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聽說大師兄是廢柴（17） 幹的都是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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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聽說大師兄是廢柴（17） 幹的都是驚……
入夜, 時有飛鳥振翅而飛，劃過薄霧籠罩的山林。
江心睡得不太踏實，也許是修為提高了，敏銳度也變高, 她莫名感覺有奇怪的能量在上空飛來飛去, 但是, 又看不出什麽。
後院, 江巒闔上書。
只要不打結，由著他們試探去。
不過，這幾人才露個頭就都收回了, 或許是其實已差不多猜到了，沒必要這樣暗中試探, 要的是對方會不會承認身份。
那流動的能量停歇下來, 江心卻是睡不著了，索性披衣起身, 想練練劍, 但在這裏會打擾師兄們, 她提著燈往後山走。
劍勢如虹，一揮驚林稍, 江心甫一轉身, 忽見樹後探出個人影。
那人笑意吟吟，看見她很是驚喜, 往這邊快走幾步, 又在一處停下，那是結界邊緣，他進不來。
江心也向前走，靠近他後收劍俯身：“聖靈？”
這是秘境中那個幫她尋靈果的少年。
對方歪歪頭：“姐姐, 我不是聖靈。”
“啊？”
“我是邪氣生成的。”少年道。
“啊？”
“他們都不肯救我，只有你把我從樹藤上解救下來了，要不然秘境被毀，我就會消亡在裏面了。”少年道，“正好，秘境毀了，我也能出來了，我專程來找你的。”
江心眨眨眼，撓撓頭。
就算是邪氣生的，但這個小邪知恩圖報，幫她尋靈果，是很好的。
她捋清後，欣然接受：“你來找我幹什麽呀？”
“沒什麽事，就是姐姐救我好幾次，我就想來找你。”少年擡眼，“我沒辦法靠近你的宗門，但又很想見你。”
江心清淺一笑：“這結界你確實是進不來的，我……也不能央求大師兄放你進，我不能保證他們會認同你身份。”
“沒關系呀，我不是已經見到了麽。”少年道，“明天我還能再見你嗎？”
江心笑道：“好，明日午後，就還在這裏吧。”
相談一會兒，夜已深，她提著燈，徐徐往回。
天明，前院裏照常熱鬧。
江三橋在竈臺前忙活，劈裏啪啦一頓炒。
一扭頭聽有腳步聲，他微勾嘴角，手一擡，鏟子“無意”飛出。
剛進門的江四邊腳步頓停。
這鏟子帶了法咒，明顯是沖他來的，以宗門“四師弟”的能力，一定擋不掉也躲不開，他要是擋開避開就暴露身份。
而若佯裝低頭，摔倒躲過，那不是不經意，是更刻意。
可要是被擊中，這一鏟子打下來也不輕。
飛鏟逼近，江四邊瞳孔微縮，還沒想到辦法。
“哎呦”，忽地有人撞到他身上，將他撞得往前一撲，鏟子恰從從頭頂飛過，叮咚一聲撞到墻壁。
江四邊輕舒口氣，回頭看到江五魚。
江五魚點點頭，眉頭一擰，那撞到墻的飛鏟被彈回，赫然朝桌邊飛去。
桌邊正閉目的江二岸一怔：沖我來了？
電光火石間，他順著二人撲來的動作稍挪凳子，那二人應聲倒地時，剛好鏟到他的長凳。
於是，長凳一翻，江二岸也哎呦了一聲，摔到他們身上。
鏟子掠過他插到了桌上，凳子被掀翻，徑直朝竈臺而去，眼看就要砸到江三橋身上。
江三橋神色一變，手指暗動，那桌子 “轟”一下沿著鏟子刺入之地裂成兩半。
“我做的飯！”繼而，他飛撲過來，伸手接住碟子。
然後……失去支撐，他眨眨眼，對著下面的人一笑，陡然摔下來，正砸在他們身上。
凳子從他頭頂飛過，砸到竈臺上。
江巒和江心走過來時，正見此情景。
江心瞪大眼：“你們……怎麽了？”
“不小心摔倒了。”四人齊聲道。
江心不可思議：“是怎樣的摔法，能讓四個人摔成一團？”
“說來話長，都是巧合。”
“那你們……為什麽不起來？”
四人：“馬上就起。”互相看著，卻沒誰先動。
江巒暗暗一笑，摔成一團，自是為了牽制彼此。
江心更狐疑，方想去拉他們，但聽前方傳來細細的哢嚓聲。
看那被凳子砸中的竈臺“吱呀吱呀”開裂，而後，“轟”一下倒塌，掀起大片煙塵。
還沒反應過來，再聽身後又有呼啦啦的響聲。
回頭間，又見那剛被鏟子刺中的墻壁“咯吱咯吱”浮現道道裂縫，然後，嘩啦一下，一整面墻轟然倒下，磚瓦碎片簌簌掉落。
江心：“……”
誰能告訴我，為什麽一大早起來，家塌了？
四個人：“……”
江巒無奈撫撫眉心。
不知誰先動，四人終究是起了身，訕訕而笑：“院子年久失修了。”
“對對，不結實了，呵呵……”
江巒：“哦。”
江心：“……哦。”
恰腰間傳音符響了，她拿出來聽。
幾人頓時松口氣，轉移話題隨口一問：“師妹，誰啊。”
江心看了眼沒什麽隱私，就把聲音擴開。
“心心，你知道嗎，你宗門火了呀。”一個女子的聲音，是江心的朋友，那聲音十分振奮，“四個仙人亮相幫你們，絕無僅有啊，解散蕪衡宗，毀秘境，你們宗門真的是……不出門則已，一出門就驚天動地啊。”
“蕪衡宗解散了？”江心還不知道。
“對，地脈毀了，靈氣消散，他們還呆在那兒幹嘛，都去別的宗門啦。”那邊道，“現在整個修界都在談論你們呢，哼，那個萬雪歸還天命之子，仙人怎麽不助他，呸。”
江心：“……”
放下傳音符，她還沒回神。
這些事情，好像……是挺驚天動地的哦，她何德何能，都叫她趕上了。
她欣然擡頭，斷瓦殘垣下，倒塌的竈臺前，裂開的桌子邊，師兄們正笑看過來。
她也一笑，仰頭向外看去，陽光明媚，天際無雲，湛藍如洗。
天地半階，虛空之境，是半步仙的門派之所。
萬雪歸跪在羽陽道人面前：“師尊，弟子無用，痛失那最佳機緣。”
羽陽氣息不足，輕撫心口，上回助徒弟攻結界時，被反噬受傷，尚未調理好：“看來，造化如此，作罷吧。”
“是，你仙緣之路已斷，做什麽都無用了。”其他半步仙也道，他們也或多或少都受了傷，回來後又幫著萬雪歸治療，以助他盡快痊愈後去闖秘境，到現在，他們元神也都有損，暫時在這境中不能出去。
萬雪歸一聽此話，頓如五雷轟頂：“不可能，我不相信，求師尊師叔們再賜教。”他連連磕頭，“一定還有別的方法。”
他重重磕在臺階上，頭上很快現血跡。
“你這又是何必呢？”眾人搖頭，“你的修為在修界已是最高，不成仙，你也擁有了最高的榮譽與威望。”
萬雪歸攥住手。
他追殺江心引眾人質疑，又強搶靈果弄塌秘境，險些害得眾人埋在裏面，再往前，甚至被那兩個侍者搞得還給大家喝假酒，哪裏還有榮譽威望可言？
倒是晴翠宗的聲望起來了，甚至開始有人說他配不上江心。
不行，他沒有別的路走，不成仙，他在修界也萬萬呆不下去了。
他匍匐向前抱著羽陽的腿：“師尊，求您再幫幫我。”
“哎，為師若有辦法，為師也飛升了。”羽陽嘆道，“我傷勢未愈，需繼續調理。”他擺擺手，“你上次妄自拔我本命劍，劍上沾了你血，致我靈識險些流向你，我好不容易才穩住，你現在額上有血，莫要再靠近我，你也回去好生調理，把在秘境中沾染的邪氣消散掉。”
萬雪歸連忙後退，可不肯走，跪在殿中垂著頭，“我等師尊痊愈。”
“羽陽搖頭：“我等已為你冒塗炭生靈之險，依然拿不下晴翠宗，仙人助他們不助你，真的沒辦法了。”
萬雪歸眼一紅，緩緩捏緊手。
“是啊。”其他人也道，“快走吧。”
“走吧……”
驅趕的聲音環繞在耳邊。
“沒辦法了。”
“無緣飛升。”
“仙人不助你……”
萬雪歸越發心煩意亂，而那些先前聽到的，強壓在心裏裝作不在乎的話語，忽如傾山倒海一般侵襲而來，也縈繞於耳畔。
“天命之子又如何？”
“晴翠宗能請來靈階，雪歸仙尊怎麽請不來？”
“江心拿到了靈果，修為又進階了吧，就她這機緣，我猜沒多久她便能超過萬雪歸。”
“江心現在肯定不會正眼看他……”
血跡自額前流落眼睫，他的眼前覆上一抹紅。
漸漸地，他的眼眸也變得猩紅，額前血色中，浮出縷縷黑氣。
黑氣越來越濃。
他緩緩擡頭。
驀地，那黑氣綻開，陡然將他周身環繞。
羽陽一怔：“徒兒，你怎麽……”
他的話未能說完。
那殿中跪著的人在眨眼間至他面前，驟然拔掉他本命劍，沒等他驚呼出身，那人已是一抹掌心，覆上自己的血，再用力刺入他眉心。
這一切太快，等眾人反應過來，羽陽已元神盡碎，斷氣前尚還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靈識從半步仙人眉心流出，循著血氣，往萬雪歸掌心灌入。
“萬雪歸你弒師！”眾人大駭，迅速結咒。
萬雪歸眼一凜，黑氣迅猛擴散，轉眼將這一眾人包裹，忽有數劍齊出。
眾人一驚：他們的本命劍亦被抽走了。
萬雪歸擡手崩一點血珠侵染數劍，那些劍再急速落回，朝每個人襲來。
眾人本就有傷，又始料未及，潰亂躲避而不及此速，但見黑氣一壓，他們眼前一黑。
淩亂腳步頓然停住，所有人不可思議，看著刺入眉心的劍。
接著，一個個倒下。
境中不再有動靜，黑氣慢慢回籠。
萬雪歸眼眸動了動，血色微退。
望此情景，他驚得大步後退，又站不穩癱倒在地。
靈識從每個人身上流出，汩汩湧入他手掌。
他大口喘氣，擡起手楞楞看著。
數十名半步之仙，畢生修為化為能量，隨之落進他軀體，那能量在身體中流走，沸騰，沖破寸寸筋脈又不斷修覆。
萬雪歸驚懼害怕，又痛苦難捱，翻來覆去地打滾。
不知幾許，他忽地，仰頭一嘯。
天際霎有驚雷轟隆，陰雲滾滾翻湧。
萬雪歸看著自己的手，緩緩向前一揮。
半階之境晃了一晃。
能量吸收，軀體被重鑄，他踉蹌起身，慌亂之間，卻又心跳怦然。
他往前走去，在虛空之中俯瞰世間，蕓蕓眾生那麽渺小，於眼中都成螻蟻。
他的心跳緩緩平息，回頭看被血色浸染的大殿，眼中微暗，劍一轉，轟隆轟隆，虛空之境倒塌，那些血跡，屍體，元神……皆被掩埋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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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時有飛鳥振翅而飛，劃過薄霧籠罩的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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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 江巒闔上書。
只要不打結，由著他們試探去。
不過，這幾人才露個頭就都收回了, 或許是其實已差不多猜到了，沒必要這樣暗中試探, 要的是對方會不會承認身份。
那流動的能量停歇下來, 江心卻是睡不著了，索性披衣起身, 想練練劍, 但在這裏會打擾師兄們, 她提著燈往後山走。
劍勢如虹，一揮驚林稍, 江心甫一轉身, 忽見樹後探出個人影。
那人笑意吟吟，看見她很是驚喜, 往這邊快走幾步, 又在一處停下，那是結界邊緣，他進不來。
江心也向前走，靠近他後收劍俯身：“聖靈？”
這是秘境中那個幫她尋靈果的少年。
對方歪歪頭：“姐姐, 我不是聖靈。”
“啊？”
“我是邪氣生成的。”少年道。
“啊？”
“他們都不肯救我，只有你把我從樹藤上解救下來了，要不然秘境被毀，我就會消亡在裏面了。”少年道，“正好，秘境毀了，我也能出來了，我專程來找你的。”
江心眨眨眼，撓撓頭。
就算是邪氣生的，但這個小邪知恩圖報，幫她尋靈果，是很好的。
她捋清後，欣然接受：“你來找我幹什麽呀？”
“沒什麽事，就是姐姐救我好幾次，我就想來找你。”少年擡眼，“我沒辦法靠近你的宗門，但又很想見你。”
江心清淺一笑：“這結界你確實是進不來的，我……也不能央求大師兄放你進，我不能保證他們會認同你身份。”
“沒關系呀，我不是已經見到了麽。”少年道，“明天我還能再見你嗎？”
江心笑道：“好，明日午後，就還在這裏吧。”
相談一會兒，夜已深，她提著燈，徐徐往回。
天明，前院裏照常熱鬧。
江三橋在竈臺前忙活，劈裏啪啦一頓炒。
一扭頭聽有腳步聲，他微勾嘴角，手一擡，鏟子“無意”飛出。
剛進門的江四邊腳步頓停。
這鏟子帶了法咒，明顯是沖他來的，以宗門“四師弟”的能力，一定擋不掉也躲不開，他要是擋開避開就暴露身份。
而若佯裝低頭，摔倒躲過，那不是不經意，是更刻意。
可要是被擊中，這一鏟子打下來也不輕。
飛鏟逼近，江四邊瞳孔微縮，還沒想到辦法。
“哎呦”，忽地有人撞到他身上，將他撞得往前一撲，鏟子恰從從頭頂飛過，叮咚一聲撞到墻壁。
江四邊輕舒口氣，回頭看到江五魚。
江五魚點點頭，眉頭一擰，那撞到墻的飛鏟被彈回，赫然朝桌邊飛去。
桌邊正閉目的江二岸一怔：沖我來了？
電光火石間，他順著二人撲來的動作稍挪凳子，那二人應聲倒地時，剛好鏟到他的長凳。
於是，長凳一翻，江二岸也哎呦了一聲，摔到他們身上。
鏟子掠過他插到了桌上，凳子被掀翻，徑直朝竈臺而去，眼看就要砸到江三橋身上。
江三橋神色一變，手指暗動，那桌子 “轟”一下沿著鏟子刺入之地裂成兩半。
“我做的飯！”繼而，他飛撲過來，伸手接住碟子。
然後……失去支撐，他眨眨眼，對著下面的人一笑，陡然摔下來，正砸在他們身上。
凳子從他頭頂飛過，砸到竈臺上。
江巒和江心走過來時，正見此情景。
江心瞪大眼：“你們……怎麽了？”
“不小心摔倒了。”四人齊聲道。
江心不可思議：“是怎樣的摔法，能讓四個人摔成一團？”
“說來話長，都是巧合。”
“那你們……為什麽不起來？”
四人：“馬上就起。”互相看著，卻沒誰先動。
江巒暗暗一笑，摔成一團，自是為了牽制彼此。
江心更狐疑，方想去拉他們，但聽前方傳來細細的哢嚓聲。
看那被凳子砸中的竈臺“吱呀吱呀”開裂，而後，“轟”一下倒塌，掀起大片煙塵。
還沒反應過來，再聽身後又有呼啦啦的響聲。
回頭間，又見那剛被鏟子刺中的墻壁“咯吱咯吱”浮現道道裂縫，然後，嘩啦一下，一整面墻轟然倒下，磚瓦碎片簌簌掉落。
江心：“……”
誰能告訴我，為什麽一大早起來，家塌了？
四個人：“……”
江巒無奈撫撫眉心。
不知誰先動，四人終究是起了身，訕訕而笑：“院子年久失修了。”
“對對，不結實了，呵呵……”
江巒：“哦。”
江心：“……哦。”
恰腰間傳音符響了，她拿出來聽。
幾人頓時松口氣，轉移話題隨口一問：“師妹，誰啊。”
江心看了眼沒什麽隱私，就把聲音擴開。
“心心，你知道嗎，你宗門火了呀。”一個女子的聲音，是江心的朋友，那聲音十分振奮，“四個仙人亮相幫你們，絕無僅有啊，解散蕪衡宗，毀秘境，你們宗門真的是……不出門則已，一出門就驚天動地啊。”
“蕪衡宗解散了？”江心還不知道。
“對，地脈毀了，靈氣消散，他們還呆在那兒幹嘛，都去別的宗門啦。”那邊道，“現在整個修界都在談論你們呢，哼，那個萬雪歸還天命之子，仙人怎麽不助他，呸。”
江心：“……”
放下傳音符，她還沒回神。
這些事情，好像……是挺驚天動地的哦，她何德何能，都叫她趕上了。
她欣然擡頭，斷瓦殘垣下，倒塌的竈臺前，裂開的桌子邊，師兄們正笑看過來。
她也一笑，仰頭向外看去，陽光明媚，天際無雲，湛藍如洗。
天地半階，虛空之境，是半步仙的門派之所。
萬雪歸跪在羽陽道人面前：“師尊，弟子無用，痛失那最佳機緣。”
羽陽氣息不足，輕撫心口，上回助徒弟攻結界時，被反噬受傷，尚未調理好：“看來，造化如此，作罷吧。”
“是，你仙緣之路已斷，做什麽都無用了。”其他半步仙也道，他們也或多或少都受了傷，回來後又幫著萬雪歸治療，以助他盡快痊愈後去闖秘境，到現在，他們元神也都有損，暫時在這境中不能出去。
萬雪歸一聽此話，頓如五雷轟頂：“不可能，我不相信，求師尊師叔們再賜教。”他連連磕頭，“一定還有別的方法。”
他重重磕在臺階上，頭上很快現血跡。
“你這又是何必呢？”眾人搖頭，“你的修為在修界已是最高，不成仙，你也擁有了最高的榮譽與威望。”
萬雪歸攥住手。
他追殺江心引眾人質疑，又強搶靈果弄塌秘境，險些害得眾人埋在裏面，再往前，甚至被那兩個侍者搞得還給大家喝假酒，哪裏還有榮譽威望可言？
倒是晴翠宗的聲望起來了，甚至開始有人說他配不上江心。
不行，他沒有別的路走，不成仙，他在修界也萬萬呆不下去了。
他匍匐向前抱著羽陽的腿：“師尊，求您再幫幫我。”
“哎，為師若有辦法，為師也飛升了。”羽陽嘆道，“我傷勢未愈，需繼續調理。”他擺擺手，“你上次妄自拔我本命劍，劍上沾了你血，致我靈識險些流向你，我好不容易才穩住，你現在額上有血，莫要再靠近我，你也回去好生調理，把在秘境中沾染的邪氣消散掉。”
萬雪歸連忙後退，可不肯走，跪在殿中垂著頭，“我等師尊痊愈。”
“羽陽搖頭：“我等已為你冒塗炭生靈之險，依然拿不下晴翠宗，仙人助他們不助你，真的沒辦法了。”
萬雪歸眼一紅，緩緩捏緊手。
“是啊。”其他人也道，“快走吧。”
“走吧……”
驅趕的聲音環繞在耳邊。
“沒辦法了。”
“無緣飛升。”
“仙人不助你……”
萬雪歸越發心煩意亂，而那些先前聽到的，強壓在心裏裝作不在乎的話語，忽如傾山倒海一般侵襲而來，也縈繞於耳畔。
“天命之子又如何？”
“晴翠宗能請來靈階，雪歸仙尊怎麽請不來？”
“江心拿到了靈果，修為又進階了吧，就她這機緣，我猜沒多久她便能超過萬雪歸。”
“江心現在肯定不會正眼看他……”
血跡自額前流落眼睫，他的眼前覆上一抹紅。
漸漸地，他的眼眸也變得猩紅，額前血色中，浮出縷縷黑氣。
黑氣越來越濃。
他緩緩擡頭。
驀地，那黑氣綻開，陡然將他周身環繞。
羽陽一怔：“徒兒，你怎麽……”
他的話未能說完。
那殿中跪著的人在眨眼間至他面前，驟然拔掉他本命劍，沒等他驚呼出身，那人已是一抹掌心，覆上自己的血，再用力刺入他眉心。
這一切太快，等眾人反應過來，羽陽已元神盡碎，斷氣前尚還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靈識從半步仙人眉心流出，循著血氣，往萬雪歸掌心灌入。
“萬雪歸你弒師！”眾人大駭，迅速結咒。
萬雪歸眼一凜，黑氣迅猛擴散，轉眼將這一眾人包裹，忽有數劍齊出。
眾人一驚：他們的本命劍亦被抽走了。
萬雪歸擡手崩一點血珠侵染數劍，那些劍再急速落回，朝每個人襲來。
眾人本就有傷，又始料未及，潰亂躲避而不及此速，但見黑氣一壓，他們眼前一黑。
淩亂腳步頓然停住，所有人不可思議，看著刺入眉心的劍。
接著，一個個倒下。
境中不再有動靜，黑氣慢慢回籠。
萬雪歸眼眸動了動，血色微退。
望此情景，他驚得大步後退，又站不穩癱倒在地。
靈識從每個人身上流出，汩汩湧入他手掌。
他大口喘氣，擡起手楞楞看著。
數十名半步之仙，畢生修為化為能量，隨之落進他軀體，那能量在身體中流走，沸騰，沖破寸寸筋脈又不斷修覆。
萬雪歸驚懼害怕，又痛苦難捱，翻來覆去地打滾。
不知幾許，他忽地，仰頭一嘯。
天際霎有驚雷轟隆，陰雲滾滾翻湧。
萬雪歸看著自己的手，緩緩向前一揮。
半階之境晃了一晃。
能量吸收，軀體被重鑄，他踉蹌起身，慌亂之間，卻又心跳怦然。
他往前走去，在虛空之中俯瞰世間，蕓蕓眾生那麽渺小，於眼中都成螻蟻。
他的心跳緩緩平息，回頭看被血色浸染的大殿，眼中微暗，劍一轉，轟隆轟隆，虛空之境倒塌，那些血跡，屍體，元神……皆被掩埋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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