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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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霽
“申江市白鷺區氣象臺2019年03月01日16時33分發布暴雨黃色預警信號：過去一小時我區已出現大雨，預計未來2小時我區部分街道仍有較強降水伴隨雷電……”
天氣預報很快得到驗證，一道閃電從灰色的天空劈開。
無數的雨點拍打在窗戶前，大雨傾洩而下，一時間將外界的所有聲音隔開。
徐依寧裹著浴袍，從浴室出來，帶出一身的水汽。
潔凈過後的面容，即便素面朝天，卻也難掩她五官輪廓的優勢。
一雙杏眸靜如秋水，細巧挺秀的鼻子，唇色微白。
換了一身灰色無袖長裙，將頭發吹幹，徐依寧走到廚房。
這個房子是徐依寧外公作為大學教授分配的房子，兩室一廳，她在這裏住得很舒服。
剛做好晚飯，門鈴聲響起。
徐依寧像是已經知道了外面的人是誰，嘴角微微上揚，不緩不急地去開門。
門外，男孩頭頂著有些淩亂的頭發，背上的書包有些被打濕。
見到徐依寧，頭歪了點，垂眸看著她，唇角帶笑。
“怎麽樣？考過了吧？”那男生邊問，便進去換好鞋。
徐依寧接過他的書包放好，眉目透露出些得意：“當然。我現在也是有駕駛證的人了。”
說著，話鋒一轉，徐依寧問：“你也別說我，你呢？考過了嗎？別被人比下去了。”
末尾的幾個字語調著重，強調有人會超過男孩的情況。
留男孩一個人在客廳，徐依寧去洗手間拿了條幹燥的毛巾。
反折回客廳，讓他擦掉身上的水漬。
“哼，我那是讓著她OK？”男孩臉上帶著傲氣和不屑。
徐依寧笑笑不說話。
男孩瞥見餐桌上的餐食，期待地開口：“姐，我和你一起吃飯吧？”
徐依寧轉身去廚房拿了他的餐具。
兩人相對而坐。
“不是我說啊，人家明昭比你可優秀多了。”
徐依寧剛說完，對面的男生默默翻了個白眼。
她當沒看見，繼續說：“幹嘛老跟她過不去？”
“虛偽。你不覺得黎明昭很假嗎？”男生瘋狂求同感。
徐依寧有點想笑，沒回答這個問題，說了另一個話題。
“前段時間我和你們系的張老師聊天。聽說了一件事。”
“什麽？”男生順著問。
“聽說……黎家的女兒和賀家的兒子有婚約啊？”徐依寧的語氣帶著調侃。
“不過也是，建材業的賀家和地產業的黎家，正是天作之合。”
男生神情一滯，極不自然地咀嚼著口中的食物。
“賀初霽，你怎麽能這樣呢？人家明昭好歹也是你的未婚妻，你還天天針對她。”
徐依寧面上是一副“我為你好”的樣子。
“誰要這個未婚妻了？我早跟我爸說了，別扯什麽聯姻。你放心吧，等我接手了家裏的業務，我馬上解除這個婚約！”賀初霽激動地回答。
徐依寧看破不說破，低頭裝作吃菜的樣子，以掩蓋嘴角的笑意。
“姐，你剛拿到駕駛證，過兩天天晴，帶你上路練練怎麽樣？”賀初霽提議。
徐依寧正有此意，作為交換，她問：“那你今天考的卷子需不需要我幫你看看啊？”
賀初霽拽拽的樣子，大手揮了揮：“不用！我肯定能過！”
“別重修了啊。”徐依寧怕他裝過頭，提醒道。
“嗯嗯！”
賀初霽住在徐依寧對門，他那套房子是另一位教授的。
兩年前，徐依寧受大學學長邀請，到申江大學做經濟管理系的外聘老師。
徐依寧想起外公在申江大學對面有套房子，於是搬了進來。
恰好這時，賀家公子賀初霽因為大學接連掛科，被父親勒令不許花天酒地。
賀初霽就萌生了搬出家住的想法，正好搬到徐依寧對面。
兩人真正有交集是一次傍晚。
徐依寧從外面回家，賀初霽等在她門口。
一問才知道，賀初霽家裏停電了。
徐依寧有些哭笑不得地發現，大少爺忘記交電費了。
電一時半會兒也沒來，徐依寧留賀初霽吃了便飯。
一來二去，兩人相熟。
賀初霽蹭依寧的飯以後，一般會自覺的去洗碗。
徐依寧也不好讓客人一個人待在廚房，便靠在門邊陪他聊天。
“看！Silence手環！”賀初霽挽起手袖，擡起手，得意洋洋地向徐依寧炫耀自己新購入的智能可穿戴設備。
聽到這款手環的名稱，徐依寧的臉色滯住一秒，很短暫的一瞬。
Silence手環是S&I近幾年推出的新產品之一，只不過是擎宇集團在開發高新技術市場過程中的一小部分。
可就算是這一小部分，也已經讓擎宇集團盈利數十億元。
多少人曾經否決過霍司默拓展新業務的決定，認為那是冒險、冒進的方案。
此刻，卻不得不承認他的遠見。
“……這也只是他們的一個小產品罷了，我還打算入手頭戴式顯示器，這樣打游戲就更爽了。”
賀初霽一邊手上不停地刷碗，一邊和依寧聊天。
“難得見你支持國產的產品。”徐依寧笑了笑。
這少爺從鞋子到衣服還有車子等，無一不是洋貨。
賀初霽洗好，擦幹手上的水漬，並不在意地答：“哪個好用我用哪個。”
鍋裏翻滾的聲音響起，徐依寧上前，將裏面的花膠紅棗湯倒到碗裏。
兩人到客廳坐下。
賀初霽接著上面的話題繼續談論：“姐，聽說S&I在研究集成電路的領域，擎宇集團作為母公司大力投入資金支持，你說，這事兒靠譜嗎？”
徐依寧用勺子舀了舀還冒著熱氣的湯，開口道：“別人不一定靠譜，但擎宇有這個實力做到。”
賀初霽沒想到她說得這麽絕對，下意識問：“為什麽？”
“因為擎宇有霍司默啊。”徐依寧輕輕說出這一句，低頭喝湯。
賀初霽一時語塞，而後調侃：“看不出來啊，你也會被顏值蒙蔽雙眼。”
徐依寧笑了笑，補充：“開玩笑的。擎宇集團作為北方地區的高新技術領軍者，開拓新地圖，非他不可——無論是財力還是人力。”
賀初霽聽得一楞一楞的，呆呆地答：“哦。”
外面的雨還未停歇，徐依寧楞神，對賀初霽說：“過兩天我要去廣陽市，如果還沒有天晴的話，等我回來再練車吧。”
賀初霽拿了塊果幹遞到嘴裏，點頭：“行。不過，你去廣陽市幹什麽？”
徐依寧搪塞道：“去辦點事。”
說完看了看時間，提醒賀初霽：“還不回去覆習？小心拿不到獎學金，你爸又扣你生活費！”
賀初霽一臉莫名，無奈站起身，往外走：“好好好，我這就回家。”
十天後，三月十二日，植樹節。
兩年前，她生下一個孩子。
手機裏收到一則新消息，徐依寧打開一看，是她大學的學長發來的消息：“依寧，新學期依舊一周兩節的經濟學課程？”
江叢西是徐依寧的大學學長，後考到申江大學讀研，畢業後留校當老師。
兩年前，聽說徐依寧來申江市後，江叢西邀請徐依寧做申江大學的外聘老師。
徐依寧回覆：“可以。”
江叢西下一秒直接打電話過來。“依寧，你一直在申江？”
徐依寧百無聊賴地用勺子舀湯，答：“今年我爸媽過來，所以在申江待了很久。”
江叢西沈默了一會兒，他記得去年過年依寧也找了個理由留在申江市。
他聽說徐依寧離了婚，後面才移居到申江市的。
他是心疼她，一個人在申江，孤苦無依的。
江叢西有些懊惱，早知道便大膽一點，邀請依寧過年去他家吃飯。
“學長？”徐依寧見他沒說話，詢問了一聲。
“啊，沒事。依寧，你有空嗎？一起吃個飯吧。”
徐依寧婉拒道：“最近天氣太涼，我怕冷，不想出門。”
江叢西想了想，依寧的確總是穿的很多。
“好，你註意保暖。”
“嗯。謝謝學長。”
烏雲散盡，陽和方起，自雷雨天氣帶來的陰霾消失。
在徐依寧臨行前，賀初霽領著徐依寧去了遠離市中心的僻靜公路練車。
賀初霽還算比較耐心，且經驗確實豐富，徐依寧也漸漸上手起來。
這一片道路寬闊不說，車流量也小，非常適宜新手上路。
“我們開到哪兒返回啊？”徐依寧詢問老師的意見。
不過老師好像沒註意她的問題。
徐依寧非常快速地瞟了副駕一眼，發現賀初霽盯著前方某處。
順著他的視線看，一輛白色小車停在路邊，打著雙閃，車主站在不遠處。
徐依寧像是發現了有意思的事情，忍不住嘴角上揚，裝作不知情地說：“賀老師，我們接下來去哪裏？”
賀初霽收回目光，說：“停一下。”
車子正好停在那輛白色車的車主面前，車主是一位年輕小姑娘，身穿米色薄款風衣。
不過，年紀雖輕，卻仿若有一股沈穩不驚的氣質。
隨著他們副駕的窗戶降下，女孩面上不動聲色，眼神輕輕落在賀初霽身上，隨後看向別處。
“呵呵，黎小姐啊，怎麽在這裏呢？”賀初霽語氣不善地說，瞥了一眼她的車，“喲，車子拋錨了？”
黎明昭懶得理賀初霽的陰陽怪氣，沒回。
徐依寧忍住笑，對黎明昭說：“明昭，我們載你一程，上來吧。”
黎明昭是經濟管理系的，修過依寧的宏觀經濟學，並且課後交情不錯。
“姐，你幹嘛胳膊肘往外拐？我才是你弟！”賀初霽忿忿不平。
黎明昭在心裏翻了個白眼，領依寧的情，坐到後排。“謝謝姐姐！”
他們三人停在路邊，等黎明昭叫的拖車來了後才離開。
“姐姐，你這是去哪裏？”黎明昭問徐依寧。
“我剛拿到駕駛證，讓賀少爺陪我練練。”徐依寧答。
黎明昭看都沒看賀初霽，對徐依寧說：“下次我陪你來練吧，靠譜點。”
“說什麽呢？”賀初霽忍不住開口。
“誰不靠譜了？和你出來練車？別又拋錨了！”
徐依寧努力地憋住笑意，這兩人，一見面總是掐，往對方身上扔刀子，水火不容般。
不知道黎明昭又說了什麽，賀初霽發狠地警告：“黎明昭！你現在可是坐在我車上！小心我把你扔路邊，看你怎麽辦！”
黎明昭不想和他一般計較，低聲說了句“幼稚”，就坐回原位上了。
“明昭，你這是去哪裏？”徐依寧關心地問了一句。
黎明昭答：“我奶奶在山莊，過來陪她。”
“你和你奶奶感情真好。”徐依寧客套地回。
“咳咳，姐，看路，別瞎聊天。”賀初霽適當地插話。
徐依寧意識到自己可能的失言，自覺轉移話題：“後天我去廣陽市，要帶點好吃的給你們倆嗎？”
聽到這話的黎明昭眉眼一動，沒立即出聲。
“行啊，你看著帶吧。我不挑。”賀初霽聲調微揚。
“姐姐，你也要去廣陽市嗎？”黎明昭問。
“嗯，你也要去？”徐依寧問。
副駕的賀初霽看向後視鏡，黎明昭仍舊一副沒什麽情緒的樣子，答：“我去參加一個宴會。”
徐依寧有些驚訝：“你一個人去嗎？”
“嗯。不過，我大姐也在廣陽市。”黎明昭答。
此時，天空飄了點小雨，依稀看得見遠處的天烏雲密布，像是要下雨。
徐依寧擔心自己技術不夠，對賀初霽說：“你來開吧，待會兒要是下大雨，我不行的。”
賀初霽收回視線，點點頭。
兩個人換了座位，賀初霽開車比依寧熟悉，車速也更快。
“姐，我覺得我那個考試可能還是有點懸。”賀初霽忽然說。
奇怪了，徐依寧腹誹，明明前幾天還信誓旦旦地說一定考得過。
“我估計老賀又得嘮叨我，要不我和你去廣陽市，避避風頭？”賀初霽提議。
徐依寧立刻懂了，偏過頭，緊抿著唇憋笑。
“……行。”徐依寧努力不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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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預報很快得到驗證，一道閃電從灰色的天空劈開。
無數的雨點拍打在窗戶前，大雨傾洩而下，一時間將外界的所有聲音隔開。
徐依寧裹著浴袍，從浴室出來，帶出一身的水汽。
潔凈過後的面容，即便素面朝天，卻也難掩她五官輪廓的優勢。
一雙杏眸靜如秋水，細巧挺秀的鼻子，唇色微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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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做好晚飯，門鈴聲響起。
徐依寧像是已經知道了外面的人是誰，嘴角微微上揚，不緩不急地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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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徐依寧，頭歪了點，垂眸看著她，唇角帶笑。
“怎麽樣？考過了吧？”那男生邊問，便進去換好鞋。
徐依寧接過他的書包放好，眉目透露出些得意：“當然。我現在也是有駕駛證的人了。”
說著，話鋒一轉，徐依寧問：“你也別說我，你呢？考過了嗎？別被人比下去了。”
末尾的幾個字語調著重，強調有人會超過男孩的情況。
留男孩一個人在客廳，徐依寧去洗手間拿了條幹燥的毛巾。
反折回客廳，讓他擦掉身上的水漬。
“哼，我那是讓著她OK？”男孩臉上帶著傲氣和不屑。
徐依寧笑笑不說話。
男孩瞥見餐桌上的餐食，期待地開口：“姐，我和你一起吃飯吧？”
徐依寧轉身去廚房拿了他的餐具。
兩人相對而坐。
“不是我說啊，人家明昭比你可優秀多了。”
徐依寧剛說完，對面的男生默默翻了個白眼。
她當沒看見，繼續說：“幹嘛老跟她過不去？”
“虛偽。你不覺得黎明昭很假嗎？”男生瘋狂求同感。
徐依寧有點想笑，沒回答這個問題，說了另一個話題。
“前段時間我和你們系的張老師聊天。聽說了一件事。”
“什麽？”男生順著問。
“聽說……黎家的女兒和賀家的兒子有婚約啊？”徐依寧的語氣帶著調侃。
“不過也是，建材業的賀家和地產業的黎家，正是天作之合。”
男生神情一滯，極不自然地咀嚼著口中的食物。
“賀初霽，你怎麽能這樣呢？人家明昭好歹也是你的未婚妻，你還天天針對她。”
徐依寧面上是一副“我為你好”的樣子。
“誰要這個未婚妻了？我早跟我爸說了，別扯什麽聯姻。你放心吧，等我接手了家裏的業務，我馬上解除這個婚約！”賀初霽激動地回答。
徐依寧看破不說破，低頭裝作吃菜的樣子，以掩蓋嘴角的笑意。
“姐，你剛拿到駕駛證，過兩天天晴，帶你上路練練怎麽樣？”賀初霽提議。
徐依寧正有此意，作為交換，她問：“那你今天考的卷子需不需要我幫你看看啊？”
賀初霽拽拽的樣子，大手揮了揮：“不用！我肯定能過！”
“別重修了啊。”徐依寧怕他裝過頭，提醒道。
“嗯嗯！”
賀初霽住在徐依寧對門，他那套房子是另一位教授的。
兩年前，徐依寧受大學學長邀請，到申江大學做經濟管理系的外聘老師。
徐依寧想起外公在申江大學對面有套房子，於是搬了進來。
恰好這時，賀家公子賀初霽因為大學接連掛科，被父親勒令不許花天酒地。
賀初霽就萌生了搬出家住的想法，正好搬到徐依寧對面。
兩人真正有交集是一次傍晚。
徐依寧從外面回家，賀初霽等在她門口。
一問才知道，賀初霽家裏停電了。
徐依寧有些哭笑不得地發現，大少爺忘記交電費了。
電一時半會兒也沒來，徐依寧留賀初霽吃了便飯。
一來二去，兩人相熟。
賀初霽蹭依寧的飯以後，一般會自覺的去洗碗。
徐依寧也不好讓客人一個人待在廚房，便靠在門邊陪他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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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lence手環是S&I近幾年推出的新產品之一，只不過是擎宇集團在開發高新技術市場過程中的一小部分。
可就算是這一小部分，也已經讓擎宇集團盈利數十億元。
多少人曾經否決過霍司默拓展新業務的決定，認為那是冒險、冒進的方案。
此刻，卻不得不承認他的遠見。
“……這也只是他們的一個小產品罷了，我還打算入手頭戴式顯示器，這樣打游戲就更爽了。”
賀初霽一邊手上不停地刷碗，一邊和依寧聊天。
“難得見你支持國產的產品。”徐依寧笑了笑。
這少爺從鞋子到衣服還有車子等，無一不是洋貨。
賀初霽洗好，擦幹手上的水漬，並不在意地答：“哪個好用我用哪個。”
鍋裏翻滾的聲音響起，徐依寧上前，將裏面的花膠紅棗湯倒到碗裏。
兩人到客廳坐下。
賀初霽接著上面的話題繼續談論：“姐，聽說S&I在研究集成電路的領域，擎宇集團作為母公司大力投入資金支持，你說，這事兒靠譜嗎？”
徐依寧用勺子舀了舀還冒著熱氣的湯，開口道：“別人不一定靠譜，但擎宇有這個實力做到。”
賀初霽沒想到她說得這麽絕對，下意識問：“為什麽？”
“因為擎宇有霍司默啊。”徐依寧輕輕說出這一句，低頭喝湯。
賀初霽一時語塞，而後調侃：“看不出來啊，你也會被顏值蒙蔽雙眼。”
徐依寧笑了笑，補充：“開玩笑的。擎宇集團作為北方地區的高新技術領軍者，開拓新地圖，非他不可——無論是財力還是人力。”
賀初霽聽得一楞一楞的，呆呆地答：“哦。”
外面的雨還未停歇，徐依寧楞神，對賀初霽說：“過兩天我要去廣陽市，如果還沒有天晴的話，等我回來再練車吧。”
賀初霽拿了塊果幹遞到嘴裏，點頭：“行。不過，你去廣陽市幹什麽？”
徐依寧搪塞道：“去辦點事。”
說完看了看時間，提醒賀初霽：“還不回去覆習？小心拿不到獎學金，你爸又扣你生活費！”
賀初霽一臉莫名，無奈站起身，往外走：“好好好，我這就回家。”
十天後，三月十二日，植樹節。
兩年前，她生下一個孩子。
手機裏收到一則新消息，徐依寧打開一看，是她大學的學長發來的消息：“依寧，新學期依舊一周兩節的經濟學課程？”
江叢西是徐依寧的大學學長，後考到申江大學讀研，畢業後留校當老師。
兩年前，聽說徐依寧來申江市後，江叢西邀請徐依寧做申江大學的外聘老師。
徐依寧回覆：“可以。”
江叢西下一秒直接打電話過來。“依寧，你一直在申江？”
徐依寧百無聊賴地用勺子舀湯，答：“今年我爸媽過來，所以在申江待了很久。”
江叢西沈默了一會兒，他記得去年過年依寧也找了個理由留在申江市。
他聽說徐依寧離了婚，後面才移居到申江市的。
他是心疼她，一個人在申江，孤苦無依的。
江叢西有些懊惱，早知道便大膽一點，邀請依寧過年去他家吃飯。
“學長？”徐依寧見他沒說話，詢問了一聲。
“啊，沒事。依寧，你有空嗎？一起吃個飯吧。”
徐依寧婉拒道：“最近天氣太涼，我怕冷，不想出門。”
江叢西想了想，依寧的確總是穿的很多。
“好，你註意保暖。”
“嗯。謝謝學長。”
烏雲散盡，陽和方起，自雷雨天氣帶來的陰霾消失。
在徐依寧臨行前，賀初霽領著徐依寧去了遠離市中心的僻靜公路練車。
賀初霽還算比較耐心，且經驗確實豐富，徐依寧也漸漸上手起來。
這一片道路寬闊不說，車流量也小，非常適宜新手上路。
“我們開到哪兒返回啊？”徐依寧詢問老師的意見。
不過老師好像沒註意她的問題。
徐依寧非常快速地瞟了副駕一眼，發現賀初霽盯著前方某處。
順著他的視線看，一輛白色小車停在路邊，打著雙閃，車主站在不遠處。
徐依寧像是發現了有意思的事情，忍不住嘴角上揚，裝作不知情地說：“賀老師，我們接下來去哪裏？”
賀初霽收回目光，說：“停一下。”
車子正好停在那輛白色車的車主面前，車主是一位年輕小姑娘，身穿米色薄款風衣。
不過，年紀雖輕，卻仿若有一股沈穩不驚的氣質。
隨著他們副駕的窗戶降下，女孩面上不動聲色，眼神輕輕落在賀初霽身上，隨後看向別處。
“呵呵，黎小姐啊，怎麽在這裏呢？”賀初霽語氣不善地說，瞥了一眼她的車，“喲，車子拋錨了？”
黎明昭懶得理賀初霽的陰陽怪氣，沒回。
徐依寧忍住笑，對黎明昭說：“明昭，我們載你一程，上來吧。”
黎明昭是經濟管理系的，修過依寧的宏觀經濟學，並且課後交情不錯。
“姐，你幹嘛胳膊肘往外拐？我才是你弟！”賀初霽忿忿不平。
黎明昭在心裏翻了個白眼，領依寧的情，坐到後排。“謝謝姐姐！”
他們三人停在路邊，等黎明昭叫的拖車來了後才離開。
“姐姐，你這是去哪裏？”黎明昭問徐依寧。
“我剛拿到駕駛證，讓賀少爺陪我練練。”徐依寧答。
黎明昭看都沒看賀初霽，對徐依寧說：“下次我陪你來練吧，靠譜點。”
“說什麽呢？”賀初霽忍不住開口。
“誰不靠譜了？和你出來練車？別又拋錨了！”
徐依寧努力地憋住笑意，這兩人，一見面總是掐，往對方身上扔刀子，水火不容般。
不知道黎明昭又說了什麽，賀初霽發狠地警告：“黎明昭！你現在可是坐在我車上！小心我把你扔路邊，看你怎麽辦！”
黎明昭不想和他一般計較，低聲說了句“幼稚”，就坐回原位上了。
“明昭，你這是去哪裏？”徐依寧關心地問了一句。
黎明昭答：“我奶奶在山莊，過來陪她。”
“你和你奶奶感情真好。”徐依寧客套地回。
“咳咳，姐，看路，別瞎聊天。”賀初霽適當地插話。
徐依寧意識到自己可能的失言，自覺轉移話題：“後天我去廣陽市，要帶點好吃的給你們倆嗎？”
聽到這話的黎明昭眉眼一動，沒立即出聲。
“行啊，你看著帶吧。我不挑。”賀初霽聲調微揚。
“姐姐，你也要去廣陽市嗎？”黎明昭問。
“嗯，你也要去？”徐依寧問。
副駕的賀初霽看向後視鏡，黎明昭仍舊一副沒什麽情緒的樣子，答：“我去參加一個宴會。”
徐依寧有些驚訝：“你一個人去嗎？”
“嗯。不過，我大姐也在廣陽市。”黎明昭答。
此時，天空飄了點小雨，依稀看得見遠處的天烏雲密布，像是要下雨。
徐依寧擔心自己技術不夠，對賀初霽說：“你來開吧，待會兒要是下大雨，我不行的。”
賀初霽收回視線，點點頭。
兩個人換了座位，賀初霽開車比依寧熟悉，車速也更快。
“姐，我覺得我那個考試可能還是有點懸。”賀初霽忽然說。
奇怪了，徐依寧腹誹，明明前幾天還信誓旦旦地說一定考得過。
“我估計老賀又得嘮叨我，要不我和你去廣陽市，避避風頭？”賀初霽提議。
徐依寧立刻懂了，偏過頭，緊抿著唇憋笑。
“……行。”徐依寧努力不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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