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妖風波（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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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妖風波（五）
褚采霧在池策眼前，晃了晃手，就像試探瞎子一樣，五指伸開，問道:“這是幾？”
池策一臉無奈，他為了調查笛妖抓魔族的事情，已經很努力在凡人面前裝穩重，褚采霧竟然還挑釁他，一會快繃不住了。
白菜精周身白光大盛，白光凝出一道道利刃，就要向池策紮穿過去。
褚采霧沒想到演個捉妖，真的出現了妖精，她急忙沖上前，用盡全身力氣去推池策，不然池策現在原地，恐怕要被紮穿。
褚采霧剛沖到池策身前，虛空中的白色利刃盡數凝固，停頓下來。
白菜精大罵:“小茴香你不要命了？讓開！”
褚采霧張開雙臂，護在池策身前:“不讓！你別殺他。”
池策微微楞神，低頭看了看身前的褚采霧，兩個圓圓的發髻，上面紮著毛茸茸的茴香葉子，褚采霧靈力這麽低微，竟然還擋在他身前。
白菜精瞥了瞥池策的道士服，哼哧一笑:“妖精喜歡道士，你們永遠不會有結果的，他遲早會殺了你，把你的妖丹剖出來，所有價值榨幹的一滴都不剩！”
忽然間，白菜精伸出手臂，噴出白色的光束，纏繞住褚采霧的脖子。
褚采霧痛地大叫出來，上次脖子的舊傷還沒好，這次更是痛上加痛，就像是反覆碾壓身上青紫的淤青。
褚采霧周身泛起綠色熒光，靈力盡數從脖子傳輸到白菜精的手裏。褚采霧的靈力在一點一點潰散。
白菜精雙手停頓，疑惑道:“你這都掙脫不開？”
褚采霧脖子被纏繞，有些難以發聲，吞吞吐吐道:“我沒，沒修煉過……”
池策將大把魔力註進魔刀，揮刀一斬，便斬斷了褚采霧脖子上纏繞的光束。
褚采霧窒息地咳嗽，不停不停地幹咳，越咳越想幹嘔出來，身上異常無力，倒坐在地上。
白菜精見勢，瞬間化出白色利刃，盡數向前射出。
池策化出一道金晃晃的護盾，擋給褚采霧，他自己的胳膊被利刃紮穿，洞口猶如泉眼，猩紅的血液一股一股湧出。
池策顧不得傷口和疼痛，身法快速移動，沖到白菜精面前，一刀削下了她的頭顱。
四周的村民更加亂成一團，大喊:“殺人了，殺人了！”
鎮長從座位上起來，沖著池策磕頭。
池策沒有理會這些亂象，妖精化形要傷人的時候，這些村民不怎麽怕。現在把傷人的妖精解決了，他們反而害怕了。
池策繞過腳邊磕頭的鎮長，向前去查看褚采霧的情況，正要把她扶起來。
褚采霧按住池策的手，她害怕自己演的不好，導致拿不到傳音符和襖子，邊喘邊問:“我，我演的怎麽樣，要是，還不像妖精的話……那你把我收了吧。”
池策凝眉，看著地上喘息的褚采霧，生氣道:“都什麽時候了！還演什麽妖精？”池策從懷中掏出一個金色瓶子，裏邊只有一顆大大的丹藥，遞到了褚采霧嘴邊。
這丹藥可以抑制靈力潰散，是魔族不可多得的靈藥，池策餵給褚采霧的這一顆，還是他上次去仙族戰場被重傷，魔主給他的，他沒舍得用，就存到現在。
褚采霧不想吃丹藥，她提了提嘴角，她想笑出來，但又難又僵硬:“你答應給我傳音符和襖子的。”
池策手臂還在流血，疼痛感是清晰的，但他顧不得那麽多，褚采霧是唯一可以幫他查笛妖的人，絕對不能讓她一命嗚呼:“你把這個丹藥吃了，我就都給你。”
褚采霧註視著池策的妖精，那眼神就像是在說，你不要騙我，褚采霧趕緊將丹藥吞入口中，由於丹藥過大，兩腮都鼓起來了。
“道長，道長！”鎮長聲音顫抖，“撲通”跪地，連連磕頭，終於開口道:“道長武藝法術高超，敢問師從何派？”
池策:“無門無派，師父也只不過是散修。”池策覺得褚采霧根本無法自保，只能給她個身份罩著，才能安全點，否則又要出岔子，他指向褚采霧:“她是我師妹。”
鎮長磕磕巴巴:“啊……妖妖精是道長師妹？”
褚采霧一直在咀嚼丹藥，丹藥慢慢咽下肚，腮幫也終於漸漸癟下去，她整個人舒服多了，也還算有力氣。
池策解釋道:“我師父在山上挖野菜，把這株茴香挖回來，沒等吃，她化形了。”
鎮長不懂裝懂，附和道:“噢噢噢道長的師父，真是為民造福啊！隨手挖的茴香，如今為我們派上用場。”
褚采霧皺了皺眉，盯著鎮長，笛妖要抓茴香精，所以她能以身犯險，去當誘餌。
這明擺著呢，為民造福的是她這個茴香精，而不是道長的師父。
鎮長剛對上褚采霧的眼神，便急忙挪開，像扔掉燙手的山芋一樣，由於沒見過妖精，他不敢直視這個另類，又聽說茴香精是道士師妹，只得表面恭敬道:“仙……仙姑好。”
褚采霧心裏有些不是滋味，沒有說話。
馮娣撿起地上的拐杖，遞給鎮長，就是鎮長剛剛生氣扔出去的那根拐杖。
鎮長沒有正眼瞧馮娣，但是也不情不願地接過了拐杖。
鎮長忽然像是想起來什麽，連忙道:“二位道長不如隨我去林子一看，那林子有蹊蹺，還有那些失蹤覆歸，癡傻的人都聚集在那，家人大多根本不認領。”
馮娣低眉道:“鎮長，我帶二位道長先去藥鋪處理下傷口如何？”
鎮長臉色慍紅，額頭滲汗，他的確沒在意這道長胳膊的傷口，他只想抓住笛妖，現在被馮娣這麽一提，倒是顯得他不會做人了，只得順著道:“好好，還是女子周到細心。”
他把他自己的功利和失誤，歸結到他是男人上，以此來摘除自己的罪名。
馮娣早已習慣了男人的自高自大，上前要扶褚采霧。
然而，褚采霧並沒有接，她自己從地上撐了起來，拍了拍綠羅裙上的灰，仿佛沒有受傷過一樣。
褚采霧跟在池策和馮娣身後，她刻意保持了一段距離。
鎮長上前討好池策，各種沒話找話，但是都沒被搭理，轉而跟落單的褚采霧搭話:“有勞仙姑幫我們抓笛妖了。”
褚采霧搖搖頭，心裏很不是滋味，卻也如實道:“我不是仙姑，我也沒有道行，抓不了笛妖。”
鎮長語調一轉:“仙姑是茴香……不正好可以引誘笛妖？”
褚采霧頭皮發麻，心中絞痛，她是茴香精，她也是活生生的命，憑什麽要以身犯險去當誘餌。
最讓褚采霧難受的是，當她有用時，他們尊稱她是仙姑，從來不提，她是嚇人的妖精。她一旦沒有用，便都不會正眼看她，而且會對她喊打喊殺。
鎮長討好池策，可最終辦事，不還是得靠著褚采霧。鎮長的確目光粗鄙，是虛浮的墻頭草。
褚采霧不想參與這些事，她一會兒就可以得到襖子和傳音符，等著殷濯回來了。
眼看馬上到藥鋪，鎮長呼喚道:“仙姑，仙姑！”
褚采霧決絕道:“我不會幫你們引誘笛妖的，還有，不要叫我仙姑。”
褚采霧頭也不回地邁進藥鋪。
鎮長見狀尷尬，高高說了句:“道長好好休養！”
藥櫃高高林立，抽屜有些破舊，馮娣從手邊的抽屜裏，拿出一個白瓷瓶，正要給池策上藥。
池策按住藥瓶，對馮娣道:“我想讓小茴香幫我上藥。”
褚采霧爬在桌子上，單手拖著腮，全然沒有以前的活氣，忽然感受兩道目光齊刷刷地看過來。
池策舉著藥瓶，問道:“你幫我上藥好不好？”
褚采霧剛想拒絕，卻又想起來，池策胳膊上的洞，是因為保護她，才受傷的。褚采霧有氣無力地站起身，接過藥瓶，一句話也沒有說，機械地給池策上藥。
池策察覺出褚采霧不太對勁，她以前不是這樣的，不知道為什麽，她現在總是悶悶不樂，或許是因為沒拿到傳音符和襖子。
池策思忖片刻，手中喚出一道符紙，那符紙泛著藍光，便是傳音符。
池策將傳音符遞給褚采霧，努力拉下面子:“給你，這回應該開心了吧。”
褚采霧上藥的手一頓，把瓷瓶放在桌子上，接過了心心念念的傳音符:“謝謝……”
這個傳音符是她應得的，她也並不是很開心。
她不開心的原因，不是沒得到傳音符，而是人總要給她分個三六九等，拜高踩低。
池策湊近過來，探頭看著褚采霧，大搖大擺的觀察表情，然後道:“你怎麽還是不高興？啊對。還有襖子沒給。”
褚采霧不想解釋，自己為什麽還是不高興，她也沒有對池策甩臉子，只不過話少了點而已，高不高興和池策有什麽關系，她只想等殷濯回來，她好想見殷濯。
馮娣踮起腳，在最高的藥櫃裏，取出了一對毛茸茸的鹿角，柔聲道:“褚姑娘，之前我聽說，你在等一個身體不太好的朋友。”馮娣把鹿角，端到褚采霧面前:“這是鹿茸，對於體虛的人，是大補。”
褚采霧忽然打起精神，像一只見到胡蘿蔔的兔子。體虛，大補，這不正好是殷濯需要的，殷濯身體養得好，她喝的血質量也更好。
褚采霧接過鹿茸，激動道:“謝謝！謝謝你！”
池策看著褚采霧的激動樣子，心裏酸澀，看來她還是喜歡馮娣給的鹿茸，不喜歡他給的傳音符，池策實在坐不住:“你對我怎麽不這樣？”
褚采霧一楞，池策中氣十足，哪有殷濯身體虛，池策根本不需要鹿茸。褚采霧弱弱道:“這是殷濯用的鹿茸，你又不虛，用不到。”
池策挑眉，他有些沒反應過來，他只是嫉妒褚采霧對馮娣的反應。怎麽還和殷濯扯上關系了，但是池策更嫉妒了，褚采霧拿鹿茸給殷濯補身體。
池策扭過頭:“對對對，用不到，他虛給他用，我才不虛。”
褚采霧討要道:“幫你演完捉妖，答應給我的襖子呢？”
池策氣道:“不給！”
這句話硬生生地堵住了褚采霧的嘴，褚采霧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池策出爾反爾。
襖子是褚采霧特別重要的東西，襖子和鹿茸一樣，因為那都是給殷濯用的。
褚采霧整個人都打蔫，不再說話。
馮娣上前勸道:“他在說氣話，褚姑娘別當真，我去跟鎮長說，捉妖需要襖子，鎮長一定會給。”
褚采霧心裏有些慰藉，點了點頭。
馮娣轉過身，邁出了大門，看樣子是去找鎮長要襖子。
褚采霧擺弄著手中的傳音符，空氣異常的寂靜，兩個人誰也沒說話。
褚采霧也不知道，傳音符該怎麽用，她捏著傳音符，想著殷濯，半天過去，傳音符沒有任何反應。
池策向這邊瞥了一眼道:“無趣。”
褚采霧只好開口問道:“你能不能，教我怎麽用傳音符？”
池策別過臉:“教不了。”
褚采霧不再追問，她早就知道池策不會教她的。
“道長！仙姑！”鎮長突然闖進來，高聲歡呼著，馮娣在一旁抱著藍襖，後邊有許許多多村民，他們提著五花八門的東西，有的提著一條肉，有的抓著一只雞，有的捧著一堆菜葉……
馮娣率先上前，將藍襖遞給褚采霧。
褚采霧抱著藍襖，此刻才些許安心，只是不知道，這些人為何這麽大的排場。
鎮長慚愧道:“道長，仙姑，本來今天不該叨擾你們，但是我們的親人大多都失蹤了，回來的都和林子外邊躺著的人，一樣癡傻……”
眾多村民接二連三的跪下，齊聲聲道:“求道長仙姑去幽冥歌坊一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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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采霧在池策眼前，晃了晃手，就像試探瞎子一樣，五指伸開，問道:“這是幾？”
池策一臉無奈，他為了調查笛妖抓魔族的事情，已經很努力在凡人面前裝穩重，褚采霧竟然還挑釁他，一會快繃不住了。
白菜精周身白光大盛，白光凝出一道道利刃，就要向池策紮穿過去。
褚采霧沒想到演個捉妖，真的出現了妖精，她急忙沖上前，用盡全身力氣去推池策，不然池策現在原地，恐怕要被紮穿。
褚采霧剛沖到池策身前，虛空中的白色利刃盡數凝固，停頓下來。
白菜精大罵:“小茴香你不要命了？讓開！”
褚采霧張開雙臂，護在池策身前:“不讓！你別殺他。”
池策微微楞神，低頭看了看身前的褚采霧，兩個圓圓的發髻，上面紮著毛茸茸的茴香葉子，褚采霧靈力這麽低微，竟然還擋在他身前。
白菜精瞥了瞥池策的道士服，哼哧一笑:“妖精喜歡道士，你們永遠不會有結果的，他遲早會殺了你，把你的妖丹剖出來，所有價值榨幹的一滴都不剩！”
忽然間，白菜精伸出手臂，噴出白色的光束，纏繞住褚采霧的脖子。
褚采霧痛地大叫出來，上次脖子的舊傷還沒好，這次更是痛上加痛，就像是反覆碾壓身上青紫的淤青。
褚采霧周身泛起綠色熒光，靈力盡數從脖子傳輸到白菜精的手裏。褚采霧的靈力在一點一點潰散。
白菜精雙手停頓，疑惑道:“你這都掙脫不開？”
褚采霧脖子被纏繞，有些難以發聲，吞吞吐吐道:“我沒，沒修煉過……”
池策將大把魔力註進魔刀，揮刀一斬，便斬斷了褚采霧脖子上纏繞的光束。
褚采霧窒息地咳嗽，不停不停地幹咳，越咳越想幹嘔出來，身上異常無力，倒坐在地上。
白菜精見勢，瞬間化出白色利刃，盡數向前射出。
池策化出一道金晃晃的護盾，擋給褚采霧，他自己的胳膊被利刃紮穿，洞口猶如泉眼，猩紅的血液一股一股湧出。
池策顧不得傷口和疼痛，身法快速移動，沖到白菜精面前，一刀削下了她的頭顱。
四周的村民更加亂成一團，大喊:“殺人了，殺人了！”
鎮長從座位上起來，沖著池策磕頭。
池策沒有理會這些亂象，妖精化形要傷人的時候，這些村民不怎麽怕。現在把傷人的妖精解決了，他們反而害怕了。
池策繞過腳邊磕頭的鎮長，向前去查看褚采霧的情況，正要把她扶起來。
褚采霧按住池策的手，她害怕自己演的不好，導致拿不到傳音符和襖子，邊喘邊問:“我，我演的怎麽樣，要是，還不像妖精的話……那你把我收了吧。”
池策凝眉，看著地上喘息的褚采霧，生氣道:“都什麽時候了！還演什麽妖精？”池策從懷中掏出一個金色瓶子，裏邊只有一顆大大的丹藥，遞到了褚采霧嘴邊。
這丹藥可以抑制靈力潰散，是魔族不可多得的靈藥，池策餵給褚采霧的這一顆，還是他上次去仙族戰場被重傷，魔主給他的，他沒舍得用，就存到現在。
褚采霧不想吃丹藥，她提了提嘴角，她想笑出來，但又難又僵硬:“你答應給我傳音符和襖子的。”
池策手臂還在流血，疼痛感是清晰的，但他顧不得那麽多，褚采霧是唯一可以幫他查笛妖的人，絕對不能讓她一命嗚呼:“你把這個丹藥吃了，我就都給你。”
褚采霧註視著池策的妖精，那眼神就像是在說，你不要騙我，褚采霧趕緊將丹藥吞入口中，由於丹藥過大，兩腮都鼓起來了。
“道長，道長！”鎮長聲音顫抖，“撲通”跪地，連連磕頭，終於開口道:“道長武藝法術高超，敢問師從何派？”
池策:“無門無派，師父也只不過是散修。”池策覺得褚采霧根本無法自保，只能給她個身份罩著，才能安全點，否則又要出岔子，他指向褚采霧:“她是我師妹。”
鎮長磕磕巴巴:“啊……妖妖精是道長師妹？”
褚采霧一直在咀嚼丹藥，丹藥慢慢咽下肚，腮幫也終於漸漸癟下去，她整個人舒服多了，也還算有力氣。
池策解釋道:“我師父在山上挖野菜，把這株茴香挖回來，沒等吃，她化形了。”
鎮長不懂裝懂，附和道:“噢噢噢道長的師父，真是為民造福啊！隨手挖的茴香，如今為我們派上用場。”
褚采霧皺了皺眉，盯著鎮長，笛妖要抓茴香精，所以她能以身犯險，去當誘餌。
這明擺著呢，為民造福的是她這個茴香精，而不是道長的師父。
鎮長剛對上褚采霧的眼神，便急忙挪開，像扔掉燙手的山芋一樣，由於沒見過妖精，他不敢直視這個另類，又聽說茴香精是道士師妹，只得表面恭敬道:“仙……仙姑好。”
褚采霧心裏有些不是滋味，沒有說話。
馮娣撿起地上的拐杖，遞給鎮長，就是鎮長剛剛生氣扔出去的那根拐杖。
鎮長沒有正眼瞧馮娣，但是也不情不願地接過了拐杖。
鎮長忽然像是想起來什麽，連忙道:“二位道長不如隨我去林子一看，那林子有蹊蹺，還有那些失蹤覆歸，癡傻的人都聚集在那，家人大多根本不認領。”
馮娣低眉道:“鎮長，我帶二位道長先去藥鋪處理下傷口如何？”
鎮長臉色慍紅，額頭滲汗，他的確沒在意這道長胳膊的傷口，他只想抓住笛妖，現在被馮娣這麽一提，倒是顯得他不會做人了，只得順著道:“好好，還是女子周到細心。”
他把他自己的功利和失誤，歸結到他是男人上，以此來摘除自己的罪名。
馮娣早已習慣了男人的自高自大，上前要扶褚采霧。
然而，褚采霧並沒有接，她自己從地上撐了起來，拍了拍綠羅裙上的灰，仿佛沒有受傷過一樣。
褚采霧跟在池策和馮娣身後，她刻意保持了一段距離。
鎮長上前討好池策，各種沒話找話，但是都沒被搭理，轉而跟落單的褚采霧搭話:“有勞仙姑幫我們抓笛妖了。”
褚采霧搖搖頭，心裏很不是滋味，卻也如實道:“我不是仙姑，我也沒有道行，抓不了笛妖。”
鎮長語調一轉:“仙姑是茴香……不正好可以引誘笛妖？”
褚采霧頭皮發麻，心中絞痛，她是茴香精，她也是活生生的命，憑什麽要以身犯險去當誘餌。
最讓褚采霧難受的是，當她有用時，他們尊稱她是仙姑，從來不提，她是嚇人的妖精。她一旦沒有用，便都不會正眼看她，而且會對她喊打喊殺。
鎮長討好池策，可最終辦事，不還是得靠著褚采霧。鎮長的確目光粗鄙，是虛浮的墻頭草。
褚采霧不想參與這些事，她一會兒就可以得到襖子和傳音符，等著殷濯回來了。
眼看馬上到藥鋪，鎮長呼喚道:“仙姑，仙姑！”
褚采霧決絕道:“我不會幫你們引誘笛妖的，還有，不要叫我仙姑。”
褚采霧頭也不回地邁進藥鋪。
鎮長見狀尷尬，高高說了句:“道長好好休養！”
藥櫃高高林立，抽屜有些破舊，馮娣從手邊的抽屜裏，拿出一個白瓷瓶，正要給池策上藥。
池策按住藥瓶，對馮娣道:“我想讓小茴香幫我上藥。”
褚采霧爬在桌子上，單手拖著腮，全然沒有以前的活氣，忽然感受兩道目光齊刷刷地看過來。
池策舉著藥瓶，問道:“你幫我上藥好不好？”
褚采霧剛想拒絕，卻又想起來，池策胳膊上的洞，是因為保護她，才受傷的。褚采霧有氣無力地站起身，接過藥瓶，一句話也沒有說，機械地給池策上藥。
池策察覺出褚采霧不太對勁，她以前不是這樣的，不知道為什麽，她現在總是悶悶不樂，或許是因為沒拿到傳音符和襖子。
池策思忖片刻，手中喚出一道符紙，那符紙泛著藍光，便是傳音符。
池策將傳音符遞給褚采霧，努力拉下面子:“給你，這回應該開心了吧。”
褚采霧上藥的手一頓，把瓷瓶放在桌子上，接過了心心念念的傳音符:“謝謝……”
這個傳音符是她應得的，她也並不是很開心。
她不開心的原因，不是沒得到傳音符，而是人總要給她分個三六九等，拜高踩低。
池策湊近過來，探頭看著褚采霧，大搖大擺的觀察表情，然後道:“你怎麽還是不高興？啊對。還有襖子沒給。”
褚采霧不想解釋，自己為什麽還是不高興，她也沒有對池策甩臉子，只不過話少了點而已，高不高興和池策有什麽關系，她只想等殷濯回來，她好想見殷濯。
馮娣踮起腳，在最高的藥櫃裏，取出了一對毛茸茸的鹿角，柔聲道:“褚姑娘，之前我聽說，你在等一個身體不太好的朋友。”馮娣把鹿角，端到褚采霧面前:“這是鹿茸，對於體虛的人，是大補。”
褚采霧忽然打起精神，像一只見到胡蘿蔔的兔子。體虛，大補，這不正好是殷濯需要的，殷濯身體養得好，她喝的血質量也更好。
褚采霧接過鹿茸，激動道:“謝謝！謝謝你！”
池策看著褚采霧的激動樣子，心裏酸澀，看來她還是喜歡馮娣給的鹿茸，不喜歡他給的傳音符，池策實在坐不住:“你對我怎麽不這樣？”
褚采霧一楞，池策中氣十足，哪有殷濯身體虛，池策根本不需要鹿茸。褚采霧弱弱道:“這是殷濯用的鹿茸，你又不虛，用不到。”
池策挑眉，他有些沒反應過來，他只是嫉妒褚采霧對馮娣的反應。怎麽還和殷濯扯上關系了，但是池策更嫉妒了，褚采霧拿鹿茸給殷濯補身體。
池策扭過頭:“對對對，用不到，他虛給他用，我才不虛。”
褚采霧討要道:“幫你演完捉妖，答應給我的襖子呢？”
池策氣道:“不給！”
這句話硬生生地堵住了褚采霧的嘴，褚采霧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池策出爾反爾。
襖子是褚采霧特別重要的東西，襖子和鹿茸一樣，因為那都是給殷濯用的。
褚采霧整個人都打蔫，不再說話。
馮娣上前勸道:“他在說氣話，褚姑娘別當真，我去跟鎮長說，捉妖需要襖子，鎮長一定會給。”
褚采霧心裏有些慰藉，點了點頭。
馮娣轉過身，邁出了大門，看樣子是去找鎮長要襖子。
褚采霧擺弄著手中的傳音符，空氣異常的寂靜，兩個人誰也沒說話。
褚采霧也不知道，傳音符該怎麽用，她捏著傳音符，想著殷濯，半天過去，傳音符沒有任何反應。
池策向這邊瞥了一眼道:“無趣。”
褚采霧只好開口問道:“你能不能，教我怎麽用傳音符？”
池策別過臉:“教不了。”
褚采霧不再追問，她早就知道池策不會教她的。
“道長！仙姑！”鎮長突然闖進來，高聲歡呼著，馮娣在一旁抱著藍襖，後邊有許許多多村民，他們提著五花八門的東西，有的提著一條肉，有的抓著一只雞，有的捧著一堆菜葉……
馮娣率先上前，將藍襖遞給褚采霧。
褚采霧抱著藍襖，此刻才些許安心，只是不知道，這些人為何這麽大的排場。
鎮長慚愧道:“道長，仙姑，本來今天不該叨擾你們，但是我們的親人大多都失蹤了，回來的都和林子外邊躺著的人，一樣癡傻……”
眾多村民接二連三的跪下，齊聲聲道:“求道長仙姑去幽冥歌坊一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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