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真理普照大地 母國來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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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真理普照大地 母國來使
號角聲蒼涼, 蘊藏著風雪的肅殺與凜然，自遙遠的地方銀槍一般殺過來，轉眼便離他們越來越近。
二十名金紅甲胄的騎士擎著迎風搖曳的猩紅色旗幟策馬而來, 身後揚起陣陣沙塵。
金甲騎士之後，另有百餘騎士踏路壓陣, 身後是五千銀甲方陣。
他們沿著北方的寬闊大路向伊斯貝洛斯靠近, 獨特的號角不時響起。很快, 這群高大勇武的兵士便立在聖城之外, 形成黑壓壓的一片。
西奧多從未見過聖子如此失態。
號角聲方一響起，他便似自夢中驚醒一般, 一向溫柔的神色猛然一變, 雙目迸發熠熠神采——好似蒙塵的寶珠瞬間綻放原本的光華。
還沒等年輕的神官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伊希斯便倏然站起來，快步朝窗邊走去。
他從未如此失態，甚至顧不上安撫身邊的同伴。
慌亂間, 他長長的袖子擦過桌面，帶著羽毛筆滾了一圈, 撞倒了敞口的墨水瓶。
啪。
墨水傾倒而出，小部分濺在他潔白如月的袖子上，更多則潑在桌面上, 一旁的羊皮紙連同他方才耗費心力算出的數據霎時被汙了大半。
然而路硯舟甚至沒有註意到這裏。
好似一時之間, 除了耳邊的聲音, 再沒什麽能讓他掛懷。
見此情景，西奧多神色猛地一沈, 面上柔軟的笑意幾乎要掛不住。他下意識追著對方的身影站起來，喚了一聲“殿下”。
伊希斯卻沒回頭看他，哪怕是一眼。
他站在窗邊, 面色被陽光映照得近乎透明。深色的眼睛神思不屬地看向遠處，蒼白的指尖搭在窗沿上，用力之下微微泛白。
拉長的號角聲再次傳來，路硯舟心跳擂動如鼓。
——這是金雀王庭的號角聲。
——母國來人了。
號角聲越來越近，他幾乎能想象洛瑟恩的軍隊是如何勢如破竹，一路銀光帶揚塵地沖至伊斯貝洛斯的城墻之外。
然而，視線中，兩座並立的白色高尖遮蔽天幕與視線：聖冕光輝大教堂屹立在日光之下，猶如不會倒塌的巨人。
想要親眼看見洛瑟恩的來使，他至少要離開這裏。
迫切地急促呼吸兩下，貝齒抵在飽滿的下唇上咬了咬，路硯舟兀然轉身，三兩下卷好桌上的東西，轉身就走。
“殿下！”不相信聖子殿下竟要如此倉促離開，西奧多再次出聲。
或許是出口的話語力度較上次更重，伊希斯終於聽見了，快步離去的同時側身看了他一眼。
只蒼白地一笑，聖子殿下便消失在他的視線裏。
伊斯貝洛斯地處南北要道，北邊的洛瑟恩與埃多蘭，南邊的法爾瑪瑞恩與自由港，還有諸多大小貴族與勢力的獨立封地……北原之地上的人類國度想要互通有無，最便捷的道路總要經過這裏。
因此，聖城的民眾們總能看見各式各樣的軍隊與商隊。
——卻沒有哪個國家的軍隊能如北境的士兵般整齊劃一，帶來真正屬於戰場的肅殺氣息。
五千餘人的陣列擺開在城墻旁邊，哪怕對方並沒有擺出進攻的架勢，聖城的子民們還是心中一震，被空氣中充斥著的肅穆殺氣嚇得雙腿發軟。
領頭的騎士攜劍而來，長劍並未出鞘，自甲胄上反射的冷光卻令人心中發寒，無端生出戰栗之感。
在眾人緊張的目光裏，領頭騎士並一隊十人小隊自陣列中騎馬而出，停在城門邊。
不知他朝裏說了什麽，城門應聲而開。
金紅的旗幟與披風便自城門而入，一路破開聖城內外如一的潔白，直直行向城市中心高聳的教堂。
領頭的騎士遙遙看向塔頂刺目的光明，指節在鐵手套裏無聲攥緊。
這座城市有古怪。
幾乎是剛進聖城的瞬間，安格班便察覺出了不對。
聖城的空氣中彌漫著聖潔的光明氣息，入目的街道幹凈亮麗，比他一路上見到的任何城市都要整潔，然而他卻無論如何都隱隱有一種不適的感覺。
好似靈魂在接受著某種汙穢巨物的凝視。
身姿筆挺，蓄著胡子的騎士警惕而不引人註意地打量過周圍的環境，然而除了街道兩側好奇而畏懼的視線，他沒有發現任何來自其他人的目光。
騎士沈住氣，暫且將懷疑按捺在心底。他帶領十人小隊行至巨大教堂面前，翻身下馬，與聖庭迎出來的人相對。
“馬裏烏斯閣下，”他幹脆利落地行禮，動作間帶著戰士特有的颯爽，“僅代表風雪與雷霆之王·阿瑞拉陛下，向聖庭帶來誠摯的問候。”
言罷，他直起身子，在馬裏烏斯主教和藹而悲憫的笑容裏看向對方身後，然後問出了此行他最關心的問題：“伊希斯殿下呢？”
離開藏書塔後，路硯舟沒有貿然接近教堂。
他心知肚明：洛瑟恩派人前來，肯定提前有通知過神國；既然聖庭的人事先一個字也不曾向他透露，便是不想讓他與母國的來使接觸。
如此情形之下，冒冒失失地闖到前面去不僅見不到洛瑟恩的人，恐怕還會再次引起聖庭的警惕。
——好不容易獲得了一定程度的自由，他可不想一朝回到解放前。
然而，他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放棄這次見面的機會，更無法裝作什麽也不知道，將一切結果交給命運的垂憐與聖庭的抉擇。
短暫思考後，路硯舟沿著每日來回的路線不緊不慢地往聖子塔走，只在聖子塔與靈樞聖所之間腳步微變，轉向前方教堂的方向。
只是——
“殿下。”樞機主教維塔利斯不知什麽時候帶人站在聖殿外的連廊上，剛好將他堵個正著。“殿下這是要去哪裏？”
心中一沈，路硯舟不著痕跡地掐緊掌心，露出一個一如往日的笑：“維塔利斯閣下，我被母國的號角聲驚擾，一時無心閱讀，想去前方看看究竟是什麽情況。”
聖庭的人不是傻子，演得太過只會更加引起警惕，他索性露出一點真話，既顯心中赤誠坦蕩，又尋得機會試探對方態度。
紅衣主教面上神情依舊嚴肅，看著他的目光亦有幾分銳利。聖子殿下沐浴在這樣的視線裏，面色卻絲毫不變，雙目仍然清亮。
維塔利斯終於收斂目中審視，露出平日裏的溫和。
“殿下，洛瑟恩有使前來。”在伊希斯驚喜而渴望的目光中，他不緊不慢地，“如今禮服尚未制成，請殿下隨我前去丈量尺寸。三日之後，殿下需要在聖白議會廳接見來使。”
聖子殿下垂眸應好，紅衣主教便偕同他一起回聖子塔。
行至塔門前，伊希斯忽地停住腳步，眉心微蹙，側頭朝遠處看去：“雷呢，怎麽這麽久沒見到人？”
法瑞恩楞了一下，低聲回答說聖騎士大人前去辦事，目前還沒有回來。
殿下與分配的聖騎士親近，是聖庭期望看到的。維塔利斯不動聲色地以目示意，身後立刻就有一騎士出列，小跑著去找聖騎士雷。
“殿下勿要憂心，雷很快就會回來。”紅衣主教伸臂朝前，“請。”
安格班內心的危機感越來越盛，面上卻仍然八風不動。
方才踏入教堂的一瞬間，他分明看見自己胸前護甲上藍光一閃。
洛瑟恩信奉自然與神靈。其中更以對風雪與詩歌之靈、水域與潮汐之主，以及月亮與星辰之神三位主神的信仰為主。戰士出門在外，自有神明遙遠的賜福。
然而剛剛那一瞬間，生命之水的主宰阿爾瑪奈落於他身上的祝福分明被觸動過——肯定是當時有神靈級別的存在對他出手了。
但此地分明在聖庭的核心，光明之神治下，難道還有別的神靈作祟嗎？
心底不好的預感愈發強盛，安格班不動聲色地給了同伴一個“時刻警惕”的眼神，跟隨前方的神官繼續朝大教堂內部深入。
伊希斯殿下身陷囹圄，自離開起便未曾向外傳遞出消息。他們身負重任，前來確定殿下安慰，必須處處小心、盡快接觸到殿下才是。
然而聖庭的人滿口搪塞之語，卻絲毫不提安排他們與王子殿下見面之事。
按在腰間的手微微用力，安格班眼底閃過一絲決然——必要之時，哪怕身死在此，他也要為殿下殺出一條血路！
下定決心後，他一面記著大教堂裏的方位，一面不著痕跡地打量著聖庭 裏的守衛。
與此同時，兩名聖騎士一前一後自大教堂離開，匆匆走向聖庭內部。
聖子塔。
一旁低眉斂目的聖庭裁縫收回軟尺，法瑞恩連忙上前，為伊希斯殿下披上外套。
眼見聖子纖瘦的身體再次被層疊的衣物覆蓋，維塔利斯朝伊希斯道別：“殿下好好休息。禮服做好後，我會差人送來。”
言罷沒有拖沓，紅衣主教轉身便走。
任由法瑞恩仔細為自己穿戴好聖子服，路硯舟站起來，走到窗邊。
紅衣主教一行人剛好離開聖子塔，朝遠處走去。
目送他們離開，路硯舟繼續朝遠處看去。
他所在的位置高度僅次於並立的白色高塔，從聖子塔底部到大教堂中間的所有景致，自窗戶向外看去都一覽無餘。
面色平靜地盯著遠方，他呼吸輕緩，似在等著什麽。
一道身影自聖冕光輝大教堂疾步而出，朝著他的方向迅速靠近。盡管相距千米，路硯舟卻仿若心有靈犀，在那人現身的剎那，便精準捕捉到聖騎士身姿英挺的輪廓。
露出一抹轉瞬即逝的笑，他伸手捧起眼前的空氣，輕輕朝外吹出一縷幾不可查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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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名金紅甲胄的騎士擎著迎風搖曳的猩紅色旗幟策馬而來, 身後揚起陣陣沙塵。
金甲騎士之後，另有百餘騎士踏路壓陣, 身後是五千銀甲方陣。
他們沿著北方的寬闊大路向伊斯貝洛斯靠近, 獨特的號角不時響起。很快, 這群高大勇武的兵士便立在聖城之外, 形成黑壓壓的一片。
西奧多從未見過聖子如此失態。
號角聲方一響起，他便似自夢中驚醒一般, 一向溫柔的神色猛然一變, 雙目迸發熠熠神采——好似蒙塵的寶珠瞬間綻放原本的光華。
還沒等年輕的神官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伊希斯便倏然站起來，快步朝窗邊走去。
他從未如此失態，甚至顧不上安撫身邊的同伴。
慌亂間, 他長長的袖子擦過桌面，帶著羽毛筆滾了一圈, 撞倒了敞口的墨水瓶。
啪。
墨水傾倒而出，小部分濺在他潔白如月的袖子上，更多則潑在桌面上, 一旁的羊皮紙連同他方才耗費心力算出的數據霎時被汙了大半。
然而路硯舟甚至沒有註意到這裏。
好似一時之間, 除了耳邊的聲音, 再沒什麽能讓他掛懷。
見此情景，西奧多神色猛地一沈, 面上柔軟的笑意幾乎要掛不住。他下意識追著對方的身影站起來，喚了一聲“殿下”。
伊希斯卻沒回頭看他，哪怕是一眼。
他站在窗邊, 面色被陽光映照得近乎透明。深色的眼睛神思不屬地看向遠處，蒼白的指尖搭在窗沿上，用力之下微微泛白。
拉長的號角聲再次傳來，路硯舟心跳擂動如鼓。
——這是金雀王庭的號角聲。
——母國來人了。
號角聲越來越近，他幾乎能想象洛瑟恩的軍隊是如何勢如破竹，一路銀光帶揚塵地沖至伊斯貝洛斯的城墻之外。
然而，視線中，兩座並立的白色高尖遮蔽天幕與視線：聖冕光輝大教堂屹立在日光之下，猶如不會倒塌的巨人。
想要親眼看見洛瑟恩的來使，他至少要離開這裏。
迫切地急促呼吸兩下，貝齒抵在飽滿的下唇上咬了咬，路硯舟兀然轉身，三兩下卷好桌上的東西，轉身就走。
“殿下！”不相信聖子殿下竟要如此倉促離開，西奧多再次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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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蒼白地一笑，聖子殿下便消失在他的視線裏。
伊斯貝洛斯地處南北要道，北邊的洛瑟恩與埃多蘭，南邊的法爾瑪瑞恩與自由港，還有諸多大小貴族與勢力的獨立封地……北原之地上的人類國度想要互通有無，最便捷的道路總要經過這裏。
因此，聖城的民眾們總能看見各式各樣的軍隊與商隊。
——卻沒有哪個國家的軍隊能如北境的士兵般整齊劃一，帶來真正屬於戰場的肅殺氣息。
五千餘人的陣列擺開在城墻旁邊，哪怕對方並沒有擺出進攻的架勢，聖城的子民們還是心中一震，被空氣中充斥著的肅穆殺氣嚇得雙腿發軟。
領頭的騎士攜劍而來，長劍並未出鞘，自甲胄上反射的冷光卻令人心中發寒，無端生出戰栗之感。
在眾人緊張的目光裏，領頭騎士並一隊十人小隊自陣列中騎馬而出，停在城門邊。
不知他朝裏說了什麽，城門應聲而開。
金紅的旗幟與披風便自城門而入，一路破開聖城內外如一的潔白，直直行向城市中心高聳的教堂。
領頭的騎士遙遙看向塔頂刺目的光明，指節在鐵手套裏無聲攥緊。
這座城市有古怪。
幾乎是剛進聖城的瞬間，安格班便察覺出了不對。
聖城的空氣中彌漫著聖潔的光明氣息，入目的街道幹凈亮麗，比他一路上見到的任何城市都要整潔，然而他卻無論如何都隱隱有一種不適的感覺。
好似靈魂在接受著某種汙穢巨物的凝視。
身姿筆挺，蓄著胡子的騎士警惕而不引人註意地打量過周圍的環境，然而除了街道兩側好奇而畏懼的視線，他沒有發現任何來自其他人的目光。
騎士沈住氣，暫且將懷疑按捺在心底。他帶領十人小隊行至巨大教堂面前，翻身下馬，與聖庭迎出來的人相對。
“馬裏烏斯閣下，”他幹脆利落地行禮，動作間帶著戰士特有的颯爽，“僅代表風雪與雷霆之王·阿瑞拉陛下，向聖庭帶來誠摯的問候。”
言罷，他直起身子，在馬裏烏斯主教和藹而悲憫的笑容裏看向對方身後，然後問出了此行他最關心的問題：“伊希斯殿下呢？”
離開藏書塔後，路硯舟沒有貿然接近教堂。
他心知肚明：洛瑟恩派人前來，肯定提前有通知過神國；既然聖庭的人事先一個字也不曾向他透露，便是不想讓他與母國的來使接觸。
如此情形之下，冒冒失失地闖到前面去不僅見不到洛瑟恩的人，恐怕還會再次引起聖庭的警惕。
——好不容易獲得了一定程度的自由，他可不想一朝回到解放前。
然而，他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放棄這次見面的機會，更無法裝作什麽也不知道，將一切結果交給命運的垂憐與聖庭的抉擇。
短暫思考後，路硯舟沿著每日來回的路線不緊不慢地往聖子塔走，只在聖子塔與靈樞聖所之間腳步微變，轉向前方教堂的方向。
只是——
“殿下。”樞機主教維塔利斯不知什麽時候帶人站在聖殿外的連廊上，剛好將他堵個正著。“殿下這是要去哪裏？”
心中一沈，路硯舟不著痕跡地掐緊掌心，露出一個一如往日的笑：“維塔利斯閣下，我被母國的號角聲驚擾，一時無心閱讀，想去前方看看究竟是什麽情況。”
聖庭的人不是傻子，演得太過只會更加引起警惕，他索性露出一點真話，既顯心中赤誠坦蕩，又尋得機會試探對方態度。
紅衣主教面上神情依舊嚴肅，看著他的目光亦有幾分銳利。聖子殿下沐浴在這樣的視線裏，面色卻絲毫不變，雙目仍然清亮。
維塔利斯終於收斂目中審視，露出平日裏的溫和。
“殿下，洛瑟恩有使前來。”在伊希斯驚喜而渴望的目光中，他不緊不慢地，“如今禮服尚未制成，請殿下隨我前去丈量尺寸。三日之後，殿下需要在聖白議會廳接見來使。”
聖子殿下垂眸應好，紅衣主教便偕同他一起回聖子塔。
行至塔門前，伊希斯忽地停住腳步，眉心微蹙，側頭朝遠處看去：“雷呢，怎麽這麽久沒見到人？”
法瑞恩楞了一下，低聲回答說聖騎士大人前去辦事，目前還沒有回來。
殿下與分配的聖騎士親近，是聖庭期望看到的。維塔利斯不動聲色地以目示意，身後立刻就有一騎士出列，小跑著去找聖騎士雷。
“殿下勿要憂心，雷很快就會回來。”紅衣主教伸臂朝前，“請。”
安格班內心的危機感越來越盛，面上卻仍然八風不動。
方才踏入教堂的一瞬間，他分明看見自己胸前護甲上藍光一閃。
洛瑟恩信奉自然與神靈。其中更以對風雪與詩歌之靈、水域與潮汐之主，以及月亮與星辰之神三位主神的信仰為主。戰士出門在外，自有神明遙遠的賜福。
然而剛剛那一瞬間，生命之水的主宰阿爾瑪奈落於他身上的祝福分明被觸動過——肯定是當時有神靈級別的存在對他出手了。
但此地分明在聖庭的核心，光明之神治下，難道還有別的神靈作祟嗎？
心底不好的預感愈發強盛，安格班不動聲色地給了同伴一個“時刻警惕”的眼神，跟隨前方的神官繼續朝大教堂內部深入。
伊希斯殿下身陷囹圄，自離開起便未曾向外傳遞出消息。他們身負重任，前來確定殿下安慰，必須處處小心、盡快接觸到殿下才是。
然而聖庭的人滿口搪塞之語，卻絲毫不提安排他們與王子殿下見面之事。
按在腰間的手微微用力，安格班眼底閃過一絲決然——必要之時，哪怕身死在此，他也要為殿下殺出一條血路！
下定決心後，他一面記著大教堂裏的方位，一面不著痕跡地打量著聖庭 裏的守衛。
與此同時，兩名聖騎士一前一後自大教堂離開，匆匆走向聖庭內部。
聖子塔。
一旁低眉斂目的聖庭裁縫收回軟尺，法瑞恩連忙上前，為伊希斯殿下披上外套。
眼見聖子纖瘦的身體再次被層疊的衣物覆蓋，維塔利斯朝伊希斯道別：“殿下好好休息。禮服做好後，我會差人送來。”
言罷沒有拖沓，紅衣主教轉身便走。
任由法瑞恩仔細為自己穿戴好聖子服，路硯舟站起來，走到窗邊。
紅衣主教一行人剛好離開聖子塔，朝遠處走去。
目送他們離開，路硯舟繼續朝遠處看去。
他所在的位置高度僅次於並立的白色高塔，從聖子塔底部到大教堂中間的所有景致，自窗戶向外看去都一覽無餘。
面色平靜地盯著遠方，他呼吸輕緩，似在等著什麽。
一道身影自聖冕光輝大教堂疾步而出，朝著他的方向迅速靠近。盡管相距千米，路硯舟卻仿若心有靈犀，在那人現身的剎那，便精準捕捉到聖騎士身姿英挺的輪廓。
露出一抹轉瞬即逝的笑，他伸手捧起眼前的空氣，輕輕朝外吹出一縷幾不可查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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