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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偷襲 溺死在蕭允安呼吸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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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偷襲 溺死在蕭允安呼吸間

軍醫營帳內,葉無憂像個泥偶似的縮在椅子前後搖晃,兩根食指卷曲著衣角,果斷把軍醫遞過來的不知名藥丸推了回去。

“我不要。”桌上擺著軍醫調配好的落胎藥,葉無憂感覺看一眼都會傷害到自己的身心健康。

“將軍不再多想想?”軍醫頭都不擡,人機似的往外吐臺詞。

“本將軍平日裏連只螞蟻都舍不得踩,更何況是長在肚子裏的小家夥,醫者仁心,您一定懂我!”葉無憂漂亮話張口就來,虛得不能再虛的謊話也說得如此大言不慚。

完美人機軍醫面上表情碎裂,他還是低估了葉無憂的臉皮厚度,能眼都不眨滅北蠻數萬人的修羅將軍,在營帳內和他裝什麽菩薩?

軍醫面容稍有抽搐,又把藥丸推了回去。

“將軍……”

“昨夜夢裏,他抱著本將軍哭了一宿,小家夥像個粉團子似的,軍醫你如何忍心讓本將軍絕後。”軍醫話沒說完,葉無憂又面色嘁嘁開了口,直接打斷軍醫施法。

葉無憂嘴一張,叭叭個不停,眼見著自己身上的罪孽越來越重,軍醫也拿起手邊的脈枕猛敲桌面,迫使葉無憂閉嘴。

軍醫:“夠了!將軍要留著就留,我一個大夫,又不能逼您落胎。”

葉無憂斜睨著桌上疑似落胎的藥丸,下巴倨傲一擡,盡在不言中。

“並非滑胎藥,楊副將讓我做了給您養身的,滋陰補陽,專治體虛。”軍醫忍無可忍,把楊棯揪出來分散葉無憂的攻擊力。

“吃了會傷到他嗎?”葉無憂捂著小腹將信將疑,楊棯提的,那就更不能吃了,他這副將昨日的威脅,嚇得他做了一宿噩夢。

“孕夫專用。”軍醫言簡意賅,多一個字都不想說。

葉無憂立馬喜笑顏開,換了個人似的誇讚軍醫妙手回春,他抓過桌上的藥丸往嘴裏送,軍醫面無表情給葉無憂遞水。

“我再另給將軍開個安胎的方子,每日戌時來我帳內煎服,戰事將起,我盡量讓將軍不被孩子分心。”

這個時候托生到葉將軍肚裏,也是難為這孩子。

“我就知道您一定會幫我!”葉無憂繞到矮桌後,和十七歲時一樣,激動地一把抱住軍醫,軍醫差點被葉無憂毫不收斂的熊抱勒得背過氣。

夜深人靜,楊棯鬼鬼祟祟溜入葉無憂營帳,被葉將軍帳內的滿屋子藥香薰得打了好幾個噴嚏。

“……您老生怕別人不知道葉勉懷孕。”還在戲中的楊棯開懟。

葉無憂伸手招呼楊棯坐過來:“過了過了,不和的假象白日裝裝就算了,現在來和我說說北蠻如今的局勢。”

楊棯:“摩伊斯在草原的兵力壓虜軔一截,但威望卻稍顯遜色,蠻人在虜軔的煽動下,對摩伊斯向大景示弱的行徑愈發不滿,有不少以前未曾參展的部族準備跟著虜軔和我們大幹一場,勢要讓秋季的朝貢,反著來。”

葉無憂嗤笑:“野心不小。”

楊棯:“暗探最新的消息,說虜軔掌握了你的致命弱處,你最近小心些。”

“本將軍怎麽不知道,我還有致命弱處?”葉無憂無所謂地搭開手往後靠,上上下下,沒有一處像個剛懷胎的孕夫。

“將軍,您現在這樣,哪裏不是破綻?”楊棯操心得面色蠟黃,比葉無憂更憔悴,他目光落在葉無憂還算平坦的小腹上,“你最近的飲食,也讓陛下送來的廚子親自安排吧,我懷疑你坤者的身份可能暴露了。”

葉無憂目光一沈,面上卻笑意不減。

“楊棯你這麽啰嗦,是不是想做我孩子幹爹?”

楊棯:“……”

不是很想,謝謝。

——

葉無憂又做夢了,這一次卻不是皇宮大殿,他就在自己的營地內,靜謐的夜間沒有初夏該有的蟲鳴,反而多了幾道猛獸的嚎叫,其中還有葉無憂最為害怕的狼嚎。

葉無憂雙腿似被綁了鉛一樣沈重,他坐在篝火前,緊緊握著手裏的長弓。

睡前就不該見楊棯,這晦氣的狼孩子,把狼群招到他夢裏來了。

一抹青竹香拂面而過,葉無憂猛地轉身回頭。

蕭允安一身戎裝,癱著臉站在他身後,葉無憂看呆了,他還未見過身穿戰甲的陛下。

葉無憂毫不猶豫丟掉長弓,拋下篝火,竄起身朝蕭允安冰涼的盔甲上貼。

“陛下!您好久沒來了。”說完葉無憂也覺得好笑,他怎麽還能責怪夢中的虛影。

“……朕政務繁忙。”寒梅信香先葉無憂一步撲了滿面,蕭允安也不知自己為何要和夢裏的采花賊解釋,或許只是因為這張葉無憂的臉,便讓人難以拒絕。

“是啊,上次見您,您還在禦書房處理奏折。”葉無憂放開蕭允安,坐回防狼的篝火前,拍了拍身旁的石面邀請蕭允安一起坐過來,“有狼,火邊安全。”

狼嚎聲適時響起,蕭允安跨步坐到葉無憂身側,卸下身上冰冷的戰甲,把抖得面色發白的葉無憂攬進懷裏。

“陛下您是不是在偷偷笑話臣。”葉無憂抖歸抖,往蕭允安懷裏鉆的動作毫不含糊,他很努力地想把自己縮成嬌嬌軟軟的一團,奈何再蜷縮,葉無憂也不是養在深閨,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柔弱坤者,常年馳騁在北疆的他,比蕭允安矮不了多少,腰上腿上的肌肉,讓葉無憂除了後腰和屁股,整個人都硬邦邦。

“葉卿往朕懷裏鉆的次數還少嗎?”葉無憂自小就這樣,表面上天不怕地不怕,但只要聽見犬吠,什麽禮數都拋到腦後,只會一個勁往蕭允安懷裏鉆。

“……”被陛下調侃,葉無憂沈默著又往蕭允安身上貼緊了些。

“朕要呼吸不過來了。”葉無憂真是一身蠻勁。

葉無憂撿起一片地上的盔甲,將自己滾燙的臉貼上去降溫,但沒抱一會,盔甲被蕭允安無情抽走,葉無憂的羞態水靈靈地落入蕭允安眼底。

蕭允安口幹舌燥:“朕只是笑笑,葉卿怎麽就要弒君。”

“臣罪當誅。”葉無憂本還想狡辯,但小腹忽地一疼,小家夥的提醒讓偷走龍種的竊賊葉無憂心虛地捂著小腹跪下了,他安分跪在蕭允安腳邊,跪得蕭允安眉頭直跳。

……好一個葉無憂,又進化了。

蕭允安只能親自動手把葉無憂扶起來,葉無憂沒骨頭似的順勢往蕭允安懷裏一倒,準確無誤地坐到陛下硌屁股的腿上。

蕭允安悶哼一聲,斂起眸低頭。

葉無憂觍著臉又挪了挪位置,屁股底下愈發的燙,他聽見身後的篝火發出劈哩叭啦的爆裂聲,一擡頭,撞入陛下看透一切的狐貍眼眸中。

“臣膽大妄為,請陛下懲罰。”說完,葉無憂心底生出一股隱秘的快意,他準備去夠蕭允安抿緊的雙唇,但被搶先一步奪取了支配權,蕭允安的青竹信香,主動將葉無憂困住。

蕭允安:“好啊,葉卿想如何被罰。”

“臣想……”葉無憂被濃郁的青竹香裹得幾乎喘不過氣,他的身體和信香均被帝王不容置喙的青竹香壓制住,葉無憂第一次在夢裏,被蕭允安控得擠不出半點寒梅香。

乾君果然可怕,行過標記的更是像豺狼虎豹。

草原的星空格外絢爛,每顆星辰都亮得仿佛伸手可得,葉無憂迷蒙著眼看天,身側篝火跳躍的火舌幾乎要撩到身後散亂的青絲,葉無憂感覺自己快溺死在蕭允安的呼吸間了。

一陣嘹亮的號角聲響起,葉無憂猛地回神,夢裏安安靜靜,除了蕭允安靠在頸側的喘息,只餘……遠處湖面拍向岸邊的水聲。

漣漪蕩漾,號角聲越來越響,除了號角聲,葉無憂還嗅到陣陣讓人作嘔的迷香,蓋過夢裏濃郁的青竹香。

“蠻敵來襲,還望陛下恕罪!”葉無憂艱難聚起力,果斷把在蕭允安控制下軟成一癱的軀體抽離。

蕭允安沒反應過來,但葉無憂已經抽身起身,方才還在嗚咽的葉無憂一抹眼角,站起身離開。

蕭允安一人被留在熄滅的篝火旁,緩了許久,他才從夢裏掙脫出來。

蠻敵……?

蕭允安坐在床榻上,漆黑的面色憂心忡忡,被褥蓋著的帳篷還未歇下。

他的夢不對。

自葉無憂的面容不會變成模糊采花賊後,蕭允安便隱約察覺最近的春夢有些不一般,今夜更是,他的春夢,葉勉竟能做到一半跑去應付敵襲。

簡直荒唐!

——

夢中的場景瞬間破裂,葉無憂從營帳中醒來,潛入帥營的刺客刀鋒已經要架在脖側,葉無憂冷下眼,聚起內力,猝不及防起身,拍掉刺客的武器同時,另一只手擡起扭斷了蠻敵脖頸。

屋內燃著不知什麽的熏香,葉無憂鎖定夢裏嗅到的異味,他的腿一陣陣發軟,背後冷汗涔涔,他踉蹌著晃過去將桌上的水澆進香爐。

熱,好熱。

葉無憂將桌上剩餘的涼茶全灌到嘴裏,咬緊下唇站起身,拿住紅纓槍,營帳外的號角還在繼續,葉無憂還想要去拿盔甲,可吸入太多異香的軀體,眼前陣陣發黑,葉無憂沒走兩步又倒在床褥前。

他不敢放開手中的長槍,強撐著立起半身,小腹一下下發緊,後頸上的腺體也在發燙。

葉無憂直覺不好,想去捂腺體,但哪裏能捂住,消失了一個多月的寒梅信香從腺體內爭先恐後湧出,本該糅合了青竹的寒梅信香如今卻只是純粹的寒梅,葉無憂面色發綠。

純粹的寒梅信香炸開,濃烈得葉無憂無法控制。

葉無憂下意識去尋先前壓抑信香的藥丸,但身上空蕩蕩的裏衣內,什麽也沒有。葉無憂渾渾噩噩的腦子又想起,在得知孕期不會有雨露期後,他就把這傷身的藥丸全丟給了楊棯……

孩子……孩子!

幸好……跨下雖有濡濕,但並非血跡,葉無憂大松口氣,他已經將舌尖咬破,用疼痛換取大腦的清明。

該死……蠻敵給他下了什麽鬼藥!引誘雨露期就算了,竟想剝離陛下的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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