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生日(上)

關燈
生日(上)

極致的快感、動情的話語,徐依寧情難自已地蜷縮,抱緊身上的溫暖。

與此同時,無數個場景湧入腦海。

初次見面的心動,他對萱萱的守護,以及他們在很久以前的生疏。

可現在,在這個夜晚,他們緊緊地相擁著,他對她許下相伴一生的諾言。

徐依寧眼眶發熱,喉嚨幹啞,就這麽眸光瀲灩地凝望他:“我會一直陪著你,霍司默。”

霍司默在她上方,聽後,深深地望著她,久久未說一句話。

被女人隱晦地表白,原來是這種感覺嗎?他低下頭,輕輕在她額頭一吻。

清晨,柔和的晨光輕輕灑落下來。

霍司默起得一向早,卻沒想到,今天依寧比自己還要早起。

他隨意披了睡袍,下樓時撥打出一個號碼。

徐依寧穿著一襲紅裙,背對著他在專心地做咖啡。

這身裙子和昨晚的又有些不同,一字肩的設計恰到好處地露出圓潤的肩頭,頸部線條襯托得修長流暢。

絲綢面料緊貼著身體曲線,將依寧曼妙的身姿勾勒出來。

徐依寧低著頭,咖啡豆被研磨成細膩的咖啡粉,將深棕色的顆粒倒入濾紙中。

接著,她聽到身後霍司默靠近的聲音。

徐依寧無暇管他,將冷藏的牛奶倒入蒸汽奶罐中,調整蒸汽棒的位置和角度,準備拉花。

身後,霍司默的電話接通。

“把電話給夫人。”霍司默在和老宅的人通話。

蘭宜蓁接過電話,問:“司默,一大早電話是有什麽事?”

霍司默開門見山地說:“依寧接下來不會再管壽宴的事。”

聽到這話,徐依寧的動作微頓,轉身看了他一眼。

蘭宜蓁沈著臉,下意識以為徐依寧向他告狀,指責道:“看來我連吩咐兒媳婦幹點活,這點權利也沒有了。”

霍司默面不改色:“需要什麽,我會讓程莞去準備,何必自己親力親為?媽,您養尊處優這麽些年,親自去山莊還是頭一回。”

言下之意,他已經看破了昨天那件事。

蘭宜蓁臉色鐵青:“讓依寧準備壽宴,這是老爺子的意思。”

霍司默神色微冷,語氣堅決:“壽宴準備的都差不多了,就算媽一個人也忙得過來。”

蘭宜蓁氣極:“霍司默,這是你應該對我說話的態度嗎?”

徐依寧默不作聲,繼續手上的工作,端起奶罐,輕輕抖動手腕。

霍司默那邊,已經被掛掉電話。

他走到徐依寧身後,欣賞她拉花的動作。

徐依寧全神貫註,目光緊緊盯著咖啡杯。

隨著奶泡的不斷註入,一顆愛心圖案呈現出來。

但徐依寧還沒有停下,似乎還有一支丘比特之箭要穿過心臟。

霍司默玩心起來,在她脖子側邊輕吻。

細細的吻如同羽毛滑過,徐依寧有點癢,手的位置偏離了一些。

那支箭在心臟的位置毫無章法地亂竄,圖案的設計被砸亂。

徐依寧惱怒地將杯子重重放下,發出清脆的響聲。

“霍司默!”徐依寧怒不可遏。“你知不知道我失敗了第幾次!”

虧她剛剛還在感動!

“你把這杯喝掉,還有5、6、7、8杯失敗品。”

徐依寧的手指點過去。一排白色的咖啡杯整齊地放在桌面上。

霍司默摸了下鼻子,笑著道歉:“當然是我喝,難道你是做給自己的?”

徐依寧懶得再弄,坐在高腳椅上,拿了一杯自己喝。

雖然拉花有一些些失誤,但是咖啡的味道很不錯,濃郁醇厚。

霍司默坐在她對面,品了一口。

口感絲滑細膩,苦味和酸味完美平衡,咖啡的香氣在口腔中散開。

“手藝不錯。”霍司默讚揚道。

徐依寧有些小得意:“哼,你要是不搞破壞,我一早上起碼有一杯是完美的咖啡。”

“不會,我喝到那杯一定是最完美的。因為你是做給我的。”

徐依寧挑眉。

她的手握著咖啡杯,猶豫了一會兒,問道:“要是我說沒有必要這樣,會不會有點得了便宜還賣乖?”

霍司默放下杯子,溫和地說:“每次去陪媽辦事情回來,你都不開心,我看得出來。”

徐依寧進門時總是耷拉著臉,見到他卻撐著笑,但情緒低落他能感受到。

她的心情恢覆得很快,不到半小時又談笑如往常。

於是霍司默也沒有深究,只以為自己母親就是老毛病。

可這次,蘭宜蓁先是找人偷拍自己,以此挑撥、震懾依寧,逼迫她、試探她甚至扔下她,這在他底線之外。

徐依寧驚訝地看著他,脫口而出:“我表情管理這麽差嗎?”

霍司默被逗笑,這個關註點很不錯。

隨即稍微斂了一下神色,鄭重地對她說:“依寧,我們是夫妻。有些事,你大可以坦白告訴我。”

徐依寧低著眉,說:“我只是覺得沒必要,哪有這麽不堪一擊?觀念不同很正常啊,只是媽有時幹涉到我的工作,這使我有些不能接受。”

霍司默身體微微靠後,欣賞她今日與平時不一樣的妝容,心情很不錯:“事情已經解決。霍太太,今天怎麽安排我?我聽說,你去找過程莞?”

程莞昨天淩晨給老板發了生日祝福外,告訴他今日沒有任何行程。

徐依寧彎了彎嘴角:“去換衣服吧霍先生,我預訂了蔚風國際的Brunch。”

“好。”

春夏交際之時,路上一片新綠桃紅,風中攜帶著幹爽清新的味道。

溫暖的陽光穿梭樹葉的間隙照射在馬路上,形成星星點點的光影。

兩人坐在窗邊,蔚風國際樓下是一片湖,浮光躍金,游人如織。

這家店的Brunch很出名,徐依寧之前也來過,但是要提前預約好久。

依寧低頭看著店員拿過來點單的IPAD,居然有雜莓汁!酸酸甜甜的,加入冰涼的氣泡水,是她的最愛之一。

徐依寧立刻加到菜單裏。但下一秒,被霍司默移除掉。

“你手滑了?”徐依寧問。

“少喝點冰的。”霍司默給出原因。

徐依寧想到快到生理期,但還是不死心:“昨天我還喝啤酒了呢!而且沒那麽快。”

“好,那霍太太到時候不要哭鼻子。”霍司默點好,將iPad放在桌上,含笑看著她。

紅暈浮上臉頰,徐依寧咬著牙把那杯雜莓汁移掉,換了南瓜湯。

“對了,壽宴的請帖已經完成,爸媽的那份到時候記得拿過去。”

霍司默慢條斯理地吃著沙拉,提醒依寧。

“好。”徐依寧意識到他口中的“爸媽”是自己的父母。

Brunch的時間很長,他們一直待到了午後。享受午間熱烈的陽光透過玻璃打在臉上。

“接下來去哪兒?”霍司默問。

“生態展覽。”徐依寧眉頭微挑,念出活動的主題。

霍司默意外,重覆了一遍:“生態展覽?”

“走。”徐依寧拿起包,“我已經買好票啦。”

展覽離他們的位置不遠,開車過去很快就到達。

展觀內擯棄了過於繁覆的設計,采用線條簡潔的墻紙,以植物脈絡為元素疏密地穿插在各個區域,如同被萬物環繞。

幾張巨型環繞的展桌蜿蜒曲折地貫穿整個展觀。

第一個是序廳,生態展覽,總得來說展現的還是低碳轉型、可持續發展。

基本講了一些概念、有關人與自然、尊重自然等等的倡導。

徐依寧和霍司默顯然對這個沒什麽興趣。

很快走到第二個展覽區,霍司默拒絕了主辦方讓人幫忙講解的好意,表示自己想安靜欣賞。

展覽區也分了好幾個主題,譬如【四時】,展示了一年四季各月的花卉,美不勝收。

一共有十二枝花。

“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的梅花,“縱被春風吹作雪,絕勝南陌碾作塵”的杏花,“滿樹和嬌爛漫紅,萬枝丹彩灼春融”的桃花,“牡丹花品冠群芳,況是其間更有王”的牡丹。

“可羨瑤池碧桃樹,碧桃紅頰一千年”的石榴,“灼灼荷花瑞,亭亭出水中”的荷花,“枯荷倒盡饒渠著,滴損蘭花太薄情”的蘭花,“月缺霜濃細蕊乾,此花無屬桂堂仙”的桂花。

“寧可枝頭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風中”的菊花,“芙蓉露下落,楊柳月中疏”的芙蓉,“影薄誰停繡,香清似煮茶”的山茶花,“天仙不行地,且借水為名”的水仙花。

徐依寧其實早就發現了,霍司默似乎很喜歡植物花卉。

只是他隱藏的很深,如果不是朝夕相處絕對發現不了。

譬如之前在連雲莊園,他閑暇時就會去觀察他種的盆栽,而在蘭苑他也放了不少。

只不過,也許他太忙,也許不想讓人知道他的喜好。

除此之外,沒有其他跡象表明他喜歡這些了。

“你喜歡?”徐依寧見他看的認真,忍不住問出口。

霍司默淡然一笑,答:“還可以,讓人看著心靜。”

徐依寧抿著嘴點點頭,牽他往前走。

前面似乎是模擬空間,用科技模擬了一個原始森林。

周圍有巨大的投影屏播放著原始森林的一年四季,既有雨林繁盛的植被,也有雪山白雪皚皚的壯麗。

不僅在視覺上,在聽覺上也打造了身臨其境之感,有鳥鳴聲、流水聲、各種動物的擬聲以及樹葉的沙沙聲。

霍司默饒有興致拉著徐依寧穿過那片“原始森林”。

由此來到了休閑區。

休閑區也有兩個劃分,一個是論壇,一個是餐飲。

他們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霍司默好奇地問:“你怎麽不問我為什麽喜歡?”

徐依寧想了想答:“也許你有原因。但我認為不是每種喜歡都需要一兩個正當理由。從心而為來說,只要讓你愉悅,你就可以喜歡。比如我喜歡看歌舞劇,真的只是它從視覺和聽覺讓我放松。在工作之餘,什麽都不想,就簡簡單單欣賞一下歌舞劇。”

霍司默點頭認同:“很不錯的觀點。我也反感每一次都需要讀後感,或是心得體會。”

“不過,我好奇另一件事。”

徐依寧眨眨眼:“既然你喜歡,為什麽沒見你偏愛過?只是在家裏有養幾盆。”

“愛之適足矣,一來我沒那麽多心思,二來,過多的偏愛也不是好事。”霍司默簡單答道。

徐依寧不由得又想到夜瑾萱,他對夜瑾萱全心全意地偏愛,最後卻有些慘淡收場。

“在想什麽?”霍司默見她出神,問道。

徐依寧淡笑,搖搖頭:“沒什麽。”

此時,有志願者上前發宣傳單,笑著和他們宣傳:“你好,兩位如果對生態系統可持續發展感興趣的話,可以到一旁的論壇區聽聽,等一會兒有幾位專家會到場更細致地講解相關內容。”

徐依寧微笑接過:“好的,謝謝。”

話音剛落,一旁的論壇區已經有話筒放大的人聲傳來。

由於鏤空的設計,他們的位置也能看到論壇區的舞臺。

“現在在上面講解的就是團隊裏最年輕的專家之一,不久前剛從德國回來。”志願者補充道。

徐依寧原本聽到這個展覽時就想到了溫寒盡,又聽志願者說“從德國回來”,下意識轉頭看過去。

果然,溫寒盡穿著筆挺的西裝,立體的肩線,簡單利落的設計,單排三粒扣的經典款式。

“……這段時間以來,我們團隊系統檢測了廣陽市市區及周邊的生態系統,為城市生態系統和區域環境變化提供數據支持,同時,建立城市生態系統共享數據庫平臺也在同步進行。”

溫寒盡的聲音很好聽,不疾不徐,音色清潤明揚。

聽清楚他講述的內容,徐依寧驚訝地問霍司默:“難道他就是你在明庭感興趣的那個項目的負責人?”

霍司默原本也在聽溫寒盡的講話,目光轉回徐依寧臉上,點頭:“是,我也是後面才知道。”

竟然有這麽巧的事。

徐依寧看了霍司默的臉色,很正常的表情,他應該不會因為自己而吃醋,更不會因此去放棄一個合作。

“要去聽聽看嗎?”徐依寧問。

霍司默緩緩一笑,對徐依寧說:“霍太太是不是把我想得太大方了?無礙,就這邊聽吧。”

他是真的介意還是覺得應該介意?

徐依寧分不清,也懶得想那麽多,繼續聽溫寒盡的詳述。

“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應如是。”結尾,溫寒盡引用了一句詩,隨後大熒幕上放映了一些視頻和照片。

都是有關森林深處的無人之境,有暖春,有炎夏,有深秋,也有寒冬;有白天,也有黑夜;有各種各樣靈動的動物,也有高大靜立的大樹。

最後,隨著溫寒盡鞠躬下臺,觀眾也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霍司默象征性地拍了拍手,和徐依寧道:“走吧,下一個行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