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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火車:一路順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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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火車:一路順風(完)

古桃撕著搶來的巧克力面包包裝,為明棲找補:“明哥是NPC,來個電話,不值得大驚小怪。”

“哈哈,誰讓他太像真人了,我都忘記他是NPC了。”連春為他的小題大做笑了。

忘記是明棲NPC了?

今安遲遲頓頓地想,她也是,忘記明棲是NPC了,不,應該說,她一直拿他當人對待的。

她初次吃驚的意識到,她對明棲的感覺,不是像真人的NPC,而是像NPC的真人——所以才會陷入與他交往的亂念中。

怎麽會這樣?

緊接著,她又松了口氣,想著幸好明棲是NPC,他的這層身份,是一條明明白白與她隔開的界線。

他要是真的人,那才是真的糟糕透頂了。

【誰給明三來電?】

【不會是家裏的正宮吧?我想起來了,白老二說過,他家老三是結過婚的。】

【啊??不會吧。】

【肯定是副本裏配合劇情結的婚。他一個NPC,怎麽可能真的結婚。】

明棲接通電話,還沒問燈籠的事,白魂盯著直播視頻,率先賤賤的笑著說:“抱歉,手一滑,扔偏了燈籠,安安小倒黴蛋沒事吧?”

“你害慘了她,燈籠快把她咬死了。”明棲誇張一百倍,拉著俊臉說,但在他眼中,情況的確是這樣的。

“怎麽可能,小燈籠連小雞仔都傷害不了。”

“安安比小雞仔弱。”明棲完全不覺得他誇大其實。

雖然他很了解今安,但由於他對今安超乎尋常的在乎,在一定程度上,他存在對今安過深的誤解。

“……你高興就好。”白魂對他家三弟的戀愛腦治愈,已不報任何希望。

“我不高興,安安受傷我怎麽會高興?”

一通說完,明棲猛然一怔,不對,今安是他撞死他的仇人,她受傷,他應該高興的。

好吧,他高興,他高興的快瘋了。

明棲放棄了掙紮,在白魂哈哈大笑聲中,掛斷了電話,悶悶不樂地抽了根煙。

看到都到5:40了,他回到駕駛室。

只有二十分鐘了,他與今安在一起的時間。

*

算著時間快下車了,分到的五瓶娃哈哈,被四個人在各自的手提箱內裝了三瓶。

看到今安肩膀受傷,活動不太方便,連春一口一個安安姐,主動幫她裝好。反觀活動更不方面的周銘,他理都不理。

古桃要來幫周銘,周銘卻拒絕了。

他費事地打開小手提箱,裝入了一瓶娃哈哈,正放第二瓶時,看到圓薄片的耳墜。原先是一只的,現在成了一對。

連春發現了?!

周銘驚得睫毛亂抖,想說些什麽,又覺得沒什麽可說的。

連春也沒看他。

周銘只好當做無事發生,沈穩地放好第二瓶娃哈哈,在拿第三瓶的空擋,偷瞄了眼連春的雙耳,見戴的是一對紫色的碎鉆耳釘。

是不是耳墜不是連春的?是不是原先就是一對,他看走眼了看成了兩對?周銘沒有絲毫這樣的疑問,他很確定耳墜只有一個,後來的那一個絕對是連春放的。

他只困惑,連春怎麽沒大聲嚷嚷出來?

算了。傻春想的是什麽,他從來都猜不透。

哢嚓,周銘合起來小手提箱。

【春寶寶和周阿達西,擱著幹啥呢?】

【看得老夫主管情感的CPU都燒幹了。】

5:45,駕駛室的門被拍響,在內的人不約而同去看,見到一個滿身是血的男人,身上的衣服如碎布,癱在門口,沒死,他的雙目放光,精神奕奕地望著他們。

誰都能看出來男人是從血鳥之下,匍匐著爬來的。

這男人禮貌地沒有入內,擡起糊滿血和血鳥羽毛的臉,喊:“求求你們,救救我,我需要娃哈哈!”

別的人在審視著男人,連春沒什麽想法,將那一瓶多餘的娃哈哈遞給男人,說:“正好多出來一瓶,就給你吧。”

男人將頭往地上一磕,聲音低弱,卻撕心裂肺,說:“一瓶不夠,我……我需要兩瓶。”

“啊,那就再給你一瓶,我有多餘的兩瓶。”

連春轉身往回走,將他的其中一瓶娃哈哈拿到,正要去送給男人,今安捏著外褂子一角,站了起來,望著男人神魄內明晃晃的南鬥七星,制止著連春,嫵媚而冷峻地微笑說:“他是NPC。”

明棲輕緩地閉上了眼,心想:妖精出來了。

【臥槽,我嚇得起雞皮疙瘩了。他是玩家啊,名叫徐多。】

【安安好壞。】

【別這麽說,人都會有看走眼的時候。我相信安安是純潔的小天使。】

【呵呵,天使?我從7分自由區追來的,安安是女王!還是心狠手辣的女王!】

“啊?好可惡的騙子,我不給了。”連春氣得朝空氣踢一腳,顫顫咬著牙,抱著娃哈哈回去。

周銘不為所動。

古桃看看連春,又看看男人,最後看向今安。

男人被今安的話搞蒙圈了,臉僵著喊:“我不是NPC,我是玩家!我真的是玩家,我家住在XXX,我是開車的,家裏有三個孩子要養育。過兩天還是一個孩子的生日,我想回去給她過生日啊!我真是玩家!求求你們,再給我一瓶娃哈哈吧!”

【對一群沒孩子的年輕人提孩子,是不會打動人的。】

連春豎起耳朵聽著,聽完瞇了瞇眼。

他不是傻瓜,能從男人真誠痛苦的眼中,找出男人是貨真價實的人的感情。

連春動搖了,再將一瓶娃哈哈攥著,正要往男人跟前走,又有人制止他,這次是周銘。

周銘冷著臉,甩了他一巴掌,譏諷道:“你是白癡嗎?都說了他是NPC。”

連春沒有跟周銘吵起來,側著被打紅的臉站著,又氣又委屈地抿著鼓起的唇。

憑什麽啊,憑什麽做好事還要被人打啊!

古桃躡手躡腳地來兩人跟前,挽住連春的胳膊,說:“信安安,安安能分辨NPC和玩家。”

“什麽意思?”連春詫異地問。

“安安有一雙能判定玩家和NPC的陰陽眼。”古桃出賣今安道。

今安眨巴眨巴眼,問:“小桃,你怎麽知道?”

古桃比了個七,說:“我看了你在7分自由區的回放。”

既然古桃能看回放,那說明古桃……

“你也在七分自由區。”今安提高音量說。她沒想到會跟古桃是老鄉見老鄉。

“對。我是陶姐的一員,無名小卒,你不記得我了,嘿嘿。”古桃羞答答地撓撓頭。

今安想,所以古桃才一見面,對她說好久不見吧,即使才隔了兩天。

“別把你的娃哈哈給他。”周銘拍了拍連春的肩膀。

“我當然知道!”連春氣惱地揮開他,誰都不想搭理,蹲去了角落。

【春寶寶這就信徐多是NPC了?】

【會有不知道自己是NPC的NPC迷惑玩家,春寶寶不一定相信,只要懷疑,他就不會給徐多娃哈哈。】

“你們不會給我娃哈哈,是吧?就算我是NPC,給我一瓶又怎麽了?”被冷落在一旁的男人抹了把熱淚問。

今安無辜啊了聲,說:“我們不敢給你,不管你是NPC或者是玩家。因為娃哈哈會消失,萬一給你了,我們沒有了,那該怎麽辦?”

連春恍然一震。

對了,他被擁有五瓶娃哈哈的幸福沖昏了頭腦,竟然忘記了,娃哈哈會消失!一眨眼的功夫,五瓶娃哈哈說不定就消失不見了!

這下是完全不會給男人娃哈哈了。

不敢賭,更怕被NPC愚弄。

“他是NPC,我們才沒有給。”周銘怕連春生心病,一反常態,勸導著連春。

“我知道。”連春氣不打一處來,憤怒地推了把周銘的腿。

就只有他給了男人娃哈哈,搞得就他跟個無知的傻帽一樣!其餘的人都是聰明人!

男人已經無話可說,將破損的袖口往下拉了拉,簡單整理整理儀容。

眼中沒有對今安一行人的怨恨,含著的滿是對生眷戀不舍的熱淚,他掉轉頭往回爬。

【這個世界從不缺少人踐行“人盡可以被毀滅,但卻不能被打敗。”這句話。】

【說不定就是你我。】

明棲扭了扭頭,揮了兩下手指,將啃食男人的幾只血鳥驅趕。

*

5:49,還剩一分鐘到六點。

連春懷著覆雜的情緒,鼻尖生出一堆的碎汗珠子,打開小手提箱,看到原本的三瓶娃哈哈,只剩下了一瓶。

他仿佛吸入了毒氣,雙膝一軟,搖搖欲墜要栽倒。

不過,腿軟是與他死亡擦肩而過的後怕。

連春很高興,因為這樣一來,他就能慶幸地想:幸好他沒給男人娃哈哈,要不然死的就是兩個人了。

“哈哈哈,安安姐,你是怎麽知道會少的?”連春問道,將餘下的兩瓶娃哈哈放回小手提箱,笑著的雙目中,潤滿了少年人的俊俏天真,完全蕩平了對男人見死不救的自責。

今安被連春的笑意感染,也消去了對男人的愧疚,說:“我不確定。我喝的娃哈哈是嬰兒奶粉味,牙牙又偏向於嬰兒的名字,我感覺[牙牙火車]是嬰兒。娃哈哈不是被偷的,而是餵養了[牙牙火車]。要是沒有娃哈哈,說不定[牙牙火車]就會停下來。”

“得,我們都是奶媽。”連春無奈地托托雙手。

古桃抱著頭,慌亂地喊:“不要啊,媽媽呀,爸爸呀,我不要未婚養兒啊!”

“說不定是女孩。”今安捂嘴輕笑著說。

“哦,那還好啦。”古桃爽快接受了。

【不必如此嫌棄男寶寶吧。】

【本男寶寶感覺受到了打擊。】

天隱隱亮了,[牙牙火車]挺著雄壯的胸膛,氣一剎,到達終點[壽神居西]。

廣播響起:“親愛的旅客朋友們,終點站[壽神居西]已到站,請有序下車。感謝有您一路相伴,[牙牙]祝您一路順風。”

血鳥化成潔白的飛鳥,如同乳白的液體,流向五彩斑斕的天空,消失了。

“春,走了。”今安招呼坐在地上化妝的連春。

“等一下,馬上就好,我給自己打個白蠟。”連春朝精致的小臉上拍著粉撲。

周銘走到連春手邊,說:“你夠白的了,再塗粉要成鬼了。”

“呵,傻逼直男,要你管。”

周銘不想再給自己找不痛快,於是他給連春找不痛快,故意撞了下連春的手肘,讓連春手裏的粉撲擦了一嘴。

連春立馬跳起來,追上周銘,拍著周銘受傷的胳膊,大罵:“靠靠靠!!你個大豬蹄子,我早晚把你紅燒了!”

今安和古桃在前,周銘和連春打鬧著在後,隨後是一身陰沈的明棲和白袍殺手,一塊走出了駕駛室,往車門走。

明棲追著今安的背影,快邁出車門時,猛一剎步子。

不了,他是不必下車的。

白袍殺手邁出車門,回頭問明棲:“你楞著幹嘛?走啊。”

“我的終點站不是這裏。”

明棲說完,歇歇松松地轉過身,在靜悄悄空無一人的車廂行走,來到2號包廂的3號下鋪,挪坐在明亮的窗前,困倦地閉上眼。

睡一覺吧,等一覺醒了,就會沒有任何傷感的送走今安了。

[任務完成。]——提著三瓶娃哈哈下車的玩家,都聽到了歲王爺的聲音。

【恭喜,任務完成。】

【終於能睡一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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