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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養蛇日常 蛇尾纏著她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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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養蛇日常 蛇尾纏著她不放

身為一只青鸞, 明鳶和其他鳥族同胞不同,她膽子比他們大。

小時候剛破殼沒多久她就曾單槍匹馬捉回一只蛇,長大後更是出於制藥的目的用過不少蛇皮蛇膽, 就連在野外遇到蛇她也能面不改色地將其一擊抹殺,但這並不代表她就不怕蛇!

冰涼涼的蛇鱗貼著她的小腹滑動,蛇尾在她的光潔裸露的小腿上輕輕一勾,明鳶險些尖叫出聲。

巨蟒差不多有她的半個腰身那麽粗,輕輕松松地就將她纏繞在其中,蛇信子輕飄飄的從她耳邊拂過,發出刺耳的嘶嘶聲, 讓她有一種自己隨時隨地就會被它吞吃掉的錯覺。

它低下頭, 與她對視。

明鳶清晰地在它金色的豎瞳中看到了自己戰戰兢兢的身影。

要死了!墨玉怎麽會在屋子裏養這麽恐怖的東西啊!

“墨玉,墨玉你藏哪去了你趕緊出來!”

她雙手撐在床上, 不抱希望地沖著外面叫了幾聲,鳥族的本能讓她顫抖不已,她幾乎是憑借著強大的意志力才沒有昏迷過去。

見外面沒有人應答,她又試著叫了幾聲,可回答她的只有蛇信子的嘶嘶聲。

明鳶有種想死的沖動。

她覺得大概是墨玉在他的房間裏下了什麽針對她的詛咒,只要她一踏進他的屋子裏就準沒好事發生, 上次是險些被他弄死和差點被師尊撞破,而現在又是被這條莫名其妙的蛇給纏住。

她伸出手試探性地在蛇鱗上戳了一下,確信對方對自己並沒有攻擊欲後才吞吞吐吐地開口:

“蛇大哥,你先放開我好不好,你應該是認錯人了,我並不是你的主人。”

她前面說的那麽多蛇都沒有一點反應,偏偏在提到“主人”這兩個字的時候蛇瞬間激動起來,猛沖著她吐蛇信子, 明鳶全靠著拼命往後縮才沒被舔到。

但上面是躲過去了,下面的蛇尾卻又開始不安分地往她裙擺裏鉆。

明鳶趕緊眼疾手快地捏住它蠢蠢欲動的蛇尾。

此時此刻,她非常後悔自己穿著普通的衣服就來了,早知道這家夥的房間裏這麽危機四伏的,她就應該在身上再套幾件冬衣。

小黑蛇不明白她此時心中所想,只是用尾巴蹭蹭她的掌心,希望她能放開自己。

“我先說好啊,我可以放開你,但是你可不能再隨便亂蹭我知道沒有。”

它歪歪蛇腦袋,隨後擡起頭,試圖用尾巴尖兒戳戳她的胸口。

她再次手忙腳亂起來。

“這裏也不許戳!”

她態度十分堅決地捂住自己的心口。

小蛇只得怏怏地垂下蛇腦袋,委屈地拍拍被子。

明鳶盯著它反光的蛇鱗,總有種它其實能聽懂自己話的錯覺。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太可能,這只蛇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靈氣,完全不像是開過靈智的樣子。

山上的鐘聲再次響起,她知道自己決不能再這樣拖延下去,就打算起身離開。

可沒想到就在此時她又聽到門外傳來了說話聲,明鳶瞬間屏住呼吸。正當她以為上次的事會再次上演之時,聲音卻又遠去了。

原來只是兩個巡夜的小侍童。

她心裏說不上是失落還是慶幸,只覺得心裏實在悶得慌。

折騰了一晚上最後什麽也落到好,喜歡的人沒追上,討厭的人沒報覆,還莫名其妙地被一只蛇纏住了……疲憊感湧上心頭,明鳶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頃刻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與手段。

巨蟒依舊纏著她的身子。

被褥很暖和,有一股讓人感到莫名安心的冷香,於是她就在巨蟒的“懷抱”中,不知不覺失去了意識。

等她醒來後就發現自己回到房間裏。桌面上依舊擺著各式各樣的瓶瓶罐罐,桌椅擺放的朝向也和她昨天晚上離開前一模一樣。

所以昨天晚上發生的事只是個夢?

她拍拍腦袋,覺得還真有可能。

不然哪有那麽荒謬的事,墨玉的房間裏一下子多了只那麽大的黑蛇,還有什麽鬼的主仆契約,怎麽想都覺得怎麽荒謬。

隔壁禦獸宗的長老當年馴服靈獸的時候可以花了三天三夜呢,哪有咬說一口就能結契的。

“應該就是最近太累了,等回到昆侖山後,我得好好休息才是。”她用清水拍拍自己的臉,剛拉開門就看到杜琮像個黑門神一樣地站在自己門外。

明鳶給結結實實地嚇了一跳:“大師兄,你出關了?”

杜琮沈默著點點頭,示意她隨自己過來。

明鳶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按理說大師兄提前出關應該是好事才對,畢竟這意味著他提前打通了筋脈。她想詢問他具體的修行情況,可看他板著個臉,她還是不敢開口問,只好安靜地跟在他後面。

片刻後二人停下,明鳶看著面前安靜院子,忍不住問:“師兄,你帶我來墨玉這裏做什麽。”

杜琮沒說話,只是徑直走到大門前一腳踹開門,隨後放出追蹤蝶。

蝴蝶飛過的地方皆浮現出一串串紅色的腳印,而其中一串從墨玉的院子裏一直延伸到明鳶的房間中,看顏色非常鮮艷,應該是剛踩出來不久。

明鳶看著腳印浮現,心裏是說不出的吃驚,所以說昨天的事不是做夢,她是真的和墨玉的蛇簽訂了主仆契約?

杜琮做完這一切後,審視地看著她:“你昨晚做了什麽?”

“我,我沒做什麽啊。”她盯著那串腳印,心裏也情不自禁地開始冒冷汗。她也沒想到師兄居然會這麽大手筆用上追蹤蝶,只好硬著頭皮回,“師兄,難道你覺得我能打得過墨玉嗎?”

杜琮將追蹤蝶收回來,靜靜地看了她好一會兒才沈聲道:

“確實。”

明鳶:?雖然是實話但是從大師兄嘴裏說出來還是好傷人怎麽回事。

“我不是懷疑你。”他走進院子裏打開房間門,“師弟失蹤,你是最後一個和他接觸的人,所以我只能來問你。”

明鳶跟著他走進去,很快就被房間裏的淩亂程度給震撼了一下。

她昨晚是翻窗摸進來壓根就沒走正門,且一進去便直奔床榻,壓根就沒註意到外間還能亂成這樣,簡直像是經歷了一場惡戰。

也難怪大師兄會如此上心,連話都變多了。新弟子才入門沒多久便在宗門裏被賊人擄走,這怎麽看都像是在啪啪打他們淩華宗的臉。

“那師兄覺得會是什麽人?”

杜琮搖頭:“不知,師尊已派人去查。”

可墨玉壓根就沒在宴會上露過面啊,他們綁他做什麽。她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幹脆趁機去找自己的碧青劍穗和青羽。

賊人似乎並不是為了劫財而來,他的房間亂歸亂,但東西也都好好地放在那裏。就是地上有幾道奇怪的痕跡,像是有什麽東西爬過一樣。

明鳶在繞過兩個花瓶三張椅子之後,可算是枕頭底下找到了掉落在地上的劍穗。

“還好還好,他沒弄壞。”她將劍穗放回懷中,低下頭繼續翻找羽毛,可不管她怎麽找都沒找到,就好似憑空蒸發一般。

“他總不能是把羽毛給吃了吧。”明鳶帶著滿肚子疑問走出房門,就看到段衡站在門口等他們。

她瞥瞥嘴,不情不願地站過去。

段衡見到她,也笑起來:“阿鳶,可有什麽收獲?”

“回師尊的話。”她拱拱手,並不直視他,只是一板一眼地回話,“弟子也沒什麽頭緒,只猜測這賊人興許修為與師弟相差不大,否則房間中也不會有這麽多的打鬥痕跡。”

“不錯。”段衡讚許地點點頭,見她垂著腦袋板起個臉,還以為她是因為杜琮懷疑她而生氣,“阿鳶,你也不要怪你師兄,畢竟他也只是著急。”

“弟子並未怪他。”明鳶認真地搖搖頭,卻依舊還是不看他。

段衡見狀有些無奈,想再和她說說話,就被從院子角落趕來的杜琮打斷。

他一擡頭便見他那大弟子黑這個臉,從懷中重重拍出一封信,厲聲道:“當真是賊人。”

那信箋上字跡潦草淩亂,說的大抵便是他們已經將墨玉綁架至某處,想要救他就必須帶多少贖金雲雲。

“淩華宗層層守衛,他們應當跑不遠才是,你去山下附近看看,若是有消息,便立即傳訊回來。”

說罷他又轉向明鳶,正要開口安排她留下和自己一起在山上調查,就見她又跑到杜琮那邊去了。

他見她如此這般冷淡,還以為她還在生氣,便對她招招手:“阿鳶,你過來。”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明鳶只好猶猶豫豫地晃過去,卻自始至終低著頭。

“怎麽一直低著頭?”他俯下身與她對視,輕聲問道,“為師給你的靈心花呢?”

“不知道。”她瞥瞥嘴,小聲咕噥,“可能是被蛇吃了吧。”

段衡沒將她這番話當真,還以為她只是在同自己置氣,無奈笑起來:“無妨,往後有機會再給你送。你今日先和為師一起好好調查調查墨玉的院子,看看還有沒有什麽線索。 ”

若是從前,聽到能和師尊一起單獨行動,她肯定會高興得原底蹦起。

可當她稍微想再靠近他一點時,昨夜的回憶便像一盆冷水一般從頭澆灌下來,將她心底的火苗徹底澆滅。

少女輕咬下唇,正糾結要不要答應師尊時,衣服好像被什麽東西向後扯了一下,像是在阻止她靠近。

她下意識往袖子裏看一眼。

下一瞬,她迷茫的雙眼立即變得堅定無比:

“不!可是弟子更想同師兄一起下山找人。”

***

師兄妹二人一前一後地走下山,一路無話。

杜琮本來話就少,他們倆待在一塊的時候基本上都是明鳶一個人在自說自話,現在明鳶也不說話了,便徹底沈默下來,山間步道上只能聽見落葉的沙沙聲。

但她並不是不想說話。

而是因為她袖子裏裝著一只蛇,她沒辦法說話啊!

現在,明鳶已經完全可以確定昨天晚上的事既不是做夢也不是幻覺,她就是莫名其妙和一只蛇定了主仆契約,而且那只討人厭的家夥還非常黏自己。

她躲在大師兄後面扯蛇尾巴,試圖趁他不註意的時候把它扔出去。

丟掉,必須丟掉。這要是被師尊他們發現她養這種邪物那還得了?

她這邊正在和袖子較勁,前方的杜琮卻猛地停下,嚇得她心一下子提至嗓子眼,還以為他發現了什麽端倪。

“為什麽?”

杜琮冷不丁地開口詢問,她楞了一下,過會兒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問自己為什麽不留在山上。

還好還好,不是問蛇的事。

她松了口氣,支支吾吾道:“我是大夫啊,那些賊人來者不善,萬一傷到你怎麽辦。再說,師弟身上的傷還沒好,到時候說不定也需要我……”

“是不是因為師尊。”他突然出聲打斷她。

黑面青年目光如炬,在他面前一切謊言似乎都無處遁形,明鳶被他盯得難受,同時又感覺蛇在袖子裏蠕動,她怕杜琮看出端倪,只好硬著頭皮承認。

“也不是因為師尊,主要就是我覺得的的。”她欲蓋彌彰地加大聲音,“就是覺得,咱們都長這麽大了,不該像小時候一樣總黏著師尊,而且我覺得你們一定會需要我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心裏虛得要命,一直低著頭不敢看杜琮的眼睛,因為她清楚自己才沒有她說的這麽冠冕堂皇,她之所以躲出來,不過是害怕與師尊獨處而已。

害怕只要一看到他,就會想起昨天的那副畫面。

杜琮見她支吾也沒再追問,而是話鋒一轉:“我其實懷疑師弟並非被修士綁架。”

“啊?”

杜琮招招手,給她看追蹤蝶顯示的信息。

明鳶湊過去,小蝴蝶便在他掌心簡單演繹昨天發生的事情,桌椅板凳確實傾覆不少,但這打鬥的痕跡確實很有可能不是兩個人弄出來的,因為她自始至終就只看到了一個人的腳印。

“師兄的意思是,那封信是騙我們的,師弟其實是自己離開的?”這樣說來,那這約也沒必要赴了,妥妥的一個鴻門宴啊。

杜琮微微頷首:“墨玉最近可有什麽古怪之處。”

明鳶心裏咯噔一跳,心說這一遭果然還是來了。

先前師尊沒問,她還以為自己就能這樣糊弄過去,沒想到盤問她的會是大師兄。

她憋了半天,最終還是決定說出實情:“我那天應該是撞見師弟好像走火入魔了。”

袖子裏的蛇又開始作亂,她沒工夫想說辭,只好硬著頭皮將那日的事情全部吐出,當然中間省略了許多她和墨玉這樣那樣的細節,只簡單說明了自己當時給他治療時他的反應。

“既然如此,那為何先前不說。”杜琮皺起眉。

明鳶早就猜到師兄會因為此事訓斥自己,感覺滑跪道歉:“這……因為當時我並不確定,所以才沒說。”

她這錯認得爽快,杜琮也不好再說什麽,只厲聲讓她下次不許再犯並且回去罰抄書。

“除此之外呢,還有什麽不對勁。”

“我還撿到了一塊蛇鱗。”明鳶撓撓臉,思索片刻後將那日從藥王谷那裏聽到的事情結合她的推測告訴杜琮,“我懷疑師弟是在偷偷飼養兇獸。”

說罷便從懷裏一掏,想將那塊蛇鱗掏出來給杜琮瞧瞧。

可她剛一往袖子裏伸手,小黑蛇便立即湊過來想要咬她的手指,不許她找。

明鳶不服氣,試圖用一只手按住它一只手掏,奈何對方動作過分靈活,蛇信子在她指腹上蹭過,叫她頭皮一陣發麻。

他也註意到她的古怪,朝她看過來,明鳶只得放棄尋找蛇鱗,幹笑兩聲:

“這……我確實是撿到一塊虺蛇的蛇鱗來著,但是現在不知道為什麽就不見了。”

杜琮皺皺眉,正要再仔細詢問之時,一股強大的靈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朝她襲來,明鳶避之不及險些撞上,還好杜琮在一旁眼疾手快地掄劍替她擋了一下,這才沒受傷。

她盯著劍鞘上的黑煙,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這是毒,而且還是妖毒。

不等他們多想,方才還清朗的天幕瞬間被濃霧覆蓋。

這霧起的又快又猛,不出片刻便徹底將他們籠罩在濃霧之中,明明是大白天,但她卻幾乎難以看到腳下的路。

好熟悉的霧氣,簡直就和她那天在小巷子裏看到的一模一樣。明鳶將銀針捏在手中,警惕道:“這裏怎麽會有半妖。”

他們現在並未脫離淩華宗的範圍,這些妖就這樣明張目膽地動手,瘋了嗎?

不等他們反應,又有幾道白光從霧中向他們刺來,盡管明鳶和杜琮奮力抵抗,但還是不可避免地受了傷。

霧氣濃而粘稠,他們就像鬼打墻一樣在原地一直兜圈圈,還得時刻提防那些會從背後偷襲的冷箭。

“這樣不行啊師兄,敵明我暗,我們堅持不了多久,得想個辦法從霧裏出去才行。”她一邊掏出防禦法器一邊急匆匆道,“我上次中過類似的招數,我可以去試試破陣。”

“好。”

杜琮拔出劍,給她丟下記得“記得躲好”幾個字後便一頭鉆入了濃霧中。

杜琮一走,她周圍便立即安靜下來。擡眼她隱約能看到霧中閃爍的光芒,猜測是大師兄應該將那些半妖引開了。

明鳶也不敢怠慢,趕緊掏出羅盤尋找方向。

托姬望舒的福,她身上帶著不少防禦法器,暫時是不用擔心安全問題——才怪!

她才剛走出沒幾步,那已經追向杜琮的白光竟又原地掉頭向她追來,明鳶也顧不得什麽扔蛇不扔蛇的了,向著羅盤所指的方向拔腿就跑。

所以到底為什麽要追著她不放啊!她好像也沒做錯什麽吧!

小小的指針在她掌心不停轉動,她一面催動防禦法器一面看路,卻逐漸意識到好像有不對勁的地方。身後的敵人一直追著自己,但並不襲擊,而是兜圈子一樣地和她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比起殺掉她,它似乎更喜歡欣賞獵物掙紮的過程。

明鳶單手撐在樹幹上大口喘氣,就在她忙著罵那不知名的妖獸時,她便摸到了樹幹上的一處凸起。

“等等,這不是我之前留下的記號嗎?”

這也意味著,她這段時間一直在原地轉圈?

她強迫自己斂下心中的恐懼,開始試探著放出靈識用他們宗門專用的術法去尋找大師兄的蹤跡,但很遺憾,沒有。

看著空蕩蕩一片的識海,她用力捏緊袖口。這也就意味著她和大師兄徹底失散了,她必須獨自一人面對這一切。

她求助地看向手中的羅盤,卻發現它的指針早就不轉了,上方一點靈氣也無,估計是不知在什麽時候被毀壞掉了。

俗話說的好,好事不單行,壞事卻成雙。

完了,這下子全完蛋了。

濃霧中白光再次閃爍,是那只半妖是在尋找她。她趕緊屏住呼吸不敢再動,但心裏也清楚,只要自己還在陣法中,被找到也是早晚的事。

明鳶深吸一口氣,死死地盯著濃霧中的黑影,打算破罐子破摔放手一搏。可就在她即將準備沖出去之時,藏在她袖子裏的小蛇突然纏住了她的手指。

“你做什麽,我現在可沒時間和你鬧。”她甩甩手,想將小蛇甩下去,但對方卻執拗地抓著她不放,蛇尾掰開她的手指,將她的食指卷起。

明鳶瞇起眼,還想呵斥它,就見它捏著自己的手指的尾巴突然收緊,隨後猛地往某個方向一拽。

便是在此時,敵人的殺氣瞬間逼近,而她因為小蛇的這麽一拽,楞是躲過了這一擊。

木箭就這樣擦著她的臉頰過,狠狠地紮在她身側的樹幹上。明鳶看著那枚足夠紮穿她腦袋的利箭,心有餘悸地拍拍心口。

小蛇再次扯動她的手指。

明鳶不動,它便從袖口裏鉆出來,嘶嘶兩聲,蛇尾朝著南邊擺。

“你是讓我跟你去那個方向?”她下意識問。問完又想抽自己嘴巴,她真是瘋了,怎麽會想到和一只蛇說話。

然後她就看到那只蛇對著自己點了點頭。

……好吧她果然是瘋了。

但現在也沒有什麽別的方法,她只好順著它指引的方向前進,身後閃爍的白光也在一點點暗下來,殺氣減弱,她知道自己是已經躲開了那個人。

她舒出一口氣,同時加快步伐。

小蛇帶著她左拐右拐,終於在一處巨樹底下停下,它用蛇尾拍拍她,表示陣眼就在其中。

“這裏面應該不會有什麽陷阱吧。”

也不知道拐到什麽地方了,周圍暗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她想點亮周圍看一看情況,小蛇就從袖子裏鉆出來嘶她。

無奈,明鳶只好乖乖摸黑,伸手樹幹上戳幾下,竟然真的感受嗅到了血腥之氣。

她鼓起勇氣,想用力將其推開,卻突然聽到有人說話。她趕緊掩住自己的氣息,蹲在草叢裏偷聽。

來的是一男一女,男的矮胖女的高挑,站起來怎麽看怎麽不登對,偏偏他們關系極為緊密,看上去就像是一對愛侶。

“你確定這個陣法真能困住他?你上次不是說他只一劍就殺了我們大哥嗎?”

“放心,他身上被我下了蠱,這次他在我手底下可討不到便宜。不過這小子也怪聰明的,居然想到利用他們宗門的戒鞭來驅蠱。不過那又如何,他的根基已經被我壞了,這次鹿死誰手還說不定呢。”

那女子聽到他這般說,又依偎在他身邊嬌滴滴地誇了幾聲。

聽著他們的對話,明鳶秀眉微微擰緊。

戒鞭,蠱……所以這些人是墨玉的仇家嗎?那先前怎麽沒聽他提起過,而且他既然中蠱為什麽不來找她,非要去自討苦吃領罰。

明鳶緩緩挪動位置,繼續偷聽那二人說話。

方才霧氣太濃她什麽都看不見,眼下雲霧被風吹開,她才隱約看到那男子的半張臉。

這!這不就是上次在小巷子裏堵她的那個男人?他竟還活著!

“二哥,你情報靠譜麽,那小子現在當真打不過我們?”

“那還用說?他們以為自己識破了我們的伎倆又如何?沒想到我們居然會在他們山道上布下陷阱吧。等酉時三刻一到,我們便收攏陣法的,給他們來個甕中捉鱉!”

"不會有意外?"

“不會,那個厲害的已經被我們引開了,我猜,眼下小妞兒正在被我們的人嚇得直發抖吧。”

“哼,那賤女人殺我兄弟二人,我定要她償命!”

二人的笑聲從不遠處傳來,尖銳而難聽。

明鳶現在確實在發抖。

但她並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

好哇!原來就是這兩個人設計他們。但人又不是她殺的,明明就是墨玉動的手,但憑什麽把鍋甩在她頭上!和她又沒有關系!

她又把墨玉拉出來罵了幾遍。

待他回來之後,她定要讓他在床上躺一個月,不,至少一年才能解氣!

正想著,一枚月色的玉石映入她的視野之中。

直覺告訴她,這就是整個陣的陣眼,只要將它破壞,他們就能從這裏出去。

“什麽人在那裏!”

男人的呵斥聲傳來,她還以為自己是被發現了,趕緊躲進草叢中,可過了一會兒才發現他並沒有對著自己拆方向。

明鳶心中暗道不好,往袖子裏一瞧,裏面果真空空如也。而那只蛇現在正貼在地面上,一點點向那兩個人爬去。

它跑出去做什麽!

她心中警鈴大作,想把它叫回來奈何又不會說蛇語,眼見男人就要看到它,她一著急,想也不想地就將銀針甩了出去,精準地紮入他的湧泉穴之中。

男人吃痛跪下,明鳶便以最快的速度奔向懸於院子中的那枚玉石,可就在她即將觸碰到之時,一柄鐵扇突然擋住她的去路。

“本來還想去找你呢,沒想到啊,你竟自己撞上門來了。”

高挑女人冷笑一聲,隨後開始朝她發起進攻。

她的動作快得不可思議,且招招都是本著要害去,明鳶被她打得措手不及,很快就落入下風。

“我還以為有多厲害,也不過如此嘛。”她捏緊手中的扇子,瞇起眼看明鳶,“就你那樣,你是怎麽殺掉我弟弟他們的。”

“我什麽時候殺他們了!”明鳶一邊被迫接招一邊,崩潰大喊,“是我師弟幹的,冤有頭債有主,你們找他去啊!”

“呵。”

女人冷笑一聲明顯不信,而後又加快攻擊。

而另一邊,方才被她擊打在地上的男子也直起身子,抄起手中的家夥就朝她輪去。

危急時刻,她忍不住沖地上爬行的蛇大喊出聲:

“蠢蛇!你還楞在那裏做什麽!趕緊幫我啊!”

“你居然指望那條蛇,真是可笑……”

只聽咕嚕一聲,在場的所有人都安靜了。

他們就這樣看著那只小黑蛇化為巨蟒,隨後蛇口大張,啊嗚一口便將陣眼吞了進去。末了還吐吐蛇信子,看起來非常意猶未盡的樣子。

陣眼被吃,整個陣法自然就就沒有撐下去的必要,高挑女人狠狠瞪她一眼,撂下兩句狠話後便帶著同伴離開了那裏。

待人一走,一直強撐著的明鳶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金丹,不,這兩個人的實力應該接近元嬰甚至更強,在打鬥過程中她註意到他們身上舊傷未愈,若不是因為如此,只怕她早就死於那女人的扇下。

白白撿回一條命,她現在就連雙手都在顫抖。

巨蟒重新變回小黑蛇爬至她身邊,卷起她的一根手指,用兩顆小黑豆似的眼睛盯著她,似是在祈求她不要把自己扔掉。

明鳶瞥瞥嘴,朝它伸出手。

小蛇立即將腦袋一縮,可想象中的疼痛並未到來,它也沒有被人扔出去,她只是很輕很輕地在它的頭上戳了一下。

“蠢蛇,我認可你了,以後咱們好好幹啊。”

明鳶對它咧嘴一笑,而後腦袋一沈便失去了意識。

她想,她和這只蛇總有點八字不太對付,要不然為什麽遇見它之後她不是受傷就是昏迷,倒黴事一茬接著一茬。

但大概又總有那麽一點緣分,所以她才能夠化險為夷。

而就在她昏迷之後——

身側的巨蟒俯下身,輕輕地舔去她傷口上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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