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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鷗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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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鷗十六

不同於反方的慢條斯理,作為正方劣勢方,白雪用盡了結辯的全部三分鐘,卡點落座。

而後是掌聲。

勝負逆轉。

.

“我宣布,諍言杯全國大賽半決賽,1號辯題第3場,正方——南省一隊,獲勝,晉級決賽!”

“本場最佳辯手,正方四辯——白雪!”

……

直到下場,正方四人才全部舒出一口氣,白雪更是連掌心都攥出了汗。

“白雪雪~!”

樓道,候場隊員和休息的觀眾往來川流,他們邁下舞臺,姜琦直接一個飛撲摟住小姑娘的肩膀,“帥炸啦!!”

“啊……太難了……”白雪順手拍拍她。

虞擇一和將遴落在她倆身後,步伐散漫。虞擇一單手插著口袋,客觀評價:“確實難打。角度撕來撕去,咱們的論點一直沒有壓過人家。”

“但是雪雪的結辯很抓人心啊!打辯論打得不就是這個麽——世界上沒有絕對正確或者錯誤的辯題。”姜琦說得煞有介事。

白雪搖頭輕笑。

將遴:“所以,白雪的最佳辯手實至名歸。”

正說著,身後突然有人叫。

“擇一!”

爽朗的少年音,虞擇一回頭看,果然是武義純。

“義純?”

武義純雖然輸了比賽,但看起來心情很不錯,帶著東省一隊四個人快步跟上他們,笑著朝他伸出手:“厲害啊,跟你打真痛快。”

虞哥如他所願地跟他碰拳、擊掌,笑道:“是我們家三個小朋友厲害。你們實力這麽強,止步半決賽太可惜了。”

“不可惜。輸給你們,雖敗猶榮。”

沒等武義純多說什麽,他一個隊友直接拉著臉拿胳膊肘拐了他一下:“差不多得了。趕緊回酒店補覺。”說完先走了。

“好吧。”他抿抿唇,低頭準備悻悻然離開,剛繞過虞擇一,又忍不住停下來,轉身看他:“擇一,我們輸了比賽,今晚就回東省了,我……”

虞擇一回視他的目光,勾唇:“放心說,有事兒我幫你。”

“不是……我是想說,以後能不能碰上就不一定了。交個朋友?”

虞哥偏頭失笑,眉眼彎彎:“我怎麽不知道交朋友還得特別打個招呼。”然後善解人意地調出手機添加好友的二維碼,遞給局促的獨眼少年,再拍在他後肩,“有事聯系。”

“好。”武義純手忙腳亂加過好友,連賠笑帶點頭,去追那三個把他落下的隊友了,就撂下一句:“決賽加油啊!”

“謝了!”

.

咣!

酒店門被用力撞上,虞擇一後腳才剛進來,就被摁在門上!強吻。

他怔了一下,溫柔回抱住將遴,笑著親了回去。

將遴撒氣似地連親帶咬·吻了很久,微喘著氣松開虞擇一,看著他泛潮的眼神,又氣得咬在他頸側,留了個牙印才罷休。

胸膛起伏,男人喘息裏帶出笑意,伸手揉揉他的腦袋:“消氣了?”

“沒有。”

他的手還搭在將遴後頸,捏了捏,然後摟過他輕輕吻在唇角。

“……”將遴拿他沒什麽辦法,但也不讓開,就這麽壓著虞擇一,說:“你朋友很多麽?”

那張漂亮又暴戾的臉現在神情格外寵溺,如實回答:“在我這,見過面說過話的都可以叫朋友。”

“那於飛也一樣?”

“他不一樣,他得叫哥們。鐵哥們。”

“那武義純呢?”

“朋友。”

“我呢?”

“男朋友。”

“談之前呢?”

“暗戀對象。”

“……再之前呢?”

“沒有之前,一見鐘情。”

他笑盈盈地看著他,將遴不說話了。

沈默了一會兒,將遴才松開摁在人肩頭的手,偏開眼:“你知道嗎?你對每個人都很好。你對我好,對唐唐好,對素不相識的小顧客也好。你會替白雪避開話題,會寵著姜琦,現在又多了個武義純。”

“嗯。”虞擇一沒反駁,事實如此,只是依然溫柔地等待下文。

“那我呢?”藏於年輕男人眉眼間的不甘心終於浮現,指節攥緊,“我呢?我和他們有什麽區別?”

虞擇一把他的手捏在掌心,聲音溫和磁性:“你覺得我是個什麽樣的人?”

“……很好的人。朋友很多的人。”

“那你喜歡我是因為什麽呢?”

“……”將遴沒說話。

虞擇一說:“你喜歡我,是因為我是現在這樣的人。你喜歡我的時候,我就是這樣的。如果現在我變了,你還會喜歡我嗎?”聲音很輕,看著他的眼睛。

將遴把頭轉過去。

他沒說的是,虞哥是個溫柔的人,耗費自己的心力,成全眼前每一個人,他很好很好,尊重世間萬物,平等地愛著一切,同情憐憫著人、事、物,與悲秋同悲,與霞光同醉。

可我想在你眼裏這萬物、這一切、這春夏秋冬、這喜怒哀樂中,找到我的位置。

不然我會覺得,你不需要我。

不……你本來就不需要我。你自己也可以過得很好,我可有可無。

“看來確實,我對別人更好,對你不好。你都要不喜歡我了。”虞擇一勾起唇角,捏捏他的臉讓他看著自己,說:“我對別人好的時候,從來不在乎回報,偏偏對你自私,我喜歡你,就想讓你也喜歡我。”

“我在別人面前,都特別註意保持可靠的形象,偏偏就不在乎你的感受,只想讓你包容我。”

“我好關心別人啊,都是有什麽就給什麽,都不管人家怎麽想,一視同仁,偏偏對你就不掏心掏肺,老是有所保留,等你真的要了才給。”

“我好壞啊~小店長。那你還喜歡我嗎?”

“……喜歡。滾。”

將遴把手抽回來,轉身就要走,虞擇一直接從背後摟住他,晃晃悠悠地,把下巴埋在肩頭蹭蹭蹭,好像抱著的是什麽大玩具。

“小店長~”晃來晃去。

“……”

小店長耳尖愈紅,他確實很吃這一套。

不光將遴,世界上任誰都扛不住虞擇一撒嬌吧。

某人的長發散碎拂掃過頸側,耳邊一麻,將遴直接轉身再次“咣”!猛地把男人撞在門上,盯著他:“我說了,喜歡。”

湊近,近到能感受到呼吸糾纏。彼此心率都降不下來。

虞擇一不閃躲,挑眉輕笑:“還沒親夠?”

說著,故作要吻上去,等唇與唇只剩不到一厘米,又故意停下。唇角勾著。

“……親不夠。”

將遴再也忍不住吻去最後一線縫隙,摁著他壓著他接吻,一下一下,一手墊在他腦後,一手向下握住他的腰,忍無可忍掐了又掐,衣料皺褶。

其實他都知道。

虞哥說的他都明白。

最重要的是,他不說的,虞哥也都明白。

你愛我,我知道。

你喜歡我,我知道。

可我就是想聽你親口說,我就是想一遍遍推開你,再在你的反覆挽留裏確認我並非自作多情。

這樣不對,但我忍不住。

我從來不這樣,偏對你這樣。

虞哥,你知道你有多好嗎?

你知道我有多喜歡你嗎?

你知道你身上的神性有多誘人嗎?

你知道我有多想進犯你嗎?

我知道你亙古不變,我知道你心永恒,所以我才偏想在你身上打下我的烙印、留下我的刻痕,就像燒化一滴金子,或者掰下一角鉆石。

你知道嗎。

指腹用力到將襯衫衣料反覆攥緊,偏偏男人不會躲,反而迎合地摟過他的肩背,回應他的唇,永遠堅定。

這就是我最喜歡你的地方,虞哥。

漫長的吻以唇角的血腥味告終,將遴喘息著松了口,撫摸過那張美麗面龐上美麗的傷口,再視線上移,望進那對美麗的、波光粼粼的、註視著他的眼睛。

虞哥總是這樣看著他,有寵愛,有索求,什麽都有,就是沒有責備。

他又把吻落在他眼尾。眼睫輕顫。

“虞哥,我是不是太年輕了?”

虞擇一沈沈地笑起來,“怎麽這麽問?”

“很幼稚。”他點了點虞哥唇邊咬破的位置,自我評價。

那是犬齒釘咬的痕跡,對方剎那顫抖的呼吸似乎還遺留在血色裏,目睹就會閃回。

而男人只是笑意更深,微微歪頭:“那我喜歡你這樣,是不是和你一樣幼稚?”

將遴怔住。

虞擇一張開雙臂,噙著笑:

“好了,抱抱。不開心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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