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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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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你這是詭辯!”石千瀾幾乎氣紅了眼。“明明是你做出屍毒讓整個吳家鎮陷入危險當中, 休想要以此脫罪!”石千瀾的養父母和義兄們都是好人,他的親父母哪怕被妖族追殺也從來沒想過牽連別人,石千瀾聽不得祁山山這種話

趙謙孫立也不舒服, 畢竟祁山山這話可是將他們連同整個師門都罵了進去, 趙謙道:“或許有那麽一些不守規矩道德淪喪的修士,但那不是你可以殘害別人的借口!”

換成別人, 祁山山已經沒命了,但是秋識序看清了祁山山眼中壓抑的痛苦和委屈, 這種神色, 如果不是三觀不正認為人人都欠她,那就是真的受盡了委屈。

“吳家鎮所有人都姓吳,我們爺孫倆卻姓祁, 你們難道什麽也沒有發現嗎?”目光從趙謙孫立二人移到石千瀾身上,祁山山接連冷笑, “兩百年前莫巫山祁家,看來你們已經忘得幹幹凈凈了。”

莫巫山祁家?看來果然有故事。

秋識序眉梢微微一挑, 就見負責情報組的人員舉了提詞板蹲到了祁山山身後。

祁山山見石千瀾等人皺著眉說不出話,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下一刻,卻聽一個熟悉聲音響起。

“莫巫山祁家, 據說兩百年前私通妖族,被明心派剿滅了。”

祁山山一怔,看向秋識序。

情報組每到一個地方就會瘋狂開始搜索資料,為的就是不斷豐滿小秋總的人設。他們隨身攜帶電腦和掃描設備,看過的資料留個印象, 然後還會分工進行資料匯總和分類, 掃描過後的資料都存盤, 需要是靠關鍵詞搜索。

“莫巫山祁家”這個關鍵詞一出,情報組立刻就開始搜索整理資料了。

徐編劇那邊飛快地組織語言編寫臺詞大綱。

秋識序的目光落在提詞板上,看在其他人眼裏,就是目光放空,陷入回憶當中。

“莫巫山祁家,是一個沒有靈根、卻靠著常年艱苦的肉體鍛煉,達到和煉氣期修士同等實力的家族,男女老少皆修體術,因此壽元也比尋常凡人長。兩百年前,這個家族正繁榮的時候,明心派的長老路過,發現祁家私通妖族,族中老少修習邪術,那名長老於是替天行道,殺了祁家家主和嫡系,而祁家其餘人,都被趕出莫巫山,從此比烙上一個人族叛徒的罵名,哪怕後代子孫擁有靈根,也不得拜入任何仙門。”秋識序目光一掃,念出了提詞板上的內容。“這是記載在仙宗文華閣裏的內容。”

祁山山渾身顫抖,忽然大聲道:“不,根本不是這樣,是我們家主,得到了一部無須靈根也能修仙的功法,明心派那幫惡徒起了貪心,想將之據為己有才殺害了我的族人!”她嘴唇顫抖著,連淚水湧出來也毫無所覺,任由面龐濕成一片,“將我的族人趕出莫巫山後,他們又將莫巫山據為己有,還在那裏建起了新的門派。我們這才知道,原來不止是那卷功法,還有莫巫山幾百年來孕育出的一條靈脈也遭到那幫狗賊的覬覦。而我的族人都是凡人,直到被趕出去,才知道自己世代繁衍生息的地方是一塊寶地。”

“家主慘死,嫡系一脈被趕盡殺絕,被迫離開故土,其他族人病的病死的死,到最後,莫巫山祁家一脈,只剩下我和爺爺。”祁山山雙目幾乎泣血,“明心派可是你們仙宗的附庸,這些齷齪事你們不知幹了多少,你們這些修士,翻手雲覆手雨,高高在上傲慢殘忍,死在你們手裏的凡人有多少,你們數過嗎?”

“背地裏雞鳴狗盜,明面上就一副大義凜然的姿態,我呸!”

一口含著血的唾沫被祁山山吐了出來,封歲惜罵了一聲,趕忙把秋識序扯開。他可是真的把秋識序給扯開了,手抓住秋識序的腰封往後一拽,秋識序整個人都被他給拽得騰空了。看得劇組眾人呆楞楞的。

不過石千瀾等人卻沒空關註,因為他們已經被祁山山剛剛說出的話震住了,石千瀾回憶起宗門中慈祥的長輩,回憶起脾氣各異但都秉性不壞的同門,不敢相信仙宗治下會出現這種悲劇。

妖王卻管不得這許多,他掃視了秋識序一圈,確定他身上沒有沾上臟東西,才有空鄙視人族,“原來高高在上的仙宗也會做出這種事,想我……想那些最下層的妖族也做不出為了搶占地盤殺害同族的事,嘖。”

“並非如此,祁山山,仙宗文華閣裏的記載沒有錯,當年祁家家主的確修習了邪術,莫巫山也不是生了靈脈的靈山,而滪息是用於鎮壓祁家家主的禁地。當年將你們趕走的明心派門人,其實是為了保護你們。”

秋識序這一番解釋落下,滿含恨意盯著仙宗弟子的祁山山忽然呆住,不敢置信地轉頭看著他。

祁山山當然不可能相信,畢竟她和爺爺痛恨了明心派和庇護明心派的仙宗那麽多年。

秋識序:“你可以不信他們,不信我,但擺在面前的事實不會變,石千瀾。”

聽見恩公呼喚,石千瀾渾身一震,立刻道:“您有什麽吩咐?”

秋識序:“帶著她去莫巫山看看。看看那裏究竟是被明心派霸占的靈山,還是一座用於圈禁犯人囚牢。”

石千瀾對秋識序的話沒有一絲懷疑,也急於向祁山山證明自己宗門的清白,於是應了一聲。不顧祁山山的掙紮將她連同那副冰棺一起放上了鶴車。

“車上有些擠,要……”石千瀾面上有些羞愧,‘委屈恩公’四個字還未出口,秋識序已經被封歲惜拉著飛上了天。

石千瀾:……

封歲惜的動作太快了,劇組眾人楞了一瞬,而後吱哇亂叫拔腿就追,其中以劉導叫得最大聲,“住手!放開我們白菜!”

幸好原住民都聽不見也看不見。秋識序趕忙袖擺一揮,把劇組所有人都用袖裏乾坤收進那座宅子裏。這個由搶戲APP給出的技能他能不用就不用,現在也是沒了辦法。

這件事得說說封歲惜,最起碼讓他下一次先打個招呼。不過秋識序看封歲惜一眼,發現他一臉自得,而且時不時用滿含敵意的目光掃一眼石千瀾等人。

秋識序:……

他將預備好的話語咽了回去。算了,還是找機會,找個沒人的地方悄悄和他說。要不然當著石千瀾那些人的面,封歲惜指不定覺得自己不給他這個哥哥面子。

沒了劇組幾十號人的拖累,石千瀾這一次駕駛的鶴車速度非常快,而且莫巫山又不算遠,不多時便到了地方。

從天上往下看,莫巫山地勢頗高,附近雲霧繚繞,看起來頗有幾分仙氣,且所有能上山的地方都被明心派起了石墻擋住,只有中間一條石階小道能上去,大門前還立著塊石碑,上書明心派第三分壇。

任哪個凡人看了,都會以為這裏是明心派的分部之一,可事實上,這裏只有幾名明心派修士鎮守,看起來還都一副懶洋洋的模樣,顯然對這裏並不怎麽上心。

鶴車在附近落下,石千瀾指尖一抹靈光點在祁山山的耳朵上,幫助這個沒有修為的凡人聽清遠處那幾名明心派修士不滿的抱怨。

“真是被黴神抄了家了,怎麽又抽到看守莫巫山的任務!”

“吾自認品學兼優、修行勤勉,怎麽盡抽些下下簽。”

“都別抱怨了,再有幾天就能離開這破地方不用再看守那魔頭了。等回去以後多領幾粒丹藥,把這幾日落下的修為補回來。”

莫巫山自打被明心派接手之後,凡人就沒法靠近,因為附近設有結界,想偷偷摸摸混進去更不可能,此時聽著這些修士的抱怨,祁山山的神情漸漸僵住,嘴裏仍在喃喃著不可能。

石千瀾好不溫柔地扛著她順著石階小道往上走,百靈跟在他身側,再往後是趙謙孫立,封歲惜摟著秋識序沒有下去,只將自己用神識掃到的東西共享給秋識序看。

明心派是仙宗的附庸,明心派修士看見身著仙宗弟子服,配著仙宗腰牌的石千瀾幾人,自然殷勤周到,很快就帶著他們入了莫巫山內部。

跟祁山山想象中清凈的靈山不同,這裏光禿禿荒涼一片,肉眼可見的一縷縷黑氣從地底鉆出來,又被金色的陣法壓制回去,如此循環往覆。

明心派的弟子解釋道:“兩百年前那修習邪術的魔頭死後也不安寧,屍骨散發的邪氣將整座山都糟蹋了,好在鎮壓了兩百年,已經不似從前那般駭人了。”

石千瀾便問:“這邪氣我記得是有法可解的,為何拖到現在?”

那名明心派的弟子便赧然道:“師兄,仙宗財大氣粗,興許不曉得我們底下這些小門派的難處,消解這邪氣所費靈石不菲,那麽多靈石,夠培養出好幾位精英了。”所以他們寧願日覆一日地鎮壓,也不樂意一次性解決掉,“不過師兄放心,鎮壓了兩百年,這邪氣也快到頭了,約莫再過四五十年,此地就不必再來了。”想到日後不必再抽簽來這破地方,這名修士的臉上不由露出一個笑容。

石千瀾:“……你們當初將此地居民遷走時,有沒有好好解釋過緣由。”

明心派弟子:“說了啊,他們家主練邪術,被我們打死了。”

石千瀾:“……只是如此?”

明心派弟子:“還要如何?”

石千瀾:“……你們就不曾好好向那些居民解釋過,不曾將此地情況告知原來的居民?”

明心派弟子:“那些凡人靠近都會被邪氣侵染,就算其中懷有靈根的,靈根也被濁氣侵蝕無法修煉了,告訴他們有什麽用?”

石千瀾:“……你們就不怕他們誤會,誤會你們是惡意侵占他們的故土?”

明心派弟子這時便露出不屑來,“凡人愚蠢,解釋了也聽不明白。”

另一名明心派弟子附和道:“不錯,誤會就讓他們誤會去,我們仙門做事,何須紆尊降貴去向他們解釋?”

石千瀾:……

他的表情很懵,實在沒想到明心派的修士會傲慢到這個地步。這時,石千瀾忽然發覺肩上一顫一顫,他側頭一看,被他扛著的祁山山正在哭,淚水大滴大滴,滾成珠子,粒粒砸落地面,石千瀾看不清她此時的神色是恨,還是悔。

他聽見她哽咽著低聲喃喃,“爺爺……”

後面她說了什麽,連耳聰目明的修士也聽不清了。

石千瀾心中悶悶的,一開始,他以為這是個草菅人命心狠手辣的妖女;然後,他以為這是個一心想要爺爺覆活所以采取了錯誤手段的可憐人;接著,他又以為她是不良修士貪欲下的犧牲品;現在,他才發現,原來她所有的痛恨與支撐她在修士面前高傲的資本,其實只是源於仙門對凡人高高在上的凝視。

石千瀾把她放下來,發覺祁山山雙腿綿軟地往下滑,他看了百靈一眼,見百靈沖他點頭,才改扛為抱,把祁山山抱回了鶴車上。

一切明了,石千瀾便架著鶴車返回吳家鎮,那裏還等著他們收尾。

秋識序讓封歲惜把他放到鶴車上,祁山山正靠著冰棺,眼睛怔怔睜著,不知在想什麽。發覺他進來,她慢慢轉過眼睛看他,“恩公,我繼續修煉屍毒,能讓我爺爺活過來嗎?”

秋識序:“……我不知你是從哪裏得到這方法的,我只能告訴你,用這種方法喚醒的神智,只是死者殘留在體內的最後一點意識,不到一個月就會消散,最後所留下的,依舊只是傀儡。覆活不可能,還會叫死者魂魄難安。”

“是嗎?”祁山山慢慢靠在冰棺上,閉上了眼,“恩公,我對不起您,對不起吳家鎮。”

秋識序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他猛然伸手去拉祁山山,卻見她唇邊溢出一道血痕,身上已經沒了氣息。

祁山山,自盡了。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抱歉,晚了這麽久。實在是大姨媽讓我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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