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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偷情 床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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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偷情 床塌了

床塌了。

屋內飛塵, 寒梅,青竹,亂成一團, 攪和成混亂刺鼻的異味。

葉無憂摔得頭暈目眩, 眼尾是難抑的緋紅。

“咳咳……”蕭允安也被飄揚的飛塵嗆得咳嗽, 他第一時間查看摔坐在自己身上的葉無憂,“葉勉?”

“臣……”葉無憂努力壓下喘息, 平覆許久後才又艱難開口,“臣應當……沒事。”

“主子?!”

屋內轟隆幾聲巨響, 驚動了一直蹲在屋外的零一。

門也開始撲棱作響, 葉無憂望著同樣即將損毀的木門,嗚咽著咽回堵在喉嚨內的春息。

“陛下……快放……放開我!”床塌得太突然, 葉無憂被蕭允安及時調轉了姿態, 護在了身上,聽見零一的動靜, 葉無憂身體發燙, 雙腿不住顫抖。

“朕無事, 退下。”蕭允安開口,嗓音沙啞低沈。

蕭允安出聲震退了拆家到一半的零一,他的手臂已經被葉無憂攥出紅印。

葉無憂整個人緊繃, 但腿又實在無力撐起, 只得將就著坐在蕭允安身上, 羞怒難辨。

“……先起來?”蕭允安見葉無憂沒有起來的意思,他抽著涼氣,扶正葉無憂的腰。

“……”葉無憂抿嘴,試著動了動,然後紅著面撇過頭低聲, “臣身體太重,腰沒力氣,起不來了。”

好神,腿軟沒邊了……

蕭允安咬牙:“……”

……

吃飽喝足,葉無憂衣裳略微不整地坐在旁邊矮凳上,邊揉著發顫的腿邊唏噓:“幸好,是在臣屁股下塌了,陛下的新宅,若是賜了別的朝官,恐怕會懷疑陛下不懷好心。”

“朕也不會隨便賜別人舊宅。”蕭允安對塌損得不成樣的床榻耿耿於懷,他心情沈重道:“朕上回來,還好好的,偶有聲響。”

“陛下一個人翻就有聲了,加上臣,果然響得驚天動地。”葉無憂捂住突突直跳的胸口,突遭變故,胸腔內驚愕難平。

“葉卿擅進朕的臥房,還有理和朕清算?”蕭允安捏住葉無憂面頰晃了晃。

“門口高掛著‘葉將軍府’四字牌匾,什麽陛下的臥房?”葉無憂擡眼,眼中情.欲未退,他捧住蕭允安的手故作驚訝道,“陛下賜臣子府邸,竟還要給自己強占個房間,當真是皇恩浩蕩。”

“是留給自己來和臣偷……咳。”

見蕭允安臉越來越黑,葉無憂垂下眼簾,輕咳一聲,正襟危坐緩解氣氛:“雖然說臣一個人壓壞床榻有些微妙,但陛下放心,今夜變故,臣必一個人擔下,我們武將,粗糙些,在床上也更粗獷。”

不擔下……難道要讓所有人知道他們的陛下半夜潛入將軍府和將軍偷歡,然後差點被不結實的床榻刺殺嗎?

那也太刺激了。

“給朕把嘴閉上。”蕭允安今夜先是不慎濕鞋,接著又是如此糟心的床,他背對著一地爛攤子穿好衣裳,扶住發脹的眉心,“朕明日讓內務府送批新的家具過來,把府內舊的全扔了,朕沒記錯的話,偏房還有床,去那睡。”

“接著驚天動地?”葉無憂捂緊屁股雀躍。

“你還想弄塌幾張床?!只!是!睡!覺!”蕭允安惱羞成怒。

葉無憂憋不住嘴角的弧度,磨磨蹭蹭移去偏殿,一屁股壓在床上。

“陛下真的不想嗎?”葉無憂朝蕭允安釋放出點點寒梅信香,“臣可以的。”

蕭允安眉心狠狠抽搐,他擡手捂住葉無憂後頸,惡狠狠捏了一下:“給朕老實點!”

“哦。”葉無憂遺憾地蓋上被褥。

過一會,把一角蹭到了蕭允安身上。

再過一會,又不舍地拽回來,把自己裹成一枚蠶蛹。

床榻又開始嘎吱響。

蕭允安頭皮亂蹦,他忍無可忍按住亂動的蠶蛹,強硬地把被子拽出一角,然後把連人帶蠶蛹撈進懷裏,隔著被子大力拍了一下葉無憂的屁股,厲聲:“朕明日還要上朝,有話快說。”

“陛下,九月初的秋獵,臣也想去。”葉無憂聲音平靜,一對黑亮的眼眸沒入黑夜間。

蕭允安的手爬進被褥,摸上葉無憂隆起的肚子:“葉卿莫是忘了,你暗疾難愈,來將軍府賀喜的外客都讓朕一一勸回,葉卿難道是想被人擡著觀摩朕狩獵?”

“擡著不行嗎?陛下登基以來第一次秋獵,對臣意義非凡,想跟著。”中秋赴宴後,無人看出葉無憂身體有異,讓葉無憂信心大增,他在將軍府的幾日,更是時常溜出去街道上晃悠,葉無憂握緊蕭允安的手,提議道,“像半月前的宴席一樣,臣衣服穿厚些,病中浮腫也是有的。”

“又沒好好吃飯?”蕭允安一掀被褥,借著窗外透進屋的燭火看清了葉無憂的肚腹,和半月前相比,大小竟然也沒多少變化,手感倒變好了些。

……葉勉怎能又把自己照顧得營養不良!

“臣已經長了許多肉……阿嚏——”涼颼颼的冷風刮入裏衣,葉無憂揉了揉鼻頭,從蕭允安手裏搶回自己保溫的繭,轉移話題,“許是沒美……陛下下飯,吃得不香。”

“那更要好好養著。”繭內擠入一房新人,蕭允安幫葉無憂掖好被角。

“秋獵……”

蕭允安咬住懷中人的耳垂:“再議,先睡覺。”

沒得到秋獵陪伴聖駕的許可,葉無憂閉眼嘆息,歪著腦袋思慮如何偷混進去。

“別打鬼主意。”蕭允安突然出聲。

葉無憂一抖。

“臣在好好睡覺。”葉無憂狡辯。

蕭允安嗤笑:“你最好是。”

身側睡著的乾君,入了深秋還是那麽溫暖,熱火旺盛,暗疾纏身以至於“畏寒”的葉無憂不太老實地把自己滾進蕭允安雙臂中間。

感受到一截滾燙。

葉無憂扭了扭腰:“誒呀。”

“睡覺!”蕭允安強硬地讓葉無憂一起閉上眼。

知曉自己的身體對蕭允安還有吸引力,葉無憂松了口氣,葉將軍仗著龍嗣恃寵而驕,放肆地把腿搭在陛下身上,做了一回八爪魚。

再睜眼,葉無憂又瞬移到了龍帳。

葉無憂不敢置信地又重新睡了一刻鐘的回籠覺。

再再睜眼,依舊是明黃色的龍榻,他肚子裏的小拖油瓶還踹了他好幾腳,提醒葉無憂起床吃飯。

葉無憂撩開裏衣看了會跳動的肚皮,感受到肚腹內強勁的生命力,也郁悶:“爹爹每天按時吃飯,你怎麽還是這麽小?”

小拖油瓶聞言也郁悶地縮作一團,不肯再動了。

葉無憂笑著拍了拍方才動得最厲害的位置:“氣量小,像陛下。”

掌心被猛猛一踹——

“嘶,真有勁,像我。”葉無憂額前滲汗,捂住肚子悶哼。

肚皮又似不好意思般,小幅度蠕了蠕。

“別擔心,你能踹多疼?你爹爹我之前在北疆時,箭刃入肉三分都不帶吱聲,只是逗逗你。”葉無憂感受到腹中孩子的不安,又在龍榻上和肚子裏的小家夥聯絡了一會感情,才緩緩翻下龍榻。

榻上只有一窩明顯的凹陷,顯然,蕭允安將自己擄回來後,就直接上朝去了。

嘖,他是睡多沈,被陛下抱了一路都沒醒,明明在軍營時,一點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耳朵。

果然安胎藥喝太多,把整個人喝得昏昏沈沈。

葉無憂大搖大擺準備轉出寢宮,結果在門口又看見眼下烏青的零一。

“將軍請回,哈欠……陛下交待,讓將軍哈欠……好好待在屋裏。”

短短一句話,連打三個哈欠,葉無憂憐愛地擡手拍了拍零一的肩。

“別動手動腳,孤要學習。”蕭承禹板著小臉,活脫脫一個小蕭允安,葉無憂越逗越上頭。

“這些迂腐的書有什麽好看的,臣帶小殿下去騎馬怎麽樣?”葉無憂蹲在蕭承禹面前,敏銳地察覺蕭承禹眼底閃過一抹亮光。

“不行,沒背完書,皇兄不讓孤出門。”蕭承禹心動,但很有原則地拒絕了葉無憂。

“這不巧了,陛下也不許我出寢宮大門。”葉無憂眼一瞇。

“那皇……將軍還是回去吧,不然皇兄要生氣了。”蕭承禹擡頭驚訝,眉頭皺得更緊。

“可是本將軍好無聊,陛下在寢宮只留下了一堆沈悶無趣的書,還有一個最沒意思的暗衛。”葉無憂扶著酸痛的腰扶著墻壁站起,作勢要離開,他聽見身後傳來細微的摩挲衣料的聲音,葉無憂轉過頭露出一個開朗的笑容:“我還是更喜歡小殿下叫我皇嫂。”

下一秒,蕭承禹被葉無憂拎在了腋下。

“皇嫂帶你出城騎馬玩!”

——

蕭承禹從將軍府架子後出來時,頭腦仍在暈炫。

葉無憂在櫃架邊上東掏掏,西摸摸,給蕭承禹面上套上了一張人皮面具:“在這裏等我,戴上,不要讓別人瞧出你是誰。”

蕭承禹呆呆照做。

追風一直好好地養著將軍府,葉無憂鬼鬼祟祟摸過去時,追風激動到嘶鳴,葉無憂急得手舞足蹈,最後只能跳起手動閉上了馬嘴。

“老地方,還記得嗎?”葉無憂瞪退來馬廄查看的易安,探在追風耳邊小聲道。

追風深深點下馬頭。

回到京都後,葉無憂再也沒有摸過弓箭,紅纓槍在陛下看不見的時候偷偷揮過幾回,葉無憂興致勃勃摸來的弓箭掛在追風的馬鞍上,拍上追風的馬屁股。

——

葉無憂又拎著蕭承禹從暗道出了城,蕭承禹坐在追風馬背上,緊緊攥著韁繩,身體東搖西晃。

葉無憂叼著根黃葉在嘴裏,看蕭承禹面色慘白地在追風身上踉蹌,自己也笑得前仰後翻。

“救……救命!”追風時不時躍起前蹄,蕭承禹脊背挺得筆直,嚇得渾身發顫。

“小殿下,你別怕,要跟著追風的節奏顛簸。”葉無憂站起身朝撒歡的追風招手,追風朝著葉無憂猛沖過來。

葉無憂眼疾手快拽住韁繩翻身上馬背,坐在身前的蕭承禹已經話都不會說,離口吐白沫只差最後一步。

“小殿下,拉緊馬韁。”葉無憂夾緊馬肚,看準了口中一對飛鳥。

嗖——

兩只飛鳥一齊墜地。

“小殿下,你說臣夠不夠格陪您皇兄秋獵呀?”葉無憂接過馬鞍,追風奔向射落的飛鳥,低頭咬住箭身往後一甩。

一雙白鴿穩穩落在葉無憂掌心,葉無憂悄然卸下鴿腿上綁著的信箋。

“夠,夠了!你快放孤下來!”蕭承禹眼眶紅成一片,開口的話語都在哆嗦,葉無憂只好讓追風慢下來。

“你皇兄哭起來,也和你一樣嗎?”葉無憂慢騰騰駕著追風回到暗道入口,然後把蕭承禹抱了下來。

蕭承禹抱住自己的膝蓋靠在暗道前的巨石上,抽噎著鼻子不肯搭理葉無憂。

葉無憂給蕭承禹遞去一張巾帕:“可惜了,本將軍遇見你皇兄時,他已騎射雙全,樣樣精通,都沒見過陛下嚇哭的模樣。”

“皇兄才不會哭,孤,孤也沒哭。”

葉無憂給蕭承禹趕進暗道,走到外頭瞧天色,太陽開始朝西傾,他一把拎起蕭承禹夾回腋下:“走了走了,再不回宮,你皇嫂的屁股又要挨你皇兄板子。”

蕭承禹冷漠:“活該。”

葉無憂把寫著胡語的信箋塞入袖中,一改冷峻的面色,嬉笑著使勁晃了晃氣鼓鼓的蕭承禹。

“怎麽說話呢!下次不帶你出來玩了。”

蕭承禹心中對皇嫂的最後一點尊敬,泯滅在了葉無憂左搖右晃中。

——

陛下的寢宮內氣壓低到嚇人。

“這麽點地方,也能把葉勉看丟!”蕭允安背著手,空蕩蕩的屋子裏滿是罪證。

他記得葉無憂昨夜說自己胃口不好,今天正午,他刻意抽空回來陪葉無憂用午膳。

結果便奔了空。

零一跪在地上不敢說話,零一頭上的大肥鴿也在瑟瑟發抖。

高肅從屋外戰戰兢兢地撈著袖口進屋,撲通一聲跪在了蕭允安面前。

“陛下,小王爺的嬤嬤剛才來報,小王爺不見了……”

蕭允安深吸一口氣,掐住眉心。

“情況緊急,可要派遣禁軍去尋……?”高肅試探地詢問。

蕭允安冷眼盯著已經涼掉的午膳,冷淡道:“都不用找了,待在這裏,守株待兔。”

最後四字,蕭允安把牙咬出嘎吱響。

一如昨夜轟然倒塌的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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