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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聽說大師兄是廢柴(6) “要不要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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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聽說大師兄是廢柴(6) “要不要跟我……

江舟坐在軟榻邊, 雙手交握,有點局促地看著四周。

江巒坐在椅上,捧著書,似乎沒要跟他說話的意思。

燭火跳躍, 輕輕的書頁翻動聲有規律地響著, 江舟腿有點發麻, 換了個姿勢, 一擡頭,正好見案邊人看了過來,他一下子緊張得不敢動。

“傷好了嗎?”江巒問。

“完全好了, 謝謝師兄。”江舟回應著,想找點話題, 又繼續道, “師兄您看的什麽書啊?”

“天道論。”江巒把扉頁側過來給他看了眼。

“哦。”又沒話聊了。

又等許久,蠟燭將燃盡。

江舟坐得渾身發麻, 起身告辭:“我看我該走了, 應該……沒事了。”

“好。”江巒闔上書走過來, 把幾塊靈石遞給他,“明天你去給四師弟買張床。”

“是。”江舟擡手接了靈石, 輕輕攥住。

第二天江舟出去買床, 天晚才回來,院中如舊, 三師弟聽說他昨晚在江巒這裏坐了許久, 本要找他質問,但沒找到人也就作罷。

天黑,夜已深,小院上空便又有暗流湧動, 今晚試探的力度大了些。

江巒照樣捧著書,守著他們。

明月輕懸,夜風寒涼,草木在風裏簌簌有聲。

忽有一陣疾風,“嘩”地吹開了窗戶。

江巒攏了下蠟燭,起身關窗。

關好後回身,他的腳步微頓。

那在他剛才坐的案牘邊,赫然站著一黑衣蒙面人,一雙如寒星般的眼緊緊盯著他。

“你是誰,怎麽進來的?”江巒道。

“這你別管,如果你叫人,我立刻扭斷你的脖子。”那人語氣淩厲,帶著一些壓下的低沈,“把乾元丹給我。”

“乾元丹?”

“不要裝傻,我很清楚。”那人衣袍一動,眨眼間至他面前,“那一群廢物把血珊瑚當成靈氣之寶,殊不知,真正蘊含強大靈氣的,是你身上的乾元丹。”他說罷擡手,朝江巒腹部襲來。

“如果你拿走,我就死了。”江巒低眉看他動作。

那人動作一頓。

江巒對上他的眼睛,緩聲道:“我靈根被毀,只能倚靠乾元丹為我聚神魂,你真的要我死嗎?”

那人蹙眉,收回手退至案牘邊,上下將江巒打量一遍。

隨後,他手點在桌上,徘徊幾步,又一回頭:“你性屬水,你不知道,有個辦法可以助你修覆神魂嗎?”

“什麽?”

那人遲疑一下:“與屬性為火的人雙修。”

“哦?”

“恰巧……”那人看他一眼,又撇過臉,“我屬性是火。”

江巒淡淡一笑:“能告訴我你是誰嗎?”

“我……我是蕪衡宗弟子。”那人回眼道,“跟我雙修總不至於汙了你身份。”

蕪衡宗,當此修仙界第一宗門,能成為此宗門弟子,是為榮耀。

江巒搖搖頭:“晴翠宗結界堅固,就算你是蕪衡宗弟子,也難以進來,你怎麽做到的?”

“我自有辦法,萬物相生相克,總有能克你結界的,少廢話,你到底要不要雙修?”

江巒又笑:“我修無情道。”

那人眉頭一皺:“命重要還是你的道重要?”

“我現在不沒死麽。”

“哼。”那人冷笑一聲,“若是其他人,你一百個命也沒了。”他衣袍再一動,身形移到窗邊,“我還會再來,你好好考慮一下,如果下次你依然不同意,那就別怪我無情,直接取你乾元丹。”

他擡袖一拂,打開窗戶。

江巒眼一瞇,剛開的窗忽如被風吹攏一樣,又闔住了。

那人詫異,只好直接用手去開。

“若是其他人……”江巒慢慢走近,“你也會提出雙修嗎?”

“關你什麽事。”那人用力開窗,“長得醜的,我會直接剖了乾元丹。”

江巒搖頭輕笑,眼再一瞇,窗戶愕然打開。

那人隨慣性後退兩步,站穩後迅速往前,淩空而去。

窗外,山巒在夜色下,綠色更顯濃郁深沈。

江二岸身披藏藍鬥篷,將臉遮得死死,自一高樹上掠過,一道流光打在迎面而來的人身上。

對面的人白色鬥篷亦遮擋全身,身形一歪躲過,也彈流光襲來,兩道法咒相碰,整個山晃了一晃。

“別打了。”江二岸立於樹梢,“再打山塌了。”

對面之人懸於半空:“你是誰?”

“你又是誰?”

“你先說。”

“你先說……”

“看招!”說不通,又一法咒卷來,鏟斷腳下樹幹,樹枝嘩嘩啦啦落地。

江二岸亦懸空而起:“好,我問你,你是不是三師弟?”

這話也暴露了自己,他摘下鬥篷。

對面之人停頓片刻,卻飛身掠過他,直朝前而去:“我才不告訴你。”

江二岸一凜,迅速追來,一把薅住他的帽子。

那人好像被什麽分了心,未及時擋,被他掀開了鬥篷,露出微微上揚的眉眼,正是江三橋。

“不講武德!”江二岸手一擡,一道法咒襲來。

“別打了。”江三橋阻止,“你快看!”

江二岸隨他手勢看去,那結界籠罩的小院,有一道黑影,自屋檐一晃而過。

“什麽人能穿透結界?”江三橋飛身往前。

“來者不善!”江二岸亦飛來,速度快過他。

江三橋不甘示弱,也加快速度,兩人幾乎是同時落在院中。

鬥篷已摘,既不想叫其他人察覺,他們就仍是只有金丹修為的二師兄和三師弟,佯裝聽聞動靜,仰頭“無意”發現蹤跡,厲聲一喝:“什麽人!”

而後迅速拔劍,舉劍聚氣之餘,暗施法咒。

劍指之時,兩道流光劃碎夜色,打在那人腳下,屋檐瓦礫“哢嚓”一聲碎裂,黑衣人猝不及防翻滾而下,摔落在地,肩膀一陣鉆心之痛。

眼看兩人逼近,黑衣人迅速爬起,再縱身一躍,點在前方屋檐飛速往前去。

兩人劍氣一指,再施法咒,這一次,直朝那人身上襲去。

後院中,江巒一擡眼,輕輕一嘆,揮了揮手。

流光逼近之時,那黑衣人忽踩掉一塊瓦,身形一歪,踉蹌一下。

流光正好掠過他,打落在旁邊瓦片,又一次發出哢嚓哢嚓細細的碎裂聲。

自家院子,兩人都收著力,縱然力道放輕,沒擊中也讓兩人有些意外,他們對視一眼,再施法咒。

那人身形又是一歪,腳下一片瓦滑落地,叮咚有聲。

這瓦碎得巧,又沒擊中。

而聲音似乎吵醒了睡覺的人,後院點了燈。

兩人一驚,回頭望了眼,再回轉時,黑衣人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二人只得收劍。

“依你看,這會是什麽人?”江三橋道。

“不知道,但是,我不信這修界有人能越過結界。”江二岸神色微凜。

江三橋上前一步,看著那人消失方向:“紙包不住火,早晚會露餡的。”

寒風簌簌,兩人衣擺被風吹起。

對視一番後,江二岸再次率先開了口:“閣下修為絕不止金丹期,你到底是誰?”

江三橋:“閣下也一樣,你又是誰?”

“你先說。”

“你先說……”

“……”

江二岸有所料的擡手一擋,阻住對方要發招的趨勢:“好,我不問了,但我要確定一件事,你來晴翠宗目的為何?”

“為大師兄而來。”江三橋坦然,“我欠他師尊一些人情,受他師尊遺命,前來護他。”

江二岸眼眸一動,驚異道:“我也是。”

師尊以前樂施善行,受他恩惠者頗多,上回出手護結界,兩人心裏本也基本相信對方無惡意,而剛才共同追黑衣人,更印證看法,江三橋點頭:“既然你我目的一致,那就不要再鬥了。”

“當然。”江二岸伸出手,“講和。”

江三橋伸手與他交握:“既然都是隱藏身份,那就只有你知我知。”

“我明白。”江二岸道,“但先說好,以後再對敵時,你與我通好氣,不要再纏著彼此法咒。”

“那天只是意外,我又不知道還有人。”江三橋瞥他一眼,“走吧,大師兄好像醒了,別吵著他,也別讓他懷疑。”

天明。

前院有人如往常一樣忙忙碌碌,小師妹還在樹下練劍,五師弟仍在織衣服。

但今日又有點不一樣,做飯的三師弟和辟谷的二師弟還沒來。

四師弟大概有新床了,今日不怎麽迷瞪,可對江舟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江舟說一句,他能懟三句。

小師弟不敢跟他說話了,捏著手走到樹下。

江心看不下去了,坐他身邊安慰道:“他也不是專門針對你,主要是前晚你去大師兄屋裏坐了那麽久,他不高興,昨個兒就在發火,偏巧你不在,火氣沒處出,今天見到你,就收不住了。”

江舟擡起霧蒙蒙的眼,欲言又止幾番,才道:“為什麽你們那麽排斥我跟大師兄接觸啊,我那麽令你們討厭麽?”

“不是不是。”江心嘆口氣,“跟你說一下也沒關系,他們遷怒你本也不對,是這樣的,你也知道咱們大師兄心軟,三年前,也有個受傷的小弟子倒在咱們宗門前,大師兄就收留了他,那小師弟主動照顧大師兄,乖巧懂事,人長得也漂亮,一來二去的,跟大師兄關系就特別好。”

“他們成道侶了嗎?”江舟問。

“那我不知道,應該沒吧,大師兄身體不好,而且他修無情道。”

雖然,他尚在練氣階段,可以說是基本還沒到“道”的入門。

江心搖搖頭,繼續:“但是我們都看得出大師兄是很喜歡他的,然而……後來某一天,那個人趁著我們外出都沒防備時,把大師兄靈根挖了,逃之夭夭。”

“啊?”

“大師兄本來就神魂不穩,這麽一折騰,神魂盡碎,命懸一線,差點死了,還是二師兄靈機一動,把師尊墳刨了,將陪葬的乾元丹放在他丹田,這才吊住他的命,大師兄躺了很久才醒,醒來後再也沒提那個人,但是他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差了,不怎麽說話,不怎麽出門……”

“你們沒去找那個人算賬嗎?”江舟睜大眼。

“師尊臨終時……說過大師兄命中有情劫,必須修無情道,當然這個是我聽說的,我沒見過師尊,那時幾個師兄一起商議著,一方面是怕去報仇又刺激到大師兄,因為,哎,怎麽說呢,大師兄昏迷前還一直在維護他,另一方面,我們想著這大概就是情劫,也算情劫過了,若殺了他或許有違天道導致情劫再生,思來想去也就算了,我們保護好大師兄,從此不讓他們再見便是。”

“哦。”江舟聽了來龍去脈,“可是,那又跟我有什麽關系?”

江心轉頭看他,笑了笑:“因為你跟那個人有點像,也是乖巧漂亮的類型,又恰好同樣倒在宗門口……師兄們怕重蹈覆轍啊。”

她一邊說話,一邊把劍鞘在手裏轉著玩:“那個人本就是抱著目的來的,故意接近大師兄,總是找理由去他房間。”

江舟揪著手:“哦。”

“對了,他是蕪衡宗的人,以後見了蕪衡宗的,離遠點,不要跟他們打交道。”

江舟手上的動作頓停。

“哢嚓”一聲,忽有什麽自眼前飛過,身邊女子站起:“哎呀,我的劍鞘甩到樹上去了。”

江舟也起身,擋住她欲躍上去的身形:“師姐,我幫你拿吧。”

“不用……”

“沒事沒事,我應該做的,能幫上你們忙我才安心。”江舟不由分說,已躍上了樹,踩在樹枝上,伸手去撥枝葉之中的劍鞘。

剛拿住劍鞘,忽有風過,他腳下一滑,沒站住,“啊”的一聲墜下,摔在地上。

恰此時江二岸與江三橋過來,兩人腳步微停,看他顫顫起身,咬著牙把劍鞘還給江心。

兩人對視一眼,片刻後,看向他道:“江舟,昨晚的黑衣人就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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