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真理普照大地 你爭我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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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真理普照大地 你爭我搶
不動聲色將戒指收入袖內, 聖子睡意朦朧的眼裏還浮著層未消散的水光。
他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涼亭裏那位亞麻色短發的貴族身上，一時有些恍惚, 似是還沒反應過來情況。
對面的青年放下紙筆，唇角揚起恰到好處的弧度, 神情溫和得不可思議：“叨擾殿下了。”
他膝頭攤開一本燙金詩集, 姿態閑適, 仿佛只是偶然來花園讀書, 恰逢聖子在此小憩。
路硯舟眨去眸中水霧，正要起身, 肩頭一件繡著金色鳶尾花的長外套忽然滑落。他伸手穩穩按住即將墜地的衣物, 清冽的目光隨之投向對方。
“我見殿下一個人在此熟睡, 擔心您受風吹著涼。”不等他開口，洛倫索已溫聲細語地解釋：“……冒昧之舉，還望殿下海涵。”
路硯舟垂眸摩挲著外套上精致的鳶尾花紋, 再擡眼時聲音清潤：“多謝。”
貴族青年眼中笑意融融，與他對視片刻後後便垂首重新沈浸在膝間的詩集中, 不再冒昧地多言。
書頁沙沙的翻動聲在耳邊響起，路硯舟卻清楚，此人遠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麽溫和守禮。
——無論是趁他熟睡時近身披衣, 還是在他未清醒時精準出聲“提醒”自己的存在, 對方每個動作都暗含著不動聲色的侵占性。
偏偏他用柔和聲線與妥帖笑意做糖衣, 將骨子裏的壓迫感裹得嚴絲合縫，如果路硯舟真的是心思單純的人, 恐怕的確會被他這副溫柔作態騙過去。
不過……對方既然三番兩次出現在自己身邊，所求的東西肯定跟他有關。
指腹一下下撫過身上的外套，路硯舟不動聲色打量著青年外套上精細的做工, 靜待對方的下一步動作。
偏偏不巧，未等洛倫索有所行動，碎石小徑上忽然傳來金屬甲胄的輕響——雷回來了。
聖騎士自遠處大步流星踏來，神情中蒙著一絲冷峻的困惑。
他心中記掛著獨自留在花園的聖子殿下，腳步越邁越快。直到行至涼亭附近，身形卻猛地頓住：
殿下身旁竟有旁人。
雷下意識瞇起眼睛，無聲審視著遠處的男人，臉色瞬間沈了下來。
洛倫索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聖城裏的老牌貴族，表面上溫文爾雅，實際上……暗地裏掌控神國諸多資源的人，再良善能好到哪去？
這類眼高於頂的權貴向來無利不起早，如今竟三番五次出現在聖子身邊，只怕早在自己未曾察覺時，便已借著各種由頭接近過殿下。
再結合最近的某些傳言——
雷唇角驟然抿成冷硬的直線，大步朝著涼亭走去。
“殿下。”視洛倫索為無物，他踏入涼亭便單膝跪地攤開手，在伊希斯關切的目光裏露出掌心中草編的小雀。“我找到了。”
言罷，他目光灼灼看向聖子殿下。
白皙手指勾起草雀，路硯舟挑出其上松解的繩段：“原來是這裏松了。”他瞥向雷，在聖騎士期待的目光裏，忽然彎起唇角。
他的聖騎士分明不是愛邀寵的性格。換作平日，雷必定會悶悶地拂去掛墜上沾染的泥土，將之修好後才讓他看見，而非像此刻這般……
餘光裏，亞麻色短發的青年翻動書頁的聲響格外清晰，路硯舟心下了然，卻不點破，指尖在草繩間繞出靈動弧度。
“既然如此，給你重新編一只？”
“不。”溫熱的大掌下意識裹住眼前人秀氣的膝頭，雷話出口才驚覺失禮，喉結滾動卻仍固執道，“它是不一樣的……勞煩殿下——”
早料到這般答覆，未等他說完，路硯舟指尖翻飛，三兩下將繩段重新編好。
他微微俯身替聖騎士系上掛墜，松手時卻又突然合攏掌心：“這次可不許掉了。”
“不會的。”雷的聲音低沈如舊，目光始終追隨著聖子殿下潔白的面龐。
直到他們兩人並肩離開，亭子裏的第三個人始終未發一言，唯有偶爾翻動的書頁證明其存在。
行至小徑盡頭，路硯舟遙遙瞥向身後。洛倫索不知何時已放下詩集，見他回望，立即揚起清淺溫和的笑意。
假惺惺。路硯舟在心裏評價。
「信他在看書還是信我是系統之神，」619也迫不及待地跳出來，「我以統格擔保，那家夥剛才一直在看著你們！」
“我當然知道。”路硯舟忍俊不禁，“沒看雷身上的毛都快炸起來了。”
系統聞言頓了頓，嘟囔了一句什麽。
路硯舟若有所思：“619，你最近有點奇怪哦。”
“為什麽在你看來，誰都像是在覬覦我？”他不動聲色地試探，“之前帶的任務者出過什麽事嗎？”
系統幹笑兩聲，拒絕回答。
它該怎麽告訴任務者，上個世界究竟發生了什麽。
回想起那個心懷不軌的偵探如何一步步強勢介入，又如何循循善誘讓任務者陷入沈淪——沒錯，就是誘哄！即便任務者看起來樂在其中，619還是如此堅持。
——好在新世界，新希望。如今，任務者暫時沒有了上個世界的詳細記憶，這一回，它必然會守衛好任務者！
系統如何暗自發誓，路硯舟一概不知。
此刻他正站在雷面前，接受聖騎士此生唯一一次的聖光宣誓。
是的，宣誓。
按照聖庭傳統，守護騎士向神官立誓需經繁覆儀典：
在聖水點灑下，由教區主教或大主教誦讀聖文請禱光明神，騎士再於唱詩班的讚美詩中跪地親吻神官之手，誓以終身忠誠。
神官則需回吻騎士雙頰，雙方分飲聖水，契約方得成立。
此後，神官與騎士之間蒙受聖光庇佑，關鍵時刻能感應到彼此位置與情況。騎士更能在戰鬥時獲得神官光明力量的加持。
然而眼下，雷還來不及正式宣誓，就要帶隊離開。
天漸漸暗了，聖子塔內燭火通明，映著騎士寬闊的肩膀與挺拔的身姿。
他單膝跪地，仰頭看著面前長發垂落的聖子，縱使心中千言萬語，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聖庭為聖子遴選守護騎士的儀式近在眼前，縱使他星夜兼程，恐也難趕在儀式前返回。雖然堅信殿下一定會選擇自己，雷還是不由地為此感到擔憂，以至胸腔裏漫上酸澀的惶恐：
敬愛、渴慕殿下的人如此之多，等他回來了，殿下身邊真的還會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嗎？
內心千百般糾結與不舍，化作落在伊希斯手背上輕輕的一吻，在聖子殿下一如往昔的柔和目光裏，雷一字一句地宣誓。
“我接受你的忠誠，”路硯舟托住他的肩膀將其扶起，湊近在他左右頰各印下一吻，“自此之後，與你締結神聖的契約。”
“聖光常伴你我。”
誓言落下，雷卻未感受到守護契約成立時應有的神聖震顫。
眼底的失落一閃而過，他深知在未正式請禱神明、完成聖禮之前，僅憑此舉便想成為聖子的守護騎士，終究是奢望。
教堂的鐘聲敲響。
分別在即，他最後深深看一眼聖子殿下，轉身闊步離去。
路硯舟站在窗邊，目送那道堅毅的背影消失在視線盡頭，忽地輕嘆出聲。
“殿下？”法瑞恩小心翼翼地覷著他的神色。
望著遠處黯淡的群星，路硯舟低低地：“無礙，只是憂心於黑暗之強大。”北陸的未來被籠在陰雲裏。
少年聞言認真而天真地：“殿下勿憂。光明神在上，神恩終將洗凈世間汙穢！”
擡手撫了撫他一腦袋小卷毛，路硯舟唇邊不見笑意。
“但願如此。”
是夜，路硯舟觀星直到深夜。
法瑞恩好容易哄著聖子睡下，誰知殿下剛合眼不久，紅衣主教便帶著一隊聖騎士來了塔裏。
維塔利斯不欲驚擾殿下休憩，只示意身後騎士接管聖子塔的巡護。
六位聖騎士應聲出列，默契地補入塔內各處崗哨。其中一位面容尤其出眾的騎士拾階而上行至聖子塔高層，於聖子寢室門外站立——正是雷平素守衛的位置。
清脆的鳥叫聲伴隨著陽光溫柔的輕撫，將聖子殿下自夢中喚醒。
窗邊光鈴叮鈴鈴作響，他蹭了蹭枕邊散落的長發，迷迷糊糊地還未徹底清醒，便有一雙手托起他的手腕，用溫熱毛巾輕輕擦拭。
法瑞恩的聲音隱隱約約在耳邊響起，身旁的人似乎說了什麽。路硯舟突然察覺到某種不對，飛快地睜開眼睛。
四目相對，洛倫索已先一步彎起嘴角。
“殿下早安。”他今日換下貴族華服，月白色騎士袍襯得肩線格外利落，從法瑞恩手裏接過毛巾打濕，他將其輕輕按在聖子頸側，動作熟稔得仿佛侍奉過千百次。
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此，又一下突破社交距離，路硯舟猛地後仰避開，後腰抵上床頭雕花時才驚覺對方已站至床沿。
太近了。
“你不用做這些，這是法瑞恩的職責。”
一旁的少年可憐地點頭，眼巴巴望著聖子殿下，似乎還沒消化工作被搶走的事實。
洛倫索優雅地笑著，風度翩翩地凝視面前發絲散亂、神情鮮活的殿下，只覺幹渴的內心仿佛得到了甘霖的滋潤。
“倘若今天在這裏的是雷，”提及不想提到的人，他眼裏一閃而過的厭惡被隱藏得很好；笑容款款，洛倫索聲音絲滑如蜂蜜：“您會拒絕他嗎？”
見聖子不語，他臉上的笑隱隱帶上一絲冷意，卻又轉瞬溫和如初。
“既然如此，也請給我一個機會吧，殿下。”
說著，他露出一個三分可憐七分真誠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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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涼亭裏那位亞麻色短發的貴族身上，一時有些恍惚, 似是還沒反應過來情況。
對面的青年放下紙筆，唇角揚起恰到好處的弧度, 神情溫和得不可思議：“叨擾殿下了。”
他膝頭攤開一本燙金詩集, 姿態閑適, 仿佛只是偶然來花園讀書, 恰逢聖子在此小憩。
路硯舟眨去眸中水霧，正要起身, 肩頭一件繡著金色鳶尾花的長外套忽然滑落。他伸手穩穩按住即將墜地的衣物, 清冽的目光隨之投向對方。
“我見殿下一個人在此熟睡, 擔心您受風吹著涼。”不等他開口，洛倫索已溫聲細語地解釋：“……冒昧之舉，還望殿下海涵。”
路硯舟垂眸摩挲著外套上精致的鳶尾花紋, 再擡眼時聲音清潤：“多謝。”
貴族青年眼中笑意融融，與他對視片刻後後便垂首重新沈浸在膝間的詩集中, 不再冒昧地多言。
書頁沙沙的翻動聲在耳邊響起，路硯舟卻清楚，此人遠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麽溫和守禮。
——無論是趁他熟睡時近身披衣, 還是在他未清醒時精準出聲“提醒”自己的存在, 對方每個動作都暗含著不動聲色的侵占性。
偏偏他用柔和聲線與妥帖笑意做糖衣, 將骨子裏的壓迫感裹得嚴絲合縫，如果路硯舟真的是心思單純的人, 恐怕的確會被他這副溫柔作態騙過去。
不過……對方既然三番兩次出現在自己身邊，所求的東西肯定跟他有關。
指腹一下下撫過身上的外套，路硯舟不動聲色打量著青年外套上精細的做工, 靜待對方的下一步動作。
偏偏不巧，未等洛倫索有所行動，碎石小徑上忽然傳來金屬甲胄的輕響——雷回來了。
聖騎士自遠處大步流星踏來，神情中蒙著一絲冷峻的困惑。
他心中記掛著獨自留在花園的聖子殿下，腳步越邁越快。直到行至涼亭附近，身形卻猛地頓住：
殿下身旁竟有旁人。
雷下意識瞇起眼睛，無聲審視著遠處的男人，臉色瞬間沈了下來。
洛倫索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聖城裏的老牌貴族，表面上溫文爾雅，實際上……暗地裏掌控神國諸多資源的人，再良善能好到哪去？
這類眼高於頂的權貴向來無利不起早，如今竟三番五次出現在聖子身邊，只怕早在自己未曾察覺時，便已借著各種由頭接近過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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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唇角驟然抿成冷硬的直線，大步朝著涼亭走去。
“殿下。”視洛倫索為無物，他踏入涼亭便單膝跪地攤開手，在伊希斯關切的目光裏露出掌心中草編的小雀。“我找到了。”
言罷，他目光灼灼看向聖子殿下。
白皙手指勾起草雀，路硯舟挑出其上松解的繩段：“原來是這裏松了。”他瞥向雷，在聖騎士期待的目光裏，忽然彎起唇角。
他的聖騎士分明不是愛邀寵的性格。換作平日，雷必定會悶悶地拂去掛墜上沾染的泥土，將之修好後才讓他看見，而非像此刻這般……
餘光裏，亞麻色短發的青年翻動書頁的聲響格外清晰，路硯舟心下了然，卻不點破，指尖在草繩間繞出靈動弧度。
“既然如此，給你重新編一只？”
“不。”溫熱的大掌下意識裹住眼前人秀氣的膝頭，雷話出口才驚覺失禮，喉結滾動卻仍固執道，“它是不一樣的……勞煩殿下——”
早料到這般答覆，未等他說完，路硯舟指尖翻飛，三兩下將繩段重新編好。
他微微俯身替聖騎士系上掛墜，松手時卻又突然合攏掌心：“這次可不許掉了。”
“不會的。”雷的聲音低沈如舊，目光始終追隨著聖子殿下潔白的面龐。
直到他們兩人並肩離開，亭子裏的第三個人始終未發一言，唯有偶爾翻動的書頁證明其存在。
行至小徑盡頭，路硯舟遙遙瞥向身後。洛倫索不知何時已放下詩集，見他回望，立即揚起清淺溫和的笑意。
假惺惺。路硯舟在心裏評價。
「信他在看書還是信我是系統之神，」619也迫不及待地跳出來，「我以統格擔保，那家夥剛才一直在看著你們！」
“我當然知道。”路硯舟忍俊不禁，“沒看雷身上的毛都快炸起來了。”
系統聞言頓了頓，嘟囔了一句什麽。
路硯舟若有所思：“619，你最近有點奇怪哦。”
“為什麽在你看來，誰都像是在覬覦我？”他不動聲色地試探，“之前帶的任務者出過什麽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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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該怎麽告訴任務者，上個世界究竟發生了什麽。
回想起那個心懷不軌的偵探如何一步步強勢介入，又如何循循善誘讓任務者陷入沈淪——沒錯，就是誘哄！即便任務者看起來樂在其中，619還是如此堅持。
——好在新世界，新希望。如今，任務者暫時沒有了上個世界的詳細記憶，這一回，它必然會守衛好任務者！
系統如何暗自發誓，路硯舟一概不知。
此刻他正站在雷面前，接受聖騎士此生唯一一次的聖光宣誓。
是的，宣誓。
按照聖庭傳統，守護騎士向神官立誓需經繁覆儀典：
在聖水點灑下，由教區主教或大主教誦讀聖文請禱光明神，騎士再於唱詩班的讚美詩中跪地親吻神官之手，誓以終身忠誠。
神官則需回吻騎士雙頰，雙方分飲聖水，契約方得成立。
此後，神官與騎士之間蒙受聖光庇佑，關鍵時刻能感應到彼此位置與情況。騎士更能在戰鬥時獲得神官光明力量的加持。
然而眼下，雷還來不及正式宣誓，就要帶隊離開。
天漸漸暗了，聖子塔內燭火通明，映著騎士寬闊的肩膀與挺拔的身姿。
他單膝跪地，仰頭看著面前長發垂落的聖子，縱使心中千言萬語，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聖庭為聖子遴選守護騎士的儀式近在眼前，縱使他星夜兼程，恐也難趕在儀式前返回。雖然堅信殿下一定會選擇自己，雷還是不由地為此感到擔憂，以至胸腔裏漫上酸澀的惶恐：
敬愛、渴慕殿下的人如此之多，等他回來了，殿下身邊真的還會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嗎？
內心千百般糾結與不舍，化作落在伊希斯手背上輕輕的一吻，在聖子殿下一如往昔的柔和目光裏，雷一字一句地宣誓。
“我接受你的忠誠，”路硯舟托住他的肩膀將其扶起，湊近在他左右頰各印下一吻，“自此之後，與你締結神聖的契約。”
“聖光常伴你我。”
誓言落下，雷卻未感受到守護契約成立時應有的神聖震顫。
眼底的失落一閃而過，他深知在未正式請禱神明、完成聖禮之前，僅憑此舉便想成為聖子的守護騎士，終究是奢望。
教堂的鐘聲敲響。
分別在即，他最後深深看一眼聖子殿下，轉身闊步離去。
路硯舟站在窗邊，目送那道堅毅的背影消失在視線盡頭，忽地輕嘆出聲。
“殿下？”法瑞恩小心翼翼地覷著他的神色。
望著遠處黯淡的群星，路硯舟低低地：“無礙，只是憂心於黑暗之強大。”北陸的未來被籠在陰雲裏。
少年聞言認真而天真地：“殿下勿憂。光明神在上，神恩終將洗凈世間汙穢！”
擡手撫了撫他一腦袋小卷毛，路硯舟唇邊不見笑意。
“但願如此。”
是夜，路硯舟觀星直到深夜。
法瑞恩好容易哄著聖子睡下，誰知殿下剛合眼不久，紅衣主教便帶著一隊聖騎士來了塔裏。
維塔利斯不欲驚擾殿下休憩，只示意身後騎士接管聖子塔的巡護。
六位聖騎士應聲出列，默契地補入塔內各處崗哨。其中一位面容尤其出眾的騎士拾階而上行至聖子塔高層，於聖子寢室門外站立——正是雷平素守衛的位置。
清脆的鳥叫聲伴隨著陽光溫柔的輕撫，將聖子殿下自夢中喚醒。
窗邊光鈴叮鈴鈴作響，他蹭了蹭枕邊散落的長發，迷迷糊糊地還未徹底清醒，便有一雙手托起他的手腕，用溫熱毛巾輕輕擦拭。
法瑞恩的聲音隱隱約約在耳邊響起，身旁的人似乎說了什麽。路硯舟突然察覺到某種不對，飛快地睜開眼睛。
四目相對，洛倫索已先一步彎起嘴角。
“殿下早安。”他今日換下貴族華服，月白色騎士袍襯得肩線格外利落，從法瑞恩手裏接過毛巾打濕，他將其輕輕按在聖子頸側，動作熟稔得仿佛侍奉過千百次。
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此，又一下突破社交距離，路硯舟猛地後仰避開，後腰抵上床頭雕花時才驚覺對方已站至床沿。
太近了。
“你不用做這些，這是法瑞恩的職責。”
一旁的少年可憐地點頭，眼巴巴望著聖子殿下，似乎還沒消化工作被搶走的事實。
洛倫索優雅地笑著，風度翩翩地凝視面前發絲散亂、神情鮮活的殿下，只覺幹渴的內心仿佛得到了甘霖的滋潤。
“倘若今天在這裏的是雷，”提及不想提到的人，他眼裏一閃而過的厭惡被隱藏得很好；笑容款款，洛倫索聲音絲滑如蜂蜜：“您會拒絕他嗎？”
見聖子不語，他臉上的笑隱隱帶上一絲冷意，卻又轉瞬溫和如初。
“既然如此，也請給我一個機會吧，殿下。”
說著，他露出一個三分可憐七分真誠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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