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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火車:不吉祥三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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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火車:不吉祥三寶

眼前黑完又一亮,今安出現在一輛綠皮火車的四座包廂內。

車停著,應該是還沒有發動。

她所在的包廂內暫時只有她一個人,別的包廂應該人數多,乘客聲說話不斷。和諧的吵嚷聲,日常的環境,跟現實坐火車的經歷一樣。

氣味渾濁,座椅布料味、空調機械味、煙味、廁所味、機油味,混在一起,還好今安不暈車,能坦然地接受。

今安傻傻地定了三秒鐘,先多稀罕地往窗外望了望。窗外的天色是黑藍色的,一輪碩大的晨陽引導,讓她能判斷出火車外的時間是天還未亮。

活動門上的電子屏也顯示著時間:5:33。

“哦。”今安註意到手上還握著兩張紙,一張是[壽簽],另一張是車票。

[壽簽]上寫有愛人兩字,背面則是一些事項:

[玩家編號:9

場景:火車

規則:

1.一物降一物,有矛必有盾。

2.請做一名文明旅客。

3.專人專座,火車停車時,請勿擅自離開座位。

4.遇到困難,可尋求列車員的幫助。

5.註意關註廣播。

6.祝旅客朋友:旅途愉快。

任務:完整護送你的手提箱內的禮品到“壽神居西”終點站。]

【第九位玩家來了。】

【美女啊,好漂亮,死的時候一定更漂亮!(期待)】

今安又看車票:

[火車車次:牙牙520

乘車人:今安

座位:牙牙520車02包廂4號下鋪

起始點:壽神居東(本日6:00)——壽神居西(次日6:00)]

6:00發車,她來的挺早的。

好的,她沒花錢,獲得了一張24小時觀光[壽神居]的車票。

她邁出包廂,看著車票比對座位號。她前頭是四人座的01包廂,她所在的位置,就是02包廂。

她重回包廂,坐在4號下鋪上,蹬掉毛拖鞋,看到鋪子上放著一疊豆腐塊被褥和枕頭,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棕色的小皮箱和一個行李箱,都印著“6”的數字。

今安楞楞地甩甩蓬松的短發,雙手把箱子一掉頭,數字“6”立即變“9”了。

【good.】

【難不成她真是個天才?】

她的編號就是9,那是不是代表這兩個箱子都是她的?

應該是。

[壽神居]還挺大方的,今安晃了晃纖長的腿,興致勃勃地拆著兩個箱子。

先拆了行李箱,裏面塞有簡單的食物、一個玻璃水杯、一些衛生用品、一部手機、一堆合她尺寸的換洗衣服、一副撲克牌。

“小氣。”

她懶懶地靠在隔斷墻上,收回[壽神居]大方的想法。摳門死了,食物是榨菜配饅頭,破手機沒有網和手機卡,只能聽幾首下載的歌和看下載的電影。

時間已來到5:42,還有不到二十分鐘發車。周圍的動靜明顯比她來時嘈雜許多,乘客在逐次上車。

突然,她懸在鋪邊的腳被什麽撓了一下,潮潮軟軟的觸感,像被舌頭舔了下。

她嚇了一跳,迅速把腿收起,見到她的白襪子沾了一塊白粉色的臟東西。

她又低著頭,往下鋪放行李的位置望。

她看到了,一堆流淌的腦漿,黏稠、泛著暗紅色光澤,緩緩舒展和上跳,如同億萬年沒洗澡的海水的波浪,散發著腐臭的氣息。

因為剛見過外賣員的腦漿,所以有經驗的她,很能分辨出這是腦漿。

她一僵,杏眸濕漉漉地瞪大,頭快速昂起來,避免腦漿顆粒跳入眼裏。

她的腦漿夠多了,不需要補充別人的腦漿。

而且,她想別人也不需要補充腦漿,所以她沒喊出來。

【叫啊,她怎麽不叫啊?】

今安蹙了蹙眉,想起襪子還沾著腦漿,想脫下來,但一看,發現襪子潔白如新,什麽都沒有了,兩只腳上的都是。

腦漿不見了?

她拿起手機,打開手電筒,低下頭,往行李空處一照。

什麽都沒有,幹凈極了,連細小的絨毛都沒見。

沒有了就沒有了吧,她不喜歡跟腦漿玩躲貓貓的游戲。

她沒什麽負擔地鉆出腦袋,卻發現對面的下鋪悄無聲息地坐了一個男人。她的雙眼往上掃,對上一雙犀利霸道的微灰雙眼。

男人姓白,名魂,麥色皮膚,青色毛寸,劍眉星目,高鼻梁,過粉的唇,緊身白汗衫箍著結實的肌肉,威風凜凜。腰圍著鉚釘黑皮腰帶,穿彩紫色長褲,套一雙白皮鞋。

他的塊頭大,翹著腿斜著坐,手勾著裝了一只藍靛頦兒的灰籠子。

“嗨。”白魂逗著鳥兒般,笑對今安。

【白總上車有種上床的欲。】

【樓上你不懂了,車比床勁爆多了。】

等了五秒鐘,今安沒對他絲毫的反應,如同沒看到他。她先把手機手電筒關掉,又把小手提箱拿到身前,準備打開。

白魂挑了挑左眉,“你不認識我了嗎?”

“你誰?”今安提高警惕問,心想,又一個相仿愛人的。

白魂雖然略顯粗野,但她沒什麽厭惡感,不是白魂像愛人,而是他像一匹狂野的豹子,讓她覺得她看到了猛獸的擬人化。

今安對他有反應,白魂舒服了,坐得更閑適,瞳孔發散細微又陰險的光芒,“我叫白魂,你喊過我二哥。”

“我不認得你。要是見過你,一定會記得的。你可能是認錯人了。”今安對她自己的美沒什麽知曉,非常坦然地說:“我挺大眾臉的。”

【姐姐,您要是大眾臉,我就是打腫臉。】

白魂突然想起今安忘了一些事,他及時剎車,避免大嘴巴把事洩露完,馬上順著說:“可能吧,嗯……我是有點臉盲。小可愛,我不是壞人,我看上你了,別誤會,我的意思是你跟我家弟弟很配。”

白魂忍俊不禁,補充道:“他也是大眾臉。”

“我有愛人了。我的好意,我的心都不想領。”今安直白地拒絕,手指甲扣了扣抱著的皮箱。這卡的正結實,扣了半天,也沒能打開鎖扣。

“那真是可惜了。”白魂垂著眼,從褲兜裏取出一張五寸的照片,兩指夾著遞給今安,“說不定你會跟你的男朋友分手,到時候請看看我家的弟弟。他會一直等你的。安安。”

他怎麽知道她的名字?

今安詫異著,彎著腰,正要拿照片,但被來到的明棲劫走了。

明棲出現在包廂門前,一把奪走相片,捶了一拳白魂的後腦勺,難抑暴躁地喊:“你來這裏幹什麽。”

白魂吃痛嘖了聲,沒跟明棲計較,對今安指向明棲,說:“不用照片了,他本人來了。介紹一下,我家的三弟。由於他的地位,和他正在做的事,我們都喊他小三。”

但今安根本不用白魂介紹,她心跳不止,眼神光彩熠熠,忍不住跳起來。然後,咚的一下,她的腦袋撞到上鋪的防護欄。

她疼得濺出兩滴淚光,卻正襯得感情清澈。

她忘卻了她在7分自由區對明棲的背叛,喜悅地喊:“明棲!”

明棲的著裝簡單,白短袖襯衫配粗布黑褲子,系著藍色絲制領帶,戴著一對紫瑪瑙水滴耳墜,姿容俊雅,漂亮的純潔無瑕。

可能他走得急促,銀發被風吹得淩亂,額頭也沁滿了汗珠,紫耳墜子在晃動中,纏了不少發絲。

他卻冷漠傲慢如惡魔,利索收起照片,對今安嘲諷問:“小丫頭,我認識你嗎?”

【明明哥和安安妹的前世恩怨,都在7分自由區。】

今安心想,明棲不認識她,應該是NPC的記憶重置了。

她有些小失望,但她不該有失望的,再小也不該有的,因為明棲只是個滿足她想念愛人的NPC,不記得她更好。

她因失望,又出現了些驚慌。

白魂湊著帥臉,挑著事說:“安安,你喊他聲小三試試呢。”

今安的思索被打斷,疑惑的啊了啊,還沒說什麽,明棲率先炸毛了,俊帥的面容猙獰著,快要化成大白鯊,對白魂低吼:“滾。”

白魂將鳥籠子放下,笑中帶譏地說:“鳥兒,鳥兒,我替他牽姻緣線條,他居然連一句哥都不喊我。”

“她說了,她有男朋友。”明棲高高昂著頭,故作陌生的傲慢,拒絕與今安對視,可嘴皮有些發顫,話說得不太利索。

“並不耽誤你跟她上床。”白魂樂呵一笑,看明棲和今安就像是小學生,嘴角邪邪地勾起,態度隨便。

今安眨眨眼。她應該抽白魂一巴掌,但她又看明棲,覺得他比她還想抽白魂一巴掌。

明棲的確想抽白魂,臉板著,低著頭,與不著調的白魂對視。

火藥味越來越重,差一點要打起來,歲王爺也來了,插入兩人之間,制止了一起兄弟鬩墻的事故。

“二寶,三寶,讓大寶過去。”歲王爺調侃道。

歲王爺穿著寬袖的白襯衫,休閑黑牛仔褲,戴著哈雷鏡,梳著大松辮,脖子掛著一串白珍珠,閑適的旅行風。

今安不安地縮縮肩膀,有點無語。

屬於她的光,被三個男人搶走了。她被三個大傻個圍著,就跟在鳥籠裏的鳥兒一樣,小而無力。

在現實裏,被三個互相認識的男人這麽圍著,那是一件驚悚的事,在此火車副本裏,也不見得是一件不驚悚的事。

而幸好歲王爺比明棲和白魂像個好人,他溫和而不出格地對向今安,展示他的車票,說:“包廂的人齊了。我是你上鋪的,歲王爺。”

明棲煩得想刀死所有人,白魂來了不夠,歲王爺又瞎湊什麽熱鬧?!

歲王爺可是七八年都不下副本了,這會來是幹嘛的?別說他是一時心血來潮,想來看看大家的。

明棲覺得他這倆師兄,來看他的笑話的,忍著拔劍的氣怒,陰郁低沈地問:“你們都是這個包廂的?”

“嗯,我是3號中鋪。”白魂得意地點點頭,“小三,要看我的票嗎?”

“不必,我聽得很清楚。我是3號下鋪的。”明棲淺瞇著眼,款款朝白魂遞出個彬彬有禮的手勢,掛起戲謔的笑,“遛鳥的,請你出去,你坐骯我的鋪位了。”

“我遛的是歲歲的鳥。”白魂頑皮地說,從明棲的下鋪跳起來,踱步到歲王爺的身後,沒骨頭的賴皮狗一樣,弓腰塌背,單手環著歲王爺的腰,長舌頭吐著,下巴抵在歲王爺的肩膀。

“有緣聚在一起,包廂很像一個家,我們和安安你,就是短暫的一家人了。旅途愉快。”歲王爺淡笑著,摘下哈雷鏡,掛在胸口的襯衣兜上。

他很和氣地對今安說,但細長的眼睛裏,閃露著白魂同款的陰險。

今安靠在隔墻上,悄咪咪地翻了個白眼,沒回答歲王爺。

【哢嚓,截圖安安的小表情。哈哈哈,安安表示很慌,夾在奇怪的“一家三寶”中的小女孩。】

【安安很幸福好吧,被三個美男圍著。】

【幸福個屁,三個大男人,一個小姑娘,要是我就要嚇死了,還好包廂沒有門。】

6:00,天準時亮,太陽蕩去所有屬於夜的黑暗,牙牙520火車準時發動。

近乎是悄無聲息行駛,沒有別的火車那般撞擊鐵軌的響聲和顛簸。

窗外的景色倒退、變幻,與現實融合,又與現實分割。時間一點點地向前進。

今安還是沒能打開她的小皮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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