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戲子無情（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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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戲子無情（11）
一個內心空虛的年輕姨太太，一個身強力壯的司機。
每回去打麻將或者下茶館，五姨太身邊都不帶任何人服侍。
還用到包廂……
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其中有貓膩了。
時穗乘坐轎車，直奔詹氏米行。
詹老爺和他兒子詹德運正在裏頭對賬。
時穗身穿翡翠綠的絲質旗袍，畫著精致的妝容，風姿綽若地款款而至。
詹老爺見了她，滿臉疑惑。
在他的印象中，自從娶了五姨太之後，四姨太這個醋缸子就一天到晚耍小脾氣，在家天天和他對著幹。
才剛開始，詹老爺還耐著性子哄過她幾次，後來見完全哄不住，便徹底厭棄冷落了她。
如今四姨太又突然出現在米行，不知道唱的又是哪一出。
詹老爺皺著眉頭不耐煩地想趕她走：“誰讓你來這兒的？回去！！這裏是男人談正經事的地方！不是讓你撒野的！”
時穗拿出手帕，裝模作樣地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老爺，我是替您不值啊！”
這句沒頭沒腦的話，讓一眾夥計和二兒子詹德運個個面面相覷、一頭霧水。
詹老爺嘆著氣，甩甩袖子，將時穗拉到賬房裏，關上門。
“你到底又怎麽了？！在家裏鬧還不夠，還還得在外人人面前丟我的臉是吧？”
詹老爺大聲嚷嚷，青筋凸現，就差對她動手了！
“老爺，我不討你喜歡你就罷了。可我看不得你受委屈吶！”
“我受什麽委屈了？！我堂堂華人商會的副會長，除了你給我擺臉色之外，我還能受什麽委屈啊？！啊？？！！”
詹老爺罵罵咧咧。
要不是廣安居士說過四姨太旺宅，他真的早就把她掃地出門了。
“老爺，盛隆茶館，玉蘭包廂……”時穗故意哭哭啼啼,“記得您自己一個人去就好，悄悄的……咱們詹家丟不起這個人！”
時穗的話斷斷續續，讓詹老爺很是疑惑。
丟人？
誰丟人了？
“你說的到底……”詹老爺前半句話剛問出口，突然領會到時穗所指的意思。
他一腳踢開賬房的門，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急匆匆地快步離開米行，打開轎車的門跨了了進去。
“爸！爸！你要去哪兒啊？”
詹德運想追上去，卻被詹老爺呵斥“你給我留在這兒！不許跟過來！”。
而時穗扭著纖細的腰肢，搖著散發陣陣幽香的檀香扇，從帳篷裏微笑著走出來。
“四媽！”詹德運著急地追問，“我爸他——”
“回家吧～回家等著看戲吧～”
時穗用的聲音軟糯而嫵媚，還即興來了一段《桃花扇》裏的唱詞。
“只怕世事含糊八九件……人情遮蓋二三分……”
……
當晚。
詹府上下的氣氛前所未有的緊張。
五姨太和劉司機在盛隆茶館的包房內卿卿我我，被詹老爺逮了個正著。
“奸夫淫婦！！不知廉恥！！水性楊花！！沒見過你這麽不要臉的女人！！”
詹老爺對跪在地上的五姨太連踹帶打，五姨太的哭叫聲響徹了整個房子。
五姨太進門之後，仗著有詹老爺的寵愛和二太太的撐腰，曾對過四姨太諸多刁難……這都還是小事。
讓時穗最為不齒的，是她瞧不起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同胞，命人暴打過她看不順眼的孤兒寡母、也嘲笑進被英軍欺辱的女孩子……諸如此類的事，對她來講是家常便飯。
現在被自己的丈夫拳打腳踢，絕對算是罪有應得。
“老爺！我只是一時糊塗！求您饒了我吧！！”
五姨太現在哪顧得上尊嚴吶，她把頭不停咣當咣當往地上撞，額頭都腫成了小山丘。
她越求，詹老爺就越氣。
“來人啊！把我的鞭子拿來！！”
“不要啊！老爺！不要啊啊！！”五姨太驚慌失措，用膝蓋跪在地上爬到二太太身邊，抱住她的大腿，“二太太！求您救救我呀二太太！！”
可紅杏出墻這種挑戰詹老爺底線的大錯，二太太哪敢救她呀！
二太太不但不求，還趕緊把她的手掰開：“當初我見你可憐，才把你買回來，沒想到你竟然這麽糊塗啊！別說話了，再說，老爺真的會打死你的！！”
二太太說這話，這是怕五姨太在情急之中，講了些不該講的，把自己牽扯進去。
時穗冷眼看著佛口蛇心的二太太急於撇清關系的表演。
而就在詹老爺的鞭子快要抽到五姨太身上的時候，時穗發話了。
“老爺，雖然五姨太是真的做了對不起您的事，但念在她為詹家生了個女兒的份上，就放過她吧，孩子還不到2歲，自小沒了娘親，多慘呀！”
五姨太可不能這樣就死了啊。
畢竟她只是一個切入口，時穗真正要對付的，是二太太和詹老爺！
時穗故意假惺惺地為五姨太求情，實質是要將這把火往外引。
一提到孩子，二太太的臉色忽然有些異樣。
別人留意不到，但時穗閱人無數，從她微細的表情當中，立即就看得出來，她那是心虛！
五姨太所生的女兒，該不會有什麽問題吧？
於是時穗又趁勢煽風點火了一把：“也不知道五妹和劉司機已經茍且多久了，二太太您總管內務，就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察覺到嗎……？”
二太太忙著把自己摘出來：“我天天忙著操持家事，確實沒留意到，也沒想到……”
而詹老爺聽到時穗的這半句話，也警覺起來了。
五姨太所生的女兒到底是誰的？！！
說不定根本不是自己的種！！
生養了一個不屬於他血脈的女兒，比自己的姨太太紅杏出墻更讓他覺得氣憤吶！！
“說！你這個蕩婦！！說！！你的女兒到底姓什麽的？啊？！！”
詹老爺憤恨至極，一鞭子又一鞭子地抽下去，將五姨太打得一聲聲慘叫，皮開肉綻、血水從衣服的裂口中不斷往外冒。
他年紀大了，心情一激動，血氣一上湧，就犯病了。
詹老爺只覺得頭暈眼花，心口一陣絞痛，連站都站不穩，撲通一下跌坐在地上。
眾人紛紛紛一哄而上要扶他。
“老爺！！老爺您沒事吧！！”
“把……把那個賤婦！” 詹老爺捂著胸口，氣若游絲地交代，“把她關好……我還要親自審問……”
說完，他便暈死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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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內心空虛的年輕姨太太，一個身強力壯的司機。
每回去打麻將或者下茶館，五姨太身邊都不帶任何人服侍。
還用到包廂……
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其中有貓膩了。
時穗乘坐轎車，直奔詹氏米行。
詹老爺和他兒子詹德運正在裏頭對賬。
時穗身穿翡翠綠的絲質旗袍，畫著精致的妝容，風姿綽若地款款而至。
詹老爺見了她，滿臉疑惑。
在他的印象中，自從娶了五姨太之後，四姨太這個醋缸子就一天到晚耍小脾氣，在家天天和他對著幹。
才剛開始，詹老爺還耐著性子哄過她幾次，後來見完全哄不住，便徹底厭棄冷落了她。
如今四姨太又突然出現在米行，不知道唱的又是哪一出。
詹老爺皺著眉頭不耐煩地想趕她走：“誰讓你來這兒的？回去！！這裏是男人談正經事的地方！不是讓你撒野的！”
時穗拿出手帕，裝模作樣地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老爺，我是替您不值啊！”
這句沒頭沒腦的話，讓一眾夥計和二兒子詹德運個個面面相覷、一頭霧水。
詹老爺嘆著氣，甩甩袖子，將時穗拉到賬房裏，關上門。
“你到底又怎麽了？！在家裏鬧還不夠，還還得在外人人面前丟我的臉是吧？”
詹老爺大聲嚷嚷，青筋凸現，就差對她動手了！
“老爺，我不討你喜歡你就罷了。可我看不得你受委屈吶！”
“我受什麽委屈了？！我堂堂華人商會的副會長，除了你給我擺臉色之外，我還能受什麽委屈啊？！啊？？！！”
詹老爺罵罵咧咧。
要不是廣安居士說過四姨太旺宅，他真的早就把她掃地出門了。
“老爺，盛隆茶館，玉蘭包廂……”時穗故意哭哭啼啼,“記得您自己一個人去就好，悄悄的……咱們詹家丟不起這個人！”
時穗的話斷斷續續，讓詹老爺很是疑惑。
丟人？
誰丟人了？
“你說的到底……”詹老爺前半句話剛問出口，突然領會到時穗所指的意思。
他一腳踢開賬房的門，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急匆匆地快步離開米行，打開轎車的門跨了了進去。
“爸！爸！你要去哪兒啊？”
詹德運想追上去，卻被詹老爺呵斥“你給我留在這兒！不許跟過來！”。
而時穗扭著纖細的腰肢，搖著散發陣陣幽香的檀香扇，從帳篷裏微笑著走出來。
“四媽！”詹德運著急地追問，“我爸他——”
“回家吧～回家等著看戲吧～”
時穗用的聲音軟糯而嫵媚，還即興來了一段《桃花扇》裏的唱詞。
“只怕世事含糊八九件……人情遮蓋二三分……”
……
當晚。
詹府上下的氣氛前所未有的緊張。
五姨太和劉司機在盛隆茶館的包房內卿卿我我，被詹老爺逮了個正著。
“奸夫淫婦！！不知廉恥！！水性楊花！！沒見過你這麽不要臉的女人！！”
詹老爺對跪在地上的五姨太連踹帶打，五姨太的哭叫聲響徹了整個房子。
五姨太進門之後，仗著有詹老爺的寵愛和二太太的撐腰，曾對過四姨太諸多刁難……這都還是小事。
讓時穗最為不齒的，是她瞧不起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同胞，命人暴打過她看不順眼的孤兒寡母、也嘲笑進被英軍欺辱的女孩子……諸如此類的事，對她來講是家常便飯。
現在被自己的丈夫拳打腳踢，絕對算是罪有應得。
“老爺！我只是一時糊塗！求您饒了我吧！！”
五姨太現在哪顧得上尊嚴吶，她把頭不停咣當咣當往地上撞，額頭都腫成了小山丘。
她越求，詹老爺就越氣。
“來人啊！把我的鞭子拿來！！”
“不要啊！老爺！不要啊啊！！”五姨太驚慌失措，用膝蓋跪在地上爬到二太太身邊，抱住她的大腿，“二太太！求您救救我呀二太太！！”
可紅杏出墻這種挑戰詹老爺底線的大錯，二太太哪敢救她呀！
二太太不但不求，還趕緊把她的手掰開：“當初我見你可憐，才把你買回來，沒想到你竟然這麽糊塗啊！別說話了，再說，老爺真的會打死你的！！”
二太太說這話，這是怕五姨太在情急之中，講了些不該講的，把自己牽扯進去。
時穗冷眼看著佛口蛇心的二太太急於撇清關系的表演。
而就在詹老爺的鞭子快要抽到五姨太身上的時候，時穗發話了。
“老爺，雖然五姨太是真的做了對不起您的事，但念在她為詹家生了個女兒的份上，就放過她吧，孩子還不到2歲，自小沒了娘親，多慘呀！”
五姨太可不能這樣就死了啊。
畢竟她只是一個切入口，時穗真正要對付的，是二太太和詹老爺！
時穗故意假惺惺地為五姨太求情，實質是要將這把火往外引。
一提到孩子，二太太的臉色忽然有些異樣。
別人留意不到，但時穗閱人無數，從她微細的表情當中，立即就看得出來，她那是心虛！
五姨太所生的女兒，該不會有什麽問題吧？
於是時穗又趁勢煽風點火了一把：“也不知道五妹和劉司機已經茍且多久了，二太太您總管內務，就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察覺到嗎……？”
二太太忙著把自己摘出來：“我天天忙著操持家事，確實沒留意到，也沒想到……”
而詹老爺聽到時穗的這半句話，也警覺起來了。
五姨太所生的女兒到底是誰的？！！
說不定根本不是自己的種！！
生養了一個不屬於他血脈的女兒，比自己的姨太太紅杏出墻更讓他覺得氣憤吶！！
“說！你這個蕩婦！！說！！你的女兒到底姓什麽的？啊？！！”
詹老爺憤恨至極，一鞭子又一鞭子地抽下去，將五姨太打得一聲聲慘叫，皮開肉綻、血水從衣服的裂口中不斷往外冒。
他年紀大了，心情一激動，血氣一上湧，就犯病了。
詹老爺只覺得頭暈眼花，心口一陣絞痛，連站都站不穩，撲通一下跌坐在地上。
眾人紛紛紛一哄而上要扶他。
“老爺！！老爺您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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