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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玫瑰之家二:一家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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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玫瑰之家二:一家之主

崔瑜和幸雅進了他的老破小。他快走幾步,把面包沙發上兩堆新撿的舊衣服推開,請幸雅坐。

“你想喝什麽?”崔瑜站在像模像樣的茶水臺,拐回頭問。

“是我,你知道我喜歡喝什麽。”幸雅單手扣住面具的一角,唰地揭開。

【太猛了,我的姐。】

【!雅子對崔瑜太信任了吧!真的沒有問題嗎?】

【沒什麽問題,崔瑜的第一臺電腦是大雅送的,他當即喊了媽媽。】

崔瑜感到意外,不過不多,他是精通電腦、了解科技的天才,明白重塑能做到什麽份兒。幸雅那句小瑜兒出口,也早給他打了預防針。

“啤酒。”他熟知幸雅,麻溜地丟給她喜歡的易拉罐啤酒,問:“你被重塑成楚萱了?怎麽會?真正的楚萱呢。”

“誰知道呢。”幸雅拖長腔調回答,懶懶地伸長長腿。

崔瑜見她不想說真的楚萱,他也不給她找煩,又問:“找我幹嘛?”

幸雅大口灌了幾口啤酒,美艷地抿抿唇瓣,說:“幫我個忙。”

“我的生命就是被你這樣的人這麽浪費的,別賣關子了。”

幸雅扮了個委屈的表情,直率道:“我要楚萱她家重塑的密碼。”

“吃我的喝我的還奴役我。”崔瑜來到她身側,奪走啤酒,喝了一口,卻發現都被幸雅喝完了,“你的胃口還是一樣的大。”

“別擔心,我對你沒胃口。”幸雅潑辣地擰了下他的大腿,“乖乖,告示我。”

“你要殺我!”崔瑜吃痛,後撤著跳起來,揉了疼痛的位置半天,說:“876900,要是沒改的話。”

“謝了。”幸雅高興地蹦起來,拖飛著長裙,風風火火地往外跑。

等她快走沒影了,崔瑜來到門口,按耐不住關心她的心思喊:“……小心點!”

他皺皺眉,回屋,撿起被幸雅丟棄的易拉罐,低著頭又說:“保持聯系。”

*

隔著老遠,幸壓就看到楚萱家圍了一大幫人,有警察有醫生,還有大爺大媽。

她還以為失火了,帶著表演性的悲哭往前沖。離得近了,沒看到火煙氣。

不是失火。

那是幹什麽呢?

她頓了頓,推開擁擠的人堆,才看清楚萱家被拉了一圈亮黃色的警戒線。

與她在一塊懵逼的,還有下課剛回來的楚哥哥。

哥哥如同學舌的鸚鵡,一直在焦急地問:“怎麽了?怎麽了?”

邊上的一個大媽認出他是這家的兒子,好心地說:“死人了。”

“誰死了?”幸雅詫異地問,心臟如打鼓般跳,別是地下室的女人死了!

那她可罪過大了!

大媽不忍心地搖搖頭,說:“……你們的爸爸。”

“哈?”

爸爸死了?

幸雅對這個展開都要醉了,不過她是快樂的。大家長死了的話,這個家一定會大變特變。

她得把握這個時機。所以,她打算她不表現過度的傷心,她應該傷心,但更應該冷靜。

“你們是這家人吧,請跟我來。”一位負責調查的警官對幸雅和楚哥哥說,領著兩人,繞著警戒線走了半圈,來到媽媽和爺爺奶奶在的涼棚下。

楚哥哥抹了把臉,沈痛地問:“爸爸死了嗎?”

“可憐的孩子……”媽媽顫抖著雙手,與楚哥哥擁抱,拍了拍他的後背。

爺爺奶奶傷心至極,坐倒在棚子下,完全呆滯著。

在這個時間點,不適合跟死人搶風頭、找存在感,幸雅選擇無聲承受失去一家之主的痛苦與窒息。

不一會兒,法醫和鑒定人員來了。爸爸的屍體被從二樓擡了出來,沒有包裹住,幸雅掃了一眼,只覺得爸爸皮膚有些紅腫,其餘都跟生前一樣。

原先那位警察又來,拿著記錄本,問:“誰是第一發現人?”

媽媽被楚哥哥攙扶著,站了出來,“是我。”

“還請您隨我去警局一趟,做一些記錄。”警察道。

媽媽點點頭。

楚哥哥不放心媽媽,問:“我能陪著嗎?”

“當然。”警察請兩人上了警車。

幸雅追著這個警察問:“我們的家什麽時候能解封?”

“暫時不行。”

幸雅嘆了口氣,有種跟這家人同患難的心情了,看了看兩位老人,準備去住個酒店。

她蹲下對兩老人說:“爺爺奶奶,先找地方住,大夏天的太熱了,你們別中暑了。”

“我不走,我不走……”奶奶嘰嘰咕咕地說,渾濁的老眼流著淚,“我得等我兒子回來,我得等他。”

“害。”爺爺嘆了口沈重的氣,擤了擤鼻涕。

幸雅無法硬拉著兩老人走,她買了些水和小風扇,放在兩老人身邊。

她扇著風,思索餘下該怎麽辦,這時,來了兩個穿著制服馬甲的刑警,高高大大,年紀輕輕,一個染著銀發,一個留著寸頭,比不良還不良,比酷哥還酷哥,沒想到是執法者。

【歡呼!歡呼!小明哥終於來了!】

【大明帶著小銘來了!】

幸雅率先招呼道:“嗨,謝謝你倆讓給我的玫瑰花。”

“不必客氣。”周銘冷著臉回。

明棲比周銘態度好點,畢竟有求於人,他問:“我能到處看看嗎?”

幸雅疑惑:“嗯?為什麽問我?警戒線拉著,你想看就看了。”

明棲解釋道:“我們是負責別的案件的,沒有權力搜查。”

“我沒什麽不能看的。”幸雅叉著腰說,控制著眼神,不往地下室看。

幸雅不擔心地下室的今安洩露,是因為按照警戒線拉的範圍和鑒定人員來來往往的軌跡來看,地下室並不歸於爸爸的死亡現場。

當然,地下室也與楚萱家是分割開的,它是楚萱的私產,辦案人員不能把無辜的她的地方任意搜查。

“感謝。”明棲說完,與周銘圍繞楚萱的家的窗戶轉了一圈兒。

兩人的身子一拐,沒往屋裏進,而朝地下室鉆。

幸雅瞇著眼註意到,心內暗叫不好!

她裝成十八九歲的楚萱,驚慌地跑起來,對著兩人揮著手大喊:“不能進去!那裏藏著我的秘密。”

“你的什麽秘密?”周銘的臉色更冷。

“不能給外人看的秘密啊,我喜歡的男人,我寫的日記之類的。”幸雅假裝天真地一頓說完,就後悔地咬了咬舌頭。

該死的,找理由躲躲閃閃的,更引起人的註意力!

明棲和周銘對視了一眼,都更想看看地下室了。

“二位。”幸雅的喊叫吸引來了負責案件的調查人,他批評明棲和周銘道:“案件具有獨立性,你倆幹什麽的,闖入了我的案子裏了。”

“sorry,這裏不是你的現場。我已征求了這位女孩的意見,是能看一看的。”明棲攤了攤手,無奈地解釋道。

調查人不理不睬,冷冷道:“請離開。”

“看一眼就走。”明棲不退不讓,偏了下頭,對幸雅近乎命令道:“打開。”

幸雅在心內罵人,想拒絕,又怕更引起這兩人的關註,便把地下室的門打開。

她祈禱坑裏的今安不被發現,並想著要是被發現了,她用什麽理由解釋。

哢嚓,地下室的門開了。

燈都沒被打開,黑咕隆咚的什麽都看不清,調查人就催兩人道:“好了,看一眼了吧,請離開。”

明棲推著門,高喊一聲:“安安!!”他再猛敲了兩下門。

但地下室夠大,東西多,二道門關著,坑太深,今安還在睡著,明棲的呼喊和敲門聲,都被吞了,沒有被今安聽到。

等了五秒鐘,調查人完全不耐煩了,重重地把門關上,驅趕著明棲和周銘二人離開。

【我的哥你喊大聲點啊。】

【得,大明又帶著小銘走了。】

幸雅籲了一口氣。

*

傍晚時分,媽媽和楚哥哥從警局回來。爺爺奶奶見到這兩人,精神好些,願意說些話了。

幸雅定下了附近的酒店,把渾渾噩噩的楚家人送去,再給每個人都買了些食物和日常用品。

等到天拉了夜幕,楚家人都在各自的房內歇息或嘆息,幸雅驅車回到家,避開還在忙活的調查人員,溜進地下室內。

來到坑前,她把手提著的一大包東西貼著坑邊放下去,說:“你乖乖聽話呢,我就留你小命一條。”

“嗯。”今安一陣失落。她再乖,也沒有人喊她安安了。

都兩天了,明棲還沒來找她,有一有二沒三沒四,明天要是還不來,他應該就不會來了吧。

“打開看看,我買的是我愛吃的,想著女生應該都喜歡的。”

“哦,謝謝。”

今安病病歪歪地拆開塑料袋,拿出了一塊面包,在兩手手心來回團轉著,根本不想吃,想著餓死算了,跟愛人在一塊得了。

幸雅又跟今安聊了幾句。

感覺是時候了,幸雅進入正題,說:“今天來了個兩個奇怪的刑警,很年輕,其中一個還染著白毛,喊叫著安安。是你嗎?安安是你的真名嗎?你做了什麽罪事嗎?”

染白毛的……會是明棲嗎?會嗎?

會。不會。會……

今安好似被春風吹到了。心尖像春雨打花瓣似的顫了一下,一縷生機從中洩出。

“你是不是犯什麽罪了?!回答我啊。”幸雅大喊。

“啊?”今安冷不丁地回神,想了想,犯罪的事啊,她沒有啊,她一直都很和氣善良的,便乖乖地搖搖頭,說:“沒有。”

“那還真是奇怪呢。”

“你不殺我也真是奇怪。”今安呆呆地說。

“你真想死?”幸雅演著女魔頭說,“殺死一個想死的人,我興許是能下得去手的。好吧,我殺了你吧。”

今安看到幸雅眼神中真的有殺意,她想到了明棲,馬上反悔,說:“我有別的價值,我有戒指,姐姐給我的,你要是當楚萱,一定需要。”

幸雅搖了搖頭,說:“我並不需要。”

只有今安一個人了,坑裏黑慘慘的,她不怕,可不太舒服。撇了撇嘴,想哭,但沒有哭出來。

她想等明棲找到她後,她要當著他的面大哭特哭,讓他心疼。

她想到這兒笑了,小口小口地啃了面包。

*

家裏解封了。

媽媽又被叫去警局問了幾次話,其中一次還被當成嫌疑犯給抓走了。

爸爸的屍檢報告顯示他是□□中毒。口腔內和腸胃內都殘留的普魯士藍顏料,含有氯化物,這是爸爸致死的原因。

爸爸在繪畫時,會有吃點顏料的習慣,這點只有家裏人知道。

而普魯士藍顏料的罐子上只發現了媽媽和爸爸的指紋,所以懷疑是媽媽給爸爸下毒。

媽媽對問訊的警察解釋道:“這是應該的,我和他的工作唯一交集的地方是我幫他買顏料。”

依據媽媽的回答,犯罪科的人便去搜查普魯士藍顏料,發現不止是爸爸吃過的這瓶含有氯化物,別的沒開封的也含有氯化物。

於是確定了:普魯士藍顏料生產不合規範,合成工程不達標,含有未完全反應的氯化物殘留,導致了爸爸入口中毒。

雖然生產廠有過錯,但爸爸也得負責,顏料瓶上標志了禁止入口的警示。

媽媽清白了,趾高氣揚地回來了,爸爸的屍體也回來了,該舉辦爸爸的葬禮了。

不過,由誰主持葬禮,是個難題。因為這不僅是葬禮舉辦爭奪戰,還是一家之主的繼承之戰。

幸雅知道她的敵手只有媽媽。媽媽忙前忙後地拉著外人,一副淒淒慘慘的寡婦樣,對左鄰右舍哭哭啼啼的。

幸雅則拉著內人,家裏人。

她去車庫,找了在拆卸摩托車打發時間的楚哥哥,說:“你得幫我。”

“你什麽意思?”楚哥哥站起來,胳膊擦了擦下巴的油汙。

“我是幸雅,把你變成男人的上帝,在你還是女人時的玩伴,咱倆是穿一條裙子長大的。”

幸雅莽了,賭了一把,摘下面具,露出幸雅的一張臉。

她沒讓氣氛冷掉,開這玩笑,抖著肩膀,學著楚哥哥說:“快樂的要飛起!”

楚哥哥感覺被餵了坨大的,他根本笑不出來,面無表情呆了三秒鐘,百思不得其解地抓了抓腦袋。

怎麽會這樣!他被好閨蜜變成了男人,他的好閨蜜又搖身一變成她妹妹!

“現在你是我的妹妹了?重塑?”楚哥哥問。

“Bingo。”

“萱萱果然一直都是假的。”楚哥哥突然變得很難過。

幸雅不屑道:“切,別把什麽壓力都給楚萱,你們家庭的破碎,你們情感的分離,都是你們自己的事,楚萱是最無辜的受害者。她沒做錯什麽,她只是被你們認為錯了。”

【愛存在,心就在。】

“你想要什麽?我的寶。”楚哥哥把幸雅當幸雅,也把幸雅當楚萱。

“家庭的支配權。”幸雅得逞地笑著說,“我知道你想要什麽,你想要一輛新車,我會給你買的。”

“我什麽都不想要了。我需要出走一段時間。我要找到我的那些妹妹們。”哥哥很博大地說。

幸雅當他開玩笑,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說:“她們應該已經死完了,要不然也不會不來找你。”

“找找看吧,離家出走得需要一個理由,沒有理由的離家出走太蠢了。”楚哥哥蹲下,繼續拆著摩托車。

爸爸的葬禮定在四天後。

幸雅跟哥哥談完的下午,就主動開了個簡短的家庭會議,商量這件事。

媽媽拿著一支筆,在一張紙上寫寫畫畫,已然責任在肩地說:“請多少個人來呢,真的頭疼,萱萱,你也幫媽媽出出主意吧。”

幸雅心內罵媽媽臉真大,面上裝著乖,揉揉媽媽的後肩膀,說:“啊。媽媽,這陣子你辛苦了,你就多休息休息吧,事情都交給我來。”

“交給你怎麽能行呢,你還是孩子,還得我來。”媽媽偏著身,拍了下幸雅的手背,下了力氣,當即給幸雅拍腫了。

幸雅瞥了眼哥哥,無形施壓。

哥哥硬著頭皮說:“萱萱做這種事很拿手,媽,你就交給她吧。”

媽媽瞅著家裏的其他三人,軟著氣說:“萱萱還是孩子,還是我來吧。”

幸雅軟中帶刺,搶奪著說:“媽媽,你知道爸爸喜歡什麽棺材嗎?禮儀規範你了解嗎?爸爸喜歡火葬還是土埋?祭奠的花圈多大和花樣你知道嗎?不是玫瑰哦。這些我都知道哦。你給爸爸辦的葬禮是你的葬禮,而我給爸爸辦的葬禮,才是爸爸的葬禮。”

媽媽盛氣淩人地怒視,口不擇言道:“你學這些就是為了等你爸爸死的吧!”

幸雅跳起來,指著媽媽的鼻子,冷笑說:“當過嫌疑人的是媽媽您呢,被警察審問的是媽媽您呢。”

媽媽被懟的卡了一下殼兒。

在爸爸之死一事上,媽媽心裏是有點鬼的。

幸雅不給媽媽反應時機,掉頭問:“爺爺奶奶怎麽看?”

奶奶說:“還是……”

還是了半天,還是還是,奶奶遲遲不說出是誰,爺爺衰弱地嘆了口氣,目視楚萱說:“就交給你了。”

奶奶便也點頭。

媽媽反對喊:“我不同意啊!我老公死了,怎麽會是女兒來辦葬禮?!”

此時,兩位財產公證人正好來家裏,精英式的衣冠楚楚,一來就為夏熱增了股墨水味的清涼。

兩人打了招呼,不說廢話,從公文包裏拿出了爸爸的遺囑:

爸爸把他的財產分成了兩份,一份百分之八十,全給了楚萱;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則由媽媽哥哥與爺爺奶奶平分,也就是一人百分之五。

爸爸把一切都給了楚萱,他的壞,他的好。

不管楚萱怎麽變,不管爸爸怎麽變,他最愛的還是楚萱。

【法律承認她是楚萱,她才是楚萱。】

【雅子運氣超好啊!】

幸雅暢快地拍手大笑。

媽媽尖叫一聲,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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