巒展袖，踏葉飛到他面前，伸出手：“你衣服都濕了，要不要去我山府避避雨？”
白鬼低眉思量片刻，面不經意微紅，輕一點頭，牽住他手。
山府幹爽，濕衣除去，江巒把一套幹凈衣服遞上。
白鬼歪歪頭，似乎有些詫異，他看看江巒，再看看衣服，蒼白手臂擡起，慢慢拂掉衣物，然後牽住那手掌，溫熱觸感讓他輕微一顫。
而冰涼之感也叫江巒一怔，他看著那面容緩緩貼近，沒有血色的唇吻上來。
他還想……
江巒知曉了那獻祭術交易會讓他情動，怎還會允許他中招二次，縱然獻祭術解不了，這情動設定他自是能解。
按理說，不管那個蘇川再怎麽獻，小舟都不會被迫動情了。
可他向自己送來了吻，帶著摸索試探，淺淺摩挲。
他未著片縷地向自己靠近。
不是因為獻祭術催發動情，那就是……他想。
江巒不會拒絕。
他撫一撫那長發，回應著這個吻，擁人倒下。
白鬼今日身體本來沒有不適，可看著那向自己伸出的手，類如邀約，雨水打濕那人青衣，貼合在身，長風拂肩，眉眼含笑，嘴上質問著為何說話不算數，而神色裏並無慍怒，他就又有了那蠢蠢欲動的不適感。
他知道，這種感覺，需同昨日一般才可緩解。
他想要，就這樣做了。
他知這是人間歡愛，卻依然生疏，只道該有來有往，只讓對方使力有些失禮，擡手輕擋：“吾來。”
江巒看他一本正經：“你知道如何？”
“同你昨日那樣便是。”
江巒撫著他眉眼，搖頭。
“不對？”
“你要使力可以，但你要和昨日我那般，不行。”江巒緩緩起身，拉著他翻轉，扶住他，“這是不一樣的。”
白鬼低頭仔細打量如何不一樣，看著自己慢慢下墜，一點點將其吞噬。
漸漸地，那一本正經的臉浮出了些許不那麽正經的表情。
雨連夜未停，山路濕滑。
第二天白日，白鬼方回山洞。
見那蘇川渾身濕透立在洞口，眼底透著殷紅，比他這個鬼還陰森。
那開口的語調也陰森：“你還是沒做到。”
“那神會阻，吾打不過。”白鬼有些疲倦，加快速度往裏走。
“你真的打了嗎？”蘇川擋住他，眼中如有火燒，“你一直坐在樹上，什麽也沒幹！”
白鬼盯著他看。
“我說得不對麽？”蘇川抹著臉上雨水，“我一直在跟著你。”
他昨日懷疑鬼大人說謊，這次獻祭後就跟上去了，縱他是凡人之軀，但這個村就這麽大，想找他不難。
他清清楚楚地看著鬼大人在村落上空隨便轉悠了幾圈，然後就找個樹枝坐著休息去了。
後來，後來……
見他好像忽然看見了什麽人。
蘇川看不到江巒，可從鬼大人的動作上能看出他對面是有人的，他跟那人說了幾句話，還伸出了手，隨後就飛走了。
蘇川忙不疊跟上，踩著泥濘迎著暴雨，追至山間，泥土下滑，他摔落了好幾回，最終跟丟了。
他回去等到天黑，鬼大人沒回，他難以形容自己的心情，只覺心底有什麽快要爆炸了，他又出去找，在大雨如瀑的山間找了一夜，什麽也沒找到。
他沒找到，也沒看到那個“神”，可他確定了一點，他的鬼大人跟人跑了。
火氣橫生，他幾欲發瘋，他並不信真有神，書裏提過白鬼就是靈異裏最強的，只有後面好像有個什麽天師能制住他，那個無所謂，但是，白鬼在欺騙他。
書裏有bug，還有其他靈異存在，但不可能bug疊bug吧，那個的能力不會比白鬼強。
有可能就是個小鬼。
白鬼說打不過，他根本沒打好麽，他們聊得熱絡得很，他還跟那小鬼走了。
徹夜未歸。
第二次了。
背叛，欺騙，犧牲的獻祭術毫無價值，還有，自己脫光了白鬼都沒多看一眼！
蘇川眸中紅透，嗓音嘶啞，一字一句道：“我要跟你結契！”
獻祭術禁閱篇最終頁，結契。
與獻祭之鬼結契，從此此鬼永失自由，只能跟隨結契者，繞其左右十步之內，無法遠離，即便結契者死了，此鬼亦困於墳邊，永生永世擺脫不得。
這個術法其實對結契者用處不大，畢竟困在身邊，那鬼也不是就老老實實聽候差遣了，就只是讓他離不得，原書弄這個設定，想表達厲鬼對愛情的忠誠，但並沒用上，故事裏，厲鬼主動提出結契，少年不答應，此事就過去了。
但蘇川這裏過不去。
厲鬼不主動提，由結契者強行操作的話，要用一半壽命為代價。
蘇川願意交換，哪怕他明天就死，也非得把白鬼困在身邊，是他的就是他的，絕不可能給別人，別的鬼也不行。
他看著那蒼白的臉，默念口訣。
白鬼一驚，後退幾步，但覺泰山壓頂，一時站立不住，跌倒在地。
蘇川上前抓住手腕，口中不停。
白鬼面露痛楚，捂住耳朵，用力甩開他，踉蹌往外去。
蘇川沒追，冷眼看著那身形消散。
跑不掉的，無論在哪兒，都不耽擱他結契。
口訣念完，契約生效，他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也得乖乖回來。
暴雨還沒停，行人的傘撐不住，但凡走在外面必然淋個濕透。
山府前，石壁被敲響。
江巒看見小舟濕漉漉站在門前，那眼中含淚，一貫不太帶感情的語調裏，多了幾分乞求。
他淚汪汪地說：“吾無處可去，可否收留？”
山神洞府，清正之氣可屏蔽結契之咒，只有來這裏才可躲過。
江巒忙把他拉進來，摟住他：“沒事了，別怕。”
隨後眼一擡，目中凜然：“自作孽，不可活。”
山洞之中，蘇川的咒語忽被中斷。
他不解擡頭：“結契失敗了？”
“為什麽！”
尚未想通，驀地，他吐出大口鮮血，忽而心口絞痛如有剪刀在血肉裏狂攪，他翻來覆去打滾，淒慘大叫。
山府霧氣浮蕩。
白鬼那如被壓頂的束縛之感完全消散，他面色和緩，依然不太有表情，可憐兮兮的樣子不見了，周身溫暖，他一直被摟在懷中。
他擡眼：“是你幫了吾？”
江巒頷首，攏一下他的發，微微一笑。
鬼沒有心跳，可白鬼覺得心跳加劇。
他又有點不適。
若說之前的不適，需用歡愛來緩解，可這次，他只想這樣看著對方。
先前如果中途停下，會讓他更難受，而現在，如果他挪過眼不看，也會更難受。
好在對方一直帶著那一抹笑意，若春風拂面，沒有躲避他的目光。
他也學著那嘴角的弧度，笑了一笑。
“你會笑？”江巒道。
如他所言，他死已久，忘記了人類習性，連喜怒哀樂都不太會表達了。
可是，他現在笑了。
“吾看著你，心中歡喜，就想笑了。”白鬼想了下，又道，“吾見你，雖懼怕，卻也歡喜，思之來回，如今歡喜勝過了懼怕，一日未見便倍覺思念，吾想通了，要與你做夫妻，吾想呆在這裏，不回去了，知你有神職，吾之生死，在你一念之間，吾留此處朝不保夕，但吾不悔，也尊重理解你之職，你無需顧忌，要斬吾時不必遲疑。”
他語調平穩，聽不出感情，可這番話，至真至純，訴盡他的誠摯與深情。
義無反顧，無怨無悔。
江巒心中大動，吻上他帶笑的唇角：“我沒有什麽神職。”
白鬼一怔，心中又幾分雀躍。
江巒再一點點吻過那眉眼，臉頰：“生與死，我都同你一起。”
白鬼沒理解這話，但他眼中閃過柔和，仰頭回應那灼熱的吻。
最後兩人都沒忍住，又躺到床上。
一室旖旎，呢喃聲起，清正之氣如霞光，微微浮蕩。
大雨瓢潑，山上泛起重重水霧，那邊山洞裏，慘叫聲還未止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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