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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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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辭

清晨,徐依寧慢慢睜開眼,她按著太陽穴,宿醉後頭疼不已。

不是,不僅是頭疼,身體也疼。尤其是大腿傳來陣陣的微麻感。

徐依寧懵了一會兒,記憶的殘片告訴她昨夜是霍司默送她回來的。

可是,霍司默怎麽會在申江市?

客廳裏,陽光已經撲滿室內。

霍司默安然地坐在沙發上,穿戴整齊、衣冠楚楚,電視上在播放財經新聞。

霍司默發現了徐依寧,兩人相對一視。

徐依寧的呼吸屏了一瞬,她想起昨晚,他們好像是做過了。

酒醉誤事啊!徐依寧心裏暗罵自己。

不過,成年人,且是夫妻。徐依寧不想去糾結這一點,也隱去那些情動。

“你怎麽會來申江市?”徐依寧舔了下幹澀的嘴唇,問道。

“在錦官市出差,順道過來看你。”霍司默面不改色。

順道?一個在西南一個在東部,徐依寧驚於這人說謊不臉紅。

霍司默拿著徐依寧的杯子,放到她手心:“喝點水。”

在他雙眼含笑的目光下,徐依寧頭皮發麻地喝水。

他不提,那自己就裝傻好了。

昨晚某個糾纏的畫面閃回腦內,徐依寧被水嗆了一下,咳了幾聲。

霍司默眉頭上揚,嘴角噙著笑:“寧寧,昨晚……”

“昨天我喝的有點多啊,麻煩你送我回來了。”徐依寧紅著臉打斷。

霍司默別有深意地看她一眼,接過她的水杯往沙發走。

“早餐在廚房。”霍司默提到。

徐依寧這裏的房子不大,盡管她在餐桌吃飯,還是可以看見沙發的位置。

“來出差一定有事吧?”徐依寧試探地問。

霍司默好像洞悉她的意圖,輕笑:“我下午的飛機飛錦官市。”

“哦……”徐依寧被看穿,低頭喝粥。

發覺不對勁,她擡頭問:“這不是你做的?”

“嗯。”霍司默點頭。“樓下的阿姨很熱情,味道也不錯。”

這確實是依寧經常買的早點,她把這歸於巧合。

徐依寧在廚房洗碗時,霍司默走進來。

“你很喜歡這裏。”霍司默下定論。

徐依寧不意外,只問:“何以見得?”

“直覺。”霍司默淡笑。

“這裏讓我很舒服。”徐依寧洗完,用幹毛巾擦掉水,對上他的眼。

霍司默沒有留下中飯,接了個電話便走了。

人一走,徐依寧躺到搖椅上,打開電腦找事務所。

她不會一直兼職大學老師,總要找一份正式的工作。

地點也許會是廣陽市。

在申江市療養好傷,還是要回家的。

她不可能讓自己永遠沈浸在那段失敗的感情裏。

而且,廣陽市還有父母,還有孩子和好友。

傍晚,徐依寧正在譚太太家陪她看電視,收到霍司默的電話。

她走到陽臺,接聽。

“下午開了個會,沒來得及和你說,已經到了。”霍司默嗓音有點啞。

徐依寧慢慢適應他的厚臉皮,明明三點已經發過消息說他到了,現在倒是忘得一幹二凈。

大概聽出徐依寧在心裏暗罵他,霍司默低笑,輕咳了兩聲。“好吧,我就是想打一個電話給你。”

“沒事了?”徐依寧聽到他的咳嗽聲,忍著沒問。

霍司默有點失望,答:“嗯……”

譚太太驚喜地聲音傳來:“小和?你回來啦?正好,依寧也在,晚上一起吃飯吧。”

霍司默那邊聽得清清楚楚,臉色微沈。

“拜拜。”徐依寧掛掉電話。

回到客廳,蘇獨坐在單人沙發上,和譚太太聊天。

徐依寧微笑:“蘇先生。”

蘇獨眼底蘊藏著笑意:“上次沒來得及問你,孩子病好了嗎?”

徐依寧沒想到他還惦記著這個,有些感動,答:“嗯,好了。”

譚太太站起身:“我去準備晚飯,依寧,你留在這裏一起吧。我要做拿手菜,蔥燒大排。你們有口福了。”

禮尚往來,徐依寧也問:“蘇先生在廣陽市的事情也處理完了?”

蘇獨溫和道:“是。不知依寧有沒有聽說,最近科創板即將開市的消息。”

近年這塊是熱點內容,徐依寧自然也有關註,點頭。

“北部不少企業有所動作,蘇氏也在準備。”

徐依寧敏銳地察覺到他的刻意回避,他說的企業中,帶領者便是霍司默。

徐依寧若有所思:“金融科技勢頭迅猛,蘇總深謀遠慮。”

蘇獨沒有被讚揚的喜悅,若說深謀遠慮,那個人才算吧。

“蘇氏旗下的極睿科技是南方的龍頭企業,能夠上市,也算是一個重要機遇。”

蘇獨淡笑:“依寧,你之前在夜氏工作過,如果你有興趣,不如到蘇氏來幫我。”

徐依寧心裏一動,她的確想重新回企業,但以廣陽市為主。不過……蘇氏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多謝蘇先生好意,實話說,我想回廣陽市。”

蘇獨抿唇,喝了口水,才問:“申江不好麽?”

“我想離孩子近一點。”

蘇獨悵然,點頭道:“廣陽市也有分公司,如果徐小姐不介意的話,可以考慮一下。”

徐依寧對蘇獨的好感增加不少,笑著說:“謝謝。”

申江大學,徐依寧上完課,到江叢西辦公室。

“依寧?”江叢西驚喜地站起來,讓她坐下。

比起蘇獨恰到好處的熱情,江叢西表現得太過明顯。

徐依寧平和地笑道:“學長,我有事情想和你說。”

她語氣嚴肅,江叢西楞了下,說:“你說。”

“自從到申江市,學長一直很照顧我,我真的很感激。”徐依寧是發自內心的說這番話。

江叢西給她介紹的這份工作,讓她有事情可以做,能分散一些胡思亂想。

江叢西咯噔一下,這種開頭,一般不是好的事情。

徐依寧繼續說:“我想回廣陽市工作了,感謝學長這段時間的照顧,祝您工作順利。”

江叢西驚訝地半天沒說出話來,微張著嘴,問:“是、是你前夫來找你……”

徐依寧搖頭:“不是,原本我只是來這邊休息,沒想到因緣際會能得到這個工作。現在我已經恢覆很多,還是要回家的。”

江叢西有些沮喪,低聲問:“那你找到工作了嗎?”

“還在找,學校這邊我也會完成我的工作,交接後再離開。”

見她去意已決,江叢西只好點頭。

在申江市的日子,真的很悠閑,仿佛時光都被拉長。

徐依寧甚至想過,等她年老,或許她會回到這裏。

如果申江大學有給她排課,徐依寧去上課。

剩下的時間,她會去圖書館看書,可以看一個下午。

或者賀初霽邀約,兩人吃個飯,陪他溜溜狗。

有時黎明昭加入也很快樂,徐依寧可以旁觀小情侶拌嘴。

盡管他們雙方都不承認這個婚約,看上去好像相看兩厭。

譚太太三不五時地拉著她聊家常、練字、追劇。

就是這樣無聊又寂靜的時光,慢慢撫平徐依寧兩年前剛到這裏時的傷痕,她變得平和。

這天下午,徐依寧在圖書館待到傍晚。

圖書館離住處不遠,只距離一個街道。她通常選擇漫步回去。

不過,徐依寧沒有註意到天氣的變化。烏雲已經籠罩頭頂,狂風也隨之襲來,雨勢覆蓋只是時間問題。

徐依寧察覺到不對,加快腳步往家走。

然而不到一分鐘,漫天的雨點砸下來,暴雨來臨。

幸好路程不長,穿過一條弄堂小巷,徐依寧到小區樓下才堪堪喘口氣。

她身上不可避免地淋到了點雨,頭發微濕。

走出電梯,看到站在自己家門口的男人,徐依寧一怔。

其實也才三天沒見而已。

霍司默穿著挺括的西裝,不過他身上也有被剛剛的雨波及到,褲腳是濕的。

徐依寧泰然走過去開門,問:“你不是在錦官市嗎?”

“事情處理得差不多,過來找你。”霍司默的聲音比上次電話的還要啞一點。

徐依寧皺眉,開門把他推進去。

“衣服換了吧。”徐依寧讓他進浴室。

上次霍司默在這裏留了一套衣服,現在正好可以換洗。

霍司默拉住她,說:“我自己來,你去沖個熱水澡。”

自己淋得確實比他嚴重多了,徐依寧也不矯情,把衣服給他後就去臥室了。

等她洗好,霍司默煮了姜茶端給她喝。

“你感冒還沒好?”徐依寧問。

霍司默壓了壓眉心,答:“嗯。”

“安安呢?”

“沈奉鈞帶去玩了。”

徐依寧忽然伸過手去摸他的額頭,有點燙。“你發燒了。”

“所以你要收留我。”霍司默帶點笑。

徐依寧白目,說:“我不想照顧病人,麻煩。”

霍司默似乎真的不舒服,沒有回嘴。喝了點熱湯,躺到沙發上去了。

徐依寧原本也只是嘴硬,不可能真的趕他走。

見他這麽躺在自己客廳的沙發上,穿著白色襯衫。

因為材質不夠柔和,他把領口解開,手腕處也折上去,露出手臂。

這一幕讓徐依寧想到在南浦會館,她端著解酒湯到客廳,霍司默也是這個樣子。

徐依寧回房拿了件薄毯蓋在他身上。

“我要去煮晚飯了,你在這吃還是去酒店?”徐依寧出於禮貌問一句。

霍司默不加思索地答:“還沒訂酒店。”

這是算好了要住這裏?

徐依寧冷著臉,伸出手到他面前:“一個晚上一萬人民幣,概不拖欠。”

霍司默露出笑容,說:“我的錢都給你,然後你收留我,一輩子,好不好?”

徐依寧的回答是轉身就走。

照顧到有個病人,徐依寧做了簡單清淡的綠豆百合粥,配上小菜,再加上生姜梨水。

吃過飯,徐依寧拿了一些常備藥讓霍司默吃掉。

“吃完藥你就去床上休息吧。”徐依寧把他推進房間。

“那你呢?”霍司默反握住她的手。

“我去客廳睡。”徐依寧答。“有時候睡不著我也會在沙發上睡的。”

不完全是打消他的顧慮。偶爾失眠,在空蕩蕩的房間寂靜無聲,還不如在客廳放著電視,更好入睡。

“陪我。”霍司默語氣強硬。

徐依寧坐在化妝桌前,調暗燈光,百無聊賴地挑了部劇看。

她在自己看得到的地方,她的香味圍繞周身,霍司默很滿意這樣的環境,漸漸松弛下來,沈沈睡過去。

綿長平穩的呼吸傳來,徐依寧意識到他真的睡了,關小聲音,走到床邊。

徐依寧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撐著下巴盯床上的男人。

她記得有一次,和譚太太看新聞,新聞裏播報的是某個大會,霍司默作為商界代表發言。

他在臺上,一身西裝革履,目光沈靜,言之有物地談論行業前景。

現在,霍司默睡在床上,慵懶而放松,那些銳利的感覺消散。

徐依寧發著呆,不自覺又想起醉酒的那個晚上,其實她後面有回憶起一點點。

“徐依寧,你聽清楚。我愛你,很愛。”

“寶寶,看著我。”黑暗中,霍司默的面容英俊而深邃,鼻尖緊貼著她,要求她在兩人最親密之時對視。

而徐依寧也有想起自己的一些話。

比如對他撒嬌,抱著他不放手,聲音又耍賴又嬌氣。

她以為第二天霍司默會趁機提點什麽要求,例如賴在她家,或者讓她回他身邊。

結果霍司默什麽都沒提,順著她裝傻演戲。

“你到底又在計劃什麽詭計……”徐依寧呆呆地看著他的睡眼,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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