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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魂閣(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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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魂閣(四)

褚采霧向那方撇去,盡管那紫袍男人老態龍鐘,容貌依昔可以認出——就是小九!

褚采霧不敢與小九相認,畢竟回天魂閣,小九是歷劫的名字,他是瑞辰仙君,日後變成了她的魂術師父。

如若此時在人間相認,會影響天魂閣修習的大事。

她現在受妖王幻術,別人看她之時,也相應產生容貌變化的幻術,瑞辰認不出她的。

幾個侍衛攙扶著瑞辰,瑞辰欲踱步走向殷濯,行動極其緩慢。

殷濯大步向前,先瑞辰一步,走到瑞辰身前。

褚采霧看看殷濯,光風霽月,一派風流。她又看看瑞辰,歷經滄桑,老態龍鐘。

不禁感嘆,短短人間幾十年,瑞辰便蒼老至此,而她們仙,魔,妖,幾乎不老不死,壽命無窮無盡。

殷濯本意催動法訣,快速將瑞辰召回,卻被褚采霧按住。

瑞辰仔細觀摩殷濯的容貌,道:“君尚且少年,倜儻風流,我已時日無多,念百姓疫病成災,不肯撒手人寰。”

褚采霧上下打量瑞辰,瑞辰竟然瞧出,殷濯要取他性命。

殷濯同樣與他開門見山:“瘟疫你我無法控制,你若是回去,人間尚有一線生機。”

此日之後,人間傳聞,丞相飛升成仙,祥樂歸天。

如殷濯所說,幾人快去快回。褚采霧現已坐在廚藝閣中,聽隗宴——一個字,一個字的念課本……

牡丹眼睛盯著隗宴,警覺地戳了戳褚采霧,負在耳畔,小聲嘀咕:“廚藝課有什麽用,上廚藝課也就罷了,她憑什麽一直念書本啊,這還要她教。”

鞏角回過頭,用手擋住嘴,附和道:“我都能教。”

隗宴讀課本聲音愈發大起來:“仙!參!可增!三百年!仙……”隗宴猛地將書本摔在桌子上,抄起桌案的戒尺,氣洶洶走過來。

隗宴怒道:“你,你,還有你,當我聽不見?”

鞏角噗嗤憋笑,趴在桌子上,像是被施了癢癢咒。

隗宴擼起袖子,戒尺高高舉起,準備大打出手:“你們三個,違背天魂閣閣規,今日必須每人五個戒尺!”

眾弟子屏息觀戲,誰也不想引火燒身。

鞏角憋笑伸出手,重重挨了五個悶響的板子。

隗宴轉向牡丹,牡丹向後退縮,不肯伸出手。

牡丹高聲問道:“你講你的課,我又沒有不讓你講,憑什麽要打我?”

褚采霧瞥了瞥牡丹,又看了看隗宴,兩個都是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如今撞到一起了。

雖說褚采霧也覺得,她們犯錯不至於如此重罰,可隗宴就是要洩憤,堂而皇之的洩憤,她們這些做弟子的,不好為自己解釋。

褚采霧偷偷拽著牡丹的袖子,示意她收斂。

剛才隗宴有念到仙參,褚采霧想問隗宴,哪裏能拿到仙參。

目的嘛,自是給殷濯補仙力,讓他修仙。

所以,褚采霧寧願挨打,也不想得罪隗宴。

隗宴鏗鏘道:“你不聽課,還交頭接耳!”

牡丹抻著脖子:“我就不聽你這水課,念書本的師父,不要也罷!我在妖族,從未見過你這樣的水平,也能當師父!”

隗宴氣地直咬牙,上下嘴唇打架:“你,你是不是不想待在天魂閣!”她轉而面向褚采霧,道:“你伸手!”

忽聽鐘聲回蕩,伴隨著天魂閣教令:“廚藝課課堂終止,隗宴、牡丹各自領罰十五戒尺。”

殷濯大步走進來,瞥了一眼褚采霧,手裏拿著一個光球,沖隗宴道:“我這回顧以一直看著,褚采霧從未說話,為何要打五戒尺?”

隗宴一時語塞。

褚采霧深吸一口氣,驚喜地望向殷濯,眼睛迸射出欣慰的目光。

她褚采霧不是任人宰割的性子,但是,剛剛為了給殷濯弄仙參,本想忍氣吞聲,畢竟殷濯有仙力,她吃的仙血質量也好。

褚采霧從沒想過,殷濯竟然來了!因為殷濯,褚采霧不用白白挨打了!

糧票,符票,護身票,褚采霧癡迷地盯著殷濯,他好帥!

眾弟子驚呼聲此起彼伏,議論四起:“殷濯,就是那個殷濯!好像很好說話!”

“是啊是啊!比謝撫好說話多了!”

隗宴看著欣喜的眾人,羞愧地奪門而出。

牡丹不再抻著脖子,收起跋扈的樣子,禮節周到:“弟子向殷濯師父告退,前去領罰。”牡丹恭恭敬敬地出了廚藝閣。

褚采霧依舊花癡般盯著殷濯,眼睛都快長在人家身上了。

殷濯清咳一聲,褚采霧毫無反應。

殷濯對眾人道:“今日廚藝課已停,你們大可放松一陣。褚采霧跟我出來,肅正天魂閣閣規。”

眾弟子歡呼雀躍,尤其是剛才的鞏角,他們可憐巴巴地瞧著褚采霧,就像在說,太慘了,太慘了,引火燒身被叫走了。

褚采霧漠視那些眼光,她樂不得被殷濯叫走,三步並兩步便跟到殷濯身後,有了殷濯,她在天魂閣就可以橫著走!

二人撞上了謝撫。

眾弟子瞬間鴉雀無聲。

謝撫看向眾人:“修行時間寶貴,既然廚藝課取消,那麽今天,便上第一堂仙術課。”

褚采霧耳朵微動,仙術課?她一直想修仙術來著,但現在她也想跟殷濯出去。

以鞏角為首,莫不捶胸頓足,嘴上一字不敢吐,心裏早就罵了千遍萬遍了。

謝撫將眾弟子的反應盡收眼底,依舊視若無睹,走上臺前。

殷濯將褚采霧帶出課堂,謝撫並沒有攔。

殷濯走快一點,褚采霧便小碎步跟上。殷濯走慢一點,褚采霧也放慢腳步,隔著一段距離。

褚采霧怕外面人多眼雜,她一定要演的像一些,不能壞了奪攝魂盞,查血奴的大事。

二人就這樣,走回了副教閣。

殷濯半晌未開口,他覺得褚采霧好像不願意理他。

褚采霧支支吾吾:“那個,那個……”她想問今天落的一節仙術課,該怎麽辦,她任務是奪魁,如今仙術還沒學。

今天是殷濯拉她出來的,所以她才落了仙術課,如果直接說出來,褚采霧怕殷濯自己責怪自己。

殷濯掀開衣袖,白皙胳膊裸.露,遞到褚采霧嘴邊:“不用不好意思,血給你。”

褚采霧張開嘴,尖尖的虎牙露出來,想要下口,卻又收回了。

她不是這個意思,她才沒有滿腦子都是吸血,現在為了查血奴,她還是有正事的。

褚采霧拒絕道:“我不吃的。”

殷濯微怔,失落地收回手臂,那他還能為褚采霧幹什麽呢?

行使副教權力,幫她逃課?

畢竟她以前只喜歡吃,對修行避之不及。

殷濯頗有豪橫風範:“下午的心法課不用去上了。”

褚采霧倒抽一口涼氣:“???”

什麽?她已經錯過仙術課,再不上心法課,以後恐怕就要倒數了,奪魁是癡人說夢。

褚采霧少有決絕道:“不行。”

殷濯懵在原地,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這個副教,在保持高冷。

實則,是怎麽討好,都沒有討對。

褚采霧思來想去,終於問道:“第一節仙術課,我沒去上課,以後會不會跟不上?”

褚采霧委屈著:“跟不上,就不能奪魁,奪不了魁,就拿不到攝魂盞,查不到血奴……”

殷濯被一串問題,問地猝不及防,卻有些自慚形愧,褚采霧現在比他還有正事。

殷濯述實:“池策現在用妖族的名聲,與仙族往來做生意,中間血奴鏈條,盤根錯節,還是有眉目的。”

殷濯話頭一轉:“至於試煉,我可以放水,幫你奪魁。”

褚采霧聽到“放水”,眼睛迸射出金光,很快,金光便消滅了。

褚采霧想憑自己的仙力,救血奴,以至於保護殷濯,保護自己。

自從她被一個男人抽地遍身傷痕、被馮娣掐到瀕死,被白菜精,笛妖襲擊。

她越來越覺得,靠別人是靠不住的,只能靠自己。

哪怕是殷濯,再細心總會有疏漏的那一天。

話擠滿心間,褚采霧搖搖頭:“我不能總靠著你,更何況我還要給你補仙氣!”

殷濯摩挲自己的手臂,現如今,他也沒什麽可以給褚采霧提供的了,褚采霧會離開他嗎?

就像當年娘親拋棄殷濯一樣。

沒有用的人,總會被拋棄的不是嗎?

褚采霧拍了拍殷濯,道:“你放心,我一定會去奪攝魂盞,一會我就去找謝撫師父,向他請教這節仙術。”

殷濯再次驗證了自己的猜想,果然他會被拋棄的,褚采霧要去找謝撫了。

褚采霧只要與殷濯身體接近時,她並不敢去看殷濯,前幾次的經驗告訴她,她一見到殷濯,就忍不住想要咬他。

可如今,殷濯仙力極弱,褚采霧不能再放縱自己了。

廚藝課上,隗宴有提到仙參。褚采霧琢磨問道:“糧票大人,仙參在哪裏有啊?”

殷濯一票否決:“天魂閣秘境禁地,去不得,也進不去,不安全,你不要去。”

褚采霧只想套個信息,怎麽去不得,一顆仙參可以補幾百年的仙力,她必須把仙參給殷濯尋來。

褚采霧僵硬地笑著:“當然了,當然不去的。”

殷濯心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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