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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天堂:重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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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天堂:重啟

今安是被開水的尖銳嘯鳴聲吵醒的,可能是從大鐵壺裏冒出來的,好像比陶瓷壺的水開聲更鋒利。

她睡臥在一把嶄新的躺椅上,能嗅到還沒飄幹凈的木頭氣。

她在一個像是住宅,又像是倉庫的木建築裏頭。

四周有座椅和做飯等的生活日用品,也堆放著化肥、木板子、車輪胎等雜物。屋頂漏了成千上百個小孔,射下來一串串金色的光束,幸虧今日不像有雨的樣子。

時間不知道幾點,透過開得歪斜的窗戶,能望見斜得過了頭的太陽,可她不辨方位,分不清太陽是在東還是在西。

一會兒,她分清楚了——天黑了。

這一次,今安感覺與之前不太一樣了:她的精神特別充沛,腦子也靈光了不少,好像在為迎接什麽大事做準備。

她揣著小刀,精神抖擻地出了門,以為會看到不一樣的世界。

的確與之前不一樣,但現在更加混亂。

天地已經灌滿了黑暗,路燈晃亮著,亮的只夠招引些飛蛾子,不夠讓人看清腳下。大街上多是提燈籠和打手電的。

街民惶恐不安地互相打探消息,警察拿著喇叭,在街上吆喝:“不能過河不能過河,河對面有瘟疫!!”

【安安回到了什麽時候?】

【看界面飄過去的報紙的時間,安安回到了五六天前。】

今安巡視著亂跑的街民,不明白讓她看這一出是在幹什麽。

她需要加入嗎?

忽然,今安掃見了黑紗女人的身影。

夢中的黑紗女人是高大的,而真實看到的她是苗條瘦弱的,在黑暗中並不太顯眼,說實在的,夢中的她與現在的她判若兩人,但今安一看就認為兩人是一個。

“餵!夢!”今安驚喜地對黑紗女人大喊。

黑紗女人沒有停下。

“穿黑裙子的!”今安一跺腳,擠著人隨著黑紗女人往東跑。

她熱得大汗淋漓,揮開阻著她往前進的警察,跨過一個個的路障,跑到了河岸。

黑紗女人搭上一條孤零零的小船,在河中順著夜風朝對岸漂流,沒多久就不見了蹤影。

今安停了步子,氣喘籲籲地眺望落著寥寥幾人的河岸。

就像認出黑紗女人,她也一眼認出了這是還沒積滿人的棚戶區。

廣大的淤泥灘,連著波濤洶湧的大發夏汛的河。河水黑滾滾的,遠遠觀望就已經望而卻步了,更不用說對面還有可怕的瘟疫。

之前盛滿的力量,這會兒一下子就衰沒了。今安嘆了口氣,雙手摟了摟胳膊,在這少人的夜晚河邊,她第一次感覺到夏天的冷。

她走了有幾百步,找到了一艘小木船,眼熟得很,正是她在棚戶區的小船。

小船距河有五十多米,陷在沙地中,她耗力推了幾下就不想幹了,便放棄追黑紗女人。

她上了船,雙臂墊在腦袋下,肚皮蓋著一張報紙,翹著二郎腿悠悠地望著夜空。

她得證實一件事,她得等。

等了有一天多,河對岸健康的人們渡河來此,棚戶區出來了。

等了第二天,來了個派快遞的人,托著一個紅白色的盒子,大喊著:“今安!今安!”今安簽收了,發現是一個陶瓷枕頭盒。

所有的事物都在向一開始的起點撲。

這會兒她睡著,做了夢。

這時的黑紗女人相對而言還是健康的,當她手腕起的膿包給一條得了[天堂]疫病的狗舔掉後,狗病狀見好之後,她就仿佛成了眾人的藥。

一個男孩怯生生的來,“我想用食物換。”

黑紗女人抱著他,說:“我不要食物,我要別的。”

“我都給你。”男孩喊住她的一根手指說。

黑紗女人含著笑意,在男孩的額頭畫了一只小烏龜。

沒有烏龜的形,可餡兒的心思,王珠的工筆,在黑紗女人體現的分外清楚,都被今安看到了。

“朋友。”今安楞蒙蒙地脫口而出。

“嗯,朋友,永遠的朋友。”黑紗女人的面容扭曲了,真正的她消失了,說這話的是今安在夢中所造出的她。

等到第四天,今安回到邊上大爺大媽推牌九的時候。

“跟!跟跟!我跟啊!”

為什麽時間倒退了?

她幹了什麽?

她殺了人。

除了殺人,她沒幹別的。

細細想來,時間倒退也不是沒有有過,比如第二次她重回,她殺了幾個人,就回到他們“推牌九”之前。

殺人是旋扭時間按鈕的力量嗎?

今安屏住呼吸醒了醒神,再起了身,穿著巷子來到當鋪,用戒指換了錢,買了身衣服和一把傘,來到二葷鋪。

這次二葷鋪人多,鄭廉面前擺著一桌子的菜,正和一群人吃飯。

今安斜著身子瞅瞅,竟看到了其中一人很面熟。

陶慈吉用沾菜水的筷子消著啤酒泡,問道:“嗨,安安,哪些是玩家?”

“都是。”今安走過來說。

“怎麽那麽多?”

“呵呵,[天堂]是真人NPC。要是外星能夠居住,人類就會在外星定居了,更何況是[壽神居]呢。”

“還有真人NPC嗎?”

“有啊。這不就是。”坐在陶慈吉左邊的女士示意街上的人說。

“那NPC和真正的人的界線是什麽?”

“沒有界線。”陶慈吉說道。

今安已經不想再說什麽了,她哼了一下鼻子,把揣在口袋的手拿出來,握著一把槍,對準這些人。

“你幹什麽?!”

“讓你們聰明。”今安開了八槍,七槍中了人的腦袋。

她晃著身子,走到外面,看到明棲在門邊看她。

他來得正好。

她湊上去,說:“幫我個忙——保護我。”

“你得給我點好處。”明棲笑瞇瞇地說。

“當然。我給你只有你能殺死我的權利,你這次殺死我,我不會怪你。”

“你真大方,把命都給我。”

“也請你大方些,把命也全給我。”

“遵命,好安安。明棲遞給她一只手。”

她像結婚時牽住,隨著他來到光明的大街上。

五分鐘內能殺多少人?

二、三、四、五……餘下就數不了了。

她不知道五分鐘能殺多少人。

【他人即地獄,沒有他人即天堂(笑)。】

十多分鐘後,一批精英軍力來領,裝備了兩輛坦克車。

今安的武器庫裏只有單人可執的武器,她打不過,明棲也不想要大鬧[壽神居]。

明棲轉了轉沒染多少血的劍,瞄向今安的心口,“我保護不了你了。”

唰——明棲進她一步,殺死了她。

幾乎同時,砰——今安開槍崩了明棲。

【完美的同歸於盡。】

【撒花撒花。】

*

今安一張眼,率先感覺回到了很早很早的時候,清醒了一瞬,她發現也並沒有那麽早。

季節還是夏季,涼爽些。她住在弄堂的二樓,窗外是飄搖的大風,樹木被吹得暈頭轉向,把她的小屋裏灑滿了陰涼。

耳邊是一位乘涼的乞丐敲著碗筷唱著的歌:“買米一頂帽,買柴懷中抱,住的茅草屋,月亮當燈照……”

乞丐懷裏還抱著半個西瓜,她嗅到清新的香味了。

她沒著急動,她大喊著讓乞丐閉嘴,互相吵吵半個多小時,還是她翻出幾毛錢給乞丐才解決這件事。

她閉上眼,暈暈乎乎地睡著了,看到黑紗女人在寄快遞,她寄了兩個快遞,都是被紅白色盒子包裹著的大件物品,其中一個寫著xx河的今安收,另外一個,今安看不太清。

【陶瓷枕頭是這位黑裙子女人寄的?】

【主角之二。】

登記員註意著黑紗女人的起小膿包的手腕,問:“怎麽了?”

黑紗女人笑笑,手指顫抖著捂住手腕,說:“過敏了。那兩個快遞要小心,含有過敏物質。”

“好的,我貼個禁止打開的標簽。”

夢到這裏就結束了。

今安醒來,看了看空蕩蕩的雙手,她坐起來,從衣櫃裏翻出一件方便運動的便裝,出門去找了陶慈吉,她想跟陶慈吉一起去找黑紗女人。

她在澡堂子的門口找到了陶慈吉。

陶慈吉正站在臺階上,開解一個彩虹大便頭的女孩。

彩虹女孩一臉覺得世界很無聊的爛表情,說:“之前我還能體會媽媽關護我的心情,即使操勞也愉快,現在已經體會不到了。”

陶慈吉伸著懶腰說:“我十五歲之前看天,十五歲之後看地,今年我二十七了,才發現天地之間的人最好看。漂亮的姑娘,你最好看。”

簡單概括:彩虹女孩是想不活的大學生。她還沒了解人,就先對人類失望透頂了。而陶慈吉閑的無事,就來當一回(無數回)心理老師。

【桃子姐勸說她成百次了(小聲說)。】

【次次還都有些不一樣。】

陶慈吉轉向莫名而來的今安,帶點上次被殺的困惑,和又與今安見面的喜悅,說:“你果然在這裏。”

今安不耽誤時間,直接問:“陶姐,你還想見王珠嗎?”

“王珠是我的摯友。人人都會喜歡王珠的風情,雖然會討厭王珠這個人,但不能不被她所含具的美打動。”

今安學著陶慈吉的話術說:“女孩都是美麗的。”

陶慈吉比了個住口的手勢,說:“我想見她,她在哪裏?”

“我要去找她。一塊走吧。”

“為什麽找她?又為什麽叫上我?”

“我有點怕她。”

“怕她什麽?”

“怕她怨我。我可怕別人怨我了。”今安深深地望著陶慈吉的雙眼,想看陶慈吉對她有沒有怨恨。

“你要去嗎?”陶慈吉轉了頭,無精打采地低頭問彩虹女孩。

“我不去了。”

彩虹女孩甩著拖鞋,跑進了澡堂子。

“很好,你我的二人世界。”陶慈吉聳聳肩說。

今安比了個請走的手勢,“不許報私仇。”

陶慈吉有些納悶今安為什麽提這個要求,卻還是說:“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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