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神舍:啟動

關燈
3神舍:啟動

陶慈吉颯爽地甩著軍大衣,大步流星地走到今安面前,單手搭在比她矮一頭多的女孩的肩膀上,說:“安安,向你介紹個人,文秀,玩家。”

今安直視女孩,說:“你好,文秀。”

文秀羞澀回覆今安:“安安。”

文秀人如其名,文文秀秀的,像是從水墨畫裏走出來的,簡簡單單的五官,清清爽爽的膚感,不同都市性的女孩,她具有野生而含蓄的秀麗。

不過,文秀看起來有些沈默,整個人都裹在一件過大的黑色防風衣裏,風帽幾乎遮住半張臉,像是在把自己藏進陰影中,不被任何人發現。

陶慈吉朝後偏偏頭,對文秀道:“你不是有話想問安安嗎?問吧。”

文秀嗯了聲,聲音提高了點,神情格外認真,眼中閃過一絲急切,問:“安安,你認不認識文東?一個可能青年,可能中年的男人。”

“文東長這樣,請你看看。”文秀激動地將用圓珠筆畫的肖像畫舉起來。

畫中的文東二十出頭,戴著一副無邊框眼鏡,微微下垂的眼角,和文秀的氣質相同。

他有著一般女人都沒有的文雅秀氣,但他的左臉有一道從眼尾到嘴角的蜈蚣狀的疤痕,像是一根拔河的繩子,猙獰著力與抗爭性,讓整體他看上去就像是羊和狼混合的雜種。

今安沒有聽過這個名字,眨巴眨巴大眼,反問:“我應該認識嗎?”

今安這話有點刺,文秀嚇得慌慌張張地擺擺手,肖像畫卷進袖筒子裏,說:“別見怪,我對遇到的每個人都會問,我要尋找他。”

陶慈吉舒展著雙眼笑,抱著膀子躲風,解釋道:“文東是文秀的爸,一位迷上了[壽神居]自殺游戲,而拋妻棄女的男人。”她湊近今安耳邊,呵出的白氣凝結成霜,“文秀想把他殺死。”

陶慈吉這些話更刺激,文秀嚇得更慌張了,擺手的幅度更大,尬笑兩聲,“哈哈哈,不一定會殺死哈,也殺不死的。”

【瞧把小姑娘嚇的。】

【文東?那個在"逃殺輪盤"連贏十二場的瘋子?】

【文東——大名鼎鼎的[壽神居]玩家,僅次於時呆之下,有望成為第二位入住[壽神居]的帝王】

【喲,文秀還是壽二代呢。】

今安說:“我人很新,我沒經過,也沒聽過。”

她轉轉頭,想瞄到明棲,因為她覺得明棲說不定知道。

可是沒瞄到,不知道他在哪躲著逍遙去了。

文秀失望地嘆了口氣,說:“我知道,他很難找。”

陶慈吉揉了揉文秀的頭,岔開話題:“找爸爸暫放一邊,我們也來造神。你們偏好什麽神?文秀,你先說,你喜歡什麽神?”

文秀搖了搖頭,她不擅長發表自己的看法,也有點討好型,說:“你們先說吧,我都行。”

“安安,你呢?”陶慈吉換個人問,眼中跳動著危險的火光。

今安雖然社恐,但她從來都是格外註重自己感受的小女孩,她積極地表達道:“我喜歡八仙,哪咤,孫悟空,雷公電母,太上老君……再不濟,應景的山村老屍也可以。”

“我懂了,你是想修成神。”

“嗯。”今安撅撅嘴,“要是古桃在就好了,她好像很懂這個,說不定在這風水寶地,古桃能修煉成神仙,去天庭掌管水蜜桃。”

“你也認得小桃了?”陶慈吉挑了挑眉問。當首領陶慈吉絕對合格的,她清楚記得手底下每個人的名字。

“嗯。”今安想到了她沒去的古桃演唱會,想著古桃一定把她忘記了。

她是不想讓自己吃虧的人,懼怕受傷,下意識地不想跟古桃熟了,又說:“我跟古桃見過一面,不算了解。”

文秀旁觀陷入對古桃思索中的兩人,沒讓場面冷下來,手指在袖口絞緊,緊張地問:“還有什麽神想造?”

今安想玩兒了,提議道:“造雪神吧,拿雪來堆神,那麽多的雪,說不定就是用來堆一個神的。”

陶慈吉讚成:“日本那有雪女,我們來造個大嘰嘰的雪男。”

【嘿嘿,桃子姐不喜歡男人,但喜歡男人的嘰嘰。】

“說不定會有危險。”文秀擔心道。

今安抖了抖肩膀的獵槍,得意地說:“不怕,我有槍。”

“你從哪弄來的槍。真的?”陶慈吉詫異地問,這民風淳樸的村子,冒出一把槍多不搭。

“真的,就在房間內掛著,我看到的,就是我的了。”今安不谙世事般地笑著,好像是抓到星星的孩子。

【安安拿槍的樣子好像偷到松果的松鼠。】

陶慈吉和文秀面露覆雜,對單蠢傻萌但絕對歐皇的今安無話可說。

陶慈吉懷疑今安跟[壽神居]內部有關系,不,不是懷疑了,一定是有關系。

“走唄,雪中悍槍行。”陶慈吉露出看好戲的笑容,隨意道。

文秀也決定冒險一次,說:“嗯,走吧。”

“我跟你們一塊。”不知道在屋頂偷聽多久的明棲,拖拽著黑紅色的長影子,帶著飄灑勁兒,輕盈地一躍而下。

陶慈吉轉身看明棲,冷嘲熱諷:“明老三,你有這麽愛湊熱鬧嗎?”

明棲掛起虛假的笑容,長腿交替著往今安側邊走,說:“既然不能單獨約會,只能退而求其次,跟姐妹團一塊了。”

“你好不要臉。”今安吐了吐舌頭,像老鼠躲著毒蛇,拉著小推車後退幾步,明明白白地說出來。

“臉沒你重要。”明棲立即回。

【他不想要臉,他只想要你。】

“你沒別的事可幹嗎?”今安露出無法理解的小表情。

明棲更不可理喻道:“我的時間全都屬於你。”

明棲知道他這樣很討厭,可老話說得好,烈女怕纏郎。再下三濫的事他都能做,只要能把今安從虛假愛人的身邊搶回來。

他並不是什麽高貴的明三公子,不三不四的事他幹得多了去了,沒臉沒皮的程度,也就比白魂稍遜一籌。

7分自由區初見今安那會,他高高在上的冷姿態,純屬是因為他在打工,要維護好[壽神居]的形象;還有就是,他被今安撞死他刺激到了,心已冰冷,便用冰殼子將自身包裹。

而現在,仇恨沒有了,他想把今安搶回來,春暖花開,冰雪消融,萬物覆蘇,他也不免又回歸賤臉皮。

今安沒有再搭理明棲,也不是答應明棲的樣子,低頭推著小推車率先走。

明棲自覺跟上,沈默地微笑著。

陶慈吉拉著文秀去找了兩個大袋子,比他倆晚一步到雪場。

來到靠近北邊能觸手可及雪的位置,四人就沒有再上。

超市的小推車體現出它運雪的作用,運了滿滿一車的雪,明棲主動幫今安推。

今安什麽也沒說,右邊的腮幫子微微含氣鼓起,跳著遠離了他。

等兩個大袋內也裝滿了雪,四個人滿載而歸。

一回到院子內,今安戴上厚手套,抱了一團雪,在一棵松樹旁蹲下,對雪團團揉揉半天,捏了一只怪模怪樣的兔子。

“真不錯。”明棲真心誇讚。

【警告!檢測到異常能量波動(滑稽)】

【造神儀式……似乎啟動了錯誤的東西……】

今安仍視明棲為無物,捏著三片松樹葉當香,朝雪兔子敬了三個鞠躬禮。

“兔子神,出來吧。”

她一起身,忽然旋來一陣大風,刮得掛肉的繩子亂晃,飛沙走石,天色驟暗,還將她的兔子神吹動。

啪嗒一聲,兔子神的頭被吹掉了,碎成。

與此同時,轟隆!!!!——地面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似是一架直升機轟然墜落之聲。

今安的雙手懸空抽搐著,對著她沒頭的兔子神,心疼的淚汪汪:“嗚嗚嗚嗚,好脆弱的神,應該救不了我吧。”

院子內的人被巨響鎮住了,驚慌地問:“怎麽了?”

“不知道啊。”

今安扭著頭,氣洶洶地大喊:“我的兔子頭掉了!!”

【哈哈哈,安安又犯傻了。】

“笨蛋,你的兔子頭掉下來,發不出來這樣的聲音。”明棲很無語,給了今安的後腦袋一個手刀。

“你幹嘛打我?”今安不明所以,顫顫吸口氣,軟著聲音責怪。

見明棲在垂著眼笑,她更氣不打一處來,忘記了要遠離明棲的做法,低下身,捏了團腳邊的雪,氣惱地朝明棲身上一砸,詛咒道:“你也頭掉吧!”

“蠢。”明棲咬著牙哼了一聲,拍拍沖鋒衣上的雪碎。

陶慈吉和文秀同時警惕地站起來,雙眼掃過今安那只掉頭的兔子神,再同步往外望。

“是棺材掉了!”一個爬到院子墻上的瘦男人大喊,揭露巨響的原因。

他趴在墻上,上半身往外探著,看到被風車甩轉的三個棺材,掉下了一個。

掉下來的棺材是最小的一具,它從將近十五米地方掉落,降落在風車十幾米外,砸出一個半米深的坑,完好無損地立在坑裏。

棺材似是黑檀木做的,黑得像是從夜色裏直接挖出來的一塊深淵。內裏更黑幽幽的,仿佛一張饑渴難耐的嘴,無聲張著,等著什麽東西爬進去,或者什麽爬出來。

太陽完全落山了。

【造神,啟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