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真理普照大地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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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真理普照大地 ^v^
冰霜與凍土構成目之所及的大地。
整片伊瑟隆荒原被凍結的冰碴與硬如石板的泥土覆蓋, 再神俊的戰馬在這裏都難以行進，更罔論奔跑。
很難想象當年的兩位國王是如何在這樣一片生機絕跡的荒蕪大地上與黑暗之潮決戰的。
冰冷如死者親吻的霧氣在灰紫色的荒原上常年不散，中間不時有幽然的綠與令人毛骨悚然的紅閃爍, 吟游詩人謹慎地調整姿勢，藏身在荒原邊緣高大的山丘上, 全神貫註地朝遠處望去。
濃郁的黑雲在天空上飄蕩, 中間藏著數不清的黑暗眼目, 他必須足夠小心與迅速, 才能在對方發現之前悄然離去。
目之所及的遠處是一片洶湧的黑，神跡並未降臨在那片大地上, 自然也沒有帶來任何生機。
然而, 遠處的黑色山脈上不斷傳來細微且密集的萌動聲, 似有什麽蟄伏的生物在暗地裏蘇醒。
強烈的絕望化作能奪走任何生命的罡風，在伊瑟隆荒原上不斷游走。
伊瑞裏得屏住呼吸、藏在石縫裏，等刺骨的風從巖石上方穿過, 這才匆忙跑下山丘，離開這裏。
他在灰蒙蒙的山野裏走了一天一夜, 終於找到了被自己提前藏起來的馬匹。
拍拍馬脖子，他翻身而上，又騎著馬在幽暗的林地間飛馳了整整兩天, 終於在靠近埃多蘭邊境的地方找到了人煙。
破舊的酒館, 臟兮兮的大漢。
他要了點酸澀的濁酒配黑面包, 轉身端著盤子進房。
日光昏暗，天漸漸黑了。
吟游詩人坐在破敗的窗邊, 就著幹如沙礫的面包喝了口旋著渾濁泡沫的酒。
酸苦的味道在嘴裏蔓延，他看向窗外愈發晦暗的天，輕嘆一聲, 脊背微微彎下來。
掌心攤開，露出嬌小的山雀，伊瑞裏得垂眸看著掌心一動不動的煉金小雀，良久，才用指尖勾勾那片曾經神氣活現的羽尖。
能和聖子殿下以這種姿態相處，是他身為雷的時候萬萬不能想到的——每每思及此事，他的心便被說不清的懷念與酸澀填滿。
伊希斯……
一念到這個名字，他的心臟就悸動不已，久久不能平息。
他們的分別是如此突然，甚至來不及說上一句再會，殿下……殿下是否會因此難過？是否會有片刻舍不得他？
吟游詩人再次望向遠方，滿眼惆悵。
……
現實與夢境的時間之間存在流速差異，路硯舟每每在夢中待上數月，再次醒來，卻不過只睡了一夜。
如此夜夜相處，他很快摸清了這頭龍的脾氣，適時提出了去外面探索的要求。
龍有點緊張。
“是家裏哪裏不好嗎？還是新打的獸肉不夠鮮？”好不容易養起來的人類，它絕對不能讓對方離開。
長腿一伸站在門口，龍寬大的肩膀將門一抵，紅發張揚地像四周炸開，英俊的面容上滿是焦急，說什麽也不往旁邊走。
——外面這麽亂，它的人類又是如此嬌小孱弱，怎麽能放任對方在外面跑。
對於龍的消極抵抗，路硯舟倒是很有耐心。
他做出悵然的模樣，微微垂下腦袋，單薄的肩一蜷，好似被雨水打濕般無助：“我們人類都是要去外面探索的，若長期待在室內，很快就會生病……”
“是、是嗎？”龍不清楚人類是不是這樣，但它全然相信路硯舟，腿上肌肉緊了緊，最終還是磨磨蹭蹭地挪開步子。
“先說好，外面危險，”它一把拉過豢養的人類纖細的手腕，將對方攬在自己熱騰騰的臂彎裏，“待在我懷裏。”
說著，紅發男人將路硯舟打橫抱起，在懷裏掂了掂。
“真輕。”龍還不忘評價。
外面的世界和路硯舟剛來時一樣，危險而神秘。
暴虐的元素力量無處不在，草木與蟲獸生長得無限大，茂密的樹木覆蓋了整片大陸。
這個時候的精靈和矮人都和第六紀元時的不一樣，精靈普遍兩米多高，矮人更是敦實得像座小山丘，幾百斤重的斧子揮舞得噅噅生風，動不動就要砍下別人的腦袋。
——為什麽路硯舟對此知道得這麽清楚？
——因為他們剛離開“家”不久，就在山腳附近遇見了這樣一位脾氣火爆的矮人。
棕紅色毛發的矮人將長胡子往脖子上一卷，斧頭重重剁在地上，如臨大敵地看著森林裏走出來的紅發男人。
本能覺得不對，龍剛想趁人類沒發現時快速離開，沒成想矮人卻先一步怒氣沖沖地叫罵起來。
現如今的矮人語和第六紀的有些許差別，路硯舟聽了幾句，大概能聽出來對面的矮人在罵抱著他的男人是“強盜”。
罵了還不夠，矮人又跳起來要和它拼命。
緊張地看著路硯舟的神色，見懷中人並沒有被嚇到，龍心稍安。
它赤色眉毛一揚，抓抓腦袋，沒想明白對方什麽意思，委屈問：“我什麽時候從你們那裏偷過東西？”
它想要什麽，從來都是直接拿的！
這句話可一下點了馬蜂窩，矮人罵得更臟了。
邊罵，他還扯出一一長條紙，往外一條條陳述紅龍的惡行。
龍面子上有點掛不住，手忙腳亂地一邊捂人類的耳朵，一邊用眼神警告矮人不要再說了。
見對方還沒有善罷甘休的意思，紅發男人眼裏戾氣一閃，脖子以上瞬間變成巨龍的腦袋，咧開龍嘴露出森白利齒，朝矮人極盡威脅地一笑。
火焰噴出來，直接烤焦了矮人的胡子。
一轉腦袋，將僵硬的矮人重重拍開。金黃的龍眼毫無感情地向下瞥去，直到看見矮人機靈地一股腦滾下山去，龍才齜齜牙，又變回人腦袋。
其間，它小心翼翼地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然而聽不見動靜，火焰噴開的溫度卻是騙不了人的。
被男人這番無賴的態度逗笑了，路硯舟微微抿唇，清淺的笑意在安靜如泓的眼裏蕩開。
他只尋常一笑，龍卻似看呆了，怔怔將腦袋湊過來：“你笑起來真好看。”
淩亂的紅色半長發帶著火焰的力量，從頭上垂墜下來，掃在鼻尖有點癢。路硯舟指尖抵著男人肌肉分明的胸膛，不太舒服地偏過頭去，龍卻將他的躲閃以為是不喜，眼神閃爍著退開。
“嗯……”它吞吞吐吐地，“那家夥認錯了，他說的不是我。”
想了想，龍有些緊張地看著人類的眼色：“如果，我是說假如哦，確實有頭龍，它很強大、健壯，翅膀像山一樣大，爪子一下就能撕開獵物，沒有誰能戰勝它。”
它磕磕巴巴地，給自己先猛誇一通，再含糊地將關鍵部分一帶而過：“但它偶爾吧，會到處亂逛，收集一些漂亮的小東西裝飾巢穴，其中有一些是矮人的——當然，只有一點點，一點點哦。”
當然只有一點點，因為其中大部分來自精靈族的儲藏室。
“你會討厭它嗎？”
龍忐忑說完，緊張地等待著。
“我也碰見過一頭龍，”路硯舟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起來，“它在我面前殺了一頭野獸，又將血和肉丟了我一身，你說的龍是這頭龍嗎？”
北原之地只有一頭龍，當然說的是它。
但龍卻聞言楞住：怎麽聽起來在人類的視角裏，它好像很壞一樣？
難道當時的初遇，不是它英雄救美、以強大力量征服人類的心，又提供大量食物、展現自己作為飼主能力的完美場景嗎？
它敢這樣想，卻不敢這樣說。
龍磨磨蹭蹭，終於在懷中人鍥而不舍地追問裏點點頭。想起對方看不見，它又左顧右盼，從鼻子裏擠出一個幾不可聞的“嗯”。
人使壞的時候總是不嫌麻煩。
早就抱著要逗一逗龍的心，路硯舟壞心眼地打個寒顫，可憐兮兮地說：“它好可怕……”
^v^
龍：……
雖然早有準備，龍還是默默地心碎了。
它沈默片刻，蔫頭耷腦地說：“嗯，它是挺邪惡的。大家都怕它。”
想到懷中的人類還在害怕，它又打起精神安撫：“但你別怕，我會保護好你的。”
哄好嬌弱的人類，龍下定決心，要隱藏好自己就是龍的事實。
好在它這段時間沒在人類身邊變過龍，之後只要小心點，應該能一直瞞過去。
可是人類不喜歡它，還害怕它……
想到這裏，龍的心臟鈍鈍地痛，赤紅的頭發耷拉下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見紅發男人不願承認身份，路硯舟也沒戳穿，只擡手揉一把它的腦袋。
龍偷偷覷他一眼，又忍不住蹭蹭他的掌心。
好香，好柔軟。
它的人類好溫柔，簡直要被摸融化了！
一下忘了方才的苦惱，龍又振奮起來，赤色眉毛斜入鬢角，眉飛色舞地帶著可愛的人類往山下走。
接下來幾天，龍暗暗觀察，確定它的人類就是對有禮貌的種族展現了更多的好奇與喜愛。
也對，人類這麽幹凈漂亮，喜歡和精靈那種說話文縐縐的家夥打交道也很正常。
——不對！才不要這種“正常”！
警惕地看著不遠處高挑的精靈同人類說說笑笑的身影，紅發男人不耐煩地瞇著眼睛，手在一旁粗壯樹幹上微一用力。
無聲無息地，樹幹半邊在它用力之下化作齏粉，樹身微微一顫，竟隨即倒下，發出轟然巨響。
談話的兩人聞聲同時向它轉來，精靈更是一把護住它的人類，警惕地蹙眉與它對視。
牙更癢了，好想啃點什麽洩憤。
龍無師自通地擠出絲虛偽的笑，下定決定要偷學精靈的知識禮儀，從此成為人類最喜歡的那種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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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片伊瑟隆荒原被凍結的冰碴與硬如石板的泥土覆蓋, 再神俊的戰馬在這裏都難以行進，更罔論奔跑。
很難想象當年的兩位國王是如何在這樣一片生機絕跡的荒蕪大地上與黑暗之潮決戰的。
冰冷如死者親吻的霧氣在灰紫色的荒原上常年不散，中間不時有幽然的綠與令人毛骨悚然的紅閃爍, 吟游詩人謹慎地調整姿勢，藏身在荒原邊緣高大的山丘上, 全神貫註地朝遠處望去。
濃郁的黑雲在天空上飄蕩, 中間藏著數不清的黑暗眼目, 他必須足夠小心與迅速, 才能在對方發現之前悄然離去。
目之所及的遠處是一片洶湧的黑，神跡並未降臨在那片大地上, 自然也沒有帶來任何生機。
然而, 遠處的黑色山脈上不斷傳來細微且密集的萌動聲, 似有什麽蟄伏的生物在暗地裏蘇醒。
強烈的絕望化作能奪走任何生命的罡風，在伊瑟隆荒原上不斷游走。
伊瑞裏得屏住呼吸、藏在石縫裏，等刺骨的風從巖石上方穿過, 這才匆忙跑下山丘，離開這裏。
他在灰蒙蒙的山野裏走了一天一夜, 終於找到了被自己提前藏起來的馬匹。
拍拍馬脖子，他翻身而上，又騎著馬在幽暗的林地間飛馳了整整兩天, 終於在靠近埃多蘭邊境的地方找到了人煙。
破舊的酒館, 臟兮兮的大漢。
他要了點酸澀的濁酒配黑面包, 轉身端著盤子進房。
日光昏暗，天漸漸黑了。
吟游詩人坐在破敗的窗邊, 就著幹如沙礫的面包喝了口旋著渾濁泡沫的酒。
酸苦的味道在嘴裏蔓延，他看向窗外愈發晦暗的天，輕嘆一聲, 脊背微微彎下來。
掌心攤開，露出嬌小的山雀，伊瑞裏得垂眸看著掌心一動不動的煉金小雀，良久，才用指尖勾勾那片曾經神氣活現的羽尖。
能和聖子殿下以這種姿態相處，是他身為雷的時候萬萬不能想到的——每每思及此事，他的心便被說不清的懷念與酸澀填滿。
伊希斯……
一念到這個名字，他的心臟就悸動不已，久久不能平息。
他們的分別是如此突然，甚至來不及說上一句再會，殿下……殿下是否會因此難過？是否會有片刻舍不得他？
吟游詩人再次望向遠方，滿眼惆悵。
……
現實與夢境的時間之間存在流速差異，路硯舟每每在夢中待上數月，再次醒來，卻不過只睡了一夜。
如此夜夜相處，他很快摸清了這頭龍的脾氣，適時提出了去外面探索的要求。
龍有點緊張。
“是家裏哪裏不好嗎？還是新打的獸肉不夠鮮？”好不容易養起來的人類，它絕對不能讓對方離開。
長腿一伸站在門口，龍寬大的肩膀將門一抵，紅發張揚地像四周炸開，英俊的面容上滿是焦急，說什麽也不往旁邊走。
——外面這麽亂，它的人類又是如此嬌小孱弱，怎麽能放任對方在外面跑。
對於龍的消極抵抗，路硯舟倒是很有耐心。
他做出悵然的模樣，微微垂下腦袋，單薄的肩一蜷，好似被雨水打濕般無助：“我們人類都是要去外面探索的，若長期待在室內，很快就會生病……”
“是、是嗎？”龍不清楚人類是不是這樣，但它全然相信路硯舟，腿上肌肉緊了緊，最終還是磨磨蹭蹭地挪開步子。
“先說好，外面危險，”它一把拉過豢養的人類纖細的手腕，將對方攬在自己熱騰騰的臂彎裏，“待在我懷裏。”
說著，紅發男人將路硯舟打橫抱起，在懷裏掂了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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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世界和路硯舟剛來時一樣，危險而神秘。
暴虐的元素力量無處不在，草木與蟲獸生長得無限大，茂密的樹木覆蓋了整片大陸。
這個時候的精靈和矮人都和第六紀元時的不一樣，精靈普遍兩米多高，矮人更是敦實得像座小山丘，幾百斤重的斧子揮舞得噅噅生風，動不動就要砍下別人的腦袋。
——為什麽路硯舟對此知道得這麽清楚？
——因為他們剛離開“家”不久，就在山腳附近遇見了這樣一位脾氣火爆的矮人。
棕紅色毛發的矮人將長胡子往脖子上一卷，斧頭重重剁在地上，如臨大敵地看著森林裏走出來的紅發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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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如今的矮人語和第六紀的有些許差別，路硯舟聽了幾句，大概能聽出來對面的矮人在罵抱著他的男人是“強盜”。
罵了還不夠，矮人又跳起來要和它拼命。
緊張地看著路硯舟的神色，見懷中人並沒有被嚇到，龍心稍安。
它赤色眉毛一揚，抓抓腦袋，沒想明白對方什麽意思，委屈問：“我什麽時候從你們那裏偷過東西？”
它想要什麽，從來都是直接拿的！
這句話可一下點了馬蜂窩，矮人罵得更臟了。
邊罵，他還扯出一一長條紙，往外一條條陳述紅龍的惡行。
龍面子上有點掛不住，手忙腳亂地一邊捂人類的耳朵，一邊用眼神警告矮人不要再說了。
見對方還沒有善罷甘休的意思，紅發男人眼裏戾氣一閃，脖子以上瞬間變成巨龍的腦袋，咧開龍嘴露出森白利齒，朝矮人極盡威脅地一笑。
火焰噴出來，直接烤焦了矮人的胡子。
一轉腦袋，將僵硬的矮人重重拍開。金黃的龍眼毫無感情地向下瞥去，直到看見矮人機靈地一股腦滾下山去，龍才齜齜牙，又變回人腦袋。
其間，它小心翼翼地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然而聽不見動靜，火焰噴開的溫度卻是騙不了人的。
被男人這番無賴的態度逗笑了，路硯舟微微抿唇，清淺的笑意在安靜如泓的眼裏蕩開。
他只尋常一笑，龍卻似看呆了，怔怔將腦袋湊過來：“你笑起來真好看。”
淩亂的紅色半長發帶著火焰的力量，從頭上垂墜下來，掃在鼻尖有點癢。路硯舟指尖抵著男人肌肉分明的胸膛，不太舒服地偏過頭去，龍卻將他的躲閃以為是不喜，眼神閃爍著退開。
“嗯……”它吞吞吐吐地，“那家夥認錯了，他說的不是我。”
想了想，龍有些緊張地看著人類的眼色：“如果，我是說假如哦，確實有頭龍，它很強大、健壯，翅膀像山一樣大，爪子一下就能撕開獵物，沒有誰能戰勝它。”
它磕磕巴巴地，給自己先猛誇一通，再含糊地將關鍵部分一帶而過：“但它偶爾吧，會到處亂逛，收集一些漂亮的小東西裝飾巢穴，其中有一些是矮人的——當然，只有一點點，一點點哦。”
當然只有一點點，因為其中大部分來自精靈族的儲藏室。
“你會討厭它嗎？”
龍忐忑說完，緊張地等待著。
“我也碰見過一頭龍，”路硯舟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起來，“它在我面前殺了一頭野獸，又將血和肉丟了我一身，你說的龍是這頭龍嗎？”
北原之地只有一頭龍，當然說的是它。
但龍卻聞言楞住：怎麽聽起來在人類的視角裏，它好像很壞一樣？
難道當時的初遇，不是它英雄救美、以強大力量征服人類的心，又提供大量食物、展現自己作為飼主能力的完美場景嗎？
它敢這樣想，卻不敢這樣說。
龍磨磨蹭蹭，終於在懷中人鍥而不舍地追問裏點點頭。想起對方看不見，它又左顧右盼，從鼻子裏擠出一個幾不可聞的“嗯”。
人使壞的時候總是不嫌麻煩。
早就抱著要逗一逗龍的心，路硯舟壞心眼地打個寒顫，可憐兮兮地說：“它好可怕……”
^v^
龍：……
雖然早有準備，龍還是默默地心碎了。
它沈默片刻，蔫頭耷腦地說：“嗯，它是挺邪惡的。大家都怕它。”
想到懷中的人類還在害怕，它又打起精神安撫：“但你別怕，我會保護好你的。”
哄好嬌弱的人類，龍下定決心，要隱藏好自己就是龍的事實。
好在它這段時間沒在人類身邊變過龍，之後只要小心點，應該能一直瞞過去。
可是人類不喜歡它，還害怕它……
想到這裏，龍的心臟鈍鈍地痛，赤紅的頭發耷拉下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見紅發男人不願承認身份，路硯舟也沒戳穿，只擡手揉一把它的腦袋。
龍偷偷覷他一眼，又忍不住蹭蹭他的掌心。
好香，好柔軟。
它的人類好溫柔，簡直要被摸融化了！
一下忘了方才的苦惱，龍又振奮起來，赤色眉毛斜入鬢角，眉飛色舞地帶著可愛的人類往山下走。
接下來幾天，龍暗暗觀察，確定它的人類就是對有禮貌的種族展現了更多的好奇與喜愛。
也對，人類這麽幹凈漂亮，喜歡和精靈那種說話文縐縐的家夥打交道也很正常。
——不對！才不要這種“正常”！
警惕地看著不遠處高挑的精靈同人類說說笑笑的身影，紅發男人不耐煩地瞇著眼睛，手在一旁粗壯樹幹上微一用力。
無聲無息地，樹幹半邊在它用力之下化作齏粉，樹身微微一顫，竟隨即倒下，發出轟然巨響。
談話的兩人聞聲同時向它轉來，精靈更是一把護住它的人類，警惕地蹙眉與它對視。
牙更癢了，好想啃點什麽洩憤。
龍無師自通地擠出絲虛偽的笑，下定決定要偷學精靈的知識禮儀，從此成為人類最喜歡的那種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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