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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神舍: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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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神舍:展

安安笨蛋長腦子了?

明棲詫異地上挑眉毛,嘴損道:“這事確實挺稀罕的。”

向下斂著視線,他註意到今安沒穿鞋襪,一雙白腳被凍得發青,微微露出腳趾肉的指甲蓋,好似都在顫抖。

他舍不得讓她受凍,即使她是來開惡劣的玩笑的。

“進來。”他往內踏了一步,讓她進到玄關,把門關上。

“沒跟你說笑。”今安嘆了口故作堅強的氣,做好心理建設的樣子,緊繃繃地忍著淚水,平著舉起一只右手。

她的右手手心裏,凸起一塊兩三厘米厚度的人腦,沒有血,沒有液體,幹巴巴的一坨端腦,淺淺地浮在她的手心表面。在下應該還藏著小腦、中腦等。

【???】

【什麽鬼東西?】

明棲沒想到白魂會這樣搞。

他的腦子嗡嗡嗡的,不知道如何反應,只好抽風般地說:“腦子仿你,還挺漂亮的。”

而今安的腦子比明棲還抽,抽了抽兩抽,她憨乎乎地甜聲問:“你要親一口嗎?”

等反應過來,她恨不得給自己兩嘴巴子。

明棲的心跟被貓爪子撓了一下似的,他什麽都忘記了,腦子繼續抽,得意忘形道:“不要。我喜歡吃熟的,熱的,像你的臉一樣。”

明棲在硬撩、尬撩,今安的臉蛋並沒有半點變化。

她冷酷地眨了眨眼,罵了句:“白癡。”

“我的確比不上有兩顆腦子的你聰明。”

明棲散漫笑著,自然地趨近她,胳膊一環,親密地繞了她的脖子一圈,熱手掐住她的清瘦的肩膀,半挾著把她撈入主室的燈下。

“太暗了,我仔細看看。”

他開了燈,與她站在燈下,端著她的手觀察。

【燈下看腦花。】

一顆百分百是人的腦子,在她的手心裏蠻橫地窩著,這種情況怎麽看怎麽怪異。

明棲遲遲沒說話。

今安被他的沈重的沈默帶的,雖然更害怕了,但還是牛橫橫地說:“看清楚了吧。”

她根本沒有說謊,她來找明棲是情有可原的,絕對不是她大驚小怪!

誰大半夜見到自己手心裏長了一顆人腦,都會是她這種反應的。

“嘖,不敢相信。”

明棲轉身走了幾步,壞心眼地拿起放在玄關櫃上的餐具盒,以醫生取手術刀的架勢,從中取出一只木勺子。

他用挖猴腦吃的動作,用勺子敲擊兩下她手心的腦子,問:“疼嗎?”

“沒有什麽感覺。”今安乖乖搖搖頭,然後驚慌地後撤一步,瞪大眼說:“但不能挖出來。”

“很高興你半夜來找我想辦法,但我無能為力。你還有別的事嗎?比如害怕一個人睡覺,想跟靠譜的人同床共枕?”明棲笑瞇瞇地甩著勺子,一下又一下地指床。

明棲散散懶懶的狀態,安撫了今安惴惴不安的心。

他覺得沒事,那一定沒事。

她放心了,用完他了,就想丟開他,嘰咕道:“我去找陶姐。”

“慢著。”明棲不滿地扯著她的領子,把她懷裏拉。

今安不肯,較著勁往前走。

拉了兩下,他沒耐心了,粗魯地一用力,把她半拽著抱起來,反身往床上走。

“啊。”今安不會喊什麽救命,她知道明棲不會做太太太惹怒她的事。她如小鵪鶉,呆頭呆腦地躲了他懷裏,汲取點溫暖。

她從窗邊一窺高遠的天穹,一彎墨雲精鉤的淺金月,萬條金絲滾滾漏到窗臺,奪目璀璨,似是專門為她和明棲配的。

“你嫌棄我的床,我不讓你為難。”

明棲心裏軟綿綿的,把她抱放在床邊凳子上,按了按她的肩膀,來到衣櫃處,拿出一雙幹凈的男士襪子。

他半跪在她面前,把她冰冷的細腳踝抓住,先用一根修長的食指,簡單輕柔地撥去她泛紅足心的灰渣子。

“唧……”她怕癢,腳趾蜷縮成一起,往內要縮,卻被他按住不能動彈。

他沒讓她多吃癢癢,極快的給她臟兮兮的雙腳套好了襪子。

“太大了。”今安甩著胖大的襪子,踢了踢他的膝蓋。

“你是在說我嗎?”明棲故意色迷迷地調笑著,安撫著她緊張的心,順帶自己蹭點福利。

單手拉著她的左腿,他的身體斜側著,依傍著,親了親她的膝蓋。

“呸!耍流氓!”今安張口就罵,要不是傳來了人聲狂喊,她就要給明棲一記掏心窩的腳。

“啊!!!”大胡子在喊叫了一聲,中氣十足,嘶啞恐懼,把諸多的人嚇醒。

今安和明棲互看一眼。明棲丟給她一雙拖鞋穿,遞了個請的手。今安先出門,他隨後,兩人一塊去看看動靜。

夜裏無多少風,可比白天冷多了。

今安畏寒,可卻昂高脖子,尋著月亮的方向,見到月隱雲濃,金色的光芒不見了。

果然,美好的雲鉤金月,是為她和明棲在一起塑造的。

她心裏不由美滋滋的。

*

大胡子光著上半身,抱著用厚棉毯裹著的小嬰兒,來到剛醒來的法醫的房門前,駭然慌張地說:“他吐血了,他吐血了,他年紀輕輕的怎麽吐血了?!快給你,看看他怎麽回事!”

厚棉毯上浸滿了一堆一堆的暗紅色,小嬰兒頭戴的一頂綠布小帽,也混著血點點。

小嬰兒被大胡子逗得咯咯地直笑,踢著小短腿,生龍活虎地吐了一大股血玩,猶如口水,可卻是紅的,且聞著有血腥味。

法醫一看這場面,瞬間清醒,抖著胳膊,將血絨花般的小嬰兒輕輕接住。

按按小額頭,聽聽小心臟,捏捏小臉蛋,法醫不太理解道:“沒什麽事啊。健康寶寶啊。”

“沒事他能吐血!?庸醫!”大胡子在寒風中淩亂,薅著胡子嚎叫。

法醫說不出來反駁的話。

看了良久的粉毛,打了個酒嗝,不當一回事地搖頭晃腦,指著大胡子的胸口,說:“大叔,你年紀大大的,怎麽還發育了?還是單邊畸形發育。”

“什麽東西?”大胡子低頭,看到在他右邊的胸膛上,凸出來一條白黃色的人的大腿骨,跟鑲嵌在肉凍裏的梨子果似的!

“挖槽!我的胸口長了一條腿!”

白口罩一聽,從門裏火速沖出來,撂開衣擺,顯擺地給大胡子看他胸膛也長出了一條大腿骨。

“看!你是左腿,右腿在我這兒。”

白口罩比大胡子清瘦,他這條腿骨猶如一抹白雲狀的浮雕。

大胡子被震驚得發狂,沖白口罩暴喊:“你妹!”

白口罩相譏:“你腿!”

【太癲了。】

【癲的我笑都笑不出來。】

【無語無語……】

法醫和小嬰兒大小眼相對視。

尬了一下,法醫扯了個話題,說:“有人說小嬰兒的血最甜美。”

法醫親了一口小嬰兒的腮幫子,抿了點血嘗嘗,眉頭舒展,說:“果然如此。”

“噗。”小嬰兒一撅嘴,呲了法醫滿臉的血。

【智障兒童歡樂多。】

【要的就是這個蘇爽。】

【我暈血啊!血是世界上最可怕的液體!】

小嬰兒吐血不值得大驚小怪,幾乎每個人都出現了奇異的特征。

活著的人體仿佛成了人體某一部位的培養皿:今安手心多了一顆人腦;小嬰兒滿肚子都是人血;大胡子和白口罩長了一對大腿骨;禿頭大漢脖子上腫了一顆心臟;文秀手腕處繞了幾塊骨頭……

但也有表面什麽變化都沒有的人,兩個人,一個是明棲,一個是陶慈吉。

明棲不承認他沒有,他辯解道:“我負載的是神的靈魂,責任重大。”

陶慈吉半靠在墻上,撩撩半濕不幹的頭發,隨後說:“我也長了。

“你長什麽了?”大胡子問。

“身體上沒有,”陶慈吉抱著雙臂,大大咧咧地說:“我的腦子裏,長了幾把。”

一群人滿頭黑線:“……”

“可能是少兒不宜吧。”陶慈吉擡起左手,摸了摸頭頂,順了順兩根飛起的頭發,“你們想象一下,我頂著一根竄天的大幾把,毛……”

“不必描述了!”文秀捂住女孩的耳朵,羞紅了臉喊。

【囧】

【看來這是個男神。】

【哈哈哈哈哈。我笑抽了。桃子姐啥時候成搞笑擔當了?】

“拼圖人有救了,要依靠你們的捐贈。”藍圍巾毫不吝嗇,提供給玩家線索。

立即,人全聚在大堂,數了數每個人多出來的人體部位,再結合昨日在山洞見到的拼圖人,每個人都不由有個揣測:他們是在制作餘下的人體拼圖。

造神!這兩個字一閃腦海,驚悚大過驚喜。

“如果是拼圖,怎麽取下來?”今安問出了個好問題。

陶慈吉聽天由命的架勢,粗野地說:“瓜熟蒂落,到時候自然會剝落吧,就像血痂剝落一樣。噗通,一根大幾把從天而降。”

然而,很多人並不跟陶慈吉一樣想。

一個人問藍口罩:“能不捐贈嗎?”

“神不喜歡自私的人。”藍圍巾沒直白點出來,但肯定是不可以。

不然……會死?

捐贈就不會死了嗎?

人對自己的生命從來都不掉以輕心,又迎來了一種恐慌:

“完了,完了,寄生了,我們被寄生了,它會榨幹我們的生命力!”

“對!我們是營養品,它成熟之際,就是我們死亡之時!”

……

禿頭大漢的恐懼感最強烈,別的人都沒有不舒服,他有!

脖子上的心臟在壓迫血管,撲通撲通,他隱隱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隨著這顆多餘的心臟蹦跳!

他深感大事不妙——他要死了。

死因他都知道了:血管破裂而亡。

臨死前,禿頭大漢只想做一件事。

禿頭大漢慌慌張張地離開了集會的大堂,悄悄摸到後院的雞舍。

沒走幾步,他一不小心踩碎了兩顆雞蛋,碎蛋殼的聲音,驚醒了靠在雞窩睡覺的雞少女。

“咕?”雞少女擡了擡曲著的胳膊,不太理解地瞅禿頭大漢的身影。

既然把雞少女驚醒了,禿頭大漢便用不著小心。

他用拳頭敲開燈,燈光閃亮,照出他眼中冒出的邪惡的光。

雞少女雖然呆,但她就如待宰的老母雞,能感受到殺意。

見禿頭大漢沖她奔來,她喔喔喔地叫著,亂跳著,繞著雞窩逃竄。

可不會飛的人,哪有有半個翅膀的雞難抓?

禿頭大漢往前一撲,雙臂把雞少女逮住,撕扯著她亂圍著的鬥篷,把她的雙手捆起來。

“喔喔喔!!”

【這怎麽是個變態?】

【他要搞什麽?】

雞少女絕望的叫喊,在深夜顯得高亢,大堂的人一聽到,都隨著大胡子來雞圈。

一見這惡心怪異的場面,大胡子暴跳如雷,把禿頭大漢一推,“你在幹什麽?!”

雞少女脫離歹徒的手,咕咕咕地叫喊著,縮回了雞窩。

“我想把她燉了!”禿頭大漢傷感地喊,“我從沒見過這樣奇妙的食材,在我臨死前,我想把她做成豐盛的美食!她是最屌的生物!不把她做熟,實在是太虧欠她了!”

禿頭大漢的內心已扭曲。

不管怎麽說,廚師都是他的價值所在。

他上輩子是熬一鍋魚湯累死的,他這會又要死了,他突然發現他狹小無比,竟執著於怎麽死他都得當廚師。

可他又不想如上輩子熬平平無奇的魚湯而死,他要創新,他要熬雞少女之湯!靜靜觀賞著奇異的肉質在高溫燉煮中變色,軟爛!他再死去。

白老妖的屍體倒也能滿足他的獵奇,可是身為廚師的他,首先是個人,一個男人,喜歡新鮮好看的食材,誰讓雞少女更美麗呢。

刺激!刺激!死亡就是要刺激!白口罩說得對,沒有刺激的死亡,只會是沒加鹽的一鍋湯,無滋無味!

他現在只有死亡了,為什麽不讓他擁有的死亡更美好些呢?

他知道殺了雞少女是暴行,但在難捱的臨死前,他認為做任何事都會被原諒。不被原諒也沒關系,反正他死了。

聽完禿頭大漢的怒喊,大胡子露出個地鐵老人臉的表情,只覺得這貨腦抽了。

今夜無人不腦抽抽。

大胡子因為小嬰兒的事,也才剛腦抽完,再加上女人最愛為難女人,而男人最會包容男人,他拍拍禿頭大漢的肩膀,語重深長道:“你少跟戴白口罩的那個人混。”

“你怎麽知道我跟他玩得好?”禿頭大漢詫異地問。

【還用問嗎?】

【死刑犯是萬惡之源。】

【死刑犯是背鍋俠。】

大胡子回了禿頭男人一個具有領袖風範的眼神。

禿頭大漢瞬間佩服起了大胡子。

“啊呀,你的心臟掉了一塊。”今安眨巴眨巴大眼睛,指著碎裂的雞蛋邊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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