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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謝寒川x洛淩(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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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謝寒川x洛淩(完)

“你還是你,我還是我。唯一不同的是,現在我知道了該怎麽更好地愛你。”

洛淩的呼吸變得急促,謝寒川的話像一把鈍刀,緩慢而堅定地撬開他緊閉的心門。

他往後退了一步,後腰抵上書桌邊緣:“你不明白…...我會一直這樣,我會傷害你.…..”

“那就傷害我。”

謝寒川又向前半步,這次他伸出手,輕輕拭去洛淩眼角不知何時溢出的淚水。

“至少給我選擇的權利,別替我做決定,好嗎?”

洛淩顫抖著閉上眼,謝寒川指尖的溫度灼傷了他的皮膚。

他想起心理醫生說過的話:“回避型依戀者最害怕的不是被拋棄,而是真正被看見、被理解後仍然被選擇。”

“為什麽.…..”

洛淩的聲音支離破碎,“為什麽要這樣.…..”

謝寒川嘆了口氣,突然伸手將他拉入懷中。

洛淩僵硬了一瞬,卻沒有推開。

謝寒川的下巴抵在他發頂,聲音通過胸腔共鳴傳來:

“因為我愛你,笨蛋。”

“不是因為你有多完美,而是因為你是你。”

窗外,蘇黎世的雪依然在下,輕柔地覆蓋著整座城市。

洛淩的臉埋在謝寒川肩頭,聞到了風雪中帶來的,獨屬於謝寒川的氣息。

這一刻,他築起的所有高墻轟然倒塌,化為喉間一聲哽咽。

“我...我不知道該怎麽.…..”

他攥緊謝寒川的衣角,像個迷路的孩子。

謝寒川收緊手臂,在他耳邊輕聲說:“沒關系,我們慢慢來。”

這句話如此熟悉,讓洛淩想起高中那個陽光明媚的下午。

也許,有些傷口終將在溫柔的堅持中愈合;

也許,有些人值得他放下所有防備,嘗試著去相信永遠。

謝寒川就這樣在洛淩的出租屋裏住了下來。

最初幾天,洛淩總會在半夜驚醒,借著窗外雪地的反光,確認身邊確實多了一個人的身影,才又迷迷糊糊睡去。

謝寒川的呼吸聲很輕,卻莫名讓他感到安心。

“今天預約了Dr. Schmidt,十一點。”

某個清晨,謝寒川把煎好的太陽蛋推到洛淩面前,順手揉了揉他睡得翹起的頭發。

洛淩皺了皺眉,用叉子戳破蛋黃:“我自己去就行。”

“我知道你能自己去。”

謝寒川在他對面坐下,嘴角掛著那種讓洛淩又愛又恨的篤定笑容。

“但我想陪你。”

黃澄澄的蛋液在盤子裏蔓延,就像洛淩心裏化開的某種情緒。

他沒再反駁,只是低頭咬了一口面包,掩飾微微上揚的嘴角。

去看心理醫生的路上,雪已經停了。

蘇黎世的街道幹凈整潔,路邊的咖啡館飄出濃郁的香氣。

謝寒川走在洛淩身側,兩人的手臂偶爾相碰,帶起一陣微小的電流。

“冷嗎?”謝寒川突然問。

洛淩搖搖頭,下一秒卻感覺自己的手被捉住,塞進了一個溫暖的口袋。

謝寒川的大手包裹著他的,指尖在他掌心輕輕撓了撓。

“撒謊。”

謝寒川目視前方,假裝沒看見洛淩泛紅的耳尖,“手這麽冰。”

洛淩想抽回手,卻又貪戀那份溫暖。

最終他放任自己的手指在謝寒川掌心裏慢慢回暖,心想這大概就是Dr. Schmidt說的“漸進式暴露療法”——

在安全的環境中,逐步適應親密接觸。

心理咨詢室布置得溫馨舒適,米色的沙發上放著幾個柔軟的抱枕。

Dr. Schmidt是個和藹的中年女性,戴著圓框眼鏡,說話帶著德語口音。

“最近睡眠怎麽樣?”她問洛淩。

“好多了。”

洛淩誠實回答,餘光瞥見謝寒川嘴角的笑意。

“噩夢呢?”

“上周.…..只有一次。”

那次他夢見父親酗酒後砸東西的場景,驚醒時渾身冷汗,是謝寒川把他摟在懷裏,一遍遍撫摸他的後背,直到他呼吸平穩。

咨詢結束時,Dr. Schmidt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們:

“依戀關系的重建需要時間,但你們已經取得了很好的進展。”

走出診所,洛淩長舒一口氣。

每次心理咨詢都像一場精神上的解剖,讓他精疲力盡。

“乖乖治療的獎勵時間。”

謝寒川變魔術般從口袋裏掏出兩張票,“市立美術館有新展覽。”

洛淩挑眉:“你怎麽知道我想去這個?”

“你書桌上放著宣傳冊,還特意折了角。”

謝寒川自然地牽起他的手,“走吧,我的大藝術家。”

洛淩任由他牽著,心裏泛起一絲奇異的漣漪。

謝寒川總是這樣,註意到他所有細微的喜好和習慣,就像在一點點收集關於他的碎片。

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那間原本像樣板房一樣冷清的出租屋,漸漸有了生活的氣息。

玄關處多了一對情侶拖鞋,謝寒川買的,上面分別繡著小羊和小狼;

浴室裏並排放著的牙膏,一支薄荷味,一支綠茶味;

書架上謝寒川帶來的偵探小說和洛淩的藝術書籍交錯排列,形成一種奇妙的和諧。

最讓洛淩意外的是,他竟然開始享受這種變化。

某個周末下午,他們一起逛跳蚤市場。

洛淩被一個手工制作的銅制風鈴吸引,鈴鐺在風中發出清脆的聲響,像山間的溪流。

“喜歡就買。”

謝寒川站在他身後,下巴擱在他肩膀上。

洛淩猶豫了一下:“掛在陽臺上會吵吧?”

“不會,很好聽。”

謝寒川已經掏出錢包,“就當是給我買的,我喜歡聽。”

風鈴最終掛在了陽臺門上,每當有人進出,就會奏響一段清脆的音樂。

洛淩發現,自己開始下意識尋找這種聲音,就像尋找某種安心的信號。

又一天,洛淩下課回家,發現客廳裏鋪了一塊巨大的毛絨地毯,米白色,觸感柔軟得像雲朵。

謝寒川正坐在地毯上拼一個覆雜的拼圖,聽到開門聲擡起頭。

“回來啦。”

他笑著說,仿佛這是世界上最自然的事情。

洛淩站在門口,胸口湧動著一種陌生的情緒。

曾幾何時,“回家”對他來說只是一個地理概念。

而現在,它有了溫度,有了期待,有了歸屬感。

他慢慢走過去,在謝寒川身邊坐下,靠上那個堅實的肩膀。

“累了?”

謝寒川放下拼圖,揉了揉他的頭發。

洛淩搖搖頭,又點點頭,最後索性整個人躺下來,把頭枕在謝寒川腿上。

這個姿勢太過親密,放在一個月前,他絕對無法想象自己會主動這樣做。

謝寒川的手落在他發間,輕輕梳理著,偶爾按揉他的太陽穴。

洛淩閉上眼睛,感覺自己像一艘漂泊已久的小船,終於找到了停泊的港灣。

冰箱上的磁貼也越來越多,謝寒川似乎對這個有奇怪的執念。

每去一個新地方,他都會帶回來一個造型各異的冰箱貼:

迷你埃菲爾鐵塔、小小的瑞士軍刀、微縮版莫奈睡蓮.…..

五顏六色地貼滿了冰箱門。

“太幼稚了。”

洛淩嘴上嫌棄,卻偷偷在謝寒川生日那天,買了一個小鋼琴造型的冰箱貼,因為謝寒川曾經隨口提過小時候學過鋼琴。

那天晚上,謝寒川發現冰箱上多出的新成員時,眼睛亮得像是收到了什麽貴重禮物。

他一把抱起洛淩轉了個圈,笑得像個孩子:

“我就知道你也喜歡!”

洛淩被他轉得頭暈,卻也跟著笑了起來。

那一刻他意識到,原來愛一個人,真的會不自覺地模仿他的習慣,沾染他的喜好。

就這樣,日子像一條平靜的小溪,緩緩向前流淌。

洛淩開始習慣醒來時身邊有另一個人的溫度,習慣餐桌上永遠有兩人份的食物,習慣在看書時有人突然從背後抱住他,把下巴擱在他肩上.…..

直到那個普通的周三下午,一切看似平常的日常突然被打斷。

洛淩比平時早了一小時回家,因為教授臨時取消了講座。

他哼著歌打開門,卻發現房間裏異常安靜。

“謝寒川?”

他喊了一聲,沒有回應。

風鈴在門後輕輕搖晃,發出清脆的聲響,卻莫名顯得孤單。

洛淩放下背包,每個房間都找了一遍。

廚房、臥室、甚至浴室,都沒有謝寒川的身影。

一種冰冷的恐懼突然攫住了他的心臟。

洛淩站在客廳中央,感覺呼吸變得困難。

他的大腦不受控制地開始運轉最壞的場景:

謝寒川終於受不了他了,像所有人一樣選擇了離開。

那些溫柔和承諾都是一場夢,他又要回到一個人的生活。

明明這是他一直以來預期會發生的事情,為什麽胸口會這麽痛?

洛淩蹲下身,手指緊緊抓住胸前的衣料,仿佛這樣能緩解心臟處傳來的尖銳疼痛。

他環顧四周,那些曾經讓他感到溫暖的物件此刻全都變成了諷刺——

毛絨地毯上還留著謝寒川早上看書的痕跡,茶幾上放著他們一起選的馬克杯,冰箱貼記錄著他們去過的每一個地方.….

每一件物品都在提醒他:

你已經習慣了有他的生活,你再也回不去了。

洛淩茫然地捂住胸口,感覺視線變得模糊。

他想起謝寒川煮咖啡時專註的側臉,想起他半夜為自己蓋被子的輕柔動作,想起他在自己做噩夢時一遍遍的安撫.…..

這些細小的瞬間像潮水般湧來,讓他無法呼吸。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寶貝兒?怎麽蹲在地上?”

謝寒川的聲音伴隨著開門聲響起,“我去樓下買了熱乎的烤紅薯,快來吃。”

洛淩猛地擡頭,看見謝寒川站在門口,黑色大衣上落著雪花,手裏捧著兩個用紙袋包著的烤紅薯,正冒著騰騰熱氣。

他的鼻子被凍得微紅,眼睛裏盛滿關切。

一瞬間,所有的理智和克制都崩塌了。

洛淩幾乎是跳起來撲向謝寒川,緊緊抱住了他。

烤紅薯的紙袋被擠在兩人之間,散發出甜蜜的香氣。

“我以為你走了.…..”

洛淩把臉埋在謝寒川肩頭,聲音悶悶的,“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謝寒川楞了一下,隨即顧不上手裏的烤紅薯,連忙回抱住他。

溫熱的手掌撫上洛淩的後背,輕輕拍打著:“傻瓜,我能去哪?不是說好了要一直陪著你嗎?”

洛淩在他懷裏顫抖,像只受驚的小動物。

謝寒川的心揪成一團,他低頭吻了吻洛淩的發頂:

“我去買你昨天說想吃的烤紅薯,那家店今天排隊的人特別多.…..我應該留張字條的。”

洛淩搖搖頭,抱得更緊了。

他不想承認自己剛才的恐慌有多強烈,也不想解釋這種反應背後多年的心理創傷。

此刻,他只想感受謝寒川真實的存在,感受那顆在胸腔裏穩定跳動的心臟。

“對不起……”

洛淩小聲說,不知道是為自己的過度反應道歉,還是為曾經推開謝寒川那麽多次而道歉。

謝寒川輕輕拉開一點距離,雙手捧起洛淩的臉,認真看進他的眼睛:

“永遠不要為你的感受道歉。”

他拇指擦去洛淩眼角不知何時溢出的淚水,“我很高興你告訴我你害怕。”

洛淩吸了吸鼻子,突然覺得有些難為情。

他低頭看見被壓扁的烤紅薯,試圖轉移話題:“紅薯都壓壞了。”

謝寒川笑了:“沒關系,味道一樣好。”

他牽著洛淩走到沙發邊坐下,剝開烤得焦香的皮,金黃的紅薯肉冒著熱氣。

“嘗嘗?”

洛淩咬了一口,甜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

他靠在謝寒川肩上,感覺剛才的恐慌慢慢平覆。

謝寒川的手臂環著他的肩膀,溫暖而堅實。

“下次...…”

洛淩猶豫了一下,“下次你要出門的話,告訴我一聲。”

謝寒川轉頭看他,眼裏閃著溫柔的光:“好。不過.…..”

他湊近洛淩耳邊,聲音低沈而堅定,“你要記住,就算我不在眼前,我也永遠不會離開你。你需要我的時候,我一定會出現。”

洛淩鼻子一酸,低頭又咬了一口紅薯。

他突然明白了Dr. Schmidt說過的話:

健康的愛不是捆綁,而是即使知道對方隨時可以離開,也相信他會選擇留下。

窗外,蘇黎世的夜幕緩緩降臨,雪花又開始飄落。

屋內的暖氣嗡嗡作響,風鈴偶爾被風吹動,發出清脆的聲響。

洛淩靠在謝寒川懷裏,感受著對方平穩的呼吸和心跳。

突然覺得,也許自己真的可以學會相信,相信這個人,相信這段感情,相信...愛。

“還怕嗎?”謝寒川輕聲問。

洛淩搖搖頭,主動仰頭吻了吻他的下巴:“有你在,不怕。”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他感到某種沈重的枷鎖從心上脫落。

原來表達愛意並不像想象中那麽可怕,原來被需要也可以是一種幸福。

謝寒川的眼睛亮了起來,他低頭輕輕吻住洛淩的唇,紅薯的甜味在兩人唇齒間蔓延。

這個吻溫柔而克制,卻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量。

當夜,洛淩第一次沒有在半夜驚醒。

他蜷縮在謝寒川懷裏,像找到了歸途的候鳥,終於可以安心入睡。

夢中不再有母親的尖叫和破碎的酒瓶,只有風鈴的清脆聲響,和那個總會在身邊的聲音:

“我在呢,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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