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遷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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遷怒

下午,徐依寧要上黃老師的課。起床時已經臨近上課時間。

她察覺到要遲到,兵荒馬亂地起床洗漱。

“依寧你太不夠意思了!居然偷偷溜走!我一個人抄了幾百張請帖!”

雨若在電話那頭痛罵依寧重色輕友。

徐依寧刷著牙,手機放在洗手池邊上,瞪了一眼靠在門邊的罪魁禍首霍司默。

她含糊不清地答:“對不起啦,下次請你吃飯還不行嘛?”

“誒?你才起床?”雨若聽到她刷牙聲。“霍司默昨天不會沒讓你睡覺吧?”

徐依寧臉燙起來,不敢看旁邊的人,立馬否認:“你腦子裏裝的都是什麽啊!午睡!我午睡起來!”

“哦……睡到四點……”雨若看透一切地說道,已經不管依寧的狡辯。

她猶自說:“看不出來,霍同學這麽有精力……”

徐依寧吐掉漱口水,拿著手機回:“OK,撤回一個飯局。”

“誒誒誒,幹什麽嘛,吐槽你老公也不行?”雨若委屈地說。

“我要來不及了,趕著上課呢,拜拜!”

“你果然是起遲了!哈哈哈哈……”雨若像是確定了一般,但她還沒說完就被依寧狠狠掛了電話。

霍司默倚在門邊偷笑,用含著淺淺光的雙眸看著徐依寧。

徐依寧紅著臉,推他出去:“快走快走,我要遲到了。”

這天下班前,徐依寧照例打開日程表看接下來的工作,看到後天,她的目光一頓。

後天就是霍司默三十歲的生日,不過因為要大辦霍老爺子的壽宴,霍司默的生日甚至沒人提起過,他自己也不是很在意這種事情。

徐依寧早已計劃好了,明天把工作做完,後天陪他過生日。

但天不遂人願,第二天,徐依寧正以高效率完成工作中,卻收到了蘭宜蓁的電話……

“已經和瑾琛打過招呼,你下來,我在夜氏樓下。”蘭宜蓁依舊冷淡的語氣。

徐依寧有些頭大,她不喜歡蘭宜蓁頤指氣使的語氣,更不喜歡她幹涉她的工作。

更何況,夜瑾琛是總裁沒錯,可他那麽忙,哪裏有時間管一個財務的去留?

這一點,在上次霍司默幫她請假時,依寧也嚴肅和霍司默談過,他保證不會再過問她的工作,才沒有爭執下去。

徐依寧到樓下,在蘭宜蓁的車子旁站著,幾秒後,車窗降下來。

“還在等什麽?上車,我們要去霍家的山莊。”蘭宜蓁不耐煩地說。

“媽,我還有工作沒做完……”徐依寧硬著頭皮嘗試和她溝通。

“我不是和瑾琛打過招呼了嗎?也沒有讓你曠工啊。”

蘭宜蓁對依寧的磨蹭很不滿,她自以為已經足夠尊重兒媳。

徐依寧皺著眉,可她不經過自己的同意隨意插手自己的工作,這一點讓她很難受。

“什麽意思?”蘭宜蓁盯著她冷聲問。

“今天要去查看壽宴供應的水果蔬菜,你不去,也可以。”

蘭宜蓁此刻的臉色已經完全拉下來,眼神警示依寧。

徐依寧將不滿壓下去,開門上車。

“開車。”蘭宜蓁板著臉道。

車子慢慢發動,逐漸加快速度。車內寂靜無聲。

蘭宜蓁坐姿端正,閉目養神。

徐依寧措了一會兒詞,輕聲開口:“媽,我有個小建議。”

蘭宜蓁的眉毛細長,挑了一下,說:“說來聽聽。”

“有時我會去合作商的公司,有時我可能在上課。以免您下次跑空,不如您提前和我說,我可以調好時間,也省的麻煩您去幫我打招呼。”

蘭宜蓁似笑非笑地看了依寧一眼,說:“隨便。”

她們去了市郊的半山上,霍家的一個山莊在這裏。

擎宇集團旗下有餐飲品牌,這些品牌的供給來自各個山莊和農莊。

作為營運能力最好的山莊之一,這裏的農作物大部分也供應霍家老宅的日常需求。

此次壽宴也不例外,霍擎宇點名了就用這裏的。

車轉過最後一道彎,一座山莊大門驀然出現在眼前。

下車後,蘭宜蓁似乎對依寧的“反抗”還很生氣,沒有理會她,自己和山莊的管家在前面走著,把依寧落在後面。

“你們培植的很好,老爺子讚不絕口,特意說了用這裏的果蔬。”蘭宜蓁含笑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霍董過獎了,我們這兒雇傭的人也只是盡本分辦事。”管家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言笑晏晏地引蘭宜蓁進入別墅裏。

山莊內錯落分布著幾棟小樓,圍繞著這座別墅。

由於山莊的特殊性,霍家的人通常並不會前來。

盡管這棟別墅一年到頭都無人居住,卻依舊設計的奢華精致,並有人時時維護。

寬敞明亮的客廳,水晶吊燈璀璨耀眼地映照整個大廳。

大理石茶幾上放著一套精致的茶具和幾本定期換的最新雜志。

蘭宜蓁坐在沙發上,聽管家匯報莊園裏的情況。

“估計是因為霍董要辦壽宴,今年的收成比以往都好。”管家笑著道。

“那就好,我還擔心供應不夠。”蘭宜蓁放心地說。

“果園裏泥土多,不如夫人在這裏休息片刻,或者去旁邊的花園裏瞧瞧,現在海棠花開得正好呢。我去找幾個人把賬本和單目拿過來給您。”

“嗯。”蘭宜蓁頷首。

蘭宜蓁端起茶杯,細細品一番。

徐依寧明白她要給自己下馬威,不做聲地坐在一旁。

片刻後,蘭宜蓁緩緩開口。

“霍司默在美國有個女朋友叫Jessica,你知道嗎?”

徐依寧的心慌地一跳,看向蘭宜蓁。

蘭宜蓁欣賞依寧心神大亂的樣子。

“多年前,我曾在紐約見過Jessica。”

徐依寧知道霍司默有前女友,卻並不很在意,因為她一直以為霍司默心裏的只有夜瑾萱。

“這個女孩子嘴倒是挺甜,雖然是美國人,卻說得一口流利的中文。”

蘭宜蓁毫不掩飾讚揚:“聽說,她最近來了中國,你說是為什麽?”

徐依寧垂眸,抿著唇,平靜地答:“為了司默。”

“你知道就好。”蘭宜蓁點頭。

“你更應該知道,沒有孩子,那麽婆婆也是你維系婚姻的重要一步。”

徐依寧扯著唇,從蘭宜蓁說到霍司默的前女友時,她已經猜到,蘭宜蓁是想收攏她。

“我當然知道,我也會尊敬您。”

“那麽依寧,你告訴我,霍司默他之前去美國半個月,真的只是去參加婚禮嗎?”

蘭宜蓁緊盯著她的眼睛。

徐依寧不知道霍司默為什麽要瞞著蘭宜蓁,但她相信他有他的理由。

徐依寧毫不畏懼地對上蘭宜蓁探視的眼睛:“是的。”

蘭宜蓁早有懷疑,霍司默的收入遠遠大於霍家給予的,他在外面一定還有其他來源,可一直查卻沒有線索。

她查過霍司默的納稅情況,幹幹凈凈。但她知道依寧有看過霍司默的財產明細,所以依寧也是一個突破點。

“你記清楚了?”蘭宜蓁面如寒霜,再次問一遍。

“媽,司默去美國只是參加婚禮,和朋友敘舊。再有,也只是在海外分公司巡視。”徐依寧答。

蘭宜蓁鐵青著臉,目光死盯在依寧臉上。

兩人僵持著。

“夫人,二少夫人,這些是這半年的賬本。”管家身後跟著財務人員,手裏拿著賬本。

蘭宜蓁嘴邊浮現冷笑,說:“我這個媳婦正好是財務出身,帶她去好好看看吧。”

徐依寧放在雙腿邊的手慢慢握緊,壓制住戾氣,緩緩露出笑容,對管家說:“麻煩了,請帶路吧。”

“我忽然有些頭暈,管家,你去叫我的司機,準備下山。”蘭宜蓁按了一下太陽穴。

管家有些不知所措,吩咐財務人員帶依寧去財務室,自己則去找蘭宜蓁的司機。

徐依寧走了幾步聽到身後這動靜,壓下委屈,往財務室的方向走。

正和財務室的人查看賬本,蘭宜蓁的一張照片就發了過來,背景是在擎宇集團的地下停車場,霍司默的車旁。

霍司默背對著照相機,在他面前的是一個金發碧眼的女人,雙手交叉在胸前,眼中是勢在必得的挑釁,看著她眼前的男人。

蘭宜蓁還真是處心積慮,徐依寧冷哼一聲,關了手機。

可她到底還是介意那張照片,不知道他們見面了以後說什麽,霍司默會不會真的喜歡過Jessica。

徐依寧冷著臉,緩了口氣,對周圍的工作人員說:“你們先下班吧。”

不用加班,他們當然是樂意的。

徐依寧根本沒心思看這些賬本。

她走到窗邊,窗外是梯田,足有千畝。裏面種了許多果樹和各色蔬菜,景色很開闊。

可是這幅田園畫卷卻並沒有使她的心情好轉,反而跟著天空越來越黑而下沈。

“轟隆——”一聲響雷在天盡頭劈了一道閃電。

徐依寧心中有不好的預感,走到走廊上,正好有一個人下班,她拉住來人:“管家呢?”

那人答:“好像被夫人叫下山去了。”

徐依寧心裏一沈,又問道:“那現在還有空閑的車嗎?我要下山。”

“山上的車剛剛都開走了,運東西去霍家。”

答完,那人也走了。

大雨很快飄了進來,淋濕了整個走廊,徐依寧也被雨水逼回財務室內。

沒有車,她怎麽下山?

找霍司默?他現在在和前女友訴說衷情吧。徐依寧酸溜溜地想。

找雨若?她前兩天被抄請帖抄怕了,和霍律師出差游玩去了。

萱萱懷著孕,也不在市內。

溫寒盡……?算了,不要去打擾他了。

徐依寧憋著氣,拿了一邊的傘,下樓。

濃重的烏雲吞噬整片天空,如同一塊巨大的灰色幕布。路邊的樹木被風沈甸甸地壓著,發出尖銳的呼嘯聲。

雨水洶湧而來,徐依寧眼前的世界一片模糊,變成白茫茫的雨幕。

無法下山,徐依寧只能選擇住在別墅裏。

至於霍司默,她暫時不想要找他。

山上多是果農和工人,管理別墅的員工只有十個。

見到主人回來,傭人立馬慌張地抱歉,表示自己並不知道少夫人還在山上。

徐依寧當然明白蘭宜蓁是故意的,與他人無關。

她接過幹毛巾,擦著頭發:“我住哪間房?”

傭人領著徐依寧上到四樓的某一間。

床上鋪著柔軟的床墊和床品,一塵不染的環境,顯然這裏也有人定期打掃。

“聽說二少結婚,所以他的房間裏已經放了新夫人的衣服。”傭人說。

步入式的衣帽間裏,男女主人的衣服分開放置。裏面擺滿了全新的衣物,都是當下流行的樣式。

徐依寧註意到裏面新放置了一個梳妝臺,上面有未拆封的化妝品。

臥室裏的設施都是齊全的,還不算太糟。

徐依寧拒絕了晚餐,打算泡一個熱水澡。

另外,酒櫃裏有一些不錯的酒,徐依寧順手拿了一瓶。

舒服地浸泡在熱水裏,一邊慢慢品著紅酒,徐依寧放松下來。

而放置在一旁的手機響起來,是霍司默的來電。

看到這個名字,徐依寧放下酒杯,有點生氣,按下接聽。

霍司默問:“你下班了嗎?雨很大,我來接你?”

霍司默關心的話一出,徐依寧鼻子發酸,委屈止也止不住,淚滴就掉了下來。

“餵?依寧?”霍司默見無人應答,問了一聲。

“不用!我今晚不回家,住在你們家山莊裏。”

徐依寧吸了吸鼻子,把淚意逼回去。

霍司默聽出她的怒氣,有些疑惑:“你怎麽會去山莊?是媽帶你去的?”

“嗯。我今晚就不下山了。”徐依寧的氣沒有完全出掉,語氣很沖。

“司機呢?”

霍司默此刻在擎宇的辦公室,走到窗前發現雨勢很大,伴隨雷聲。

而且從依寧那邊傳來的聲音來看,山上的雨不會小於市區。

“媽說頭暈,已經下山了。”徐依寧抹了把眼淚,克制地回答。

霍司默皺眉,拿起外套往外走去。“等我。”

“霍總——”程莞叫住霍司默。“您還有個會沒開完。”

“先取消。”霍司默腳步沒有停頓地走去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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