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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帶回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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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帶回別墅

顧柚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奶油的香氣很淡,蘑菇的鮮味融進湯裏,意外地不難喝。喝了小半碗,胃裏那種空落落的惡心感居然真的減輕了些。

陸則衍沒怎麽吃,大部分時間都在看著他,偶爾提醒他“慢點喝”“魚可以吃了”。

一頓飯吃得沈默又詭異,卻沒了最初的劍拔弩張。

回到車上時,顧柚靠在椅背上,眼皮越來越沈。或許是湯起了作用,或許是今天實在太累了,他沒一會兒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眉頭卻還是緊緊皺著,像是在做什麽不安穩的夢。

陸則衍看著他熟睡的側臉,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嘴唇因為缺水有些幹裂。他從後座拿過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擰開蓋子遞到他嘴邊,顧柚下意識地張了張嘴,喝了兩口又沈沈睡去。

車子緩緩駛入夜色,陸則衍沒有讓司機送顧柚回出租屋,而是報了自家別墅的地址。

“給管家打電話讓他們把客房收拾出來,準備點清淡的宵夜,再找一套幹凈的男士睡衣,尺碼……”他看了眼顧柚的身形,“穿S碼應該合適。”

司機應了聲“好的陸總”,透過後視鏡看了眼後座熟睡的少年,眼裏閃過一絲驚訝,卻沒多問。

陸則衍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他知道顧柚現在很慌亂,也知道這個決定對他來說有多難。

沒關系,他可以等。

不管顧柚最後做什麽決定,他都不會再讓這個小家夥一個人扛著。有些責任,既然擔了,就要擔到底。而有些情緒,一旦冒了頭,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他低頭看了眼熟睡的顧柚,少年的呼吸輕輕拂過他的手背,帶著溫熱的氣息。陸則衍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柔和了幾分。

車子駛入一片靜謐的別墅區時,顧柚還在淺眠。雕花的鐵藝大門緩緩打開,暖黃的路燈光線透過車窗,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陸則衍看著他不安顫動的睫毛,指尖在膝蓋上停頓片刻,終究還是沒舍得叫醒他。

直到車子穩穩停在一棟獨棟別墅前,陸則衍才解開安全帶,俯身將他打橫抱起。少年的身體很輕,骨頭硌得他手臂微微發緊,呼吸卻很勻凈,像只卸下防備的小貓。

剛踏上玄關的臺階,懷裏的人忽然動了動。顧柚睫毛顫了顫,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挑高的客廳穹頂,水晶吊燈折射出細碎的光,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香薰味。

這是他從未接觸過的陌生環境。

“這……這是哪兒?”他瞬間清醒,慌亂地抓住陸則衍胸前的襯衫,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聲音裏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明顯的戒備。

陸則衍低頭看著他驚惶的眼睛,放緩了腳步,聲音放得更柔:“別怕,這是我家。”他抱著顧柚穿過客廳,腳下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聲響,“你現在住的地方,樓道太暗,晚上又吵,不太安全。你現在身體特殊,我想讓你來這邊住,會舒服些,我也方便照顧你。”

顧柚這才看清周圍的布置:真皮沙發,墻上掛著抽象畫,角落裏的綠植修剪得整整齊齊,一切都透著精致和距離感。他下意識地掙紮起來:“我不在這裏住!我要回去!”

他的出租屋是小,是舊,墻皮會掉,晚上能聽到隔壁的電視聲,但那是屬於他的地方,是他在這座城市裏唯一的落腳點。在這裏,他像個闖入者,渾身不自在。

“別亂動。”陸則衍怕他摔下去,手臂收得更緊了些,“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讓你好好休息。你要是實在不想住,明天再回去也不遲,今晚先留下,嗯?”

他的語氣帶著商量,卻有種讓人無法拒絕的溫和。顧柚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燈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頜線,眼神裏沒有算計,只有真誠的關切。掙紮的動作不由得慢了下來。

陸則衍趁機抱著他上了二樓,推開一間客房的門。房間布置得簡潔幹凈,淺灰色的床單,書桌上放著一盞臺燈,窗外能看到庭院裏的桂花樹。

“你先住這間。”他把顧柚輕輕放在床上,松開手時,發現少年還攥著他的襯衫沒放,指腹都紅了,“浴室裏有新的洗漱用品,睡衣我讓傭人放在床頭了,你先洗漱休息,我就在隔壁房間,有事隨時叫我。”

顧柚坐在床沿,手指還僵在半空,看著陸則衍轉身要走,忽然小聲問:“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陸則衍腳步一頓,回頭看他。少年低著頭,頭發軟軟地搭在額前,露出的脖頸線條很細,像只不安的小鹿。

為什麽?

陸則衍自己也說不清。或許是因為愧疚,或許是因為責任,但更多的,是一種連他自己都沒完全理清的沖動——看到顧柚泛紅的眼眶會心疼,看到他逞強的樣子會想護著,甚至只是看著他安靜吃飯的側臉,都覺得心裏某個角落被悄悄填滿了。

他之前不是沒被家裏催過戀愛,不管是門當戶對的千金,還是朋友介紹的青年才俊,他都見過,卻從未有過片刻的心動。那些精心打扮的面孔,得體的談吐,在他眼裏都像隔著一層霧,模糊又遙遠。

可顧柚不一樣。

他會緊張得手足無措,會倔強地說“我自己能行”,會在喝到熱湯時偷偷彎起嘴角,連哭起來都是無聲的,只會掉眼淚,像只受了委屈也不肯大聲叫的小貓。這些鮮活的、帶著煙火氣的樣子,像投入靜湖的石子,在他心裏漾開一圈圈漣漪。

“因為你懷著我的孩子。”陸則衍最終還是找了個最穩妥的理由,語氣卻不自覺地軟了,“照顧你是應該的。”

顧柚沒再說話,只是低下頭,盯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甲修剪得很短,指腹有些粗糙,是常年幹活留下的痕跡。和陸則衍那雙幹凈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比起來,像是兩個世界的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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