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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戲子無情(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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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戲子無情(23)

時穗口中所說的“一個重要的男人”,其實是廣安居士。

他在跟時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已經感受過她強大的氣場,完全聽從她的命令了。

廣安居士的府邸裏……

“四太太,這麽晚了,您過來我這兒是要……啊,不對,我應該要怎麽稱呼您才對呢?”

在許多官人富人面前都牛逼哄哄的廣安居士,對著時穗卻畢恭畢敬。

“叫我四太太就好了,不用整那麽多彎彎繞繞的……我就是過來看一下五姨太的女兒,在你們這裏養得怎麽樣了。”

“都是我夫人在照顧著呢,那小孩子啊,還挺可愛的。”

廣安居士趕緊讓夫人把小孩子抱出來,讓時穗好好瞧瞧。

時穗望著夫人懷裏天真無邪地吃著手指的小女孩,心裏生出了一些感慨。

其實五姨太就是行事囂張了些,思想覺悟不夠,品行也不太端正,論罪麽……也不至於非死不可。

要是經過這次的事,她能有所改變的話,孩子還是讓親生母親來照顧更好一些。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廣安居士,我要幫詹老爺大擺壽宴一事,想必你已經知道了吧?”時穗開口道明真正的來意。

“四太太有什麽地方能用得著在下的,盡管吩咐,盡管吩咐……”廣安居士是個人精,馬上知道時穗其實是來給他布置任務來了。

“把上海的地圖拿過來吧,我來教你要怎麽開壇做法。”

……時穗在桌子上攤開地圖,對廣安居士詳細講解。

“上海背靠大海,被黃浦江分成了兩半,英租界緊挨著黃浦江的西部,在風水上,可以視為挨著‘陰陽河’……”

時穗安排廣安居士在江邊設一座法壇,把那些在交戰中死去的、被英軍淩辱過的亡魂們,從‘陰陽河’裏召喚出來,由時穗引去詹宅。

見多識廣的廣安居士在聽完時穗的計劃之後,心裏只有四個字:不可思議。

“四太太!這可不只是英租界,而是影響整個上海風水的大動作啊!況且我……況且把數以千萬計的亡魂給召喚出來,我沒有這個力量,身體也承受不住的啊……”

他就差把“你要這樣做,還不如把老夫的命給直接拿去吧”這句話寫在臉上了。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沒這個能力嗎?”時穗拿起筆,淡定地在地圖上圈圈畫畫,“放心吧,我只是讓你幫我開一道口子,開完口子之後,你就可以逃命去了,至少亡魂怎麽召喚、要召喚多少,我自有分寸。”

“……可這等於陰兵過境,波及的範圍太大了,對於本身就陽氣不足的人來說,有可能會因此丟了命啊……”

“你現在知道考慮老百姓的命了?”時穗暗暗諷刺他一翻,“之前十幾二十年,收人那麽多錢財,幫詹老爺、幫那些惡商漢奸改命催運,難道就不是間接害人性命了嗎?”

“這……”廣安居士無言以對,只得羞愧地低下了頭。

時穗把勾畫過的地圖攤開來,擺在廣安居士面前。

從黃埔江邊到詹宅,時穗用筆畫出來了一條路線。

這條路線走的幾乎是公園、叢林、水泊等人煙稀少的地方,繞過了居民區,也避開了商業旺地。

“接下來這幾天,還要麻煩你和你的弟子,幫我沿著這條線路的兩邊,每隔5米在地裏埋下一捧生谷米,用來引導鬼魂,按我設置好的路線從江邊到達詹宅。”

如此一來,亡魂的陰氣,也傷及不到無辜的百姓了。

……時穗在交代完事情後,很快就離開了他的家。

廣安居士一邊逗弄五姨太的女兒,一邊和自家的夫人說出肺腑之言。

“我家世世代代從事堪輿,我從小就開了天眼,各種魑魅魍魎見多了,卻從來沒有想過,會遇上地府的化身吶……也許真的像四太太說的,我在不知不覺中作孽太多,命中註定會有這一劫吧……”

廣安居士的夫人拍了拍他的手背,好生安慰:“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你要是覺得累了,等詹老爺的壽宴一過,就回鄉下擇塊良田福地,從此依山傍水、雞犬相聞,平淡地過完下半生吧。”

廣安居士點點頭。

“你說得對,或許這不是劫,而是上天給我的警示,讓我及時收手吧……”

……

五日後。

廣安居士的法壇已經擺好,斧頭幫的兄弟也已經在英租界外面埋伏好。

可謂萬事俱備。

時穗讓大總管把傭人們都帶離詹宅,然後去往詹老爺治病的仁濟醫院。

詹老爺躺在私人病房裏,臉色蒼白,面容枯瘦,在床上一動不動、了無聲息。

要不是渾濁的雙目時不時輕微地轉動,嘴巴發出微弱的呻吟聲,都認不出來這竟是一個活人。

三姨太女兒的冤魂一直附在他身邊,吸取他的陽氣,擾亂他的氣場。

詹老爺骨頭痛、頭痛、心臟痛,住院的這些天,就沒有一日是舒坦的。

他這樣都死不了,醫生們也是拼盡全力了。

“老爺,今天是你的壽辰,我來接你回家了啊~”

時穗站在病床邊,對詹老爺輕聲細語地說。

女嬰的鬼魂自覺地飄到時穗的肩頭上去,發出讓人頭皮發麻的笑聲。

詹老爺只能勉強辨認出時穗的臉,都聽不太清楚她所說的是什麽……

大總管已經投靠時穗了,詹老爺在醫院裏與世隔絕,今天是什麽日子,家裏發生了什麽事,他全然一概不知,還以為一切如常呢。

詹老爺意識不全,被時穗糊裏糊塗地帶出了醫院,糊裏糊塗地坐上了轎車,糊裏糊塗地回到了詹宅。

轎車停在了詹宅的花園裏。

“啊,家……是家嗎?”

詹老爺艱難地從喉嚨裏擠出來幾個字。

像具木偶一樣,也太沒意思了。

於是時穗揮了揮手,讓跟著他們一起回來的女嬰鬼魂先行離開詹老爺身邊。

然後她又用手在詹老爺的腦門上彈了一下,將他體內積存過多的陰氣給放了出來。

詹老爺重重地咳了幾下,再一擡頭,神智就清醒多了。

他望著車窗外,在洋房外面滿滿當當掛著的大紅燈籠,還有花園中已經搭建好了的戲臺,頗為不解。

“這是……”

“我不是說過了嗎,今天是您的壽宴呀,我們一家人,都準備好要為您大肆操辦了!”

時穗把詹老爺帶下車,拉了一張輪椅過來,推著他往前走。

“先去祖先屋……”詹老爺念念不忘要去上香。

“好~”時穗順從地應了一聲。

可在去祖先屋的路上,詹老爺左右張望,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說是要辦壽宴,但偌大的詹宅裏,怎麽空蕩蕩的,彌漫著奇怪的氣氛……連一個幹活的仆人都看不見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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