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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綁架 蠢得沒腦子的舊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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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綁架 蠢得沒腦子的舊仇

葉無憂跟著黑影轉過三四個小巷, 忽地後脊一痛,失去了意識。

“陛下!陛下不好了!”高肅跌撞著摔進殿內,撲通一聲跪地, 聲音尖銳得劈了叉, “葉將軍和小王爺被人擄走了!!!”

蕭允安蹭一下站起, 寬大的袖袍嘩啦掃落桌上大片奏章,他扶住暈眩的眉心, 定神厲聲呵問:“怎麽回事?!”

“小王爺遭了賊手,葉將軍去追綁匪的時候, 也不慎遭到暗算, 萬幸陛下安排的暗衛有幾名已經悄悄沿途做標記跟了上去,現在回來稟報的零五正候在殿外。”高肅聲不帶喘, 一口氣將從零五那聽來的事情經過交代完, 面上滿是憂色,跪在地上不敢擡頭。

蕭允安幾步繞到桌前, 帝王呼吸驟然急促, 蕭允安眉心突突直跳, 才剛往前走兩步,身形猛地踉蹌,高肅魂都嚇飛了, 連忙撲上前攙扶。

“葉勉自己是個什麽情況他不知道嗎?還去追綁匪!”蕭允安厲聲呵責, 氣急攻心, 喉嚨湧起陣陣腥甜。

他的葉勉,孩子,胞弟……

“陛下您要先保重龍體啊!老奴亂了陣腳,現在葉將軍和小王爺安危全靠陛下定奪,葉將軍月份是大了, 但將軍一身好功夫陛下是知道的,零一零二也都悄悄跟著,定能護得將軍和小王爺周全……陛下!!!”

“咳……咳咳……”蕭允安霎那間頭懸目眩,咳出一口汙血,他被高肅的聲音吼回神,他一抹嘴角,捂住發悶的胸口,重新站直身軀,聲色俱厲,“備馬!朕要帶禁軍親去!”

“諾!”宮人急急忙忙散開,高肅抖著手從袖中拿出護腕幫蕭允安綁緊袖口,一直在殿外候著的零五也麻溜起身尋來弓箭和佩劍,跪在蕭允安身前遞上。

僅過片刻,宮門前數百名禁軍已集結完畢。

踏雪烏亮的鬃毛被凜冽的北風吹亂,烏泱泱的人群中,踏雪揚起前蹄,同它的主人一般躁動嘶鳴。

蕭允安顧不上更衣,他身著玄金龍袍,站在踏雪面前,泛白的指節已經攥上馬韁。

追風也早已隨著葉勉一塊被養在宮中,它站在踏雪身側,垂著馬頭低吼,蕭允安擡手輕撫追風赤紅的鬃發。

“葉勉不會出事,不會出事。”蕭允安對著追風喃喃自語,一旁站著的踏雪垂下馬頭輕拱蕭允安小臂,嘴中發出安撫的呼嚕聲,蕭允安幾個深呼吸平覆心緒,利落翻身上馬。

關心則亂,蕭允安明知自己的葉將軍是什麽實力,但還是會忍不住亂想,他又往舌下塞了顆藥丸,苦澀藥味炸開在舌苔,他在逼著自己定神提氣。

葉勉哪怕身懷有孕,也還是葉勉,是需要幾十名暗衛才能防住的葉將軍,蕭允安你清醒些!

蕭允安沈默地踩上馬鞍,拉緊韁繩。

帝王斂著眸,眼底的寒光卻遮不住,蕭允安終於揮下馬鞭,沈聲朝蓄勢待發的禁軍冷靜下令:“出發!隨朕把小王爺帶回宮!”

“是!”

馬蹄踐過黃土,塵土飛揚嗆鼻。

蕭允安在漫天黃沙間,隱約又見葉無憂簇緊的眉頭,帝王又緊了緊馬肚,焦躁的青竹信香混入黃沙中,踏雪扯著脖頸,嘶鳴提速,戰馬疾馳。

葉勉!等朕!

——

葉無憂緩緩睜開了眼,他發現自己被丟在一個破舊柴房內,屋內蛛網粘連,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打理。

好消息,蕭承禹也在身邊。

壞消息,兩人背對背被捆了個結實,蕭承禹還不知何緣故,正昏迷不醒。

“小王爺,小王爺,醒醒!”手被死結捆得很死,葉無憂只能試著用屁股去拱蕭承禹。

“別嚷了,小屁孩醒不過來。”柴房潦草的木門發出數聲嘎吱悶響,葉無憂警惕地望著那扇要倒非倒的破敗木門,總覺得這道帶著外族口音的招呼有些耳熟。

“你是胡人?”葉無憂操著胡語平靜開口。

很好,北蠻來訪的使臣前腳剛走,後腳京都就冒出一個身份不明的胡人。

門外的聲音忽然聽見鄉音頓了頓,接著木門便淒慘地倒向屋內,幾塊木板子發出數聲哀嚎的同時,險些砸到葉無憂的腳。

葉無憂動作遲緩地想要挪動身體,可礙於身後昏迷不醒的蕭承禹以及腹中七月有餘的胎兒,吃力到額前汗滴滾落,身體也沒有挪動分毫,反倒讓屁股底下的柴火堆滾落數根木材。

“葉將軍不是向來都稱我們為蠻人?”門口蹲著的人沒有說回胡語,繼續和葉無憂用蹩腳的大景話交談,語氣平淡,不見踹翻木門的急躁。

葉無憂瞇起眼,他出門時都會帶著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加上孕期的掩護,在京都街上,幾乎不會有人把他和葉勉的身份擺在一起。

就算是在北疆時,自己的坤者身份不小心暴露,但知情且願意相信的仍是少許,此人是有備而來,身份不簡單。

葉無憂又動了動手腕,故作輕松試探道:“摩伊斯可汗願和大景交好,本將軍自然要給個臉面。”

“呵,說的就是好聽,你們景朝人做起事來心狠手辣,長著副讓人厭惡的嘴臉。”聽到摩伊斯的名字,那人咬緊牙關,聲音尖銳不少。

葉無憂奇怪道:“你的意思是,上了戰場,還要本將軍給你們留情面?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看來是蠢得沒腦子的舊仇。

葉無憂肯定。

“我們胡人哪怕相爭,也不會把自己親族送去給外邦人做禮,你們景人真有意思。”屋外那道聲音突然興奮地獰笑起來,“葉將軍,你說,我要是不小心把你懷孕的事情傳開,今後你還能回北疆領兵嗎?”

“這麽見不得本將軍好,本將軍是砍斷了你手腳?還是戳瞎了你雙眼?”葉無憂不再客氣,出聲笑道,“真不好意思,殺的北蠻人太多,實在記不清你是哪一個,竟然還敢出現在本將軍面前。”

“葉、勉。”

那個聲音的主人終於肯露面,葉無憂瞳孔微縮,沈聲喊出那個早該不存於人世的名字:“虜軔,原來和西南王勾結的,就是你啊,幾句話都忍不了,還是一樣的沈不住氣。”

“沒想到孤還活著吧,你滅我部族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有一天會落到孤手中。”虜軔黑著臉走入柴房,周身散發著壓制意味的乾君信香。

葉無憂嗅到屋內陌生的信香,面色微變,但沒一會神色就恢覆如常淡定開口:“還真沒想過,畢竟本將軍下的都是死手,從不留活口,我倒是好奇虜軔可汗是怎麽逃過本將軍的暗襲,當夜,本將軍可是親眼看見虜軔可汗的頭,在地上打著滾。”

“你們景人無恥,誘拐我族赤那,孤當然也在你們的軍營中,埋了親信。”虜軔陰笑著走近葉無憂,活像一個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

“有人提前報信你就一個人逃走,還留個替死鬼給本將軍殺,跟著你的蠻人也是倒了大黴,還不如繼續跟著摩伊斯。”屋內從虜軔身上散發出來的乾君信香越挨越近,葉無憂嫌惡地偏過頭,“楊棯要知道他不知不覺就成了你族人,會晦氣地找根繩把自己吊死。”

虜軔面色變了又變,肩膀氣到發抖卻還要強撐著在葉無憂面前保持鎮靜,他蹲到葉無憂面前,扯住綁著葉無憂的繩子將人拽到眼前。

“孤的親信,現在還在你們景朝人的軍營內,聽孤的指示在你們的水源中下慢毒,再過倆月,你們景朝壓在北疆的四十餘萬大軍就要毒發了。”見葉無憂終於拉下臉,虜軔高昂起下巴,得意地扯動半邊嘴角,“你葉勉趴在地上求孤,孤就告訴你親信的名字,要是孤心情好,說不定還會給你解藥。”

“我呸!”葉無憂一口唾沫噴到虜軔面上,擡起尚能行動的右腿,一腳將虜軔踹翻出去,“你當我景朝軍醫是擺設,看不出你下作的手段!區區幾個臥底,早就被老師打發了,你真當本將軍傻?”

葉無憂:“你不如好好瞧瞧,最近和你書信聯絡的還是不是你埋的親信。”

用勁太猛,牽扯到肚子的葉無憂喘著粗氣皺緊眉,肚子裏的小家夥動得厲害,葉無憂叉開腿坐在地上,隔著衣料都能看清肚皮的聳動的幅度。

偏偏葉無憂雙手被縛,暫時還沒有辦法安撫小家夥的情緒,只能強撐。

又一張底牌被毀,虜軔擡手抹掉面上的唾沫,目光森冷地盯著葉無憂,看清葉無憂面上痛苦的神情後,又把視線玩味地移到葉無憂隆起的肚腹上,他把沾過葉無憂口水的手背放到自己嘴邊舔了舔:“真辣。”

葉無憂頓時起了滿身雞皮疙瘩,頭皮發麻的不適瞬間蓋過胎動帶起的疼痛,感覺自己踹過虜軔的半條腿好像也不能要了。

靠!畫沒買到竟然遇見真變態了!原來陛下說的乾君沒一個好東西是這個意思!

“你別過來。”葉無憂嫌惡地曲起腿,身後手腕悄然使暗勁,猛戳這麽大動靜還醒不來的蕭承禹後腰。

靠!什麽迷煙效力這麽好,前幾月他要有這東西,綁走蕭允安就能不費吹灰之力。

呸呸呸!自己只是采花賊,腦子不要和變態同流合汙啊!

還有小拖油瓶,也不許聽!

虜軔對葉無憂表現出的懼色極為滿意,他又嗅了嗅,隱隱能嗅到葉無憂身上極淡的坤者信香,雖辨不出具體是什麽,但也足以證明葉無憂還沒有徹底歸屬於某個乾君,他爬起身驚奇道:“肚子這麽大,竟還沒有被完全標記。”

“還是說,那位新帝壓根不想標記你。”

身後和自己捆在一起的蕭承禹終於有了動靜,葉無憂壓抑著額頭蹦起的青筋低下頭。

見葉無憂肩膀聳動,隱約眼含熱淚,虜軔露出勝利者的姿態繼續嘲諷:“嘖……真被孤說中了,那位新帝根本不在乎你,只想借你的肚子生孩子。”

虜軔絮叨個不停,葉無憂忍無可忍冷漠擡頭:“你煩不煩,陛下喜不喜歡我關你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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