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神舍：雞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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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神舍：雞少女
大胡子的濃眉毛擰成一團，疑問：“雞蛋不是在超市買的？”
粉毛誇張地攤開掌心，帶點無所謂的笑意，說：“我去了超市，連根雞毛都沒有，更不用說雞蛋了。”
“做飯的人呢？”法醫伸長脖子張望著問。
大胡子說：“他拉屎去了。”
死寂般的等待持續了五六分鐘。當白口罩男從廁所走出來瞬間，七八道黑影如餓狼般圍了上來。
一個光頭大漢玩家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指節咯咯作響，兇神惡煞地問："你的蛋哪來的？"
白口罩男低頭看了看，說：“媽媽和爸爸給的。”
光頭大漢玩家軟了，說：“……寶貝兒，雞蛋。”
“後院的雞棚裏。”白口罩男往墻後指了指。
粉毛雙手拍了拍臉，擊出鼓掌的聲音，舌尖舔著舌頭，饞饞地歡呼：“太好了，有雞吃了！”
“走，捉雞去！”大胡子急不可耐地要走。
“不，沒有雞，只有雞蛋。”白口罩的眼神驚異，結結巴巴地說，“一個人，她生了雞蛋。”
“啥意思？”光頭大漢噴著唾沫星子問。
白口罩在前面帶路，說：“到了你們就知道了。”
的確，等他們穿過枯樹籬笆洞，從小胡同繞到荒涼的後院，來到用泡沫夾芯板搭建的雞棚，他們就明白啥意思了。
雞棚內充斥著暖氣，玻璃門被濕水汽黏著，像蒙著一層屍衣，模模糊糊地能看到雞棚內部：有一個雙人床大的超級雞窩，用棉條和細麻編成，在雞窩周圍，散布著一顆顆正常大小的雞蛋。
但他們只看到了這些雞蛋，沒有看到一只雞，驚悚程度等同於沒見到男人，而見到一根丁丁在空中飄。
開了雞棚的門，耳邊聽不到任何有關雞的叫聲，也沒能嗅到雞屎味，空中都是消毒劑的刺激味。
唯一在雞圈內的活物，是一個穿著碎布衣裙，披著半透明的灰白色鬥篷的少女。
她縮在雞窩旁邊，恰似靠著床板子，年齡大約十七八歲，小小的臉骯臟，雙眼熠熠發光，粗略一看，她和別的少女沒什麽區別。
但這群人多看了她幾秒鐘。
就看她突然張開嘴，跟打哈欠似的，昂著頭，往上翻瞇著眼，可她的哈欠打得大，下頜骨關節似快脫臼，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噠"聲。
接著，她把攤平的舌頭鉆出口腔，右手扯住輕薄的灰白色鬥篷，像扯著一張肉皮，捂住了嘴。
脖子往下一低，喉管子內發出雞的蟈蟈聲，她的牙口一松，一顆粘著唾液的雞蛋，被鬥篷吸了出來。
她端詳了幾眼白殼子雞蛋，放在雞窩邊。
她繼續發著呆。
【我要吐了。】
【這是雞嗎？】
【變魔術的雞人？】
近距離觀看這一幕的人，可能是吃了雞蛋的緣故，莫名跟雞少女熟悉，大部分人很淡定，只要少數三個人面色一僵，沖出雞棚去嘔吐。
粉毛腦子活絡，興奮地說：“或許這就是造神？學校不是有個玩孵蛋的游戲嗎？”
“有道理，誰孵出來雞神，誰就能出去。”大胡子和白口罩同時點點頭，走向雞窩，拿了幾顆雞蛋。
“都來試試。”
“沒有線索，那就來吧。”
一堆人如同一群強盜，把雞少女的雞蛋搶著拿，只給她留了一顆破裂的小雞蛋。
雞少女沒有察覺似的，不動地待著。
一群人托著一堆雞蛋，躡手躡腳，默契的從雞棚退出，關上雞棚的玻璃門。
一從枯樹籬笆翻出去，每個人的腿肚子都微微打著顫，像劫後餘生的狗熊，松了一口氣，代表他們並沒有看上去那麽淡定。
粉毛則不一樣，他是真不怕，當即生磕了一枚雞蛋入口。
咽下腥氣的雞蛋液，他對魚也滿懷期待，因為都有雞少女，說不定有人魚。他吐著蠢邊掛著的蛋膜碎片，最歡樂地提議道：“我們去找魚吧。”
“魚好，比雞好。”光頭大漢讚成。
大胡子冷汗直冒，低聲說：“噓，別說那個字。”
“好。”一群人仿佛是嚴陣以待的士兵，忠誠可靠地點了點頭。
【哈哈哈，老漢歷險記。】
一群人把雞蛋小心翼翼地放入被窩，再向今安問了問野湖的位置，組團去找了歲王爺。
魚拿到了，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真貴”兩個字。
【歲歲魚店，你值得破產。】
粉毛則比別人多了一層魚鱗光澤般的失望，因為沒有人魚。
*
夜一到，又鉆來兔子。
明棲制作的魚腸子水起了用處，兔子們不堪其腥味擾，被隔在小花旅館的更遠處。
今安爬坐在倉庫的屋頂，懸望彎月；孤獨的彎月也依戀她，親吻她瓷白的肌膚。
一忽兒，她看起棺材，突發奇想般說：“我想把兔子神吃了。”
站在倉庫下的陶慈吉指叼著一根香煙，瞇了瞇眼，沒有吭氣。
等一支煙吸完，陶慈吉舒服地呼出一口熱氣，對今安邀請：“吃兔子神第一步——靠近狩獵，去看看嗎？”
“要！”今安像只敏捷的貓兒，飛快地從梯子爬下來。她的皮膚白，穿得白，黑發也藏在白帽子裏，就像一團白雪球飄下來。
陶慈吉被萌到了，她勾起雙手，把今安抱下了梯子。
“謝謝。”今安站在地上道謝。
然而，今安這個白雪球，被她自己不太愛惜的弄成了臟不溜秋的臭球：明棲的那盆魚腸子水被她抄起來，毫不猶豫地澆在自己身上。
【安安對自己真狠！】
【臭寶！】
今安還要好心地給陶慈吉澆，陶慈吉有潔癖，第一次真正被今安嚇到了，她捏著鼻子，躲避著說：“你太無敵了，我離你近點就可以了。”
“OK。”今安的眼中閃爍著不太理解的光芒。
兩人間隔有兩米，走到大風車前。
雖然有月光照耀，但大中棺材被風車甩得太高了，今安沒能看到什麽。
她再蹲下，期待地看落地的小號棺材。
月光霎時被隱，星光大亮，如潺潺流水，鋪滿整具小號棺材，與在白日照耀下的森然冷相不同，星光中的棺材帶給今安異樣的可親和藹。
果然，棺材的花紋在黑天浮現了，出現在棺材內部：斷首的小兔子，被一堆火柴人叩拜。簡簡單單的一副畫，插畫似的，適合掛在臥室，而不是在棺材內。
“兔子如何成神呢？”今安用可愛又揶揄的神氣問。
“斷頭。”陶慈吉閑在一邊，回答道。
【桃子姐像是帶小朋友玩的大家長。】
今安又昂起頭看風車，這次巧合，正遇到中號棺材被風車轉到六點鐘的位置。
她看到中棺材的棺材底，也畫著一幅畫，也很簡單，是兩個火柴人面對面打坐，手心對著手心，像武林高手傳授內功似的。
結合雪兔子頭斷，第一個棺材掉下來，今安推測，做出中號棺材所畫的畫面，中號棺材也會掉下來，說不定能獲得更多造神的線索。
今安捋袖子，舉舉雙手，示意道：“陶姐，咱倆試一試吧。”
陶瓷吉歪著頭，也看到了中號棺材底的畫，她沈思一瞬，說：“兩個人的事，最好一男一女。”
“換成你和明棲嗎？”潔白的面頰鍍著蔚藍的星光。今安的神情單純又放肆，賣弄她的假情假意。
“你在說什麽傻話。”陶慈吉抹開身，朝小花旅館內走，“我幫你喊明棲。”
【桃子姐助攻。】
今安托著腮，煩悶地嘆了口風暴般的氣，把月亮從雲之中吹了出來。
她不太自在地起身背起手，十個指尖都在凍得哆嗦，心裏頭苦辣無比，愛人和明棲輪番轉。
想遠離明棲，又想接近他。
為什麽，愛人和明棲，不是一個人呢？今安自以為她腦洞大開，在心內反問。
“聽說你需要我？”明棲來了，像獨自飄蕩很久的鬼，穿著高領毛衣和黑大衣，遍身染著撲朔迷離的星光。
他比今安更糾結兩人的事，眼下掛著淡淡的青影，清亮的眼眸含著諸多惆悵，他所展露出來的不是今安需要他，而是他需要今安。
今安把手指似翻動的花繩，妙趣橫生地一轉，將把明棲望她的目光，指向棺材，巧妙地說：“它需要我們倆。”
陶慈吉並不是助攻，她不止喊來了明棲，她把全部的人都喊了下來，因為她比今安多想了一點：神要排場。
上一次雪兔子頭掉時，可是全部的人在院子裏搞儀式。
“都按棺材上畫的做！”
一共二十五個人，兩兩為一對，多出來的陶瓷吉當了領事，組織著大家擺造型。
今安目光灼灼地註視著對面的明棲，平舉起一雙手，手腕從袖子鉆出來，透著明慘慘的白。
明棲忽然扭捏起來了，不如她大方，刻意扭了點頭，不太敢與她正面相對。
他的個子高而胳膊長，遷就著今安傴著背，掌心貼住今安的小巴掌，手掌比她大了整整一圈，手指長了她的一截。
他不喜歡合掌，這種相貼，排斥大於親近，連隔靴搔癢都不如。
小嬰兒被大胡子牽住雙手，不太舒服，豆莢般的小嘴蠕動著，吧吧了兩聲。
“哇草，他叫了，他喊我爸爸了！！”大胡子驚喜地喊。
邊上的一群人嘻嘻哈哈地笑著，祝福著：“真當爸爸了！”
“恭喜恭喜！”
“不是應該喊媽媽嗎？哈哈哈。”
正笑著，今安這邊變故發生，地面突然劇烈震動，水泥地板訇然開裂，幹冷的泥土被翻出來！她的腳下一空，整個人向後顛倒，雙手遠離了明棲的溫度。
明棲驚地擡著眉毛，往前傾著身，快而堅定地攥住她的一條手腕。
砰——一只巨型兔頭破土而出，血紅的眼睛泛著妖異的光。身子都還沒鉆出來，兔子頭就先搖擺著尋到了令它厭惡的今安氣味。
腥臭的熱氣噴在今安腿上，她看見那對森白的門齒正朝自己的腳踝咬來！
【兔子神要取安安的小命了。】
明棲猛地將她往懷裏一帶。今安撞上他胸膛的瞬間，聽見布料撕裂的聲音。兔子的獠牙堪堪擦過她的肩膀。
噗——羽絨服被撕了個大口子，灑下一片潔白如雪的羽毛。
“啊啊啊啊……”今安嚇得小聲叫著，覺得她的肩膀被咬掉了。
“沒事。”明棲的聲音沈穩到麻木。
今安被這樹皮般的聲音磨了下耳朵，奇異的冷靜了下來。
“我不想吃兔子了。”今安靠在明棲的肩膀，掉著小圓淚珠哼哼。她不喜歡吃太可怕的東西，害怕自己也會變成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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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胡子的濃眉毛擰成一團，疑問：“雞蛋不是在超市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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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飯的人呢？”法醫伸長脖子張望著問。
大胡子說：“他拉屎去了。”
死寂般的等待持續了五六分鐘。當白口罩男從廁所走出來瞬間，七八道黑影如餓狼般圍了上來。
一個光頭大漢玩家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指節咯咯作響，兇神惡煞地問："你的蛋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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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頭大漢玩家軟了，說：“……寶貝兒，雞蛋。”
“後院的雞棚裏。”白口罩男往墻後指了指。
粉毛雙手拍了拍臉，擊出鼓掌的聲音，舌尖舔著舌頭，饞饞地歡呼：“太好了，有雞吃了！”
“走，捉雞去！”大胡子急不可耐地要走。
“不，沒有雞，只有雞蛋。”白口罩的眼神驚異，結結巴巴地說，“一個人，她生了雞蛋。”
“啥意思？”光頭大漢噴著唾沫星子問。
白口罩在前面帶路，說：“到了你們就知道了。”
的確，等他們穿過枯樹籬笆洞，從小胡同繞到荒涼的後院，來到用泡沫夾芯板搭建的雞棚，他們就明白啥意思了。
雞棚內充斥著暖氣，玻璃門被濕水汽黏著，像蒙著一層屍衣，模模糊糊地能看到雞棚內部：有一個雙人床大的超級雞窩，用棉條和細麻編成，在雞窩周圍，散布著一顆顆正常大小的雞蛋。
但他們只看到了這些雞蛋，沒有看到一只雞，驚悚程度等同於沒見到男人，而見到一根丁丁在空中飄。
開了雞棚的門，耳邊聽不到任何有關雞的叫聲，也沒能嗅到雞屎味，空中都是消毒劑的刺激味。
唯一在雞圈內的活物，是一個穿著碎布衣裙，披著半透明的灰白色鬥篷的少女。
她縮在雞窩旁邊，恰似靠著床板子，年齡大約十七八歲，小小的臉骯臟，雙眼熠熠發光，粗略一看，她和別的少女沒什麽區別。
但這群人多看了她幾秒鐘。
就看她突然張開嘴，跟打哈欠似的，昂著頭，往上翻瞇著眼，可她的哈欠打得大，下頜骨關節似快脫臼，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噠"聲。
接著，她把攤平的舌頭鉆出口腔，右手扯住輕薄的灰白色鬥篷，像扯著一張肉皮，捂住了嘴。
脖子往下一低，喉管子內發出雞的蟈蟈聲，她的牙口一松，一顆粘著唾液的雞蛋，被鬥篷吸了出來。
她端詳了幾眼白殼子雞蛋，放在雞窩邊。
她繼續發著呆。
【我要吐了。】
【這是雞嗎？】
【變魔術的雞人？】
近距離觀看這一幕的人，可能是吃了雞蛋的緣故，莫名跟雞少女熟悉，大部分人很淡定，只要少數三個人面色一僵，沖出雞棚去嘔吐。
粉毛腦子活絡，興奮地說：“或許這就是造神？學校不是有個玩孵蛋的游戲嗎？”
“有道理，誰孵出來雞神，誰就能出去。”大胡子和白口罩同時點點頭，走向雞窩，拿了幾顆雞蛋。
“都來試試。”
“沒有線索，那就來吧。”
一堆人如同一群強盜，把雞少女的雞蛋搶著拿，只給她留了一顆破裂的小雞蛋。
雞少女沒有察覺似的，不動地待著。
一群人托著一堆雞蛋，躡手躡腳，默契的從雞棚退出，關上雞棚的玻璃門。
一從枯樹籬笆翻出去，每個人的腿肚子都微微打著顫，像劫後餘生的狗熊，松了一口氣，代表他們並沒有看上去那麽淡定。
粉毛則不一樣，他是真不怕，當即生磕了一枚雞蛋入口。
咽下腥氣的雞蛋液，他對魚也滿懷期待，因為都有雞少女，說不定有人魚。他吐著蠢邊掛著的蛋膜碎片，最歡樂地提議道：“我們去找魚吧。”
“魚好，比雞好。”光頭大漢讚成。
大胡子冷汗直冒，低聲說：“噓，別說那個字。”
“好。”一群人仿佛是嚴陣以待的士兵，忠誠可靠地點了點頭。
【哈哈哈，老漢歷險記。】
一群人把雞蛋小心翼翼地放入被窩，再向今安問了問野湖的位置，組團去找了歲王爺。
魚拿到了，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真貴”兩個字。
【歲歲魚店，你值得破產。】
粉毛則比別人多了一層魚鱗光澤般的失望，因為沒有人魚。
*
夜一到，又鉆來兔子。
明棲制作的魚腸子水起了用處，兔子們不堪其腥味擾，被隔在小花旅館的更遠處。
今安爬坐在倉庫的屋頂，懸望彎月；孤獨的彎月也依戀她，親吻她瓷白的肌膚。
一忽兒，她看起棺材，突發奇想般說：“我想把兔子神吃了。”
站在倉庫下的陶慈吉指叼著一根香煙，瞇了瞇眼，沒有吭氣。
等一支煙吸完，陶慈吉舒服地呼出一口熱氣，對今安邀請：“吃兔子神第一步——靠近狩獵，去看看嗎？”
“要！”今安像只敏捷的貓兒，飛快地從梯子爬下來。她的皮膚白，穿得白，黑發也藏在白帽子裏，就像一團白雪球飄下來。
陶慈吉被萌到了，她勾起雙手，把今安抱下了梯子。
“謝謝。”今安站在地上道謝。
然而，今安這個白雪球，被她自己不太愛惜的弄成了臟不溜秋的臭球：明棲的那盆魚腸子水被她抄起來，毫不猶豫地澆在自己身上。
【安安對自己真狠！】
【臭寶！】
今安還要好心地給陶慈吉澆，陶慈吉有潔癖，第一次真正被今安嚇到了，她捏著鼻子，躲避著說：“你太無敵了，我離你近點就可以了。”
“OK。”今安的眼中閃爍著不太理解的光芒。
兩人間隔有兩米，走到大風車前。
雖然有月光照耀，但大中棺材被風車甩得太高了，今安沒能看到什麽。
她再蹲下，期待地看落地的小號棺材。
月光霎時被隱，星光大亮，如潺潺流水，鋪滿整具小號棺材，與在白日照耀下的森然冷相不同，星光中的棺材帶給今安異樣的可親和藹。
果然，棺材的花紋在黑天浮現了，出現在棺材內部：斷首的小兔子，被一堆火柴人叩拜。簡簡單單的一副畫，插畫似的，適合掛在臥室，而不是在棺材內。
“兔子如何成神呢？”今安用可愛又揶揄的神氣問。
“斷頭。”陶慈吉閑在一邊，回答道。
【桃子姐像是帶小朋友玩的大家長。】
今安又昂起頭看風車，這次巧合，正遇到中號棺材被風車轉到六點鐘的位置。
她看到中棺材的棺材底，也畫著一幅畫，也很簡單，是兩個火柴人面對面打坐，手心對著手心，像武林高手傳授內功似的。
結合雪兔子頭斷，第一個棺材掉下來，今安推測，做出中號棺材所畫的畫面，中號棺材也會掉下來，說不定能獲得更多造神的線索。
今安捋袖子，舉舉雙手，示意道：“陶姐，咱倆試一試吧。”
陶瓷吉歪著頭，也看到了中號棺材底的畫，她沈思一瞬，說：“兩個人的事，最好一男一女。”
“換成你和明棲嗎？”潔白的面頰鍍著蔚藍的星光。今安的神情單純又放肆，賣弄她的假情假意。
“你在說什麽傻話。”陶慈吉抹開身，朝小花旅館內走，“我幫你喊明棲。”
【桃子姐助攻。】
今安托著腮，煩悶地嘆了口風暴般的氣，把月亮從雲之中吹了出來。
她不太自在地起身背起手，十個指尖都在凍得哆嗦，心裏頭苦辣無比，愛人和明棲輪番轉。
想遠離明棲，又想接近他。
為什麽，愛人和明棲，不是一個人呢？今安自以為她腦洞大開，在心內反問。
“聽說你需要我？”明棲來了，像獨自飄蕩很久的鬼，穿著高領毛衣和黑大衣，遍身染著撲朔迷離的星光。
他比今安更糾結兩人的事，眼下掛著淡淡的青影，清亮的眼眸含著諸多惆悵，他所展露出來的不是今安需要他，而是他需要今安。
今安把手指似翻動的花繩，妙趣橫生地一轉，將把明棲望她的目光，指向棺材，巧妙地說：“它需要我們倆。”
陶慈吉並不是助攻，她不止喊來了明棲，她把全部的人都喊了下來，因為她比今安多想了一點：神要排場。
上一次雪兔子頭掉時，可是全部的人在院子裏搞儀式。
“都按棺材上畫的做！”
一共二十五個人，兩兩為一對，多出來的陶瓷吉當了領事，組織著大家擺造型。
今安目光灼灼地註視著對面的明棲，平舉起一雙手，手腕從袖子鉆出來，透著明慘慘的白。
明棲忽然扭捏起來了，不如她大方，刻意扭了點頭，不太敢與她正面相對。
他的個子高而胳膊長，遷就著今安傴著背，掌心貼住今安的小巴掌，手掌比她大了整整一圈，手指長了她的一截。
他不喜歡合掌，這種相貼，排斥大於親近，連隔靴搔癢都不如。
小嬰兒被大胡子牽住雙手，不太舒服，豆莢般的小嘴蠕動著，吧吧了兩聲。
“哇草，他叫了，他喊我爸爸了！！”大胡子驚喜地喊。
邊上的一群人嘻嘻哈哈地笑著，祝福著：“真當爸爸了！”
“恭喜恭喜！”
“不是應該喊媽媽嗎？哈哈哈。”
正笑著，今安這邊變故發生，地面突然劇烈震動，水泥地板訇然開裂，幹冷的泥土被翻出來！她的腳下一空，整個人向後顛倒，雙手遠離了明棲的溫度。
明棲驚地擡著眉毛，往前傾著身，快而堅定地攥住她的一條手腕。
砰——一只巨型兔頭破土而出，血紅的眼睛泛著妖異的光。身子都還沒鉆出來，兔子頭就先搖擺著尋到了令它厭惡的今安氣味。
腥臭的熱氣噴在今安腿上，她看見那對森白的門齒正朝自己的腳踝咬來！
【兔子神要取安安的小命了。】
明棲猛地將她往懷裏一帶。今安撞上他胸膛的瞬間，聽見布料撕裂的聲音。兔子的獠牙堪堪擦過她的肩膀。
噗——羽絨服被撕了個大口子，灑下一片潔白如雪的羽毛。
“啊啊啊啊……”今安嚇得小聲叫著，覺得她的肩膀被咬掉了。
“沒事。”明棲的聲音沈穩到麻木。
今安被這樹皮般的聲音磨了下耳朵，奇異的冷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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