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玫瑰之家二：幸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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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玫瑰之家二：幸雅
今天下午15：00——18：00居民區安全檢查，大範圍地停電，監控錄像也會關閉，幸雅打算趁著這段時間，殺了地下車庫的一條流浪狗。
它老是煩她，好幾次還差點咬傷她的腿，她投訴了很多次沒有人理會，只好由她自己動手了。
選在了不偏不倚的五點半，她躲在地下車庫幽暗的拐角，手機打著燈，拿著棒球棒，放著一只噴香的熱雞腿，吸引流浪狗來。
狗叫著來了，她瞄準流浪狗細小的身影，緊閉雙眼，揮棒，隱隱感覺到打中了什麽重大的物體，不像是狗的，一睜開眼，看到流浪狗安然無恙，叼著雞腿，跑了。
她打到了什麽？
手機手電筒往前打，照到白魂蒼白高大的身影。
白魂亮出森然的白牙，笑嘻嘻地說：“呀哈，寶寶，你殺人了。”
幸雅不認識白魂，被他這個陌生人嚇到了，更被他的話嚇到了，驚詫地問：“你說什麽？”
“看你腳下。你殺人了。”白魂挑了挑眉，眼珠子帶著勾搭人的軟勁兒，膩膩地往下一轉。
幸雅順著低頭，見到腳邊躺著輔導員的屍體！
【呦吼。】
【坑我雅雅姐？！】
【白總從安安那拿來的屍體用到這兒了。】
輔導員的死亡時間超過了八個小時，屍體僵硬而散發惡臭味。幸雅沒註意到，她光看到了一具屍體，還是她所熟悉的輔導員的，嚇得尖叫要摔倒。
“我殺的嗎？我殺的嗎！？”
白魂奪下她亂揮的棒球棒，把她半扶住。
幸雅頭疼地呻吟，閃爍著點點淚光，不勝嬌弱地說：“人不是我殺的，他是我最喜歡的老師，我不可能會殺他的。”
“我知道。”白魂淡定地說，更加親密地摟著她的楊柳細腰。
幸雅忽而冷靜一瞬，拐著頭，眼瞼距離白魂的臉只有半寸，反問：“人是你殺的？”
“唔——”白魂假裝深思熟慮，“不是你，也不是我，但我們都會被抓起來。你說，怎麽辦？”
幸雅低著頭思考。
白魂摟著她走起來，越走越快，嘴巴撕開一道大笑，問：“要不要來一場有趣的旅行？”
“你有想去的地方？”幸雅主動挽住他的手臂，隨著他奔跑。
白魂肯定道：“你有。”
“我不認識你。”
“不如從最簡單的開始認識，談個戀愛？”
他的點了一支煙，遞給她，像膽大的獵人向狡猾的狐貍遞上葡萄，誘惑她上勾。
“我無法拒絕男人手裏的大衛杜夫。”幸雅取笑著，卻用雙手摩著他的下巴和嘴唇，紅唇叼住了他指尖的煙。
幸雅長得並沒有多令人驚艷，只能算端正，最美麗的是一雙眼，猛一看是褐色，越看越黑，越看越尖銳，瞳孔都和虹膜一樣黑，一會撲朔迷離，一會光彩熠熠。
她穿著純白的抹胸短上衣，披著耷拉到手臂的棕色針織開衫，豐滿的胸脯半露出，搭配著性感的棕色包臀裙，踩著一雙極細的恨天高。
她的衣服只能她穿才合適，她的打扮只有她能駕馭，她是高傲的少女，又是優雅的貴婦。
她有獨特的氣質，絕對是迷死人的，能無所顧忌地吸引人，吸引金錢，吸引美好的東西，好像任何的享受，她都配得上。
但她也大大咧咧的，沒什麽心眼，對什麽都滿不在乎。
白魂來找她，想從她身上獲得些甜蜜的溫情。
“想過結婚嗎？”白魂以防萬一問。
“別擔心。我不會再結婚了。男人就是商品，擁有一個，他是奢侈品，擁有一堆，他們是批發貨。我擁有很多，眼都挑花了，有點瑕疵我都難以容忍，上一個我嫌他走得太快，把他甩了。”幸雅輕浮地說，一副瞧不起男人的樣子。
白魂覺得幸雅挺可憐的，要跟瞧不起的男人談那麽多段關系。
他和她表現出來的花花樣子類似，但情感完全不同。
在他看來，無論男女，都有獨一無二的情感，能與他們或她們相談，是他的榮幸，是互相之間的施予。
他沒說什麽。
*
白魂的面包車，幸雅指路，白魂開車。
“重塑是以圈兒來的，一個人的操作權，是能被拿到手裏的。我有一臺電腦——掌控著我的男友圈兒，裏面都是我能重塑的人。”幸雅揉著手腕，不帶任何防備心地隨便說。
她是玩家，她的任務是：取得學校圈所有人的信任。
幸雅的做法是出名，在學校圈出名，她交了一個又一個的男友，得罪了一個又一個女人，獲得了男性朋友的信任，而失去了幾乎所有女性朋友的認可。
而當她最近懊喪任務怎麽這麽難完成，開始重新審視學校圈，她發現她做錯了，錯得離譜。
她明明只需要在她所在的班級裏獲得老師的同學的信任就可以了，結果她玩兒似的，弄巧成拙，把學校圈擴成了龐大無比的朋友圈，導致她需要取得信任的人越來越多。
幸雅說的這兩句話包含的意思，誰都沒有白魂懂得，因為這一大場副本是他和歲王爺一塊設計的。
他和歲王爺二人的作品，就像是他和歲王爺的聯結，他會比自己單打獨鬥要認真對待。
白魂長時間地目視前方，問：“你要什麽？”
“我要變成男人。”幸雅灑脫地說，兩條胳膊架在打開的車窗邊，朝行駛過的一輛車主拋了個膽大妄為的媚眼。
她接著說：“女人都當我是敵人，再不就是值得學習借鑒的前輩，無法信任我。我要改變，大變特變，變成男人，或許會容易被信任。就算不被信任，變成男人也會很好玩的。男人都是一成不變的，女人是瞬息萬變的，玩女人一定比玩男人快樂吧？對吧？”
她與白魂在後視鏡中對了下眼，又自然地同時斜開，誰也沒在誰的心海惹起漣漪。
白魂不動聲色道：“我是雙性戀。”
“總有偏好吧。”幸雅軟著腰肢，妖嬈地掉轉上半身，臉頰傾靠在白魂的手臂，兩根手指如毒蜘蛛的爪子，扒在白魂的肩膀。
“我的偏好是我得不到的神。”白魂奚落自個兒地笑著，齜出一口閃亮的白牙。
“我還以為咱倆這樣的人，得不到的人是你我這樣的人。”幸雅擁有放肆耀眼的自信，她配極了，她展露著，“我最大的成就是當我小女孩的時候，我認為自己是主角，現在我長大了，我依舊認為我是主角。”
白魂喜歡這女人的自戀，它們非常淘氣，像會跳動的果實一樣。他忍不住靠近她，半閉著眼，親了親她的兩根手指。
【註意開車啊，哥！】
【別擔心，白總老司機了。】
車開到不夜街。兩人一前一後，去到一家酒吧俱樂部。
還沒到入夜，天空散著迷蒙的霞光，與早開啟的霓虹燈串兒挽到了一塊，地通天，天連地，視界開闊。
俱樂部半關著門，沒到營業的時間，不過也不是不營業，人能進來。時而寂靜，時而嘈雜，一驚一乍的，將要表演布魯斯和電子音樂的樂手在試著音。
每一次隨從男伴逛街，幸雅都像是在舉行小型的婚禮，要美貌，要華麗，要震驚世人，要永久難忘。
雖然現在她是以殺人嫌疑犯的身份逃出來的，但氣焰依舊跟之前一樣囂張，高跟鞋恨不得把人的眼珠子踩碎。
白魂是一位稱職的男伴，他能給幸雅要的這種面子。
他一眼就知道某種女人喜歡什麽樣的男人，所有為了這一場約會，他才從良般地改換了裝束，去繁從簡，修飾邊幅。
畢竟在他身邊的女人是女王，他最不濟也得是個落拓騎士。
調酒師以為來了倆麻煩人，往後一鉆，去請了女老板。
他是明智的，幸雅就是為女老板而來的。
女老板很快來到，親切地笑著。就算女老板的對面站著是陌生人，光沖這抹微笑，都會覺得與女老板是熟人了。
女老板招呼著問：“你要什麽？”
幸雅探出一根手指，輕佻地點點女老板，嬌媚並帶點殺氣地說：“要你。”
白魂謎一樣地微笑。
女老板看看白魂，又看回幸雅，撒嬌地玩鬧道：“好氣哦，兩個人搞我一個。”
幸雅悄悄撞了下白魂，白魂便被擺布著說：“我們會很溫柔的。”
女老板甩著袖子，慵懶地靠在吧臺，交代調酒師調了三杯雞尾酒，說：“年紀大了，吃不太消了呢。”
幸雅迎上去，隨在女老板側邊，傴著肩背，吐出女老板還是男老板時的名字：“方希，我要的只有你能給，幫個忙嘛。”
“我現在叫方希子。”女老板別了幸雅一眼，卻很好脾氣地說：“要我說什麽？”
“上帝之種——”幸雅說，“改變你性別的電腦。”
“我信奉的上帝是生我時難產而死的媽媽。我把她從墳墓挖了出來，在她的子宮內，我找到了我要的電腦。”女老板側著身，摘起一支紅粉雞尾酒，遞給幸雅，“你的上帝是誰，你是在何處墮落的，只有你知道了。”
“我的上帝也是老媽，但是，我沒有老媽，我早把遺棄了，用生和死。”
“那很可惜。”
幸雅把食指的寶石戒指摘下，丟入雞尾酒杯中，求道：“給點建議吧，不是誰都和你一樣享受著媽媽的關愛。”
“你們這種人，當然是去政府辦事大廳找了。”女老板風情萬種地笑起。
滴滴滴——警笛急促地響，停在俱樂部門前。
幸雅一秒變臉，吃驚地瞪大眼：“你報警了？為什麽？”
女老板同樣吃驚地搖搖頭。
“我。”調酒師舉起他的手。
女老板咂了口酒，問：“沒什麽事吧？”
“並不是。”白魂輕笑著搖搖頭。
幸雅不夠鎮靜，她被嚇到了，已經慌亂到往窗邊跑了。白魂讓她別慌的話她沒聽，她踩著高跟鞋，筆直且勇氣十足地跳了窗戶。
【這可是二樓。】
“啊！”幸雅狼狽不堪地摔在地上，痛得大叫。
白魂無語。
這女人是不是把所有的冷靜和聰明，都用來玩弄男人了？
他朝女老板比了個再見的手勢，隨幸雅跳了窗，輕盈地落了地。見幸雅沒大礙，他先看了笑話，調笑著道：“乖乖，死人都比你做得好。”
“我崴腳了。”幸雅歪著頭，把高跟鞋拋飛了。
“真的呢。”白魂蹲下身，一根冰冷的手指，按了按她腫脹的左腳踝。
幸雅疼得別過頭，命令地說：“抱我。”
白魂照做，抱起她，去了所最近的酒店。
她不要去醫院，她有時很單純，還真的以為她用球棒殺人了，警察在滿大街地逮捕她。
【我給二位開香檳！】
【呀嘞呀嘞。】
【磕可以，但不要在意兩人的過去與未來。】
白魂長久陪在好吃懶做的歲王爺身邊，他學會了疼人，再加上談了那麽多的對象，他得到了鍛煉，在照顧人方面，他是行家。
他去診所買了藥膏，以專業冷肅的手法，按摩著幸雅的腳踝。
她低聲地埋怨著，好像生了全天下最厲害的病。
她也永遠不會老實，豐腴白皙的小腿抽搐著，腳丫亂晃，蹭蹭他的這兒，踢踢他的那兒，惹火著。
白魂似把從前浪蕩的妖魔風氣全改了，如全天下最冷靜的醫生，石頭雕成的，無動於衷。
她被治得很舒服，可是她的心不太舒服。
她不熟悉白魂，可是她靈性的直覺能察覺出，白魂是個比她還要過分的混子：她是絕對不給男人真心的，但白魂不是，他如同雨水，有時給，有時則不給。
但下雨是清晰的，人是清楚的，一擡頭就能感覺到，白魂卻是含混的。
這就導致幸雅迷糊了，她分不清他現在是真心，還是假意；是克制，還是不屑。
無所謂，她仍不會給男人真心，這是她最引以為傲的一點，她是萬萬不可改變的。
她收了腿，也收了心，變得不安，縮在沙發上，清寂地垂著眼，問：“這裏安全嗎？”
“我出去就安全。”白魂很自覺地遠離她，微微笑著，似個通情達理的天使。
幸雅被逗到了，咬了咬舌尖，半笑懷疑地問：“……你能相信嗎？”
“沒什麽能相信的話，就請相信我。我愛你。”白魂飄灑地轉了個圈兒，輕輕巧巧地走出去，順帶關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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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在了不偏不倚的五點半，她躲在地下車庫幽暗的拐角，手機打著燈，拿著棒球棒，放著一只噴香的熱雞腿，吸引流浪狗來。
狗叫著來了，她瞄準流浪狗細小的身影，緊閉雙眼，揮棒，隱隱感覺到打中了什麽重大的物體，不像是狗的，一睜開眼，看到流浪狗安然無恙，叼著雞腿，跑了。
她打到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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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總從安安那拿來的屍體用到這兒了。】
輔導員的死亡時間超過了八個小時，屍體僵硬而散發惡臭味。幸雅沒註意到，她光看到了一具屍體，還是她所熟悉的輔導員的，嚇得尖叫要摔倒。
“我殺的嗎？我殺的嗎！？”
白魂奪下她亂揮的棒球棒，把她半扶住。
幸雅頭疼地呻吟，閃爍著點點淚光，不勝嬌弱地說：“人不是我殺的，他是我最喜歡的老師，我不可能會殺他的。”
“我知道。”白魂淡定地說，更加親密地摟著她的楊柳細腰。
幸雅忽而冷靜一瞬，拐著頭，眼瞼距離白魂的臉只有半寸，反問：“人是你殺的？”
“唔——”白魂假裝深思熟慮，“不是你，也不是我，但我們都會被抓起來。你說，怎麽辦？”
幸雅低著頭思考。
白魂摟著她走起來，越走越快，嘴巴撕開一道大笑，問：“要不要來一場有趣的旅行？”
“你有想去的地方？”幸雅主動挽住他的手臂，隨著他奔跑。
白魂肯定道：“你有。”
“我不認識你。”
“不如從最簡單的開始認識，談個戀愛？”
他的點了一支煙，遞給她，像膽大的獵人向狡猾的狐貍遞上葡萄，誘惑她上勾。
“我無法拒絕男人手裏的大衛杜夫。”幸雅取笑著，卻用雙手摩著他的下巴和嘴唇，紅唇叼住了他指尖的煙。
幸雅長得並沒有多令人驚艷，只能算端正，最美麗的是一雙眼，猛一看是褐色，越看越黑，越看越尖銳，瞳孔都和虹膜一樣黑，一會撲朔迷離，一會光彩熠熠。
她穿著純白的抹胸短上衣，披著耷拉到手臂的棕色針織開衫，豐滿的胸脯半露出，搭配著性感的棕色包臀裙，踩著一雙極細的恨天高。
她的衣服只能她穿才合適，她的打扮只有她能駕馭，她是高傲的少女，又是優雅的貴婦。
她有獨特的氣質，絕對是迷死人的，能無所顧忌地吸引人，吸引金錢，吸引美好的東西，好像任何的享受，她都配得上。
但她也大大咧咧的，沒什麽心眼，對什麽都滿不在乎。
白魂來找她，想從她身上獲得些甜蜜的溫情。
“想過結婚嗎？”白魂以防萬一問。
“別擔心。我不會再結婚了。男人就是商品，擁有一個，他是奢侈品，擁有一堆，他們是批發貨。我擁有很多，眼都挑花了，有點瑕疵我都難以容忍，上一個我嫌他走得太快，把他甩了。”幸雅輕浮地說，一副瞧不起男人的樣子。
白魂覺得幸雅挺可憐的，要跟瞧不起的男人談那麽多段關系。
他和她表現出來的花花樣子類似，但情感完全不同。
在他看來，無論男女，都有獨一無二的情感，能與他們或她們相談，是他的榮幸，是互相之間的施予。
他沒說什麽。
*
白魂的面包車，幸雅指路，白魂開車。
“重塑是以圈兒來的，一個人的操作權，是能被拿到手裏的。我有一臺電腦——掌控著我的男友圈兒，裏面都是我能重塑的人。”幸雅揉著手腕，不帶任何防備心地隨便說。
她是玩家，她的任務是：取得學校圈所有人的信任。
幸雅的做法是出名，在學校圈出名，她交了一個又一個的男友，得罪了一個又一個女人，獲得了男性朋友的信任，而失去了幾乎所有女性朋友的認可。
而當她最近懊喪任務怎麽這麽難完成，開始重新審視學校圈，她發現她做錯了，錯得離譜。
她明明只需要在她所在的班級裏獲得老師的同學的信任就可以了，結果她玩兒似的，弄巧成拙，把學校圈擴成了龐大無比的朋友圈，導致她需要取得信任的人越來越多。
幸雅說的這兩句話包含的意思，誰都沒有白魂懂得，因為這一大場副本是他和歲王爺一塊設計的。
他和歲王爺二人的作品，就像是他和歲王爺的聯結，他會比自己單打獨鬥要認真對待。
白魂長時間地目視前方，問：“你要什麽？”
“我要變成男人。”幸雅灑脫地說，兩條胳膊架在打開的車窗邊，朝行駛過的一輛車主拋了個膽大妄為的媚眼。
她接著說：“女人都當我是敵人，再不就是值得學習借鑒的前輩，無法信任我。我要改變，大變特變，變成男人，或許會容易被信任。就算不被信任，變成男人也會很好玩的。男人都是一成不變的，女人是瞬息萬變的，玩女人一定比玩男人快樂吧？對吧？”
她與白魂在後視鏡中對了下眼，又自然地同時斜開，誰也沒在誰的心海惹起漣漪。
白魂不動聲色道：“我是雙性戀。”
“總有偏好吧。”幸雅軟著腰肢，妖嬈地掉轉上半身，臉頰傾靠在白魂的手臂，兩根手指如毒蜘蛛的爪子，扒在白魂的肩膀。
“我的偏好是我得不到的神。”白魂奚落自個兒地笑著，齜出一口閃亮的白牙。
“我還以為咱倆這樣的人，得不到的人是你我這樣的人。”幸雅擁有放肆耀眼的自信，她配極了，她展露著，“我最大的成就是當我小女孩的時候，我認為自己是主角，現在我長大了，我依舊認為我是主角。”
白魂喜歡這女人的自戀，它們非常淘氣，像會跳動的果實一樣。他忍不住靠近她，半閉著眼，親了親她的兩根手指。
【註意開車啊，哥！】
【別擔心，白總老司機了。】
車開到不夜街。兩人一前一後，去到一家酒吧俱樂部。
還沒到入夜，天空散著迷蒙的霞光，與早開啟的霓虹燈串兒挽到了一塊，地通天，天連地，視界開闊。
俱樂部半關著門，沒到營業的時間，不過也不是不營業，人能進來。時而寂靜，時而嘈雜，一驚一乍的，將要表演布魯斯和電子音樂的樂手在試著音。
每一次隨從男伴逛街，幸雅都像是在舉行小型的婚禮，要美貌，要華麗，要震驚世人，要永久難忘。
雖然現在她是以殺人嫌疑犯的身份逃出來的，但氣焰依舊跟之前一樣囂張，高跟鞋恨不得把人的眼珠子踩碎。
白魂是一位稱職的男伴，他能給幸雅要的這種面子。
他一眼就知道某種女人喜歡什麽樣的男人，所有為了這一場約會，他才從良般地改換了裝束，去繁從簡，修飾邊幅。
畢竟在他身邊的女人是女王，他最不濟也得是個落拓騎士。
調酒師以為來了倆麻煩人，往後一鉆，去請了女老板。
他是明智的，幸雅就是為女老板而來的。
女老板很快來到，親切地笑著。就算女老板的對面站著是陌生人，光沖這抹微笑，都會覺得與女老板是熟人了。
女老板招呼著問：“你要什麽？”
幸雅探出一根手指，輕佻地點點女老板，嬌媚並帶點殺氣地說：“要你。”
白魂謎一樣地微笑。
女老板看看白魂，又看回幸雅，撒嬌地玩鬧道：“好氣哦，兩個人搞我一個。”
幸雅悄悄撞了下白魂，白魂便被擺布著說：“我們會很溫柔的。”
女老板甩著袖子，慵懶地靠在吧臺，交代調酒師調了三杯雞尾酒，說：“年紀大了，吃不太消了呢。”
幸雅迎上去，隨在女老板側邊，傴著肩背，吐出女老板還是男老板時的名字：“方希，我要的只有你能給，幫個忙嘛。”
“我現在叫方希子。”女老板別了幸雅一眼，卻很好脾氣地說：“要我說什麽？”
“上帝之種——”幸雅說，“改變你性別的電腦。”
“我信奉的上帝是生我時難產而死的媽媽。我把她從墳墓挖了出來，在她的子宮內，我找到了我要的電腦。”女老板側著身，摘起一支紅粉雞尾酒，遞給幸雅，“你的上帝是誰，你是在何處墮落的，只有你知道了。”
“我的上帝也是老媽，但是，我沒有老媽，我早把遺棄了，用生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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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雅把食指的寶石戒指摘下，丟入雞尾酒杯中，求道：“給點建議吧，不是誰都和你一樣享受著媽媽的關愛。”
“你們這種人，當然是去政府辦事大廳找了。”女老板風情萬種地笑起。
滴滴滴——警笛急促地響，停在俱樂部門前。
幸雅一秒變臉，吃驚地瞪大眼：“你報警了？為什麽？”
女老板同樣吃驚地搖搖頭。
“我。”調酒師舉起他的手。
女老板咂了口酒，問：“沒什麽事吧？”
“並不是。”白魂輕笑著搖搖頭。
幸雅不夠鎮靜，她被嚇到了，已經慌亂到往窗邊跑了。白魂讓她別慌的話她沒聽，她踩著高跟鞋，筆直且勇氣十足地跳了窗戶。
【這可是二樓。】
“啊！”幸雅狼狽不堪地摔在地上，痛得大叫。
白魂無語。
這女人是不是把所有的冷靜和聰明，都用來玩弄男人了？
他朝女老板比了個再見的手勢，隨幸雅跳了窗，輕盈地落了地。見幸雅沒大礙，他先看了笑話，調笑著道：“乖乖，死人都比你做得好。”
“我崴腳了。”幸雅歪著頭，把高跟鞋拋飛了。
“真的呢。”白魂蹲下身，一根冰冷的手指，按了按她腫脹的左腳踝。
幸雅疼得別過頭，命令地說：“抱我。”
白魂照做，抱起她，去了所最近的酒店。
她不要去醫院，她有時很單純，還真的以為她用球棒殺人了，警察在滿大街地逮捕她。
【我給二位開香檳！】
【呀嘞呀嘞。】
【磕可以，但不要在意兩人的過去與未來。】
白魂長久陪在好吃懶做的歲王爺身邊，他學會了疼人，再加上談了那麽多的對象，他得到了鍛煉，在照顧人方面，他是行家。
他去診所買了藥膏，以專業冷肅的手法，按摩著幸雅的腳踝。
她低聲地埋怨著，好像生了全天下最厲害的病。
她也永遠不會老實，豐腴白皙的小腿抽搐著，腳丫亂晃，蹭蹭他的這兒，踢踢他的那兒，惹火著。
白魂似把從前浪蕩的妖魔風氣全改了，如全天下最冷靜的醫生，石頭雕成的，無動於衷。
她被治得很舒服，可是她的心不太舒服。
她不熟悉白魂，可是她靈性的直覺能察覺出，白魂是個比她還要過分的混子：她是絕對不給男人真心的，但白魂不是，他如同雨水，有時給，有時則不給。
但下雨是清晰的，人是清楚的，一擡頭就能感覺到，白魂卻是含混的。
這就導致幸雅迷糊了，她分不清他現在是真心，還是假意；是克制，還是不屑。
無所謂，她仍不會給男人真心，這是她最引以為傲的一點，她是萬萬不可改變的。
她收了腿，也收了心，變得不安，縮在沙發上，清寂地垂著眼，問：“這裏安全嗎？”
“我出去就安全。”白魂很自覺地遠離她，微微笑著，似個通情達理的天使。
幸雅被逗到了，咬了咬舌尖，半笑懷疑地問：“……你能相信嗎？”
“沒什麽能相信的話，就請相信我。我愛你。”白魂飄灑地轉了個圈兒，輕輕巧巧地走出去，順帶關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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