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什麽，首富是我哥（23） 什麽，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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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什麽，首富是我哥（23） 什麽，他是……
接待室裏, 幾個人 老老實實坐了會兒，聽有腳步聲漸近。
“江總來了。”他們以眼神互相示意，齊齊站起身，整整衣服, 保持最好狀態。
門緩緩打開。
幾人成兩隊, 垂手而立, 微伸脖子看去。
啞光皮鞋踏進門內, 西裝映襯挺拔身形，來人面容冷峻，目光深邃。
屋內人一驚。
陳福打量他幾眼, 道：“又是你這個保安，你進來幹什麽？”
跟在後面的於輕舟：“……”
“會不會是江總派來維持秩序的？”季冕道, 上回導演也是這麽做的。
陳福強壓住火氣, 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陰魂不散。”隨後再伸頭往外看，“江總來了沒？”
江巒未回應, 目光也未轉一下, 徑直向裏走去。
陳福又一次被晾在一旁, 火氣直冒，追著回來道：“問你話呢, 你什麽態度啊, 你們江總都客客氣氣把我們安排在接待室，你一個保安還神氣起來了, 簡直是狗仗人勢……”
在這喋喋不休的話語中, 江巒走到沙發上坐定。
於輕舟適時打斷說話之人：“這位就是江總。”
話語猛地頓住，陳福臉色瞬間蒼白。
另幾人陡然神色大變。
室內瞬間死一般沈寂。
片刻後，陳福聲音微顫：“如……如何證明你就是，江……江總……”
江巒視線掃過這一行人, 淡淡道：“張文呢？”
“張總他……他還沒到。”陳如許小聲回應著，這兒現在就只有他沒傻眼了。
江巒不再說話，另幾人也不敢吭聲，甚至不敢動。
沈寂了須臾，聽匆忙腳步聲，一個中年男人走進，一眼望向江巒，忙走過來：“江總您好，對不起，實在是堵車，我來晚了，您多見諒啊。”
他每說一句話，陳福臉色就更白了幾分，那一份“自欺欺人”徹底瓦解。
這就是江總！
完了，完了！
“江總，他們今天來……”張總說著回頭，朝幾人一使眼色，“你們怎麽都傻站著，快來跟江總打招呼啊。”
陳福冷汗涔涔，季冕也不遑多讓。
兩人戰戰兢兢站在原地，恍若雷擊，另兩人則手足無措。
張總閃過一抹不耐：“怎麽了，過來呀。”
幾人顫顫回神，陳福往前一步，但覺自己腿都是軟的：“江江……江總，對不起，是我有眼無珠，狗仗人勢的是我，我沒認出您，您大人有大量，請千萬不要怪罪啊……”後面的話裏，甚至帶了哭腔。
“我也是我也是，狗眼看人低的是我，江總您多擔待……”季冕在旁彎著身子道。
另二人也低聲跟著不斷道歉。
張總見此情形，不禁蹙眉：“什麽意思，發生什麽了？”
“我們之前有眼不識泰山，沖撞了江總。”陳福如抓救命稻草一般拉住他胳膊，“求您幫我們說說好話。”
張總來回打量，回想他倆剛才道歉的內容，反應過來後，臉色不由一變，當即抽出手：“你們……你們怎麽能這樣？”
“是我們錯了，我們錯了，張總您幫我們求求情吧，還有那位助理，求求幫我們說說好話。”幾人連聲道歉， “江總我們真的錯了……”
江巒道：“找我有什麽事？”
淩亂的求情聲微止，陳福楞了楞，心虛回道：“我們知道之前多有得罪，陳家產業的生與死，就在江總您一念之間，求您……稍稍擡手，給我們一條活路。”
他說完小心翼翼觀察著江巒的神色，大氣也不敢出。
江巒並沒立時回應。
旁邊張總察言觀色，插話道：“你們也知道得罪過江總，既然有求於他，還敢出言不遜？”
“我們真的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從今往後，江總您讓我們做什麽，我們就做什麽。”陳福低聲下氣道，“那個……我知道我的兒子，不，我的養子給貴集團帶來了很大的麻煩，我們已經與他斷絕關系了，您不要生氣。”
驚嚇過度腦子混沌的人已經什麽都思索不出來，也便沒去想這位江總明明之前是幫助清清逃婚來著。
這番話似乎有用，他們看到江總的眉眼擡了一下。
“真的斷絕關系了？”江巒問。
他真在意這個，陳福一喜：“是，這是開具的證明。”他把文件拿出來，“我們在網上也放了的，還請律師做了聲明。”
江巒視線在證明上掃了一眼。
陳福氣息微滯：“我保證，與這個人再無半點關系，我們都是您這邊的人。”
“再沒認回的可能了？”江巒又道。
“是的是的，這都有證明的，而且全網皆知，他再怎樣耍賴都回不來。”陳福回著話，看到江總微浮了一下嘴角。
他心下一松，有希望！
於是連忙趁熱打鐵：“您看，陳家的生意……”
江巒嘴角的弧度未收，向後靠坐在沙發背上：“那麽……”
幾人暗暗提著心，屏息凝神等待他的決策。
卻聽“吱呀”一聲，門忽被推開，打斷屋內對話。
門口出現陳渠清氣喘籲籲的身影，他左右一望，跑進來把沙發上的江巒一拉：“江大哥你沒事吧？”
江巒有些意外，而很快，眼中覆上一抹柔和。
陳渠清看他沒事，回身向那幾人道：“一人做事一人當，你們有事沖我來，欺負別人算什麽，今天有我在，誰也別想找江大哥麻煩！”
另幾人全懵了。
這是怎麽回事？
陳福連忙道：“你來幹什麽，這裏沒人想見到你，你趕緊滾！”又急著道，“我們真的斷絕關系了，不知道他怎麽找這兒來的，他休想賴著我們，從法律上，從輿論上，都沒有任何可能！”
“是，我知道，但要走我們一起走，出去說。”陳渠清擋在江巒身前，“別找其他人麻煩。”
“什麽麻煩，你才是麻煩，你滾不滾……”
“清清。”江巒溫聲叫了他一聲，“讓開。”
“我不能讓。”陳渠清道，“他們是來找我的，我知道你性子好不與人交惡，但絕不能看著他們欺負你啊，放心啊，我在，沒事的。”
“沒事，你讓開。”
“不行。”陳渠清堅定道，“我一定得保護你，對了，這裏不是江總的辦公區嗎，你們這些人，怎麽敢在江總的地方鬧事，再不走，信不信我直接跟江總告狀！”
“你……你在說什麽啊？”陳福幾人看不懂了。
“就這個意思，我相信他不會坐視不理，還不走是嗎，我現在就去請江總……”
“清清。”說話的是於輕舟，“你的江大哥，就是江總。”
那義憤填膺的青年猛一回頭：“什麽，誰？”
他的視線驟然落在江巒面上，臉色驚變：“啊？”
驚濤駭浪一般的震驚直擊腦海，震撼得他動彈不得，說不了話。
混混沌沌中，回想往日種種，之前被忽略的細節，一一對上了！
最關鍵的一點，走哪兒都看見於助理跟他在一起啊，怎麽就是沒反應過來呢？
“江……江大哥，江總……”好半天後，陳渠清張大嘴，“你……怎麽不告訴我呢？”
“不是有意瞞你。”江巒笑了笑。
“於助理你也不說。”
於輕舟也微笑了一下，沒有回話。
這事不用他解釋，想來江總會跟他細細說。
江總提前跟他吩咐過，等會兒去把陳渠清叫上來，結果這人自己先跑上來了不用他叫，但這足以說明，江總有打算今日亮明身份的。
陳渠清還陷在無比的震驚中：“我竟然跟大老板一起吃過烤串，天啊，天啊……”
他揉揉臉，眨眨眼，完全不敢相信。
感慨了半晌，餘光中瞥到那邊幾人，想起正事，頓然一驚：“你們……”
那這樣看，江總用不著他保護吧。
對了，還有上回年會那次，也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他的臉紅了紅，側身讓開：“啊，你們是在談事是嗎，我打擾了，我現在就走。”
“沒有，你不用走。”江巒道。
“啊？”陳渠清一回頭，總裁說不讓走，他就不敢走，只是疑惑，“您讓我……在這裏幹嘛？”
陳福幾人已經看不明白了。
怎麽感覺江總並不討厭清清啊，他們倆好像還有來往。
可是，他剛剛明明很在意清清被逐出陳家啊。
自打這位江總上位，江月集團飛速發展，躍居權威排行榜第一，這樣的人物，豈是一般人能猜透的？
他一面打壓清清身邊人，一面為了穩住他，假意和他交好也是有可能的。
陳福思量幾番，和季冕對對眼色，兩人都堅持之前的推測，他權衡一下，小心上前道：“江總，我再次跟您保證，我們陳家與此人絕無關系，剛剛說的陳家生意，那麽……怎樣？”
“還有，他在陳家時也不受待見的，大家跟他沒感情。”季冕補充道，“您放心。”
陳渠清站在於輕舟旁邊，翻了個白眼，這些話他已經見慣不怪了。
但你們的生意關我什麽事兒，這都能找到我頭上？
話說江大哥，不，江總與陳家有生意上的往來麽，想到此，陳渠清心底有一絲擔心，覺得自己可能在江月集團做不長了。
他提起心，暗暗看著江總。
江巒的目光緩緩落到陳福身上：“我既然讓你們破產了，再救你們，我吃飽撐的嗎？”
仿若冰水自頭頂澆灌，陳福眼前一黑，不禁往前一步：“我們真的知錯了，您能不能再給一次機會？”
江巒擡頭看了眼陳渠清：“他在陳家不受待見？”
陳福連忙點頭道：“是啊是啊，我們從沒把他當親人。”
江巒撫了撫袖口，聲音低沈：“沒錯，他的確不是你們的親人。”
“對對對。”陳福又燃起希望，“我們都沒正眼看過他。”
“他不是你們的親人。”江巒拂拂袖子起身，“是我的親人。”
“什麽！”
淡淡一句話，叫屋裏人齊齊楞住了。
這邊，陳渠清撓撓頭，眼底一片迷惘。
而於輕舟驟然擡頭。
“他是江家的孩子，是我同父同母的親弟弟。”江巒繼續道。
“！！”陳家人如五雷轟頂，全都僵住。
陳渠清瞪大眼睛：“你……你在說什麽啊？”
“清清，你是被抱錯去陳家的，而你真正的身份，是江家人。”江巒走到他身邊，“如果你不信，我們可以驗證血緣關系。”
“我……”陳渠清震撼道，“我不敢信，這怎麽可能呢，我是被抱錯的不錯，但那個醫院我去查過了，都倒閉了，我自己都找不到親人，您……您怎麽確定，您會不會弄錯了？”
“你查不到，不代表我查不到。”江巒撫撫他的肩，對於輕舟道，“讓他們進來吧。”
於輕舟倉促回神，忙走出去把那血緣檢測機構相關人員叫進來。
這機構采用最頂尖機械與技術，檢測結果當場就可以出來，江總讓他提前聯系機構時，他以為是要再驗一遍清清與陳家人的關系，沒想到，是驗江總與清清。
半個小時後，結果出來。
白紙黑字，清晰明確，兩人是親兄弟。
一屋子人全都傻眼。
陳渠清直直盯著結果，思緒如巨浪一層又一層翻滾，好一會兒後，他才反應過來，喃喃開口：“您……真的是我哥哥？”
“嗯。”江巒點頭。
“我……是您的弟弟？”
“嗯。”江巒再點頭，展開雙臂，“歡迎回歸江家。”
陳渠清眼眶通紅，心跳如雷，這一切太突然了，他已分不清是真是幻。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試探著碰一碰那手臂，瑟瑟走進那展開的懷抱。
面前人輕柔將他攏住。
溫暖瞬間沁滿心扉，陳渠清鼻子一酸，大滴大滴的眼淚滾落。
“沒事了。”江巒輕撫他的發，在場還有人，來不及多說，他往旁邊看了眼。
於輕舟會意，走過來將陳渠清攙到旁邊，幫他擦了擦眼淚。
陳渠清還恍恍惚惚，攥著眼前人道：“於助理你相信嗎，我……我跟江大哥是親兄弟，不對，他是江總哎，天啊。”
“我知道我知道。”於輕舟笑了笑。
是啊，誰能想到，江總一直特殊對待的人，其實是他弟弟呢。
心底的陰雲頃刻間消散，又驚又喜的，何止一人。
但對另一邊的幾人來說，不是驚喜，而是驚嚇了。
他們如失魂一般，幾近站不住。
清清……是江家孩子！
清清怎麽可能是江家的孩子？
可那鑒定報告白紙黑字，證據確鑿。
他們當初也查過，只查出清清不是陳家人，可萬萬沒想到，他竟是江家人啊。
猜錯了，全都猜錯了！
原來江總做這一切，是為了認回清清！
讓他們主動亮出親子鑒定，逼吳家退婚，逼他們斷絕收養關系……
清清……是江家人！
是這江月集團總裁的弟弟，是這位首富的親弟弟！
徹底認清這個事實，陳福只覺冷汗直流，透體冰涼，他們棄之如草履的人，是別人家珍視的寶。
全完了，再無希望了，想起剛剛他們一遍遍強調清清在陳家境遇，陳福又覺四肢發軟，如果他們對清清很好，說不定還有轉機，可……
對了，這個陳渠清不是身體有病麽，陳福想到這一點，忙邀功一般說：“江……江總，您真的要認回他嗎，您知道他有病嗎，需要移植親人器官的，您這是何必呢？”
於輕舟替總裁回話：“你們說的是上次我在電話裏說的體檢結果麽，那個結果是輸入錯了，當天就更正過來了啊，你們還記著呢？”
“什麽？”陳福臉色煞白。
“原來你們真信了啊。”於輕舟做驚訝狀，“都沒驗證一下嗎，所以，你們對這個兒子真的視若草芥，完全不在意啊？”
“我們，我們……”陳福喃喃道，是啊，與這個養子的親緣關系實在淺薄，有個風吹草動就足以斷掉牽連，他們生怕自己要付出點什麽，甚至都不願意確認一下，“那……他不還欠了你們很多錢……”
“我可從沒提過欠錢哦，他只是工作失誤弄丟了一些積分，動動手修補回來就是了。”於輕舟又道，“即便是你們誤會了，但好歹他當時跟吳家還有婚約，是你們的搖錢樹，可你們這點投資都不願出哦。”
陳福夫婦徹底傻眼，趔趄幾步，萬念俱灰。
後面季冕驚慌道：“也沒有不投資啊，把一個人養大，衣食住行不是錢麽，還送他上大學了呢，都是不小的開支啊。”
陳家生意沒指望了，他也不可能覆出了，那麽，能弄點錢是一點，江總這樣的財富，稍稍松個口，就夠他們生活了。
他說完，見那邊沒回應，碰碰身邊的陳如許。
陳如許也道：“是啊，養大一個人不容易，要不是我爸媽，清清早就死了，他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江巒打斷他的話：“清清離開陳家半年，我讓你們的產業存活了半年，這半年的利潤足夠彌補對他的養育，否則，讓陳家破產，只需要一分鐘。”
四個人臉色又變，驚駭惶恐。
沒錯，江月集團有這個實力。
他們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找江總要錢！
陳福膽戰心驚，總算認清了，他們能留這半年還是仰仗著清清。
可他們不長眼，一直在極力撇清關系。
早知道，真應該對清清好點啊，這明明是根救命稻草。
不行，還是要抓一抓的，在絕境中陳福的腦子反而轉得快了，他一思量，擡頭道：“江總，恭喜您找到弟弟，但是，好歹我們把他養大，對他還是有感情的，求您以後還讓我們見他好嗎？”
“哇，我開了眼了。”有個人突然插話，是那吃了一整個“瓜”的張總，他走過來，驚異道，“我這局外人都看不下去了，你們一再強調這個孩子在你們家不受待見，生怕江總沒聽見，現在聽說他是江家骨肉，又要來攀關系了？”
他搖搖頭，指著幾人繼續道：“你們都全網宣告斷絕關系了，所有人都知道你們的態度，還攀個什麽啊，要點臉吧。”
“我……”陳福被說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已經要後悔死了。
要不是把話說太絕，把事情做太絕，也不至於現在沒有退路啊。
他偷偷瞄了眼江巒，看那人面色冷淡，是不會松口的。
不會再有希望了。
但是，往後該怎麽辦呢。
他捏捏手，望向陳渠清，再爭取一次：“清清，你真的對我們沒有任何感情嗎？”
陳渠清微微一笑：“我對你們的感情早在你們一次次辱罵中消磨殆盡了，我們不再有關系，這是你們親口說的。”
事到如今，他甚至連悲傷都不再有，唯剩平淡。
陳福的心徹底涼了，失魂落魄後退幾步。
江巒睥睨幾人：“還有事嗎？”
這是要送客了，張總立即道：“我真後悔帶你們過來，以後可別說我們認識，江總，對不起，我不知道他們想見您是為了這些事兒，給您添堵了。”
江巒微微頷首。
張總轉身對幾人道：“趕緊走吧，別杵在這兒了，要是叫保安趕你們，可就不好看了。”
備受打擊的幾人楞楞回神，灰頭土臉往外走，才走兩步，季冕斜眼一瞥，一把接過陳如許懷裏捧著的東西回頭道：“江總，這是為您準備的禮物，買賣不成情分在，禮物哪裏還有往回拿的道理。”
季冕討好地走近，把禮物小心翼翼放到桌上，抱著最後一絲期待：“我雖然是外人，但還是請您收下。”說著打開盒子。
一旁的於輕舟暗暗搖頭，他這話是要把自己從陳家摘出來呢，縱然他沒參與清清的成長，但節目組那事兒，江總又不是不知道，摘得幹凈嗎？
包裝精美的盒子打開，內裏一粒粒玻璃折射出燦爛光圈。
季冕極其用心地介紹著：“您看這碎玻璃……”
等一下，碎玻璃？
他猛地擡眼看向陳如許。
陳如許揪著衣服垂下頭。
陳福二人臉色又白了白。
“這就是你們的禮物？”張總忍不住道，“你們腦子沒事吧？”
季冕盯著陳如許，眼裏幾乎要冒火，陳如許只低頭不語。
江巒：“如果沒事，可以走了，把你們的東西帶走。”
季冕窘迫至極，忙把盒子收起，低頭走了，另幾人灰溜溜跟在後面。
張總道了幾回歉，表示自己絕不會再與這家人有聯系，便也離去。
辦公室安靜下來。
江巒回頭，向那還震驚的人伸伸手：“清清，你過來，我慢慢告訴你。”
陳渠清楞楞走過來，和他在沙發上並肩而坐，心中狂跳，一眼不眨地看著這個哥哥。
他在前二十多年，雖然有家，但親情淺薄，只在此時，從眼前人的目光裏，感受到溫暖。
他鼻子發酸，又想哭了。
江巒帶著微微笑意，攬著他的肩，半真半假地跟他講述如何查到他身份等。
於輕舟自覺不便打擾，悄悄掩門而去。
樓下，陳家四人走出大廳，季冕將陳如許一拉：“這到底怎麽回事？”
“這個玻璃的看著也不錯啊，誰知道它會碎啊。”陳如許低聲道，“我想著這樣的大老板也不在意這種東西，可能看一眼就放一邊了……”
“你知道我剛才丟了多大臉嗎？”季冕劈頭蓋臉吼道，“誰叫你買贗品的？”
陳如許火氣蹭地上來：“正品多貴你心裏沒點數嗎，我哪有那麽多錢，還你丟臉，它就算是假的也是我買的，你分文不出就想借花獻佛，好意思說我？”
他越說越氣，索性指著對方臉罵道：“你自己幹了那些醜事兒，還有臉找我，不就是盯著我這點錢嗎，我瞎了眼才喜歡你，我告訴你，從現在開始，我和你再不相幹。”
季冕神色一變：“如許，你要和我分手嗎，我什麽都沒有了，不能再失去你……”
“你跟別人睡的時候怎麽沒想到我？”陳如許迎面甩了他一巴掌，“滾蛋，別讓我再見到你。”
季冕被打得一楞，半晌沒動。
旁邊陳福也驚了，但他更關註其他的：“如許，你手裏應該還有些錢啊。”
陳如許火氣更大：“買熱搜不用錢嗎，給張總好處不用錢嗎，吃穿住行不用錢嗎，我對你們已經仁至義盡，我要回去了。”
他說的回去，自是回國外。
陳福不敢相信：“你走了我們怎麽辦？”
“管你們怎麽辦。”陳如許眉毛一挑，“我又不是你們親生的，連收養手續都沒有，根本不算你們家孩子，沒義務為你們養老送終。”
“你這是什麽話，我們可沒虧待你啊，你的錢也都是我們給的啊，現在遇到困難了，你怎麽能說走就走呢，你要讓我們睡大街嗎？”
“那可說不準，你們對陳渠清這麽絕情，難保以後對我也一樣，我還是早撇清為妙。”陳如許不想再掏錢，慌裏慌張地轉移話題，“我們斷絕關系了。”他說罷，攔了一輛車，飛速離去。
陳福夫婦在後面狂追了會兒，最後，無力望著那揚塵而去的車，失魂落魄癱倒在路邊。
報應，都是報應啊。
來時一行人，走時分道揚鑣。
頂樓辦公室內，陳渠清眼眸晶亮聽著哥哥說話，想起自己前兩天在感慨，好像有一個神通廣大的人，暗中為他做好了一切。
那時只當自己運氣好，卻原來，真的有這麽一個人。
真的是一個神通廣大的人！
這個人，還是自己的親哥哥。
江月集團的總裁，排行榜上的首富，是自己親哥哥！
這何嘗不是好運呢，不，不是簡單的好運，是天大的運氣。
“你一直在關註我，一直在幫我。”他心絮洶湧，想想之前種種。
不，不管他是什麽身份，這都是天大的好運！
他熱淚盈眶：“保安也好，總裁也好，你當我哥哥，我太開心了。”
江巒道：“你有這樣的心，就不枉我做這個任務。”
心潮澎湃的青年沒留意到任務二字，但678倒是想起來了：“宿主，此世界任務完成了。”
原主的親弟弟回歸江家，任務完成。
“你可以繼續留在這裏，也能隨時離開，如果要離開，我會為你□□，放心，不會疼痛。”
江巒點點頭，繼續對眼前人道：“有幾套房產先過到你名下，集團的股份，產業，屬於你的，慢慢給你。”
陳渠清受寵若驚：“不用不用，你給我了我也不知道怎麽用。”雖然陳家以前小有資產，但對他很吝嗇，他還真沒怎麽見過世面。
“是你該得的，這些年你受苦了。”江巒道，而後擡眼，欲叫於輕舟，但發現人不在。
他微有疑惑，這是對方第二次不告而別了。
“江……哥？”陳渠清叫得還不習慣，“您在找什麽？”
“小於。”
“他是不是回辦公室了，我去幫您叫他？”
“不用。”並不需要專程去叫，他有內線電話，按一下於輕舟就會過來，但是，江巒想了想，“我自己去叫。”
於輕舟看到江總出現在他辦公室門口時，驚愕而起，幾步跑來：“江總。”
江巒註視著他的眼睛，又有幾許困惑。
他以為小於又有心事，想過來單獨跟他聊一下，然眼下看他神采飛揚，不像有事的樣子。
江巒不再多問：“嗯，你過來，有事安排。”
“您打電話就是了，怎麽親自過來了。”於輕舟腳步輕快地跟上他。
“是，我立刻把清清的身份宣布下去。”辦公室裏，於輕舟道，而後想想，又問，“那麽清清的職位呢，我要去跟運營部通通氣嗎？”
江巒看身邊人：“這個工作你還要做嗎？”
陳渠清撓撓頭：“我……”
“不需要為錢發愁，只看你想不想做。”事實上他這點工資，還不夠塞牙縫的。
“我想，如果有條件，他更願意一心撲在音樂上。”於輕舟插話。
陳渠清微微抿嘴，這是實話，工作是謀生，音樂是夢想，如果不需要再為生活費心，誰不願意一心朝夢想發展呢？
江巒視線在於輕舟面上流轉幾番，再轉頭：“那就不做了。”
“但我得把手頭的事情交接清楚，不能說走就走。”陳渠清道。
“嗯，去吧。”江巒點頭，目送人出去。
於輕舟也要去辦事，走到門邊想起什麽，又回來：“江總，清清還住宿舍嗎，那邊怎麽安排？”
“不住了，我帶他回家。”江巒回著話，又打量著眼前人。
“好。”於輕舟點頭，被那視線註視得不自在，“怎麽……啦？”
“小於，你今天有點反常。”雖然考慮得很周到，但今日話多了些，往日裏，他基本只聽安排，很少反問，也不會插嘴。
這些當然不令人反感，反倒是讓江巒看到了一些朝氣和活力，但就是……反常。
於輕舟聽聞問話，臉瞬間紅了：“對不起，我……我突然得知清清是您的弟弟，太驚訝了，沒收住情緒，我不會了。”
“這麽驚訝？”江巒道，“我對他的特別關註，你是最清楚的。”
“可是……”桌前人上前一步，“我以為您喜歡他啊。”
“我喜歡他？”一貫波瀾不驚的江巒，也不免露出幾分詫異。
“對……對不起，我又多嘴了。”於輕舟捂捂嘴，他還是沒收住情緒，說話都不過腦子了。
看著他手忙腳亂，江巒更是詫異。
有句話他沒問出口：即便是誤會，你……至於這麽驚訝嗎，驚訝到腳步如飛，眸中泛光，活力十足，朝氣蓬勃？
於輕舟說完話紅著臉飛快地走了，看著他輕輕關上辦公室的門，江巒還是沒想明白。
下午，集團自上而下傳遍一個消息。
［陳渠清是江家失散多年的親生子］
人們震驚，艷羨，感慨……江月集團一下子沸沸揚揚。
那運營部擠滿了來觀望的人，有人戰戰兢兢，有人欣喜過望，但很快，所有人都稱呼他：“江少爺。”
陳渠清惶恐：“你們別客氣。”
“江少爺您也不要客氣。”眾人道，“您既然有這個身份，擔得上這樣稱呼。”
陳渠清只得在眾人視線裏中坐回。
哥哥說，他早晚要習慣萬眾矚目。
下班時刻，踏出辦公樓的員工們留意到樓前停了一輛車，大多數人並不知曉江總的車牌號，但是，又何須看車牌呢，這車也不是誰都能有的。
他們只道，江總的車今日怎麽在樓下停留？
是在等人嗎？
江總在裏面嗎？
很多人沒見過江總，想走近一些看看，卻又無端生怯，生生止了步。
過了會兒，那車窗徐徐打開，駕駛座上有人探出頭：“清少爺。”
人們回頭，但見陳渠清正從大樓裏走出，聞言轉身，擡手揮了揮，走過去。
原來江總在等這位剛回歸的弟弟。
他們充滿了羨慕神色，看著陳渠清走到車前，那後座的窗也緩緩降下。
有人踮起腳尖，伴著灑落在車窗上的夕陽餘暉，勉強瞥見一點側臉，一瞬間驚為天人，然而只是一眼，那司機下車開門，擋住了視線。
待陳渠清上車，司機關門後，車窗已闔，再也看不見了。
車輛在他們面前疾行而去，留下一眾人驚羨目光。
前行的方向不是回家，而停在一高檔商務宴會廳，江巒對身邊人道：“帶你見一見業內的朋友夥伴。”
走過金雕玉砌的長廊，宴會廳大門打開，璀璨燈光晃著陳渠清的眼，廳內驟起掌聲，數道目光讚許地盯著他，他稍稍打量這些人，竟覺有些面孔挺眼熟。
在電視上見過。
這些人隨便一個，在商海都赫赫有名。
陳渠清又驚又怯，做夢也不敢想自己會與他們一個桌子吃飯。
這些人聽聞江總找回了弟弟，紛紛備了禮物，再一看禮物，陳渠清更是驚掉下巴。
這一頓飯，他吃得永生難忘。
吃過飯回別墅，文姨和傭人們等待在門口，見他們到來，紛紛迎過去，前呼後擁把這位失散的少爺接進家門。
從沒被這麽多人在意的陳渠清，又想笑又想哭。
“大少爺，我們應該怎麽稱呼他？”有傭人問道，“他和二少爺誰大啊，該叫 二少爺還是三少爺？”
江巒腳步微頓：“就叫清少爺吧。”
這一晚，陳渠清躺在偌大臥室，想想這一天發生的事，猶覺不太真實。
保安大哥突然變成江總了，江總突然變成自己親哥哥了。
他從無家可歸之人，突然變成了豪門少爺。
還有，那逼婚又拋棄他的養父母，突然破產了。
昨天他還住宿舍，今天就躺在大別墅裏了。
太突然了，太震驚了。
他咬咬手指，會疼，不是夢。
“從今往後，你的生活與以前會有翻天覆地的變化，那些讓你煩惱的人和事，再也不會來擾你，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不願做什麽就不做。”
耳邊回想哥哥的話語，他用被子蒙住頭，不出聲地用力“嘶吼”，盡情舒展那無比的震驚與喜悅，激動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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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待室裏, 幾個人 老老實實坐了會兒，聽有腳步聲漸近。
“江總來了。”他們以眼神互相示意，齊齊站起身，整整衣服, 保持最好狀態。
門緩緩打開。
幾人成兩隊, 垂手而立, 微伸脖子看去。
啞光皮鞋踏進門內, 西裝映襯挺拔身形，來人面容冷峻，目光深邃。
屋內人一驚。
陳福打量他幾眼, 道：“又是你這個保安，你進來幹什麽？”
跟在後面的於輕舟：“……”
“會不會是江總派來維持秩序的？”季冕道, 上回導演也是這麽做的。
陳福強壓住火氣, 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陰魂不散。”隨後再伸頭往外看，“江總來了沒？”
江巒未回應, 目光也未轉一下, 徑直向裏走去。
陳福又一次被晾在一旁, 火氣直冒，追著回來道：“問你話呢, 你什麽態度啊, 你們江總都客客氣氣把我們安排在接待室，你一個保安還神氣起來了, 簡直是狗仗人勢……”
在這喋喋不休的話語中, 江巒走到沙發上坐定。
於輕舟適時打斷說話之人：“這位就是江總。”
話語猛地頓住，陳福臉色瞬間蒼白。
另幾人陡然神色大變。
室內瞬間死一般沈寂。
片刻後，陳福聲音微顫：“如……如何證明你就是，江……江總……”
江巒視線掃過這一行人, 淡淡道：“張文呢？”
“張總他……他還沒到。”陳如許小聲回應著，這兒現在就只有他沒傻眼了。
江巒不再說話，另幾人也不敢吭聲，甚至不敢動。
沈寂了須臾，聽匆忙腳步聲，一個中年男人走進，一眼望向江巒，忙走過來：“江總您好，對不起，實在是堵車，我來晚了，您多見諒啊。”
他每說一句話，陳福臉色就更白了幾分，那一份“自欺欺人”徹底瓦解。
這就是江總！
完了，完了！
“江總，他們今天來……”張總說著回頭，朝幾人一使眼色，“你們怎麽都傻站著，快來跟江總打招呼啊。”
陳福冷汗涔涔，季冕也不遑多讓。
兩人戰戰兢兢站在原地，恍若雷擊，另兩人則手足無措。
張總閃過一抹不耐：“怎麽了，過來呀。”
幾人顫顫回神，陳福往前一步，但覺自己腿都是軟的：“江江……江總，對不起，是我有眼無珠，狗仗人勢的是我，我沒認出您，您大人有大量，請千萬不要怪罪啊……”後面的話裏，甚至帶了哭腔。
“我也是我也是，狗眼看人低的是我，江總您多擔待……”季冕在旁彎著身子道。
另二人也低聲跟著不斷道歉。
張總見此情形，不禁蹙眉：“什麽意思，發生什麽了？”
“我們之前有眼不識泰山，沖撞了江總。”陳福如抓救命稻草一般拉住他胳膊，“求您幫我們說說好話。”
張總來回打量，回想他倆剛才道歉的內容，反應過來後，臉色不由一變，當即抽出手：“你們……你們怎麽能這樣？”
“是我們錯了，我們錯了，張總您幫我們求求情吧，還有那位助理，求求幫我們說說好話。”幾人連聲道歉， “江總我們真的錯了……”
江巒道：“找我有什麽事？”
淩亂的求情聲微止，陳福楞了楞，心虛回道：“我們知道之前多有得罪，陳家產業的生與死，就在江總您一念之間，求您……稍稍擡手，給我們一條活路。”
他說完小心翼翼觀察著江巒的神色，大氣也不敢出。
江巒並沒立時回應。
旁邊張總察言觀色，插話道：“你們也知道得罪過江總，既然有求於他，還敢出言不遜？”
“我們真的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從今往後，江總您讓我們做什麽，我們就做什麽。”陳福低聲下氣道，“那個……我知道我的兒子，不，我的養子給貴集團帶來了很大的麻煩，我們已經與他斷絕關系了，您不要生氣。”
驚嚇過度腦子混沌的人已經什麽都思索不出來，也便沒去想這位江總明明之前是幫助清清逃婚來著。
這番話似乎有用，他們看到江總的眉眼擡了一下。
“真的斷絕關系了？”江巒問。
他真在意這個，陳福一喜：“是，這是開具的證明。”他把文件拿出來，“我們在網上也放了的，還請律師做了聲明。”
江巒視線在證明上掃了一眼。
陳福氣息微滯：“我保證，與這個人再無半點關系，我們都是您這邊的人。”
“再沒認回的可能了？”江巒又道。
“是的是的，這都有證明的，而且全網皆知，他再怎樣耍賴都回不來。”陳福回著話，看到江總微浮了一下嘴角。
他心下一松，有希望！
於是連忙趁熱打鐵：“您看，陳家的生意……”
江巒嘴角的弧度未收，向後靠坐在沙發背上：“那麽……”
幾人暗暗提著心，屏息凝神等待他的決策。
卻聽“吱呀”一聲，門忽被推開，打斷屋內對話。
門口出現陳渠清氣喘籲籲的身影，他左右一望，跑進來把沙發上的江巒一拉：“江大哥你沒事吧？”
江巒有些意外，而很快，眼中覆上一抹柔和。
陳渠清看他沒事，回身向那幾人道：“一人做事一人當，你們有事沖我來，欺負別人算什麽，今天有我在，誰也別想找江大哥麻煩！”
另幾人全懵了。
這是怎麽回事？
陳福連忙道：“你來幹什麽，這裏沒人想見到你，你趕緊滾！”又急著道，“我們真的斷絕關系了，不知道他怎麽找這兒來的，他休想賴著我們，從法律上，從輿論上，都沒有任何可能！”
“是，我知道，但要走我們一起走，出去說。”陳渠清擋在江巒身前，“別找其他人麻煩。”
“什麽麻煩，你才是麻煩，你滾不滾……”
“清清。”江巒溫聲叫了他一聲，“讓開。”
“我不能讓。”陳渠清道，“他們是來找我的，我知道你性子好不與人交惡，但絕不能看著他們欺負你啊，放心啊，我在，沒事的。”
“沒事，你讓開。”
“不行。”陳渠清堅定道，“我一定得保護你，對了，這裏不是江總的辦公區嗎，你們這些人，怎麽敢在江總的地方鬧事，再不走，信不信我直接跟江總告狀！”
“你……你在說什麽啊？”陳福幾人看不懂了。
“就這個意思，我相信他不會坐視不理，還不走是嗎，我現在就去請江總……”
“清清。”說話的是於輕舟，“你的江大哥，就是江總。”
那義憤填膺的青年猛一回頭：“什麽，誰？”
他的視線驟然落在江巒面上，臉色驚變：“啊？”
驚濤駭浪一般的震驚直擊腦海，震撼得他動彈不得，說不了話。
混混沌沌中，回想往日種種，之前被忽略的細節，一一對上了！
最關鍵的一點，走哪兒都看見於助理跟他在一起啊，怎麽就是沒反應過來呢？
“江……江大哥，江總……”好半天後，陳渠清張大嘴，“你……怎麽不告訴我呢？”
“不是有意瞞你。”江巒笑了笑。
“於助理你也不說。”
於輕舟也微笑了一下，沒有回話。
這事不用他解釋，想來江總會跟他細細說。
江總提前跟他吩咐過，等會兒去把陳渠清叫上來，結果這人自己先跑上來了不用他叫，但這足以說明，江總有打算今日亮明身份的。
陳渠清還陷在無比的震驚中：“我竟然跟大老板一起吃過烤串，天啊，天啊……”
他揉揉臉，眨眨眼，完全不敢相信。
感慨了半晌，餘光中瞥到那邊幾人，想起正事，頓然一驚：“你們……”
那這樣看，江總用不著他保護吧。
對了，還有上回年會那次，也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他的臉紅了紅，側身讓開：“啊，你們是在談事是嗎，我打擾了，我現在就走。”
“沒有，你不用走。”江巒道。
“啊？”陳渠清一回頭，總裁說不讓走，他就不敢走，只是疑惑，“您讓我……在這裏幹嘛？”
陳福幾人已經看不明白了。
怎麽感覺江總並不討厭清清啊，他們倆好像還有來往。
可是，他剛剛明明很在意清清被逐出陳家啊。
自打這位江總上位，江月集團飛速發展，躍居權威排行榜第一，這樣的人物，豈是一般人能猜透的？
他一面打壓清清身邊人，一面為了穩住他，假意和他交好也是有可能的。
陳福思量幾番，和季冕對對眼色，兩人都堅持之前的推測，他權衡一下，小心上前道：“江總，我再次跟您保證，我們陳家與此人絕無關系，剛剛說的陳家生意，那麽……怎樣？”
“還有，他在陳家時也不受待見的，大家跟他沒感情。”季冕補充道，“您放心。”
陳渠清站在於輕舟旁邊，翻了個白眼，這些話他已經見慣不怪了。
但你們的生意關我什麽事兒，這都能找到我頭上？
話說江大哥，不，江總與陳家有生意上的往來麽，想到此，陳渠清心底有一絲擔心，覺得自己可能在江月集團做不長了。
他提起心，暗暗看著江總。
江巒的目光緩緩落到陳福身上：“我既然讓你們破產了，再救你們，我吃飽撐的嗎？”
仿若冰水自頭頂澆灌，陳福眼前一黑，不禁往前一步：“我們真的知錯了，您能不能再給一次機會？”
江巒擡頭看了眼陳渠清：“他在陳家不受待見？”
陳福連忙點頭道：“是啊是啊，我們從沒把他當親人。”
江巒撫了撫袖口，聲音低沈：“沒錯，他的確不是你們的親人。”
“對對對。”陳福又燃起希望，“我們都沒正眼看過他。”
“他不是你們的親人。”江巒拂拂袖子起身，“是我的親人。”
“什麽！”
淡淡一句話，叫屋裏人齊齊楞住了。
這邊，陳渠清撓撓頭，眼底一片迷惘。
而於輕舟驟然擡頭。
“他是江家的孩子，是我同父同母的親弟弟。”江巒繼續道。
“！！”陳家人如五雷轟頂，全都僵住。
陳渠清瞪大眼睛：“你……你在說什麽啊？”
“清清，你是被抱錯去陳家的，而你真正的身份，是江家人。”江巒走到他身邊，“如果你不信，我們可以驗證血緣關系。”
“我……”陳渠清震撼道，“我不敢信，這怎麽可能呢，我是被抱錯的不錯，但那個醫院我去查過了，都倒閉了，我自己都找不到親人，您……您怎麽確定，您會不會弄錯了？”
“你查不到，不代表我查不到。”江巒撫撫他的肩，對於輕舟道，“讓他們進來吧。”
於輕舟倉促回神，忙走出去把那血緣檢測機構相關人員叫進來。
這機構采用最頂尖機械與技術，檢測結果當場就可以出來，江總讓他提前聯系機構時，他以為是要再驗一遍清清與陳家人的關系，沒想到，是驗江總與清清。
半個小時後，結果出來。
白紙黑字，清晰明確，兩人是親兄弟。
一屋子人全都傻眼。
陳渠清直直盯著結果，思緒如巨浪一層又一層翻滾，好一會兒後，他才反應過來，喃喃開口：“您……真的是我哥哥？”
“嗯。”江巒點頭。
“我……是您的弟弟？”
“嗯。”江巒再點頭，展開雙臂，“歡迎回歸江家。”
陳渠清眼眶通紅，心跳如雷，這一切太突然了，他已分不清是真是幻。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試探著碰一碰那手臂，瑟瑟走進那展開的懷抱。
面前人輕柔將他攏住。
溫暖瞬間沁滿心扉，陳渠清鼻子一酸，大滴大滴的眼淚滾落。
“沒事了。”江巒輕撫他的發，在場還有人，來不及多說，他往旁邊看了眼。
於輕舟會意，走過來將陳渠清攙到旁邊，幫他擦了擦眼淚。
陳渠清還恍恍惚惚，攥著眼前人道：“於助理你相信嗎，我……我跟江大哥是親兄弟，不對，他是江總哎，天啊。”
“我知道我知道。”於輕舟笑了笑。
是啊，誰能想到，江總一直特殊對待的人，其實是他弟弟呢。
心底的陰雲頃刻間消散，又驚又喜的，何止一人。
但對另一邊的幾人來說，不是驚喜，而是驚嚇了。
他們如失魂一般，幾近站不住。
清清……是江家孩子！
清清怎麽可能是江家的孩子？
可那鑒定報告白紙黑字，證據確鑿。
他們當初也查過，只查出清清不是陳家人，可萬萬沒想到，他竟是江家人啊。
猜錯了，全都猜錯了！
原來江總做這一切，是為了認回清清！
讓他們主動亮出親子鑒定，逼吳家退婚，逼他們斷絕收養關系……
清清……是江家人！
是這江月集團總裁的弟弟，是這位首富的親弟弟！
徹底認清這個事實，陳福只覺冷汗直流，透體冰涼，他們棄之如草履的人，是別人家珍視的寶。
全完了，再無希望了，想起剛剛他們一遍遍強調清清在陳家境遇，陳福又覺四肢發軟，如果他們對清清很好，說不定還有轉機，可……
對了，這個陳渠清不是身體有病麽，陳福想到這一點，忙邀功一般說：“江……江總，您真的要認回他嗎，您知道他有病嗎，需要移植親人器官的，您這是何必呢？”
於輕舟替總裁回話：“你們說的是上次我在電話裏說的體檢結果麽，那個結果是輸入錯了，當天就更正過來了啊，你們還記著呢？”
“什麽？”陳福臉色煞白。
“原來你們真信了啊。”於輕舟做驚訝狀，“都沒驗證一下嗎，所以，你們對這個兒子真的視若草芥，完全不在意啊？”
“我們，我們……”陳福喃喃道，是啊，與這個養子的親緣關系實在淺薄，有個風吹草動就足以斷掉牽連，他們生怕自己要付出點什麽，甚至都不願意確認一下，“那……他不還欠了你們很多錢……”
“我可從沒提過欠錢哦，他只是工作失誤弄丟了一些積分，動動手修補回來就是了。”於輕舟又道，“即便是你們誤會了，但好歹他當時跟吳家還有婚約，是你們的搖錢樹，可你們這點投資都不願出哦。”
陳福夫婦徹底傻眼，趔趄幾步，萬念俱灰。
後面季冕驚慌道：“也沒有不投資啊，把一個人養大，衣食住行不是錢麽，還送他上大學了呢，都是不小的開支啊。”
陳家生意沒指望了，他也不可能覆出了，那麽，能弄點錢是一點，江總這樣的財富，稍稍松個口，就夠他們生活了。
他說完，見那邊沒回應，碰碰身邊的陳如許。
陳如許也道：“是啊，養大一個人不容易，要不是我爸媽，清清早就死了，他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江巒打斷他的話：“清清離開陳家半年，我讓你們的產業存活了半年，這半年的利潤足夠彌補對他的養育，否則，讓陳家破產，只需要一分鐘。”
四個人臉色又變，驚駭惶恐。
沒錯，江月集團有這個實力。
他們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找江總要錢！
陳福膽戰心驚，總算認清了，他們能留這半年還是仰仗著清清。
可他們不長眼，一直在極力撇清關系。
早知道，真應該對清清好點啊，這明明是根救命稻草。
不行，還是要抓一抓的，在絕境中陳福的腦子反而轉得快了，他一思量，擡頭道：“江總，恭喜您找到弟弟，但是，好歹我們把他養大，對他還是有感情的，求您以後還讓我們見他好嗎？”
“哇，我開了眼了。”有個人突然插話，是那吃了一整個“瓜”的張總，他走過來，驚異道，“我這局外人都看不下去了，你們一再強調這個孩子在你們家不受待見，生怕江總沒聽見，現在聽說他是江家骨肉，又要來攀關系了？”
他搖搖頭，指著幾人繼續道：“你們都全網宣告斷絕關系了，所有人都知道你們的態度，還攀個什麽啊，要點臉吧。”
“我……”陳福被說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已經要後悔死了。
要不是把話說太絕，把事情做太絕，也不至於現在沒有退路啊。
他偷偷瞄了眼江巒，看那人面色冷淡，是不會松口的。
不會再有希望了。
但是，往後該怎麽辦呢。
他捏捏手，望向陳渠清，再爭取一次：“清清，你真的對我們沒有任何感情嗎？”
陳渠清微微一笑：“我對你們的感情早在你們一次次辱罵中消磨殆盡了，我們不再有關系，這是你們親口說的。”
事到如今，他甚至連悲傷都不再有，唯剩平淡。
陳福的心徹底涼了，失魂落魄後退幾步。
江巒睥睨幾人：“還有事嗎？”
這是要送客了，張總立即道：“我真後悔帶你們過來，以後可別說我們認識，江總，對不起，我不知道他們想見您是為了這些事兒，給您添堵了。”
江巒微微頷首。
張總轉身對幾人道：“趕緊走吧，別杵在這兒了，要是叫保安趕你們，可就不好看了。”
備受打擊的幾人楞楞回神，灰頭土臉往外走，才走兩步，季冕斜眼一瞥，一把接過陳如許懷裏捧著的東西回頭道：“江總，這是為您準備的禮物，買賣不成情分在，禮物哪裏還有往回拿的道理。”
季冕討好地走近，把禮物小心翼翼放到桌上，抱著最後一絲期待：“我雖然是外人，但還是請您收下。”說著打開盒子。
一旁的於輕舟暗暗搖頭，他這話是要把自己從陳家摘出來呢，縱然他沒參與清清的成長，但節目組那事兒，江總又不是不知道，摘得幹凈嗎？
包裝精美的盒子打開，內裏一粒粒玻璃折射出燦爛光圈。
季冕極其用心地介紹著：“您看這碎玻璃……”
等一下，碎玻璃？
他猛地擡眼看向陳如許。
陳如許揪著衣服垂下頭。
陳福二人臉色又白了白。
“這就是你們的禮物？”張總忍不住道，“你們腦子沒事吧？”
季冕盯著陳如許，眼裏幾乎要冒火，陳如許只低頭不語。
江巒：“如果沒事，可以走了，把你們的東西帶走。”
季冕窘迫至極，忙把盒子收起，低頭走了，另幾人灰溜溜跟在後面。
張總道了幾回歉，表示自己絕不會再與這家人有聯系，便也離去。
辦公室安靜下來。
江巒回頭，向那還震驚的人伸伸手：“清清，你過來，我慢慢告訴你。”
陳渠清楞楞走過來，和他在沙發上並肩而坐，心中狂跳，一眼不眨地看著這個哥哥。
他在前二十多年，雖然有家，但親情淺薄，只在此時，從眼前人的目光裏，感受到溫暖。
他鼻子發酸，又想哭了。
江巒帶著微微笑意，攬著他的肩，半真半假地跟他講述如何查到他身份等。
於輕舟自覺不便打擾，悄悄掩門而去。
樓下，陳家四人走出大廳，季冕將陳如許一拉：“這到底怎麽回事？”
“這個玻璃的看著也不錯啊，誰知道它會碎啊。”陳如許低聲道，“我想著這樣的大老板也不在意這種東西，可能看一眼就放一邊了……”
“你知道我剛才丟了多大臉嗎？”季冕劈頭蓋臉吼道，“誰叫你買贗品的？”
陳如許火氣蹭地上來：“正品多貴你心裏沒點數嗎，我哪有那麽多錢，還你丟臉，它就算是假的也是我買的，你分文不出就想借花獻佛，好意思說我？”
他越說越氣，索性指著對方臉罵道：“你自己幹了那些醜事兒，還有臉找我，不就是盯著我這點錢嗎，我瞎了眼才喜歡你，我告訴你，從現在開始，我和你再不相幹。”
季冕神色一變：“如許，你要和我分手嗎，我什麽都沒有了，不能再失去你……”
“你跟別人睡的時候怎麽沒想到我？”陳如許迎面甩了他一巴掌，“滾蛋，別讓我再見到你。”
季冕被打得一楞，半晌沒動。
旁邊陳福也驚了，但他更關註其他的：“如許，你手裏應該還有些錢啊。”
陳如許火氣更大：“買熱搜不用錢嗎，給張總好處不用錢嗎，吃穿住行不用錢嗎，我對你們已經仁至義盡，我要回去了。”
他說的回去，自是回國外。
陳福不敢相信：“你走了我們怎麽辦？”
“管你們怎麽辦。”陳如許眉毛一挑，“我又不是你們親生的，連收養手續都沒有，根本不算你們家孩子，沒義務為你們養老送終。”
“你這是什麽話，我們可沒虧待你啊，你的錢也都是我們給的啊，現在遇到困難了，你怎麽能說走就走呢，你要讓我們睡大街嗎？”
“那可說不準，你們對陳渠清這麽絕情，難保以後對我也一樣，我還是早撇清為妙。”陳如許不想再掏錢，慌裏慌張地轉移話題，“我們斷絕關系了。”他說罷，攔了一輛車，飛速離去。
陳福夫婦在後面狂追了會兒，最後，無力望著那揚塵而去的車，失魂落魄癱倒在路邊。
報應，都是報應啊。
來時一行人，走時分道揚鑣。
頂樓辦公室內，陳渠清眼眸晶亮聽著哥哥說話，想起自己前兩天在感慨，好像有一個神通廣大的人，暗中為他做好了一切。
那時只當自己運氣好，卻原來，真的有這麽一個人。
真的是一個神通廣大的人！
這個人，還是自己的親哥哥。
江月集團的總裁，排行榜上的首富，是自己親哥哥！
這何嘗不是好運呢，不，不是簡單的好運，是天大的運氣。
“你一直在關註我，一直在幫我。”他心絮洶湧，想想之前種種。
不，不管他是什麽身份，這都是天大的好運！
他熱淚盈眶：“保安也好，總裁也好，你當我哥哥，我太開心了。”
江巒道：“你有這樣的心，就不枉我做這個任務。”
心潮澎湃的青年沒留意到任務二字，但678倒是想起來了：“宿主，此世界任務完成了。”
原主的親弟弟回歸江家，任務完成。
“你可以繼續留在這裏，也能隨時離開，如果要離開，我會為你□□，放心，不會疼痛。”
江巒點點頭，繼續對眼前人道：“有幾套房產先過到你名下，集團的股份，產業，屬於你的，慢慢給你。”
陳渠清受寵若驚：“不用不用，你給我了我也不知道怎麽用。”雖然陳家以前小有資產，但對他很吝嗇，他還真沒怎麽見過世面。
“是你該得的，這些年你受苦了。”江巒道，而後擡眼，欲叫於輕舟，但發現人不在。
他微有疑惑，這是對方第二次不告而別了。
“江……哥？”陳渠清叫得還不習慣，“您在找什麽？”
“小於。”
“他是不是回辦公室了，我去幫您叫他？”
“不用。”並不需要專程去叫，他有內線電話，按一下於輕舟就會過來，但是，江巒想了想，“我自己去叫。”
於輕舟看到江總出現在他辦公室門口時，驚愕而起，幾步跑來：“江總。”
江巒註視著他的眼睛，又有幾許困惑。
他以為小於又有心事，想過來單獨跟他聊一下，然眼下看他神采飛揚，不像有事的樣子。
江巒不再多問：“嗯，你過來，有事安排。”
“您打電話就是了，怎麽親自過來了。”於輕舟腳步輕快地跟上他。
“是，我立刻把清清的身份宣布下去。”辦公室裏，於輕舟道，而後想想，又問，“那麽清清的職位呢，我要去跟運營部通通氣嗎？”
江巒看身邊人：“這個工作你還要做嗎？”
陳渠清撓撓頭：“我……”
“不需要為錢發愁，只看你想不想做。”事實上他這點工資，還不夠塞牙縫的。
“我想，如果有條件，他更願意一心撲在音樂上。”於輕舟插話。
陳渠清微微抿嘴，這是實話，工作是謀生，音樂是夢想，如果不需要再為生活費心，誰不願意一心朝夢想發展呢？
江巒視線在於輕舟面上流轉幾番，再轉頭：“那就不做了。”
“但我得把手頭的事情交接清楚，不能說走就走。”陳渠清道。
“嗯，去吧。”江巒點頭，目送人出去。
於輕舟也要去辦事，走到門邊想起什麽，又回來：“江總，清清還住宿舍嗎，那邊怎麽安排？”
“不住了，我帶他回家。”江巒回著話，又打量著眼前人。
“好。”於輕舟點頭，被那視線註視得不自在，“怎麽……啦？”
“小於，你今天有點反常。”雖然考慮得很周到，但今日話多了些，往日裏，他基本只聽安排，很少反問，也不會插嘴。
這些當然不令人反感，反倒是讓江巒看到了一些朝氣和活力，但就是……反常。
於輕舟聽聞問話，臉瞬間紅了：“對不起，我……我突然得知清清是您的弟弟，太驚訝了，沒收住情緒，我不會了。”
“這麽驚訝？”江巒道，“我對他的特別關註，你是最清楚的。”
“可是……”桌前人上前一步，“我以為您喜歡他啊。”
“我喜歡他？”一貫波瀾不驚的江巒，也不免露出幾分詫異。
“對……對不起，我又多嘴了。”於輕舟捂捂嘴，他還是沒收住情緒，說話都不過腦子了。
看著他手忙腳亂，江巒更是詫異。
有句話他沒問出口：即便是誤會，你……至於這麽驚訝嗎，驚訝到腳步如飛，眸中泛光，活力十足，朝氣蓬勃？
於輕舟說完話紅著臉飛快地走了，看著他輕輕關上辦公室的門，江巒還是沒想明白。
下午，集團自上而下傳遍一個消息。
［陳渠清是江家失散多年的親生子］
人們震驚，艷羨，感慨……江月集團一下子沸沸揚揚。
那運營部擠滿了來觀望的人，有人戰戰兢兢，有人欣喜過望，但很快，所有人都稱呼他：“江少爺。”
陳渠清惶恐：“你們別客氣。”
“江少爺您也不要客氣。”眾人道，“您既然有這個身份，擔得上這樣稱呼。”
陳渠清只得在眾人視線裏中坐回。
哥哥說，他早晚要習慣萬眾矚目。
下班時刻，踏出辦公樓的員工們留意到樓前停了一輛車，大多數人並不知曉江總的車牌號，但是，又何須看車牌呢，這車也不是誰都能有的。
他們只道，江總的車今日怎麽在樓下停留？
是在等人嗎？
江總在裏面嗎？
很多人沒見過江總，想走近一些看看，卻又無端生怯，生生止了步。
過了會兒，那車窗徐徐打開，駕駛座上有人探出頭：“清少爺。”
人們回頭，但見陳渠清正從大樓裏走出，聞言轉身，擡手揮了揮，走過去。
原來江總在等這位剛回歸的弟弟。
他們充滿了羨慕神色，看著陳渠清走到車前，那後座的窗也緩緩降下。
有人踮起腳尖，伴著灑落在車窗上的夕陽餘暉，勉強瞥見一點側臉，一瞬間驚為天人，然而只是一眼，那司機下車開門，擋住了視線。
待陳渠清上車，司機關門後，車窗已闔，再也看不見了。
車輛在他們面前疾行而去，留下一眾人驚羨目光。
前行的方向不是回家，而停在一高檔商務宴會廳，江巒對身邊人道：“帶你見一見業內的朋友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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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渠清又驚又怯，做夢也不敢想自己會與他們一個桌子吃飯。
這些人聽聞江總找回了弟弟，紛紛備了禮物，再一看禮物，陳渠清更是驚掉下巴。
這一頓飯，他吃得永生難忘。
吃過飯回別墅，文姨和傭人們等待在門口，見他們到來，紛紛迎過去，前呼後擁把這位失散的少爺接進家門。
從沒被這麽多人在意的陳渠清，又想笑又想哭。
“大少爺，我們應該怎麽稱呼他？”有傭人問道，“他和二少爺誰大啊，該叫 二少爺還是三少爺？”
江巒腳步微頓：“就叫清少爺吧。”
這一晚，陳渠清躺在偌大臥室，想想這一天發生的事，猶覺不太真實。
保安大哥突然變成江總了，江總突然變成自己親哥哥了。
他從無家可歸之人，突然變成了豪門少爺。
還有，那逼婚又拋棄他的養父母，突然破產了。
昨天他還住宿舍，今天就躺在大別墅裏了。
太突然了，太震驚了。
他咬咬手指，會疼，不是夢。
“從今往後，你的生活與以前會有翻天覆地的變化，那些讓你煩惱的人和事，再也不會來擾你，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不願做什麽就不做。”
耳邊回想哥哥的話語，他用被子蒙住頭，不出聲地用力“嘶吼”，盡情舒展那無比的震驚與喜悅，激動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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