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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兩相歡(八) 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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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兩相歡(八) 風雨欲來

距離秘境之行過去接近一個月後, 仙盟大會也逐漸落下帷幕。

依盟主的話說,做事得有始有終,既然辦了那就要把它辦好辦徹底, 所以在中止三日後又將比賽重啟了,就是獎勵不再是滴血冥佩,而換成了一個高階法器。

因為大部分人都在密林幻境中慘遭淘汰,所以剩下的人比起來毫不浪費時間,不過短短幾日就已經能夠得出結果。

最後是封原勝出,據說第二名再被他打敗後直接跪在地上哭了起來,誰拉他都不起, 最後還是他師尊上前給他打了倆大耳刮子才將人拖走。

“也不是不能理解, 畢竟第二也不錯了。不過阿鳶啊,要是你們不退賽就好了, 以你和墨玉師兄的實力,還有那家夥什麽事啊。”

姬望舒輕快的聲音從傳訊符那邊傳來,明鳶卻沒什麽心思聽,一直在搓著手裏的劍穗發呆。

“不過我也沒想到你們居然會主動退出門派。你知不知道我們在知道你們退出後有多失望,尤其是杜琮師兄,聽說他還時不時去你以前的房間門口轉轉。”

“是麽。”想到那個鐵面師兄擔心自己的樣子, 明鳶的臉上依然沒有太多表情。

“望舒,你不用勸我了。”明鳶捏著快要燃盡的符紙,苦笑道,“雖然理由不方便告訴你,但你只需要知道,我往後再也不會回到宗門就可以了。”

那邊沈默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問道:“那你以後打算怎麽辦呢?”

“以後啊,我可能會回昆侖山吧,或者和墨玉一起……”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後她猛地咬住舌尖。

不成不成, 雖然他倆現在已經在一起了,但還是先不要告訴望舒比較好。畢竟之前她可沒少在好友面前說他壞話,要是被她知道他們偷摸在一起後,估計要飛到仙盟來點著她的鼻子罵個三天三夜才算完。

都怪他。

自從他那他說了那種話之後,這幾天她幾乎夜夜都能夢到他,並且在夢中還和他行盡茍且之事,簡直不知廉恥!

好在姬望舒並沒有註意到她話語中的不對勁,依舊在自顧自地說著別的事。

說到最後突然感慨:“想不到你居然心意那麽堅定,但不管怎麽說我都尊重你的選擇,只是今天你得稍微註意一點,因為我聽說……”

符紙在這一刻徹底燃盡,明鳶只聽到了前半句。

她眨眨眼,想重新掏出傳訊符點燃,卻發現剛剛的就已經是最後一張了,沒辦法,只好先到倒杯茶緩緩。

她推開窗透透氣,就和一只歪頭歪腦的鴿子對上視線。

“大賽頒獎儀式晚朝會將於今夜申時,還請道友按時參加。”

鴿子撲棱撲棱翅膀飛走了,只留下一封邀請函與一份名單,明鳶將其打開,這才發現名單上寫了很多人,有她也有墨玉,還有……

她盯著那熟悉的字眼,心頭猛地一縮。

“段衡也要來?”

***

“你還真是悠閑。”

“不如你。”墨玉微半睜開眼,確定來者只有封原一個人後又將眼睛閉上,“大少爺是沒事幹?一天天往我這個雜碎這裏跑。”

“明知故問。”

封原用力攥緊拳頭,眼神憤恨地盯著他。

不是沒有醫修願意替他把斷掉的手指頭接起來,但他都拒絕了。他要把這當做一個恥辱的印記,定要在墨玉身上加倍討伐回來。

然而對方卻完全不在意這些,甚至還故意說話激他:“讓我猜猜你這些天經歷了什麽,母親在知道我和明鳶離開後大發雷霆,不僅沒有心疼你的傷勢反而將你痛斥一頓對不對,說不定還讓人把你的月供給斷了。”

封原的臉一陣青一陣白:“我來這裏不是為了和你說這個的。”

“不成,我就偏要和你說這個。”他笑瞇瞇地坐起身,拈起一枚葡萄隨意把玩,“哎呀呀,封少爺真是可憐呢,都不知我這些天過的都是什麽神仙日子。”

“閉嘴。”若不是實力不允許,封原這會兒早就已經撲了上去,但眼下他只能忍耐,“你不要以為明鳶是真心待你,她不過是因為受到情傷所以想找人開解罷了。一旦等她走出來,你以為你們還能長久下去……唔!”

“少爺真是不長記性,上次都被我打過了,還不會好好說話呢。”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封原眼角邊上新鮮的傷口,隨後把葡萄扔回盤子中,“這麽有閑心管別人的事,怎麽不去想想看讓自己變得更強一些。”

墨玉擡眸在空無一人的房檐上輕飄飄地掃上一圈:“省的出門還要帶一堆的護衛,少一個都不行。”

“總比你強,到現在都還不敢告訴你那位小娘子你的事。”

“你以為你說她就會信?”

“那你要不要試試看。”

幾句話之間,墨玉已經逼至他跟前。他比封原要高出小半個頭,壓迫感也隨之而來,仿佛只要他再說上一句話,劍刃就會把他的腦袋給割下來。

豆大的汗珠順著他的眉心簌簌而下,封原甚至已經做好了召喚護衛的準備。

但很快,墨玉又笑著退回原位。

將獵物逼到絕境卻又像沒事人一樣將對方輕飄飄放過是他最喜歡做的事,屬於父親那一半惡劣的妖龍之血永遠刻在他的骨髓之中,令封原對他又恨又怕。

從小到大封原都不知道試圖殺他多少次,但每次他都能夠在千鈞一發逆轉翻盤,將他派去的那些護衛全部抹殺幹凈。

有時候封原甚至覺得,自己的這位堂弟與其說是人,他更像一只善於偽裝的野獸。為了達成目的不擇手段,甚至連自己的感情都可以隨便犧牲掉。

思及此處,封原忍不住有些幸災樂禍地勾起嘴角:“你們的事我管不著,但我得提醒你,我們打算在三日後動手奪取滴血冥佩,你最好做些準備,別出什麽岔子。姑姑還說,要是你要是這回做的好,她可以原諒你之前逃跑一事。”

“嘖,誰稀罕。”他冷笑一聲,滿臉的不屑,“我實力如何你們不清楚?還用得著你來特意提醒我?”

說罷視線往下一轉,不緊不慢地落在封原斷掉的指尖上。

“墨玉,你最好別太得意。”他將拳頭握緊,臉色有些難看,“據我所知,三日後的晚朝會可不只有玄天州的修士會來,九州的各門派掌門也會來此赴宴,包括你那好師尊。”

聽到段衡的名字,墨玉臉色微變。

封原趁熱打鐵,繼續說道:“我聽說他也是為了滴血冥佩的事來的,你猜你們師徒二人會不會對上?”

“那又怎樣,我會處理幹凈。”

封原昂起下巴:“是麽,不過我這裏還有條更有意思的消息,你想不想聽聽看。”

“少廢話。”墨玉的耐心明顯已經達到頂點,眉心擰得死緊,“你到底想說什麽。”

瞥見他的浮躁,封原心裏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

但他究竟還是不敢太過放肆,清清嗓子後道:“探子說禁地的法陣是段衡設計的,並且他還在其中摻了青鸞的一魄……”

墨玉猛地擡起頭。

封原察覺到殺氣,趕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起誓:“我以封家的名義向你擔保,我方才所說絕無半句虛言。”

說完後他便迅速離開,一丁點逗留的意思也沒有。

墨玉深吸幾口氣,將攥緊的拳頭緩緩打開。

他之前就疑惑為什麽明鳶身為神鳥之後,修行速度卻如此緩慢,到現在都沒突破元嬰。

失去一魄就像被人剪了羽翼一般,雖然並不會影響心智,卻足矣讓她的修行效率大打折扣,好讓她能更加安心地待在他身邊當一只籠中雀。

可是……

他若是貿然闖入法陣,引起明鳶察覺不說,他更在意的是這樣或多或少的會傷到她的神魂。

他將臉埋入掌心裏,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突然之間,他只覺肩上一沈,緊接著耳邊就被人哈了口熱氣。

他趕緊轉過頭,用力握住身後人的手。

“做什麽呢。”明鳶看他不禁覺得好笑,“怎麽,你現在也體會到被人調戲的感覺了?”

墨玉不說話,只是將她用力一扯,很快她就坐到了他腿上。

這種親密無間的感覺讓明鳶有點緊張,卻並不討厭,明鳶挨著他蹭蹭,試探性地問道:“我剛剛看到封原從你這裏出去,該不會是封前輩來找你算賬了吧。”

“沒有。”

他斂下眉眼,擡手拂去她頭上的落葉,“小綠,若有一天你發現我並不如你所想,你會不會怪我。”

“怎麽個不如法?”明鳶挑眉,“你殺人放火的時候有避過我嗎?”

見墨玉語塞,她難得大膽地捧起他的臉在他左右兩邊都各親了一口,親完後才不好意思地重新縮回去。

“別太擔心,咱們眼下最重要的是把封家和晚朝會解決了,以後的事以後再想嘛。”

“也是。”

他註視著她漂亮精致的眉眼,扣在她腰上的手臂逐漸收緊。

以後麽?

他會想盡一切辦法將自己的不堪全部遮掩好,倘若有朝一日不幸敗露,他也有後手。

“小綠,小綠。”他撩起她柔軟的頭發,在她白皙的脖頸上落下一串細碎的吻,一直到明鳶快要喘不過氣才勉強放開。

他想,他不會像段衡那樣想辦法將她囚禁在他身邊,畢竟鳥是困不住的,哪怕籠子再大也有出逃的一天。

還不如將他永遠捆在明鳶身上,與她綁定在一起。

束著,錮著。

這是獨屬於他們的“主仆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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