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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過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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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過渡

尚思游得回去,Kolt較少強勢,但他有骨子裏的嚴謹,對於出格的事絕不忍讓,比如尚思游出櫃,再比如尚思游動用他的權勢把成雄丟進精神病院。Kolt一直給尚思游灌輸的觀點是他們都是平頭百姓,想要什麽都要靠自己的雙手去爭取,但前提是不能偷不能搶不能幹昧良心的事。他對尚思游從來就不慣著。

他叫的急,尚思游只匆忙跟成生說有事不回家,成生懵著應下,不知道到底是什麽事。

尚家宅子在另一個城區,尚思游買房特意買的離家遠遠的,不想讓他父母經常來串門,有需要他自己會回去。說的是有需要,卻只在特殊節日回,他都二十九了,馬上而立,早獨立的不再倚靠父母了。

Kolt在書房,濃重的眉皺起,歐式大雙眼皮下是毫不掩映的生氣,尚思游剛進去,他就提高音量道:“How!”習慣用語因為情緒而蹦出來,再被軋斷,換作中文,氣勢徒然下跌,“你怎麽能把一個正常人關進精神病院!是誰教你胡作非為!”

尚思游不溫不火道:“我只是送他去他應該待的地方。”

“你憑什麽認為他該待在那種地方?”Kolt質問。

尚思游反問說:“那他出來了嗎?如果他表現的與常人無異,醫生自然會放他出來,他自己過不了醫生那關,你怎麽能怨我呢,Kolt。”

Kolt被他說的怔住,成雄確實出不來了,因為偏激易怒狂躁強勢以及暴力,種種因素堆積,確實很難被放出來。

“可他原來好好的。”

尚思游聞言反笑,他五官不如Kolt那麽深邃,自成韻味,清清冷冷的,譏笑比不笑還要添些陰郁,“他原來也許是在壓抑,如今到了適合他生存的地方,不過是釋放天性罷了。父親,人性太覆雜,你與我都明白,一個人的行為與思想會相左,因為身處在條條框框的社會中,自我保留也是自我保護。像成雄,他先前呈現的不過是他性格中的冰山一角,如今去了醫院,在一群瘋子當中,被誘發,被刺激,他開始選擇融入進去。”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沒有人會把雞血塗滿地,再妒恨成生也不能做出這種行為,打那天起,尚思游就想把成雄送進精神病院了。瘋吧,要瘋就盡情的瘋,瘋子的世界才不會與成生的世界接軌。

Kolt不聽他那些歪言,相反是因為尚思游說了這些話,Kolt才生出一絲別扭的情緒,這話太高高在上,太像主宰者,而誰都不能做誰的主宰者。Kolt有自己的判斷,所以他沈默了片刻,薄薄的嘴唇掀動,建議道:“Liam,你也許可以看看心理醫生。”

Kolt的意思很簡單,他從不認為情緒需要被壓抑,疏導永遠比堵塞有用,Liam只說別人,卻沒發現自己的不對勁。

尚思游說:“如果我有時間的話。”

“請你不要再做這樣的事情,我會找人幫助成雄的康覆,你不要再……”他思考了許久,挑出一個詞道:“造孽。”

“你治不好他,父親。”尚思游只是笑,人一旦釋放自己,怎麽可能還會回得去,就算成雄出來了,他也會二次把人弄進去。

Kolt失語,半晌才說:“我希望你知道分寸這個詞,相比較你喜歡同性,做錯誤的事顯得更不可饒恕。”前者不一定有錯,而後者一定有錯。

“嗯。”

尚思游吃了頓數落,又連夜趕回家,到自己家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一點了。成生蹲在陽臺,正在打游戲,獰起的指骨像要把屏幕按碎,神情有那麽集中,緊張到嘴巴都在使勁兒,終於在一分鐘後發出一句感嘆:

“媽的,癡線。”

語落,他抻了抻發麻的腿,轉身回屋,正看見在他身後站立的尚思游。

咯噔!成生覺得自己好像下樓梯崴到腳,一瞬間的踏空,大腦無法運轉。他哥走路都沒聲兒,要是有聲,他怎麽都不會罵人的。

“我……”成生結舌,他基本不在尚思游面前有陋習,當然都是裝的,所以偶爾會露馬腳。

“這個時間你不是應該在睡覺?”尚思游語氣涼涼,他不喜歡成生罵人,就像他不喜歡成生抽煙,但是他不會說。

成生撓頭說:“你不回來我睡不著。”枕邊少個人,一時難以入睡。

“我要是一宿不回來,你就熬一宿?”

也不是沒這個可能,成生抿了抿唇,轉移話題道:“餓不餓呀,給你弄宵夜。”

尚思游搖頭,松懈下來的表情有些疲憊,開口道:“課本拿過來聽寫。”

成生:……

他怎麽能知道是因為一句臟話而換來淩晨一點鐘的單詞聽寫呢。

成生的學習真的很差勁,尚思游想照他這樣想考上大學真的好難,做不擅長的事會把人逼瘋,於是他幫著成生想主意。單靠文化課的分數實在是懸,尚思游問:“藝術生可以嗎?”

成生搖頭,沒那個本事。

尚思游看著他那愁眉苦臉的樣兒,被生活一挫再挫,霜打的茄子落水的狗,可憐又可愛,至少在尚思游眼裏是這樣的。

“立定跳遠會嗎?投鉛球會嗎?跑步會嗎?”尚思游一連串的問號砸向成生,把他砸的不知所措。

“會。”成生怕他再說不會,尚思游就要把他提起來抖摟抖摟問你這個笨蛋還有什麽是會的了。

尚思游安排他說:“那就等開學,學體育好了。”

成生哦聲連連,他哥開心就好,反正他怎麽樣都無所謂,只要他哥繼續喜歡他就行了。

要鍛煉體能,尚思游不會去跑步,但是會敦促成生早起下樓跑圈,他們小區挺大的,繞著跑幾圈耗費半小時不成問題。可成生是起床困難戶,往往鬧鐘鬧醒的只有尚思游,可尚思游不需要跑步,他也並不會為了成生七點鐘起來晨跑。

於是早起便變成了一種折磨。

尚思游叫成生:“起床。”

成生翻個身繼續睡。

尚思游摸他耳朵,早晨聲音獨有的沙啞,不大清明故而粘連,太過溫柔所以叫不起來成生,“小狗,起床。”

成生攀上他,壓著,“別叫,不想起。”

尚思游把他推了下去,推下床,咚的聲響,成生磕到腕肘,睜開惺忪睡眼往床上看。尚思游單手撐頭,側躺的姿勢而露出大片鎖骨,領口那麽聽話,被成生視線扒著下墜,敞出成生想看的內容。

成生沒趕上尚思游青澀的時候,當他擁有這個男人時,尚思游已經具備一切坦蕩成熟的條件,從軀體到靈魂,無一不是恰如其分來拿捏他的。

我會很愛他,成生想。

尚思游頂著成生赤.裸的視線,笑的有些好看,“丟魂兒了?”

成生點頭,爬上去,鎖他的手,鉗制在床頭。他好像從來不會因為自己的強勢而覺得被冒犯到男人的自尊,成生想著,用一種占有的姿態,說:“換種方式鍛煉體能行不行?”

投機取巧。尚思游眼眸微瞇,看穿他的心思,笑罷不言語。

隨你咯。

被默許的為所欲為,只是在關頭尚思游掙開雙手,反客為主。

這樣的學習是不可以的,尚思游放任成生享受他最後一個暑假,等開學了就把他丟進學校,跟一群高三生同舟共濟。

成生想辦走讀,尚思游不讓。

“會見不到你。”成生不願意。

尚思游說:“你的早讀要去鍛煉,聽你老師的安排,在家七點鐘都起不來,更別說還要上早讀了。不許走讀。”

“可是會想你。”成生直白到坦誠,見不著就是會想他,一周不見會想到骨頭縫都是疼的,莫名的深深依戀。

尚思游:“想我不如想學習。”

成生屈服於尚思游的無情,只好住校。覆讀的日子一開始會枯燥,他太久不曾有過這種集體生活,想要怎麽融進去,卻發現他不需要想,當他在這裏的時候,他就已經是一份子了。畢竟都是學生,沒有那麽多歪七扭八的心思,眼裏只有學習。

他的早讀都是在操場度過的,跑道上有他揮灑過的汗水,每一次擲鉛球的身姿都會定格,重又出發,骨骼會在拉伸中發出清脆的聲響,向上的力量讓他覺得自己好像化作了一顆種子,沖出泥土,沖向太陽。

到體檢成生才發現自己長高了,脫鞋有一七九,纖薄的身板在日覆一日的鍛煉中積蓄能量,肩會被拉寬,背會變的比以前厚,少年總是要蛻變的啊。

尚思游只在他求到不能自拔的時候來,充作家長帶他出去,去就近的旅館,給他。

成生的變化尚思游看在眼裏,狠下心來才能看到他的成長,在成生不具備分辨是非的能力前,尚思游都會幫他保駕護航。

要很努力才能改變現狀。

成生吃夠了學習的苦,甚至學會了苦中作樂,熬啊熬,再不濟看看眼前,這麽多人都在苦海裏頭,又不是只有他自己不想學學不會。

一直到他的高考結束,尚思游才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考的好壞已經無所謂了,到底是同他又走了段路。

這年成生十九,尚思游三十歲。尚思游公司上市,成生考上一所普通的本科院校。體院在老城區,跟尚思游家隔的有段距離,跨城區也要近兩個小時了,於是成生又被他大包小包的送去住校。

尚思游知道,成生的生活面會逐漸擴大,眼界會變寬,黑黢黢的瞳仁以前只看自己,現在可能會拉大視野,不再只裝他一個人。這些都沒關系,他想,他就是要成生千帆閱盡歸來仍是只屬於他自己。

【作者有話說】

哦吼,上大學啦,沒什麽好回饋給各位友友的,不如給大家表演一個小狗變大狗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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