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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玫瑰之家三:找到你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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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玫瑰之家三:找到你了(完)

又一天過去。天空起霧了,灰白色的濃霧,像塊大幕布,哪哪都蓋著,物體都被勾出暗藍色的曲線,悶的要死。

明棲在查驗第五具屍體死之前吃的食物,希望能從食物的獨特性和區域性方面,找出死者原本的所在。

但是,第五具屍體的胃裏只有各大超市都售賣的垃圾食品。

他不著急,他還有監控可查,雖然刺青店沒有監控,但通往刺青店的三條街上是有監控的。只要今安不是飛到那兒的,街道監控一定能捕捉她的身影,就是要費時費力些。

他的人手嚴重不足,這是一宗疑雲密布的老案,還跟政府正大力推崇的重塑敏感的牽上了,主要調查的人只有他和周銘。

明棲歇息時,周銘拿著幾張文件,幹脆利索道:“我有機會讓你解救今安,但請告訴我,你有沒有什麽辦法讓連春覆活。”

周銘在跟他談條件,拿著尋找今安的線索,作為跟他談判的籌碼。

明棲能接受,他和周銘是互惠互利的關系,一有機會周銘就請他救連春,完全是能預料到的。

要是他站在周銘的位置上,他也會這麽做而救今安。

可明棲還是一時間沒有說出來話,他還以為他與周銘最起碼是齊心協力的,周銘的態度不好,他有股背刺的不舒服感。

明棲態度隨意地問:“你怎麽知道我能做到?”

周銘坦然道:“我聽到你和老神仙對話了,你與[壽神居]的關系匪淺。”

“也沒有多深,並不能讓我救出來今安。”

“總能救另外一個人。”周銘指示連春道。

“你說得對。”明棲答應了,又開口道:“一直以來,我都偏好眼睛。我要你的左眼,還有你二十年的命。”

為了確保無售後問題,周銘點點左眼,道;“它有點近視。”

“不礙事。”明棲說,“你應該關心的是你的命。失去二十年的命,你只有……半個月的活頭。”

“連春能活多久?”

“比你少一天。”

挺好的,剩下的那一天,他能給連春送葬。而且生命對他們這種闖關人無關緊要,他自信他給[壽神居]的,他也能要回來。

周銘道:“成交。”

周銘失去了他的左眼,在這霧氣森森,什麽都看得不太清楚的清晨,失去的感覺並不那麽強烈。

往後,他也希望沒什麽感覺。

連春能活了,他心內落了一塊大石頭,連帶著,他也覆蘇了,二十出頭的青年,帶著年輕自傲的氣。

“給我今安。”明棲要求道。

“五角星鑰匙:五角星——是鑰匙。依靠著五角星解密的幻想,我把死亡的五個人的住址圈了出來。”周銘攤開一張圈紅的地圖,“雖然是在不同的城市,但是都在城市的外界,所以並沒有想的那麽遠,而是靠得很緊湊。”

“是很近,像是一個城市的。”明棲低頭看著說。

“然後,一個五角星。”周銘拿出黑筆,以最東邊的紅圈地址為起點,一筆把五個圈連成一枚五角星。

【純屬巧合?】

“圓心。”明棲嘴角上揚,手指點出五角星的圓心點。

“對,圓心。”周銘直起身子說,“圓心在熙悅社區,富人區。”

霧氣散完了,遠遠的雪山展露頭角,純粹潔白的刺眼。

明棲戴上墨鏡,套上制服馬甲,邁著長腿快走,說著:“希望能遇到一位開賓利車,穿普拉達,手捧玫瑰花的面具女王。”

“希望那位女王就是今安。”周銘接話道。

來到熙悅社區,下了車,根據掌握了的玫瑰花線索,兩人選擇最簡單的搜尋方式:依次查看門口的垃圾桶——有玫瑰的地方,就有丟掉的玫瑰,沒毛病。

查了五家,找到了一家的垃圾桶內丟了玫瑰花,明棲在本子上記下,繼續向前,來到爸爸死亡,而拉了警戒線的楚萱家側邊。

周銘看了楚宣家的垃圾桶,幾乎整個垃圾桶都是玫瑰。

【終於逮到了吧!】

【歡呼!歡呼!小明哥終於來了!】

【大明帶著小銘來了!】

“嗨,謝謝你倆讓給我的玫瑰花……”幸雅走上前招呼道。

“不必客氣。”周銘冷著臉回,他不是針對幸雅,他是針對所有還活著的女性,憑什麽連春死了,而她們還活得像花一樣耀眼?

這家有玫瑰花,居然還是玩家的住處,明棲隱約感覺到了什麽,問:“我能到處看看嗎?”

三言兩語,幸雅同意了。

“感謝。”明棲說完,瞄了眼周銘,一塊圍繞楚萱的家的窗戶轉了一圈兒。

明棲要往屋內走,周銘制止道:“屋子是同事的辦案現場,現在正亂成一鍋粥,不太方便,先去地下室看看。”

“行。”

下了幾階樓梯,來到地下室的門口,正想喊主人來開門,幸雅就沖來了,急急促促地揮著手喊:“不能進去!那裏藏著我的秘密。”

兩人對幸雅的秘密不感興趣,而對別的秘密感興趣。

周銘記起連春的身上沾了地下室的螻蛄,對幸雅的態度更冷。

“二位。”說話中,案件的調查人來了。調查人打量著明棲和周銘,深感被冒犯了,批評和驅趕道:“案件具有獨立性,你倆闖入了我的案子裏了……請離開。”

“看一眼就走。”明棲不退不讓,偏了下頭,對幸雅請求道:“打開。”

幸雅油滑的兩方都勸勸,再拿出鑰匙,哢嚓,地下室的門開了。

明棲嗅到了一股味,可惜不是玫瑰花的味,而是地下室特有的潮味。

他很遺憾,一瞬間心累了,覺得他又一次失去了今安。

還沒搜索,調查人就催道:“好了,看一眼了吧,請離開。”

明棲已然洩氣,既然沒有玫瑰花氣味,今安應該不在這裏。但他也不想直接放棄,便推著門,高喊一聲:“安安!!”

他再猛敲了兩下門,咚咚!

聲音很大,他想今安若是在,一定能聽到。

一秒,兩秒……等了五秒鐘,沒有人回覆。

調查人完全不耐煩了,重重地把門關上,驅趕著他倆離開。

【你多問一句呢,我的哥!】

【急死我了!】

【明棲與今安錯過。】

【得,大明又帶著小銘走了。】

周銘多疑道:“我看到女玩家拿著的鑰匙,是五角星,與春吞下的鑰匙一樣。”

“也可能這塊住宅區的所有鑰匙,都是五角星的。問問吧?”明棲道。

名畫家之死,有噱頭,有流量,容易在大人物面前刷臉熟,調查人不想與任何人分一杯羹,他像敵對的鬣狗,盯著明棲和周銘。明明是NPC,卻有著真人的斤斤計較。

“算了,先走吧。”周銘嫌惡跟同事周旋,揮手驅趕了兩下蒼蠅,皺皺眉頭說。

*

四五天之後,案件的進度與一開始沒什麽兩樣,一連串都是零蛋。監控只讓他看到了今安,沒能找到什麽。

面對僵局,明棲和周銘想不放棄地繼續攻克,但上面等不及了,還有更多的案件等著調查,不可能讓兩個幹事人吊死在這棵歪脖子樹上。

不一會兒,通知下來,紅白面具的案件準備移交給別的部門,待審核裁定之後,就將案件暫時封存,等技術進步或者出現第六具屍體之後再開啟。

明棲找副警長理論,而副警長跟被老神仙附體似的,劈頭蓋臉罵道:“你們找不到兇手,你們辦不了案件,無能蛀蟲,滾。”

“再多給點時間,總能蛀一個洞。”明棲擡擡眼皮說。

“辦不到。與你們一樣,我也辦不到。”副警長又驅趕道:“你擋住我吹空調了,請離開。”

明棲邁著大步走了,移交是在明天上午,他還有一夜的時間查找。

“你多久沒睡覺了?”一位同事問。

“我不需要睡覺。”明棲低著頭,手翻動著資料回。

他不僅不睡覺,他連眼睛都很少眨,只為了多看一兩個字。

而努力的結果,是他只是在一連串兒零的後面,再加上幾個黑眼圈似的零,依舊還是零。

天亮了,都快到中午了,材料被整理好,封進檔案袋裏,不再歸他管了。

明棲的心裏一空,坐倒在地板上。他累極了,一坐下,肌肉往下墜,而骨頭還直著,感到一股骨肉分離的疼痛。

“該死該死。”他憤憤地叫罵著,他不認為他菜,而懷疑老神仙把今安藏起來了。

老神仙是不會把今安殺了,但是,老神仙能讓他一輩子都尋找今安。

還因為有今安這根弦掌控著他,他不能做出太對不起老神仙的事,要不然他就永遠別想找到今安了。

他越想越覺得是這樣,想要放棄尋找,去跟老神仙直接攤牌。

他站起來,往窗邊走,第十二層,他跳下去必死無疑,那就能出[壽神居]了。

他打開窗戶,立在窗口,呼吸著還沒染上夏日陽光的清新涼爽的空氣。

跳?

他猶豫著。

此時,刺耳的電話響了。

跳,還是接?

唰!他選擇接。

第五位死者的媽媽打了電話,她說:“我想起來了,女兒給我打了電話,那時很晚了,我還以為是做夢,今兒才想到。女兒說她做了噩夢,夢到她被關在地下室裏,又黑又深,她很害怕。我不知道這對你們有沒有用。”

明棲客氣道:“謝謝您的幫助。”

“幫忙……抓到殺我女兒的兇手。”媽媽顫抖著聲音祈求。

“我們在盡力。”明棲輕輕掛斷了電話。

【安安:你要抓我嗎?】

窗戶開著,人卻沒了。

跳?跳個屁!

明棲換下制服,穿著日常的白襯衫和黑褲子,檢查了下配發的兩把手槍和彈夾,深吸一口氣,走出了門。

地下室,地下室……好的,地下室。

TM的,他一家一家搜地下室!變暴徒也在所不惜,只要能找到今安。

副警長正在走廊跟法醫對話,一眼看到殺氣騰騰往外沖的明棲,伸出手攔住他,言辭嚴厲道:“你幹嘛去!你今天應該休假,給我回家。”

明棲沒好氣地說:“去熙悅社區逛逛,散散心。”

副警長挑了挑眉,說:“巧了,熙悅社區發生了一起案件,你順便調查吧——”好似後背也長了眼,副警長一轉頭,指了指從後而來的周銘,說:“你也去。”

周銘停下步子,比了個OK。

“詳細地址。”明棲遞出一只手。

副警長交給他一張單子,地址正是:熙悅社區78號。

“謝了。”明棲瞇著眼笑了,歪歪頭,示意周銘跟上。

【‘二顧茅廬’了,小明你長點心吧!】

趕到現場,明棲一眼就看到了白魂的屍體。

白魂的死狀奇特,掛著嘴角上挑的微笑,右手比了個剪刀手yes,好像他早預料到會和明棲在此相遇,而在對明棲說:“哥哥我贏了。”

【三弟見二哥,兩眼笑嘻嘻。】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明棲抽搐了下嘴角,無語地避了避身,對周銘說:“屍體交給你,我作外圍調查和認證登記。”

“了解。”周銘淡定回。

殺人犯夏一倫還在那嘔吐著,殺人的兇器就掉在身邊。無需多調查,采集些罪證就行了。

崔瑜靜看著夏一倫被扣走,默默轉過來身,心內忐忑不安。

怪他,一切都怪他,他沒處理好朋友之間的問題!

與明棲一塊人證登記的警員,奇怪地吸了吸鼻子,問:“嗅到什麽氣味嗎?”

“有點味。”明棲扶了扶眼鏡,嗅著氣味,拐過身一看,見到楚萱家起火了。

楚媽媽放的火。

“我要報覆,我要報覆!”媽媽喝成了醉鬼,顫顫巍巍地晃了晃,大喊著:“燒吧,把一切都燒了!啊,迷人的黃色——你送我的第一朵玫瑰。”

她待在被火焰籠罩的屋中,擁抱黃玫瑰花的殘渣。

明棲步步後退,退到周銘跟前,握著的圓珠筆隔空點點火焰高盛的宅子,問:“這種情況容易發生嗎?”

周銘也很震驚,道:“我還是第一次見。”

【小明,你還在嘻嘻哈哈的。】

【明殿,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麽?】

“糟了,地下室。”明棲想起來了,猛然身體戰栗抖動,看向地下室,。

他本想把白魂的死亡案了結之後,等到他的自由時間再去查看地下室,沒想到會突然起火!

房子都是實木的,燒著很快,轟轟隆隆的倒下了,大火沖天,地下室也快跟著一塊燒起來。

明棲丟開了所有,往地下室沖。周銘制止,“你在幹什麽?”

“我要去看看,必須。地下室,噩夢,安安被困在地下室內。我第二次來了,我必須得去看看。”明棲眼裏閃出一種攫取的光,誰也擋不住他的步伐。

周銘被攝了一下,昂著頭笑著,遞出個請的手勢。

明棲跑到了地下室,按住地下室的門把手,不太燙,他放了點心,用力踹開門,往內奔跑。

“安安!安安!”他高聲呼喊著,好似一頭發瘋的野獸,不知節制地使用著年輕的身軀的力量,亂翻著前室的玻璃,砸碎一個又一個玻璃罐兒。

玻璃渣割傷了他的雙手,鮮血淋漓,喉間被嗆得火辣辣的,他毫無痛覺似的,仍翻找著、呼喊著,一步步向後室進著。

“安安!”

【安安請回答。】

【安安請堅持住。】

老神仙沈默地看著直播,想著今安若是這樣死了,明棲無話可說。

一等今安死,他就把今安的魂藏起來,今安就完美的消失了。

但他不能動手,一動手,今安若是死了,那責任全在他了。

今安緊靠在坑裏,她感覺到了火焰的熱度,明白起火了。熾熱的灰燼在她的身上掉了不少,剛剛還飛來一塊松動的木塊,差點戳中她的腦殼。

煙氣彌漫著,密得用手都能抓一把,相較於被燒死,她覺得她更可能被悶死。

機械地轉一下眼,她第一次扒著坑邊往上爬,為了逃出去。因為在此煎熬的生死關頭,她才真正感覺到死亡是帶著無數可怕的東西的。

她什麽都不想了,她什麽都不想要了,她只想活著,好好活下去。

但鐵皮太滑溜,沒有落腳地,她試了一下就栽了。

她可沒有力氣在試了。算了,活著也可怕。她像小動物一樣,縮抱著身子,靠著坑邊趴,抵禦著周遭能傷害她的東西。

她是幸運的,空氣熱脹冷縮,坑深而低,她還能茍一會。她希望消防員快點來到。

“安安!”當這時的明棲撞開火焰,找到她時,她楞得跳了起來,濃密的黑發飛蓬地掃蕩著,讓她筆直修長的身體破煙而出。

她相信明棲會來找她,堅信,可此時真的聽到明棲的呼喊時,她還是不敢相信。

她空茫地笑笑,懷疑接下來會望見一團火紅的泡影,屬於明棲的,轉瞬即逝,便悶悶的不敢吱聲,連呼吸都不敢呼吸了。

“安安,我見到你了。”明棲找到了,他疲倦而激動地半跪在坑邊。

圓圓的坑,像零一樣,但這次是一,讓所有零都有生命的一。

“等我。”他急忙轉過身,找到繩子,把今安吊上來。

真的見到明棲了。她又活了,她高興又難過。她多想著,為什麽她的生生死死,總要和明棲牽扯上?

不過,她也很純粹地感激明棲。他冒著危險來救她,在這一刻,他全然是她的,連他的生命都只能退居二線。她多榮幸啊!

她來到他的身邊了,火熱火熱,她像是一只小野獸逮住他,不願意放開他。

“我等你好久了,好久好久了。”她窩在他懷裏哭了。

“我知道。我知道……對不起。”

多可憐,她等的比她以為的更久,實在太久了,十一年,她等了他十一年,他才來。

要不是她被歲王爺惡搞著拋在他面前,他還不一定來呢。

明棲緊緊摟著她,心裏又酸又堵。他都想逃避現實,與她一塊葬身火海了,美而動人,浪漫而火熱,多好。

但她不願意,他知道,她是想活著的,與他一起。

【太好了,我磕的CP雙向奔赴了!】

【小明先生追妻千裏路。】

【誰懂我把這倆人來回看的喜悅,我就沖這一下呢!】

周銘拍下死了無數個楚萱的大坑,撿起被今安掉了的紅白面具,他回到警局,幾分鐘後——[任務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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