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戲子無情（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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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戲子無情（7）
車隊浩浩蕩蕩地出發，駛向英租界的中心地帶——大英帝國領事館。
上一任大使是被行刺而身亡的，在上海灘這裏還掀起過一陣腥風血雨，所以這次新大使的就職儀式，安排得格外慎重。
能到現場來的中國人並不多，詹老爺和帶過來的女眷和手下，在入場的時候都必得要經過守衛兵們的搜查。
槍支、刀具這些肯定是不能帶的。
詹老爺西裝筆挺，女眷們的隨身小拎包也很小，身上根本藏不了什麽東西，但金發大鼻子的衛兵們卻勒令他們把能翻的口袋都翻出來，語氣囂張至極！
時穗嗤之以鼻，苗玨的眼睛裏也流露出不悅。
可偏偏詹老爺、二太太和五姨太都低聲下氣地任憑他們搜查。
就職儀典在大使館外的草坪上進行。
升的是大英帝國的紅藍米字旗，奏的是英國國歌《天佑國王》，大使宣誓效忠的是國王喬治五世。
詹家和在場為數不多的東方面孔，夾雜在一群洋人裏面，各外紮眼。
特別是唱英國國歌的時候，只有時穗和苗玨沒有張嘴，而其它人都跟唱得起勁兒，更顯得現場滑稽而諷刺。
在就職儀式結束後，就是在室內舉行的茶歇會。
現場衣香鬢影，各位官員和他們的女眷身穿華服，進行他們的社交。
詹老爺也是滿面堆笑，主動地用他蹩腳的洋文和他們打招呼。
“Hello！！Very nice to meet you！”
那些個洋人們卻沒有把他放在眼內，敷衍式的點點頭就走開了。
詹老爺華人商會副主席的身份，在同胞面前虛張聲勢，但洋人根本就不把他當回事！
但詹老爺卻樂此不疲，一個不理他，他就找另外一個，在場子裏轉了一圈，最後終於有個穿著軍服的洋人前來搭理了。
“詹先生，你好。”那人開口就是流利的中文。
“啊！戴維斯上校！您好，您好！Hello！”詹老爺低頭彎腰，讓本來已經矮人一等的身子顯得更矮了。
這個戴維斯上校是領事館裏負責統籌軍需物資的，官職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這樣的人和詹老爺主動打招呼，肯定是有所圖……
“你的幾位太太都很漂亮啊！但其中有一位好像以前沒見過……”
戴維斯隨口稱讚著，把眼光落在了年紀最小的苗玨身上。
“戴維斯上校的眼神very good！這是我六姨太，會說English！”
詹老爺馬上推著苗玨的腰，讓她上前去應酬。
戴維斯一點都不含糊，牽起苗玨的手就親上了。
苗玨雖然熟知洋人禮儀，但還是會覺得不自在，臉上寫滿了尷尬。
“eous! You are so sweet！”
戴維斯用英語與苗玨客套了幾句，然後用力一拍詹老爺的肩膀，拉著他往角落走去。
兩人秘密交談的……絕對不是什麽好事。
詹老爺帶著兒子和手下走開了，剩下一堆女眷留在原地。
二太太自然覺得其他姨太太都歸自己管。
她端起架子吩咐：“老爺在談要事，我們也不能丟他的臉。洋人的食物在吃法上很講究，你們不懂怎麽吃的，都別亂動，可不要……哎？四妹？？你要去哪？？”
時穗才懶得聽她叨逼逼。
她徑直走到長桌邊，讓服務生給她拿了一份小蛋糕和一杯紅茶，邁著曼妙的步子，端莊地坐下。
時穗用小叉子切下蛋糕一角，優雅地送進嘴裏。然後又將牛奶倒入茶杯中，用小勺子攪了一下，端起來抿了一小口。
她甚至與隔壁桌的洋人貴婦人攀談了兩句。
時穗的動作正宗而純熟，讓二太太和五姨太眼睛都看直了……一個戲子，什麽時候學會用刀叉了？還會說洋文了？？
時穗用挑釁的眼神回敬二太太，也給苗玨使了個眼色，讓她不要拘著。
苗玨心裏對二太太早已有了芥蒂。
她欠了欠身：“二太太，我也去拿點吃的。您放心，我知道洋人吃茶點的禮儀，不會給老爺丟臉的”。
之後苗玨便也走開了。
只留下二太太和五姨太兩人大眼瞪小眼，像兩根木頭一樣，杵在宴會廳中央。
當然了，時穗大大方方地融入到領事館貴婦們的社交圈裏，並不只是為了氣她們。
她是要借著這個大好機會，好好觀察和打聽英國領事館裏的形勢的。
新任大使大概30歲左右，在領事館官員當中，算是非常年輕了。
他眼神淩厲，身姿挺拔，看起來窮兇極惡，而且圍在他身邊說話的，都是年齡跟他差不多的青年人，而那些已經在這裏駐紮了不少時日的老油條們，則在宴會廳的另一邊，紮堆悠閑地聊天。
很明顯，在領事館正處在了新老集團交替當中，新上任的大使還未能完全服眾。
可以預測到，未來的一段日子，英租界裏怕是會有一陣腥風血雨了……
但凡事都有兩面。
有危，就有機。
領事館內相互爭權奪利，正好可以讓時穗有機可乘，籌謀大計。
……
回到了詹宅之後。
詹老爺神清氣爽。他和戴維斯上校談成了一筆大生意。
他還對苗玨的表現非常滿意。
“戴維斯中將一直在我面前誇你呢！說你洋文說得很好，表現得體。”
詹老爺讓管家給她上了一盅名貴的燕窩，以示獎勵。
讓五姨太好一陣眼紅。
但苗玨只覺得惡心。
之前介紹人說，詹老爺是英租界裏經營米行、布行還有當鋪等生意的商人。
原以為他最多只是和英國人合作互利罷了。
可她完全沒有想到，詹老爺竟會完全拋棄了尊嚴，去跪舔那些畜生！
苗玨並沒有在這裏長大，可她也知道，上海幾乎被英、法、德、日等強盜用租借的方式瓜分殆盡。
而到處建立殖民地的英國人是什麽臭德行，她作為在英國人開辦的學校裏讀過書的學生，最清楚不過了……
晚飯過後，苗玨滿懷心事地在小花園裏散步，順便透透氣。
“想要出去散散心嗎？”
時穗突然出現在她身後，微笑著問她。
苗玨有些不敢相信：“出去？去哪兒啊？”
“當然是去詹家外面啊。”
“但是大晚上的……出去能幹什麽？”
時穗笑笑：“去看看真正的上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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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任大使是被行刺而身亡的，在上海灘這裏還掀起過一陣腥風血雨，所以這次新大使的就職儀式，安排得格外慎重。
能到現場來的中國人並不多，詹老爺和帶過來的女眷和手下，在入場的時候都必得要經過守衛兵們的搜查。
槍支、刀具這些肯定是不能帶的。
詹老爺西裝筆挺，女眷們的隨身小拎包也很小，身上根本藏不了什麽東西，但金發大鼻子的衛兵們卻勒令他們把能翻的口袋都翻出來，語氣囂張至極！
時穗嗤之以鼻，苗玨的眼睛裏也流露出不悅。
可偏偏詹老爺、二太太和五姨太都低聲下氣地任憑他們搜查。
就職儀典在大使館外的草坪上進行。
升的是大英帝國的紅藍米字旗，奏的是英國國歌《天佑國王》，大使宣誓效忠的是國王喬治五世。
詹家和在場為數不多的東方面孔，夾雜在一群洋人裏面，各外紮眼。
特別是唱英國國歌的時候，只有時穗和苗玨沒有張嘴，而其它人都跟唱得起勁兒，更顯得現場滑稽而諷刺。
在就職儀式結束後，就是在室內舉行的茶歇會。
現場衣香鬢影，各位官員和他們的女眷身穿華服，進行他們的社交。
詹老爺也是滿面堆笑，主動地用他蹩腳的洋文和他們打招呼。
“Hello！！Very nice to meet you！”
那些個洋人們卻沒有把他放在眼內，敷衍式的點點頭就走開了。
詹老爺華人商會副主席的身份，在同胞面前虛張聲勢，但洋人根本就不把他當回事！
但詹老爺卻樂此不疲，一個不理他，他就找另外一個，在場子裏轉了一圈，最後終於有個穿著軍服的洋人前來搭理了。
“詹先生，你好。”那人開口就是流利的中文。
“啊！戴維斯上校！您好，您好！Hello！”詹老爺低頭彎腰，讓本來已經矮人一等的身子顯得更矮了。
這個戴維斯上校是領事館裏負責統籌軍需物資的，官職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這樣的人和詹老爺主動打招呼，肯定是有所圖……
“你的幾位太太都很漂亮啊！但其中有一位好像以前沒見過……”
戴維斯隨口稱讚著，把眼光落在了年紀最小的苗玨身上。
“戴維斯上校的眼神very good！這是我六姨太，會說English！”
詹老爺馬上推著苗玨的腰，讓她上前去應酬。
戴維斯一點都不含糊，牽起苗玨的手就親上了。
苗玨雖然熟知洋人禮儀，但還是會覺得不自在，臉上寫滿了尷尬。
“eous! You are so sweet！”
戴維斯用英語與苗玨客套了幾句，然後用力一拍詹老爺的肩膀，拉著他往角落走去。
兩人秘密交談的……絕對不是什麽好事。
詹老爺帶著兒子和手下走開了，剩下一堆女眷留在原地。
二太太自然覺得其他姨太太都歸自己管。
她端起架子吩咐：“老爺在談要事，我們也不能丟他的臉。洋人的食物在吃法上很講究，你們不懂怎麽吃的，都別亂動，可不要……哎？四妹？？你要去哪？？”
時穗才懶得聽她叨逼逼。
她徑直走到長桌邊，讓服務生給她拿了一份小蛋糕和一杯紅茶，邁著曼妙的步子，端莊地坐下。
時穗用小叉子切下蛋糕一角，優雅地送進嘴裏。然後又將牛奶倒入茶杯中，用小勺子攪了一下，端起來抿了一小口。
她甚至與隔壁桌的洋人貴婦人攀談了兩句。
時穗的動作正宗而純熟，讓二太太和五姨太眼睛都看直了……一個戲子，什麽時候學會用刀叉了？還會說洋文了？？
時穗用挑釁的眼神回敬二太太，也給苗玨使了個眼色，讓她不要拘著。
苗玨心裏對二太太早已有了芥蒂。
她欠了欠身：“二太太，我也去拿點吃的。您放心，我知道洋人吃茶點的禮儀，不會給老爺丟臉的”。
之後苗玨便也走開了。
只留下二太太和五姨太兩人大眼瞪小眼，像兩根木頭一樣，杵在宴會廳中央。
當然了，時穗大大方方地融入到領事館貴婦們的社交圈裏，並不只是為了氣她們。
她是要借著這個大好機會，好好觀察和打聽英國領事館裏的形勢的。
新任大使大概30歲左右，在領事館官員當中，算是非常年輕了。
他眼神淩厲，身姿挺拔，看起來窮兇極惡，而且圍在他身邊說話的，都是年齡跟他差不多的青年人，而那些已經在這裏駐紮了不少時日的老油條們，則在宴會廳的另一邊，紮堆悠閑地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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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預測到，未來的一段日子，英租界裏怕是會有一陣腥風血雨了……
但凡事都有兩面。
有危，就有機。
領事館內相互爭權奪利，正好可以讓時穗有機可乘，籌謀大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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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老爺神清氣爽。他和戴維斯上校談成了一筆大生意。
他還對苗玨的表現非常滿意。
“戴維斯中將一直在我面前誇你呢！說你洋文說得很好，表現得體。”
詹老爺讓管家給她上了一盅名貴的燕窩，以示獎勵。
讓五姨太好一陣眼紅。
但苗玨只覺得惡心。
之前介紹人說，詹老爺是英租界裏經營米行、布行還有當鋪等生意的商人。
原以為他最多只是和英國人合作互利罷了。
可她完全沒有想到，詹老爺竟會完全拋棄了尊嚴，去跪舔那些畜生！
苗玨並沒有在這裏長大，可她也知道，上海幾乎被英、法、德、日等強盜用租借的方式瓜分殆盡。
而到處建立殖民地的英國人是什麽臭德行，她作為在英國人開辦的學校裏讀過書的學生，最清楚不過了……
晚飯過後，苗玨滿懷心事地在小花園裏散步，順便透透氣。
“想要出去散散心嗎？”
時穗突然出現在她身後，微笑著問她。
苗玨有些不敢相信：“出去？去哪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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