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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聽說大師兄是廢柴(22) “你見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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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聽說大師兄是廢柴(22) “你見過我……

明月高懸, 清雅小院,幾點燭火跳躍,竈臺上熱氣騰騰,桌前又有杯盞交錯。

“來, 我們為師妹幹杯, 哦, 不對, 現在應該稱尊主了。”江三橋笑道,“念力都在向師妹靠攏,萬雪歸堅持不了多久了。”

“你們不要笑我了, 在你們面前,我永遠是小師妹。”江心道, “沒有你們, 我就沒有今天。”她起身敬酒,“我此生之幸, 就是拜入晴翠宗, 謝謝你們把我撿進來, 謝謝大師兄。”

眾人淺淺一笑。

關於撿她,江巒早就搜索過原主記憶, 那時江心被幾個魔物追殺, 本來要擺脫了,可是見魔物轉頭要攻擊晴翠宗, 慌忙去擋, 然後就受了重傷。

那幾個魔物是怎麽消失的,原主不知道,江巒當然知道,自是這幾個師弟中有人出了手。

江心感謝他們收留, 但其實,江巒想說,也是你曾種下前因,你願舍身相救,不管有沒有用,總之,這份心,就釀今日的果。

觥觸交錯,歡聲笑語,各自回院中時,已是深夜。

深秋院落有金桂飄香,月色從桂樹中透來,落下婆娑的影。

江巒剛推開後院的門,見月影輕晃,有小石子從墻頭落下,叮咚滾在他腳邊。

他提燈回頭,看墻頭上坐著一個人。

還是那身夜行衣的打扮,戴著人皮面具。

“你來了?”江巒笑道。

“嗯,謝謝你上回救我,我有東西要給你。”黑衣人道。

他的聲音有點中氣不足,奪回魔尊之位,應是耗損了許多能量。

“什麽?”

黑衣人手一揚,拋下一物,落在江巒面前。

江巒低頭看,那是個斷掉的玉佩,綠色玉上沾著血跡。

“這是玉揚塵的玉佩。”黑衣人說。

江巒沒有撿,只看了眼:“你把他殺了?”

“對啊,本來,我想把他的頭拿來給你的,又怕嚇著你。”黑衣人清淺一笑,“他挖了你靈根,我砍了他的頭,算是幫你報仇了。”

他坐在幽暗的墻頭上,身後是那輪明月,話說完,又甩下來一個大包袱,往下一扔,掛在那桂樹上,花香伴著藥材氣味撲進江巒鼻息。

江巒擡眼:“這是……”

“靈植,在……魔界的魔焰邊采的,你性屬水,偏寒,我不大懂醫術,但是,我覺得這些能生長在魔焰旁的靈植屬火,對你的身體可能有效,總之,我把能看見的都摘來了,你自己看看有用沒。”

“好,謝謝你。”江巒點頭。

“那……我走了。”黑衣人道,“你保重。”

他是來告辭的,目標已達成,不再需要乾元丹,也不必再逗留修界。

只是,當經年夙願了結,卻仿佛一下子失去了前進的動力,忽然開始空虛起來,在這別樣的情緒裏,只有想到一個人,才能將那內心莫大的空蕩填滿。

江巒道:“蕪衡宗解散了,你又把你宗主殺了,那麽你現在在哪裏?”

黑衣人又忘了自己編的這個身份,思量一下:“我現在是散修。”再欲蓋彌彰地解釋,“他還算什麽宗主?”

“嗯。”江巒點點頭,“好,你也保重,再見。”然後提著燈轉身。

墻頭上的人卻無端生出幾分失落:“再見。”

江巒想到什麽,又回頭:“對了,你後來有見過我小師弟,是嗎?”

黑衣人迷惘:“啊?”

“在蕪衡宗分別時,我拜托你幫我護一下小師弟,你答應了的,你……沒去嗎?”

“哦。”黑衣人提著的心放下,“去了啊,我去客棧找他了,人不在,問了一些人後,沿著他離開的路線追了過去,他家裏人死了,回家去處理後事了,很安全,你放心。”

江巒嘆口氣:“原來是這樣,怪不得我一直聯系不上他,如果你知道他在哪兒,能不能再拜托你一件事?”

“你說。”

“麻煩你給他捎句話,請他節哀順變,然後……問他什麽時候回來。”

黑衣人呼吸一滯:“你想讓他回來?”

“嗯,怎麽,他說他不再回來了?”

“這個……沒有。”黑衣人擺擺手,“行,我幫你問問。”

“多謝。”江巒笑笑,“他離開挺久了,我很想念他。”

黑衣人一怔,心絮淺淺翻湧,他捏了下手,道:“不謝,我想,他很快會回來的。”說罷縱身一躍,乘夜風而去,身形漸漸化為黑點。

江巒目送著他離去,淡淡一笑,將那一大包靈植提上,轉身進屋。

半個月後,清晨,幾人正在前院吃早飯,鍋中騰騰冒著白氣,桌前照樣有人吵吵鬧鬧。

那半敞開的宗門前,有人悄悄探頭。

眾人擡眼,微微一驚:“小師弟?”

“是我。”江舟背著個小包袱走進來,“我……我回來了。”

嘰嘰喳喳的幾人稍有沈寂,片刻後,朝他點點頭:“吃了沒,正好,來吃早飯。”

江舟連忙走進來,依次向幾人打招呼,然後走到他以往坐的桌角邊,對身邊人道:“大師兄。”

“回來就好。”江巒暗暗一笑,“家裏的事處理完了嗎?”

“完了,謝師兄關心。”

“好,吃飯吧。”

江舟把包袱擱下,拿起筷子。

江三橋見到他本來心情不大好,這個師弟的身份到現在依然是可疑的,但是……似這般宗門齊聚的日子,也的確久違了,他又覺得很難得。

那個黑衣人有企圖是肯定的,但或許真沒惡意,不管怎麽說,大師兄現在是安好的。

而且,嘴上不說,其實他們也習慣了小師弟在的日子,這些時候,偶爾也是想念的。

那不如,好好珍惜當下吧。

他聳聳肩,將一盤菜推到江舟面前:“我新研制的菜品,你嘗嘗。”

江舟當即眼一亮:“謝謝三師兄。”

他這麽客氣,江三橋反而愧疚了,抿著嘴搖搖頭:“沒事沒事。”

江巒往身邊看,看他應該不餓,但還是吃了點東西,吃得慢,說話仍然中氣不足,身體還沒康覆。

他道:“回去一趟,還好麽,身上……有沒有再添什麽傷?”

江舟想起自己先前撒過的謊,說是家裏窮搶飯吃會挨打什麽的,順著話說:“還好,打我的人已經死了。”

這個也不算謊話,那個人確實死了。

“那其他人對你還好麽?”

“額……我家人都死完了,沒有人了。”

“好吧,晚飯後過來,我給你再擦點藥。”江巒道,“有人送了我一些藥材,我已經曬好了,對於內外傷都很有好處。”

“嗯。”吃飯的人微紅著臉,輕輕點頭。

而桌前幾人都怔住了。

江二岸:“大師兄,誰給你送藥啊?”沒看見有人來啊。

“就是那個黑衣人。”

“什麽?”幾人驚呆,“他又出現了?”

但是,他來……送東西?

為什麽呢?

幾人被弄糊塗了,一會兒看著小師弟,一會兒看著大師兄。

不過,江三橋顯然意識到另一個更嚴重的問題:“大師兄,你以前……給小師弟上過藥啊?”

“嗯。”

短短一個字,沒過多解釋。

問話的人卻倒吸涼氣,這樣看來,兩人的關系,比他們看到的要更為親密啊。

大師兄已經從那段為情所困的日子裏走出來了,還需要幹涉嗎?

但這個小師弟又不是完全可信……

江三橋糾結死了,左思右想無果,最終只將視線落在小師弟身上,以眼神警告:你可別傷害他。

小師弟抿抿嘴,往大師兄身邊靠,挽著他胳膊,還往這邊看了好幾眼。

“嘿,這就叫有恃無恐啊。”江三橋算是領教了。

入夜後,江舟就來敲後院的門了,門打開,他先遞上來一個油紙包:“我家裏的土特產,帶給你嘗嘗。”這糕點實際上是在人界買的。

“只給我?”江巒問。

“都給了,我剛剛一個個去敲門了。”江舟道,“這點人情我還是懂的。”

“嗯,進來吧。”江巒沒忍住差點笑出聲。

這哪是人情啊,分明是去顯擺了,以往來找他都是偷偷摸摸,這回光明正大,幾個師弟眼看著他過來,卻不好說什麽。

江舟已經不需要乾元丹,不需要……來勾引他雙修,沒什麽目的了,現在,他真的只是來當這個宗門小師弟。

是為了江巒那一句“想念”而來。

但總之,“江舟”這個身份,變得坦坦蕩蕩了。

故而,江巒也不再隱瞞他們的相處。

只是,“江舟”的身份坦蕩了,“黑衣人”還不坦蕩,除此之外,他還是魔尊,當然,魔尊身份,這些人是永遠不可能知道,也不會見到的。

但黑衣人是見過的,江舟的心仍提著,褪下衣服坐在軟榻上,他便打聽:“黑衣人又來了麽,還給你送東西,他到底有什麽目的啊,大師兄你之前不是說不告訴三師兄他們麽,現在怎麽又說了?”

他身上還是有傷,在那魔界廝殺,怎麽可能沒留下傷痕呢,江巒給他送著靈氣,幽幽道:“他不只來過一次,他救過我,受傷時也來找過我,這一次送東西,我想,是來謝我的。”

手掌撫在肌膚上,流光融進身軀,彌補那些不足與虧空,江巒繼續:“先前也沒有不告訴他們,只是他們沒問,而且那時還不太確定,如今,我確定他不是惡人,說出來也沒關系。”

“大師兄,你覺得他不壞,對嗎?”江舟捕捉到重點。

“嗯,相反,我覺得他很好。”

江舟心裏泛起喜悅,有些許輕松,如果哪一天這個身份敗露,大師兄也許不會生氣。

但是,說到底他還是騙了人,盡量不要敗露,好在“黑衣人”目標達成,不會再出現了。

“你笑什麽?”思量間,聽江巒問。

江舟忙回神:“我為大師兄高興,其實,我也一直很擔心的,那個人神神秘秘,來去無影,防不勝防,我也怕他哪一天傷害你,現在聽你說他很好,我就放心了。”

“嗯。”江巒也笑,看著他緩聲道,“的確很好,你放心。”

“是的……”江舟應著聲,又微微一怔,怎麽突然感覺……不太對勁呢?

大師兄一連說了好幾次“很好”,是否誇得太多了?

他還笑著誇。

笑得比見到自己還高興。

不是,不對……

他納悶回頭,看大師兄還在笑。

“抹好了。”聽大師兄說,邊說著邊把他衣服拉好。

這就好啦。

之前都沒這麽快的。

江舟拉著衣服,緊蹙眉頭,突然有種自己跟自己吃醋的感覺,他一惱,脫口而出:“他也不見得好。”

“哦,你怎麽知道?”

“我……我見過啊,那個,是大師兄你讓他跟我帶話的吧,他去找我了。”

“所以,你對他的印象不好?”江巒道。

“這個,那個……”

“你看,我與他萍水相逢,但我拜托他的事情,他如約做到,把你找來了,不是很好嗎?”

江舟:“……哦。”

江巒:“你與他鬧了什麽矛盾嗎,話說回來,我看到的到底只是表象,你可以跟我說說,如果他做了什麽十惡不赦之事,那我收回方才的話,他的東西我就還回去,我也不會再理他了。”

江舟:“……啊?”

那也不行啊。

雖然篤定不會再見,但也不想讓他對那個身份印象不好。

小師弟陷入了苦惱中,支支吾吾:“也沒有。”

“沒有,所以,你也覺得他很好?”

“不是。”

“那他有什麽問題?”

“沒問題。”

“那麽……”

“大師兄,不早了,我先走了。”江舟扣好衣服,忙不疊往外去,跑得飛快。

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

678看著宿主收不下去的嘴角,也笑了起來:“宿主,我第一次見你逗人耶。”

“嗯,挺有意思。”江巒笑道。

早知道這麽有意思,早應該逗逗他。

翌日早飯,江心不在,說是去議事了,她如今比較繁忙。

飯後見她匆匆回來,飲下一盞茶,道:“跟你們說一件事,我們商議好了,我準備攜修界眾人,去攻打魔界。”

“咚”一聲,有杯盞掉落。

江舟:“!!”

我剛當上魔尊,你就打我?

他昨夜本來就輾轉反側沒睡著,這兩個身份還沒搞清楚呢,又要去掩護魔尊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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