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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疏離 傅宴像個變態一樣摩挲相冊裏的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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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疏離 傅宴像個變態一樣摩挲相冊裏的照……

水清嘉楞了一下, 還有點懷疑。

剛剛傅宴忽然把自己壓著亂親的樣子還歷歷在目,這人不會又在來這套吧。

輕輕試探了一下呼吸,很平穩很有規律, 不像是在假裝。

呼……真的睡著了啊。

因為剛剛猝不及防的一拉,自己跌倒在傅宴床上, 還被人半壓著身子。

這會兒傅宴靠在人手臂上, 很安靜, 和剛剛那個暴起的野狗截然不同。

水清嘉靜靜看他一會兒, 先把自己的胳膊抽出來,變成自由地跪坐在床邊的姿勢。

他低下頭, 用手碰了碰熟睡的人纖長的睫毛, 虛空撫過高挺的鼻梁。

當然, 也沒有忽略傅宴眼底淡淡的烏青和疲憊。

這幾天,都沒睡好覺嗎,明明在學校裏看起來挺正常的呀。水清嘉擔憂地想。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包裹著的味道淡下來, 傅宴開始表現得煩躁,眉頭不安皺起。

水清嘉拉過被子, 小心翼翼給人蓋好,再把小夜燈打開,以免起夜的時候看不清楚。

最後, 他站在傅宴床邊, 耐心釋放出不少信息素。

快要退化的腺體努力散發出淺淡又溫暖的味道, 甜絲絲包裹著睡夢裏的人,使其眉頭再次舒展開來。

做完這一切, 水清嘉輕手輕腳離開房間,無聲關好門。

剛出房門,臉上維持著的表情就垮掉了。

他揉了揉眼睛, 慢吞吞嘆口氣,真的有點對未來迷茫的感覺。

傅宴為什麽忽然生氣了呢?

自己對傅宴的感情到底是什麽?

問題一個接一個,想做的事還都沒有做成,好像除了自己家的事進展順利之外,最近的事都隱隱有些超出控制的感覺。

而且,現在的時間節點似乎已經接近水清嘉有印象的書的結尾部分了。

雖然其實劇情並沒有給他現如今的生活帶來什麽有用的指導,但或多或少也是個心理安慰。

拋開這些都不談,他最擔心的還是傅宴。要是傅宴能早點好起來,重獲身份就好了。

唉,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見招拆招了。

水清嘉疲憊地走回房間,一頭紮進柔軟的大床裏。

他原本以為自己今天肯定會失眠,結果可能是太累,又發生太多事的緣故,竟然很快就睡著了。

兩個人的關系像從這天晚上起發生了某種奇妙的置換。

完全是前段時間的顛倒一樣,單方面疏遠的那個反而成了傅宴。

但是又不完全一樣,水清嘉能感覺到,這人好像在被什麽很為難的事情反覆拉扯,總在做矛盾的事。

白天,傅宴和兩個人剛認識一樣冷漠,一句話也沒有,直接提上電腦出門了。

然而水清嘉拉開微波爐,卻在裏面看到了溫好的早飯。

水清嘉好不容易放假,就成了徹頭徹尾的小宅男,從早到晚窩在家裏,像小動物一樣到處換躺的位置,連飯都懶得吃,不是畫稿就是玩游戲。

剩下的時間都用來騷擾傅宴。

看不到孩子的時候就疑神疑鬼擔心孩子在外面受了委屈,即使傅宴回得相當不積極,水清嘉也會覺得安心。

“中午你吃飯了嗎?我吃的早上微波爐裏剩下的餅,好吃好吃。”

“吃了。”

水清嘉看著屏幕上簡單的回覆,眉毛都擰起來了。

原來自己前幾天也是這個德行,為什麽還以為傅宴看不出來自己在鬧別扭?

這也太明顯了好吧。

五十步不能笑百步,水清嘉覺得傅宴和前兩天希冀心態差不多,可能只是想稍微冷靜一下,慢慢等答案。

所以,只是心疼,也沒多說什麽,讓傅宴一定在家辦公。

等水清嘉好不容易調理好,可到了晚上,這人一回家,一切又都不一樣了。

明明吃飯的時候還冷冷淡淡,沒什麽話,到了睡前,忽然一把把洗過澡路過的水清嘉按在書架上親。

毫無進步的水清嘉一邊被親得暈乎乎冒泡,一邊在心裏想,這是 憋了一天,終於憋壞了嗎?

傅宴冷落水清嘉確實是有意的。他忽然不知道如何面對對方了,在得知自己其實並非他一心一意想要保護的那個人之後。

水清嘉有可能不喜歡自己這一結果都是可以接受的,因為不喜歡可以變得喜歡,傅宴有耐心慢慢等,或者,也不介意用些別的辦法。

可是如果一開始,出發點就錯了呢?

水清嘉本來就不該遇到自己,更不該認識自己,那個幸運兒才是合該擁有這一切的人,現在,是自己在替對方享有一份偷來的愛。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水清嘉知道了真相,會怎麽辦呢?傅宴有些不敢繼續想下去了。

在意識到自己喜歡上人之後,他就把兩個人初遇的時候反覆想過很多遍,每一個細節都記得格外清晰,現在這種時候,反倒成了一種無法忍受的自虐。

那個時候,無論自己如何冷漠,水清嘉都那般堅決選擇靠近,臉上永遠是笑著的,反而是在認識自己之後,才有了很多次哭泣的記憶。

就好像是,與自己產生交集這件事,讓水清嘉的生命中憑空多了許多煩惱一樣。

如果,他知道了那個該被照顧和拯救的人並不是自己,一定會立刻找到那個人,並且用同樣的方法靠近對方。

那個男孩兒比自己陽光太多,性格應該很好吧,不會和自己那樣排斥別人的好意和善良,他們會很快變成朋友、很好的朋友。然後是別的關系,更親密的、可以做更多事的關系。

畢竟像水清嘉這樣的人,沒人能做到在了解他之後不喜歡上他。

但傅宴深知自己的卑劣和自私,他不是個好人,當然不可能離開,要他把原本屬於自己的一切拱手讓出去,還不如現在就剖開他的胸膛、要了他的命。

但他又沒那麽無私,說離開就能幹脆離開,把所有原本屬於自己的一切拱手讓給別人。

他貪心,他陰暗,想把水清嘉藏起來,最好眼睛和耳朵都看不見也聽不見。

這樣,就永遠也不會知道弄錯了人的真相。就永遠是自己的了。

在極端情緒之下,工作效率反而詭異升高了,整個過程中只有合作商受到了不明所以的暴擊傷害。

只走技術層已經滿足不了傅宴了,他需要更多的權力,和屬於自己的勢力,和江家朝家那樣,早已形成了完整的運作體系,很多事,只用借下面人的手去做。

最近一段時間,他接連入股,將手上一部分一直沒怎麽動過的資金拿了出來,做了一些很膽大的投資。他眼光很毒辣,每次投資都很成功,已經有越來越多人註意到了他,並且想要拉攏他。

傅宴一如往常,拒絕所有伸來的橄欖枝,他不需要任何一家公司做背書和靠山,他要成為他自己。

最近,他手上在談的生意是關於一條貿易航線的,對方看他年輕,雖然態度表現得客氣,實際上有些拖著時間養魚的意思,傅宴看在心裏,沒說而已。

因此對方對他的評價一直是,雖然人冷了點,話也不多,但是果然就是個年輕人,看起來資歷不深,也不夠心狠手辣。

可是最近,這位大神身上的冷氣讓人大氣都不敢出。今天的會上,合作商隨手派了一個什麽都不會的實習生給傅宴打下手,傅宴說的話一句也聽不懂,明顯是個業餘的。

以往從來不對身邊人胡亂發脾氣的傅宴臉色立刻沈了下來,把操作筆丟在桌子上,冷冷道:“你們可以走人了,以後任何合作都免談。”

對方很明顯沒想到這麽大的單子,一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也敢直接回絕,還說得這麽死,臉上表情都掛不住了。

結果傅宴斜斜睨過來,語氣冷得能掉渣:“先生,您是聽不懂人類語言嗎?”

等一行西裝革履的人灰頭土臉出了門,傅宴也絲毫沒有心情變好的意思。

為了避免自己真的做出點什麽,他已經連軸轉工作好幾天了,不合眼、不沾床,精神早就繃緊到了極致。

頭痛和神經痛重新變回家常便飯,浪漫一點說,自己現在就像剛上岸的美人魚一樣,每走一步都在痛。

傅宴的襯衣總是反覆汗濕,他痛,但又變態地覺得爽極了,這是卑劣的喜歡換來的疼痛,每一下都證明著之前的點點滴滴並非虛假和幻夢。

傅宴又開始出現零散的幻覺,他有好幾次恍惚覺得,自己身邊根本就沒有水清嘉這個人,只是瀕死之前假想出來拯救自己的另一個人格,或者,是幻影,不是真實的存在。

譬如現在,他擡起頭,又看見人坐在沙發上對著自己笑了。

猛然閉上眼,傅宴抖著手,拆封了一罐新的薄荷牛奶,再點開手機的相冊,打開裏面那一個上了鎖的單獨私密相冊。

點開之後,映入眼簾的照片因為太多太密密麻麻而顯得有點詭異。

許多張的角度基本近似,大多數是來自家裏的攝像頭截圖功能,是水清嘉在沙發上窩著畫稿,或者一不小心睡著之後露出的腰窩,還有水清嘉吃飯的時候鼓起來的臉頰,微微張開的嘴巴。

另一部分是抓拍,不過素材比較少,是前幾次水清嘉發熱的時候神志不清,傅宴當面拍的,有正臉,更清晰。

還有一些是背影,或者側臉,這部分的照片甚至可以追溯到好幾個月之前,遠遠超過了兩個人鬧別扭的這段時長。

從很早很早之前開始,傅宴就已經在偷偷拍水清嘉的照片了,甚至連自己都沒意識到是為什麽,手機裏依舊多出了很多照片。

如果說變態程度,現在他的相冊如果被別人看見,他才更像是那個隨便拍別人隱私照片的變態。

傅宴就像一個家裏養了寵物的新手主人,喜歡存許許多多幾乎沒有任何區別的寵物的身體部位的照片在手機裏,還會不厭其煩翻開,臉上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

他把那些照片一點點放大,拇指貼近摩挲著,才能找到一點珍貴的平靜,讓自己像個人一樣行走、呼吸、心跳。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水清嘉要出去野外實踐的前一天。

即使到了快要出發的時候,傅宴也沒有出現。

這一段時間的日子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原本設想的,要在這一天和傅宴順便開始一趟假期旅行也徹底泡湯,而且看樣子,甚至什麽時候再有機會實現也不好說。

甚至,行李都是他一個人收拾好的,還好所有的東西都被斷斷續續拿出來放好,只用裝起來就行,否則水清嘉真的不覺得自己有心力收拾這麽大一堆東西。

出去實踐的事他沒跟哥哥說,一開始是忘了,後來覺得沒必要說,以前的時候,家裏人就特別反對他從事野外考察的工作,說他身體不好,去那麽遠的地方放心不下。現在自己還有曾經“走失”的前例在,家人一定更不放心。

反正出去一趟,又不是要斷聯,回來之後再回家一趟就好。

再次確定過東西都收拾好之後,水清嘉想了想,把傅宴送給自己的那個兔子小擺件拿了起來,片刻後又放下了,換了傅宴的那一只黑豹。

他是後來才知道,這個小玩意兒傅宴也有一個,就強行把那個也要了過來,兩個靠在了一起。這一靠,才發現,豹子在親兔子的臉。

反正也挺可愛的,而且,真人都親過了,水清嘉就任由兩個小動物天天貼在一起親親。

這幾天,水清嘉偶然看到放在書架上的兩個小家夥,就把它們分開了,現在兩個人形只影單,一人一邊,像兩個門神一樣。

帶上吧,傅宴沒辦法去,就讓他的“替身”陪陪自己好了,還能拍點照片留個紀念。

水清嘉已經想好了,之後兩個人和好,就可以把照片拿出來氣人,跟傅宴說,你看,要不是咱們當初互相鬧脾氣,和我一起拍照的就應該是你本人了。

他這樣想著,難得笑了一下,把那只神氣的黑豹放在貼身的口袋裏,拉起行李箱,輕輕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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